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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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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瑾灿没想到他竟如此理直气壮地倒打一耙,她以前怎没发现江敛这么臭不要脸。

惊愕太过,忍不住就脱口道:“难道不是你自己先还给我的吗,现在又让我给你?”

就为了平白无故气她一遭?

江敛微眯了下眼:“我何时说要还给你了?”

“你将东西故意放在我桌上,不是还给我是什么。”

这话把江敛给听笑了,他轻嗤一声,但笑意未达眼底,神情还是冷冰冰的:“夫妻一体,那既是你的卧房,亦是我的,书案摆在我们屋中,我只是换上朝服顺手取下私物,何来你桌上这一说。”

云瑾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这人不说话时顶多是张冷脸,至少生得俊还算赏心悦目,这会冷着脸开口胡言乱语才真是讨厌极了。

但严格说来,仅有专为府上对账理账做杂余事务的东次间算得上是云瑾灿单独使用,江敛在府上亦有一间自己的书房,而西次间就在卧房里,以一屏风相隔,的确是居住于此的二人皆可使用。

可江敛压根就不是看书写字的人,他自己那间书房空空荡荡,三年来她就没见他进去过几次,西次间本就为闲暇雅趣所置,他就更是漠然无视,那里就已完全是云瑾灿在使用了。

云瑾灿还记得成婚头一年时她问江敛,自己能否放一些诗集在书架左侧,另一侧留给他放喜欢的书。

那时江敛回她:“我没有喜欢的书,你全放上,不必顾我。”

但很显然,此时就算搬出这话他也会厚着脸皮睁眼说瞎话。

云瑾灿不与他再争论,转回头去,气鼓鼓道:“我知道了,回府后会还给你的。”

两件破烂,她本就不稀罕要。

江敛的目光依旧黏着她,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就这么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半晌,直到冷眼一抬,将周边几处探得参次不齐的脑袋一并吓得缩了回去,他也面色沉冷地收回了目光,直视前方。

接下来的比试依旧如火如荼,云瑾灿却再无兴奋劲,在江敛身侧如坐针毡。

无尽的沉默中,她也逐渐从方才那段荒谬的对话回过味来,江敛弄这一出大概是为了逮她回去。

事发三日,情绪来来回回,他们之间却还僵持着。

云瑾灿昨日原本只是单纯赴约,但在长宁殿被昭宁一阵关怀后,便也知晓了那夜江敛临时被传召入宫是昭宁在背后求了皇帝和太子。

昭宁关心则乱,她自然不会埋怨姐妹分毫,可事情也因此闹大,连皇上和太子殿下都知道了。

昭宁虽说没有将具体事由告诉他们,但云瑾灿不知江敛会对此作何猜测。

若是让他认为那些胡话已经被更多人知晓了去,面子上一旦挂不住,她可能就要更加遭殃了。

于是,云瑾灿龟缩起来,和昭宁在长宁殿里相互打着气,就往王府传回了一道夜里不归的消息。

安稳一夜,却安稳不了每夜。

今日回去想必是怎么也躲不过了。

此后的比试一场接着一场,禁军将士和西黎武士轮番上阵,双方各有胜负,算得上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切磋。

日移中天,演武方毕。

皇帝兴致不减,移驾麟德殿设宴。

麟德殿内金碧辉煌,殿中摆开数十张长案,分列左右。

御座之上,皇帝举盏朗声道:“今日演武朕观之甚慰,西黎使者远道而来与我朝将士同场竞技,不论胜负皆是佳话,共饮此杯,为两国之谊!”

