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季哲的压力比张婷更大，毕竟张婷把柯老师扔在了噩梦世界，事情不严重，柯老师在噩梦世界有身份，有工作，有住所。
而张婷不一样。
张婷进不去灰空镇，没有身份，没有住所，在这个世界，会过得非常糟糕。
柯老师一开始也是想着，先试验一下是自己的问题还是黑盒子的问题。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把张婷扔在那边。
她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进入另一个世界后，并没有到达张婷所说的空无一人的卧室。
“如果是你一个人过去了，你到的地方就是我的卧室，我刚才去的时候没有人，现在才过一个小时，应该还是没有人。”
结果面前一大堆人，甚至还有人手里有枪。
柯季哲不敢赌那么多，现在人这么多人，她实在是担心自己留下了，有什么问题，她来不及回去，张婷就可能完了。
然而，对于对面的田眺方来说，这个突然出现带着黑盒子的人，必须留下来，黑盒子太重要了。
田眺方在这边有专门的人守着，一个小时前，张婷回来，她立马就知道了，谁也没有想到张婷就只回来了几分钟，立马就又走了。
这可不行。她立马就过来守着，赵仁知道了，也要过来。
她需要从对方口中套出黑盒子的具体使用方式，就让他也跟过来了。
黑盒子对她来说太重要了，现在又变成了这个陌生的女人。
“你是谁？”
然而，她一开口，对方完全不沟通，在看到她们的时候，立马就想跑。
田眺方心道不好，旁边的赵仁喊道:“去按红色的治愈按钮。”
抢黑盒子的人里距离黑盒子最近的人立马就按下了红色的治愈按钮。
柯季哲只感觉到自己胸口一疼，整个人开始没有力气。
整个人往前倒去，她脑子里依旧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扭动黑盒子。
头晕目眩之下，她感觉到噩梦世界的冷风吹了过来。
还好。回来了。
张婷原本正在玩手机，心里头想着这个黑盒子一次性只能带一个人，那……
应该也没问题，如果田总愿意与官方合作。
下一个就把她换出去，她找到田总，让田总找可靠的人进来，把柯老师换出去，然后再找人进来，换上一个进来的人。
一个换一个，每个人在里面呆一天的时间，五十几亿人口，可靠可信的人只要有几百万人根本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她想得比较理想化。
下一秒，柯老师果然回来了，然而柯老师是倒在地上回来的。
她手上死死抱着黑盒子。
张婷吓了一跳:“柯老师，柯老师，你没事吧？”
她把人扶起来的时候，才发现柯季哲身上有血。
柯季哲感觉到呼吸很困难，她觉得自己快死了。
她心里不甘，怎么能死在这里？
“没事，有黑盒子，它能够治愈你。”
张婷一边说一边按下了黑盒子的治愈。然后把黑盒子放在柯老师的身上。
然而并没有用，血依旧在往外涌。
另一边田眺方问道:“你那个是什么鬼主意？”
“那个按钮不是治愈，是给人一击，虽然只能用一次，但这是我专门用来防止黑马甲落到他人手里。”
这边，张婷越来越着急，她能够感觉到柯老师的气息越来越弱。直到完全没有了气息。
另一边，一个阳光明媚的世界里，阳光穿不透的层层钢筋水泥之下，沉睡舱里安静地躺在地下室里。
老人猛地惊醒，沉睡舱的仪器开始响了起来。
柯季哲耳边听到的便是滴滴滴声音。
她面前是一张纸——
“当你看到这张纸时，你已经从虚假世界醒过来了，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如果你的记忆中你不是柯季哲，那请你看下去，首先，你是柯季哲，你今年六十三岁，未婚未育……”
然而，后面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字迹越来越潦草，已经看不懂写了什么。
柯季哲不太相信，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脸上已经有了皱纹。
她这是又换了一个身份了？
她从地下室出来，外面阳光明媚，阳光洒下，她能够感觉到被阳光照着的地方在发热。
这里是现实世界。
她现在在一个很干净的小区，小区的道路两旁有休息的长椅子，几个大人带着孩子在这里玩耍。
柯季哲出来的时候，那些大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她愣了一下，因为刚才真的是齐刷刷地看过来。
她……怎么了？
大家认识她？她也不知道，只能继续往外走。
小区外面是一个便利店，她走了进去，店员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女人，原本正在整理货架，一下子就看了过来。
有点诡异。
柯季哲和她对视了一下，她感觉到了诡异，于是快点去拿了一瓶水又找到了一个充电器。
拿到了充电器，她赶紧回家，手机开始充电。
没一会，手机就能打开了。