满殿举盏,同饮而尽。

云瑾灿轻轻放下玉盏,鼻息间萦绕着醇厚的酒香。

但她饮的只是一杯无色无味的温水罢了,酒香是从身侧的男人那飘过来的。

她鼻尖不着痕迹地动了动,而后拿起酒壶替江敛斟酒。

“你想喝吗?”江敛冷不丁开口,声音不大,正好只被近处听见。

“我……不用了。”

云瑾灿抿着唇替他斟满酒便端正了坐姿。

她倒是有些想尝尝,这酒闻着清冽,不知入口是何感觉。

喝些酒也能壮胆,今夜回府她或许就不至于在单独面对江敛时太害怕了。

但江敛的语气像是揶揄,她又赶紧打消了这个念头。

还壮什么胆,这一档子事不就是胆大包天给惹出来的。

身旁牢牢钉着一道目光,未经对视,不知那目光中是何情绪,但却能明显察觉其中灼热。

云瑾灿挺着背脊半晌实在没能忽视掉,终是忍不住低声提醒:“王爷,这是大殿上。”

那目光顿了顿。

江敛心下冷哼,面上不显地默默移开了眼。

心里对他抱有怨气,人前却能完美地伪装掩饰着,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这就是她所谓的应付,以往三年皆是如此,他却以为是因为她心里有他。

江敛心里很不是滋味,抬手将刚满的酒一口饮尽。

身旁的妻子体贴地又替他斟满了酒。

江敛看着盏中深度恰到好处的酒水更气了。

这时,西黎使者起身朝皇帝躬身行礼,又以手抚胸,转向殿中众臣致意:“今日得见贵朝武将风采,方知天朝上国名不虚传。”

他高举酒盏,“这一杯,敬陛下,敬贵朝诸位勇士!”

殿中众人再次纷纷举盏,气氛愈加热络。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扬声道:“来人,上歌舞。”

丝竹声起,一队舞姬鱼贯而入。

殿中觥筹交错,歌舞升平,文臣武将三两举盏,含笑寒暄。

皇帝勾了勾手,将太子唤到身侧近处:“瞧出什么了吗?”

太子下意识朝侧方飘去视线,很快又收回:“回父皇,儿臣实在是没看出异样,只瞧见镇北王眼睛都快长到他的王妃身上去了,怎也不像是生了矛盾的样子。”

那两人皆是端坐席间,衣袖轻触,神情自若,偶有偏头低语,两张出挑的面庞便凑近了去,添几分端方中的亲昵,着实一幅美不胜收的画面,引人注目便不忍含笑,怎不恩爱。

过往亦是如此,二人共同出席的次数不算多,但无一不是琴瑟和鸣之态。

皇帝沉吟无果,无奈地笑了笑:“倒让朕显得像是专爱窥探臣子家事之人了,不过朕也的确是在意啊,江家满门忠烈,镇北王自少年时就为朕的江山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朕器重他,也担心他无暇寻一桩好姻缘,当初赐婚朕一面想着圆了江将军的遗愿,一面也担忧着若是不合便对不住恩师。”

“儿臣认为父皇倒不必为此忧虑,您瞧今日镇北王一改往常自请下场比试,明摆着是出风头去了,寻常男子只有求爱时才会如此刻意张扬地彰显魅力。”

皇帝恍然:“太子说得在理,这么一想朕倒也能放心些了。”

“儿臣之后会再向昭宁探探云氏这边的态度,若有消息了便立刻向父皇禀报。”

皇帝摇头:“罢了,朕哪能瞧不出,那日昭宁正是见朕碰巧同在,一肚子话都给憋了回去不敢说,之后你帮着助力些许即可,朕就不插手此事了。”

宴席尾声,大部分女眷早已移步偏殿等待,正殿内王公大臣仍在与西黎使者交谈对饮。

昭宁在皇帝面前多待了一阵,后一步入殿,在殿内转了一圈,可算在角落一处清净地寻到了云瑾灿的身影。

“瑾灿,让我好找,我在外头问过几人竟都说没见着你,我还寻思着你上哪去了呢。”

云瑾灿回头见是昭宁,挪了挪身子给她让出座位,道:“今日周围一直吵闹着,这会就想安静些,她们许是没注意看见我吧。”

昭宁面露几分忧色,赶紧坐到了她身边:“今日如何,镇北王可有为难你?”

“你瞧我像是被为难了的模样吗。”

听她打趣,昭宁反倒苦着一张脸:“瑾灿,是我对不住你,那时我一时着急都不曾思虑后果,若是今日回去镇北王……”

云瑾灿打断她:“酒是我自己喝的,话也是我自己说的,这不怪你。”

昭宁:“可我担心啊,瑾灿,要不你今日继续留在宫里吧,镇北王没有特许进不了后宫,只要你待在我这他就奈何不了你了。”

这哪能呢,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这事总不能一直这样拖下去。

云瑾灿方才独自静坐于此也想了不少。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即使此次没有被江敛听到她的心里话,往后在他们相处中也说不定会露出端倪。

或许被知道了也好,她娘曾教导她,夫妻间总会有矛盾,学会磨合也是夫妻相处之道。

她既想存续这段关系,怎也得想办法将其解决了才是。

只是不知江敛作何想法。

云瑾灿尽量将思绪向着好的方向想,这便抬眸,语气轻松地对昭宁道:“别担心,我与王爷夫妻一场,这也不是犯下了十恶不赦的大罪,应当……不至于太严重……吧。”

可这话是越说越心虚,两人皆从对方的目光中回想起了那日看见的沉厉面庞。

男人挺拔悍利的身影正好遮挡珠帘后的烛光,一道黑影洒下,将她们四名女子一并笼罩进了阴影中。

再看那双沉如冰潭的黑眸,阴恻恻地只盯着云瑾灿一人,看她僵硬地拉下裙摆,看她神情呆滞地挪向自己的绣鞋。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一桌人全给吓傻了。

昭宁此时只是想起那一幕就背脊一凉,竟打了个寒颤。

若非当时那般气氛,她又怎会冲动跑向东宫求救。

昭宁又悔又忧,一把握住云瑾灿的手:“瑾灿你别怕,若他真敢对你做出丧心病狂之事,好歹我也是一朝公主,背后还有整个西黎国,我定不会放过他的。”

这话打气的成分较多,但云瑾灿的确被激励了。

她回握住昭宁的手,重重点头:“嗯,我不怕,有你为我撑腰我自有几分底气,不会闷着头让他欺负的,若是他当真不肯放过我,大不了就……”

云瑾灿喉间一紧,不曾饮酒的头脑清醒地及时扼住了后半句话。

这话可不兴说,即便是为打气也太过了些。

谁料昭宁这边,酒劲和气势一齐上头:“大不了就与他和离,往后我负责你的余生,咱们不怕他!”

咚咚——

突兀两声敲门响,两人悚然一颤,一转头就看见江敛出现在门前。

长身静立,手臂微抬,弯曲的手指还抵在房门上,周围交错的光影落在他脸庞,衬得那双无澜的黑眸愈发沉暗。

他怎么来了?

云瑾灿呼吸凝滞,心脏却狂跳。

昭宁更是头皮发麻,险些两眼一黑要晕过去了。

几乎是瞬息间,云瑾灿倏然起身,迈着麻木的步调就朝他走了过去,声音软软的,很没气势:“王爷,宴席结束了吗?”

刚说过的不怕,转眼就被撞入目光中的男人全数打消,她因太过慌张而显得僵硬,精致秀丽的脸蛋上一双杏眸睁得又大又圆。

江敛垂眸看了她片刻,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现在回去吗?”

他目光不移,又嗯一声。

长久的注视令云瑾灿越发心慌,她很快开始眼神飘忽,眼睛也不再呆呆地与江敛对视。

还不等云瑾灿想出要如何是好,江敛突然开了口:“走吧。”

说完他就转身迈开了步子。

“是,王爷。”

云瑾灿怔声回答,下意识偏头看向身后的昭宁。

眼看昭宁也终是回过神,正要有什么反应,她赶紧对她无声地摇头。

复杂的神情没能传达太多准确的信息,但来不及多说了,云瑾灿转身跟了上去。

这一幕甚是熟悉,被激怒的男人大步走在前面,她低着头跟在后面,心慌意乱。

一件不好的事接连引发出更多不好的事,这就是所谓的祸不单行吗。

但回想江敛方才的神态,似乎又和那日不太一样,不像是生气了,难道他并没听见那句话。

不过昭宁肯定更加自责了,也不知她回去后能否调解好自己的情绪,她十分不想因自己的事如此牵扰着朋友。

云瑾灿胡思乱想着,眼前视线忽然一暗。

“唔。”她一头撞上江敛坚硬的后背,磕得额头生疼。

刚要抬手去捂,另一只宽大的手掌先她一步将她挡在一旁。

额头触到热温,江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撞疼了?”

“不疼。”云瑾灿低低地答。

“疼就说。”他指腹用力按了一下。

“……疼。”

话落,额头的力道便轻了,转而竟温柔地替她揉了揉。

云瑾灿错愣抬眼,视线被他的掌心和手臂遮挡大半,只从缝隙里看见他微垂的眼眸,眸中冰潭依旧深不见底,却好像终于有了流淌的痕迹。

眨眼间江敛收了手,侧身向一旁开口吩咐着什么。

云瑾灿这才反应过来,蓦地后退半步,发现他们不知何时已经走出宫门,而府上等待在外的下人方才就在一旁数双眼睛看着他们。

她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悄悄在袖口下捏住了自己的手指。

江敛吩咐后没多久王府的马车便驶了过来。

酉正时马车驶回了镇北王府,夕阳斜挂树梢,晚霞映照一片金黄,透过枝叶斑驳地洒在青石地上。

夫妻二人一前一后走入主院,云瑾灿听见江敛屏退院中下人,心里又紧张了起来。

她跟着他走进屋,屋内烛火通明,霎时将眼前视线照亮得清晰。

只见江敛径直向西次间走去,背对着她毫不迟疑就道:“把东西拿出来给我。”

他这副架势颇有种逮她回来就只是为了取物一般,待她将东西拿出来便会立刻让她离开。

云瑾灿一边想一边磨磨蹭蹭向她妆台旁的柜子走去。

屏风阻隔了视线,但屋内安静,她听见江敛似乎在书案前坐下了。

她动作依旧慢吞吞,试图借用这点时间想想待会要怎么同江敛开口。

片刻,云瑾灿取出了被她收进首饰盒里的玉佩和平安结。

这两件破破烂烂的饰品与她金贵的首饰放在一起实在格格不入。

啪嗒一声响,云瑾灿关上首饰盒,迈步向西次间走了去。

她走到书案前,低着眼就把手中东西给了江敛。

江敛靠在椅背上,拿到东西竟还一一翻看着检查了一番。

这一刻云瑾灿几乎要猜,他该不会要故意找茬说东西这么破是她弄的吧。

不过江敛并没有。

他将两件东西收进怀里就开口道:“接下来,我们谈谈这几日的事。”

云瑾灿心口一紧,又意外江敛比想象中直接。

许是他此时刚如愿拿回自己的东西,看上去心情尚可。

云瑾灿在他的直接下也胆大了些,酝酿一息就试探着开口:“王爷方才在殿外可是听见我与昭宁的对话了。”

心情尚可的男人霎时冷脸:“听见了。”

云瑾灿赶紧要道出下文:“我可以解释,那是因为……”

“我不会与你和离。”江敛的沉声压着她的声音,将她打断。

云瑾灿思路中断,下意识脱口道:“你要休了我?”

江敛眉梢微动,古怪地看着她,像是不明白她如何从他那句话里理解出这番意思。

随后他从一旁抽屉取出一张叠得四方的纸,展开后放在桌上递给她:“若这是你想与我和离的意思,那我现在回答你。”

“不行。”

云瑾灿疑惑垂眸,随即怔住。

“这是……”

她一把拿起纸张扣进怀里:“你怎么拿我的东西?”

“倒打一耙,这是你寄给我的。”江敛淡声陈述。

云瑾灿张了张嘴,而后便想起了此前一次给江敛寄信时,因时间紧迫,她随手整理了一下桌面纸张,便装进信封让人寄了出去。

难道就是那时?

这只是云瑾灿抄写过的众多孤山先生诗词中的其中一首,而且还是随手抄在一张宣纸上的,纸张消失不见数月她半点都没察觉,没想到竟然寄到江敛那去了。

此时江敛正静静地看着她,颇有耐心等她给出解释。

“这不是寄给你的。”云瑾灿坦荡地解释了。

还转身从书架上拿出一本诗集,熟练地翻开,只与确切书页相差了几页,又稍微翻了一下,就翻出了这首诗的出处。

“这只是我闲来无事时抄写的诗词,不小心和给你的信放在一起了。”

云瑾灿说完偷偷抬眸观察江敛的表情。

此事是她疏忽了,结合诗词意境,江敛会生出那样的解读也不奇怪。

但她观察后发现,江敛表情毫无变化,像是对她的解释并不意外,也不甚在意。

不在意他还问什么呢?

很快,江敛嗯了一声,抬手合上诗集,似乎不愿多看。

他的确不意外,事到如今他已不会去猜疑这种不会有结果的可能。

无论是刚才偏殿内她与昭宁公主的对话,还是这首莫名其妙的诗,答案都是不行。

但他很难不在意,收到这首诗的最初,他远在北境,时常在深夜被突然想起的这首诗扰得辗转难眠。

那时是躁,如今是烦,都不想再多看一眼。

不过,这个孤山先生又是什么人?

江敛目光扫过云瑾灿身后的一排书架。

“王爷,那我们这样可算是谈好了?”

江敛收回目光,冷冷道:“没有。”

云瑾灿低头,她就是想试试江敛是否好糊弄。

答案是否。

不过她已经发现了,江敛似乎吃的是坦白从宽这套,他看起来没那么生气,也没有惩罚她呢。

让她担忧几日的夫妻矛盾解决起来竟比她预想的轻松不少。

正这么想着,江敛突然道:“那么,现在说正事。”

云瑾灿神情微凝,还是不可避免地紧张。

“这、这个事……”

江敛却没等她酝酿,直接就道:“此事并非夫人之过,是我之过。”

云瑾灿意外道:“什么?”

怎突然变成江敛的错了。

难道她说他坏话还成了一件正确的事?

她不确定地问:“那我呢?”

江敛望着她,沉默片刻,道:“过来。”

云瑾灿从刚才走进西次间就一直是站在书案另一侧面对着江敛,她闻言才反应过来,又看了一眼他身旁的座位,心想待她落座后真就要对错调转了吗。

也不是不行,这样想来,她本就是实话实说,那也的确是江敛的错。

云瑾灿这便迈步走去。

江敛目光随她身姿移动,从平视逐渐到近处的仰视。

待她走到侧方的椅子前停下了。

江敛又道:“到我这里来。”

云瑾灿动作一顿,脑海里没由来的闪过一瞬她靠坐着将江敛训得抬不起头的画面。

她眼睫颤了颤,顿时感觉瘆人,散了心思再往他跟前挪步。

屋内烛火摇曳,他们已经很近了,映照在墙面的影子几乎重叠在了一起。

云瑾灿低垂的视线见她的绣鞋尖已经走到江敛黑靴旁,刚要停步,身旁的男人突然动腿,膝盖远离书案,一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向内一拽。

她低呼一声,竟被江敛直接拽进了书案和他双腿之间。

云瑾灿怔怔地瞪大眼,后背抵在书案边沿,身前,她的膝盖已经若有似无地碰到了江敛的腿侧。

一时间,分明一站一坐,两人体温却交缠在了一起。

江敛姿态放松地仰面看着她。

云瑾灿初次尝试自高处俯视这个男人,开口时喉咙却有些发紧,只能低声问:“王爷,这是要做什么?”

话语间,她感觉握在她腕上的手掌在缓慢挪动,她问完时,江敛的手臂已经弯曲地悬空,手指划动最终勾住她的,带来些许拉拽感。

云瑾灿下意识偏头去看。

才刚从江敛脸上移开视线,那道拉拽感陡然加重。

她的身体失去平衡,猝不及防栽向了前方,跌在了一具热烫结实的身躯上。

江敛揽住她,轻易将她放到了自己腿上,缓声道:“罚我之过错,做修补我们夫妻和睦的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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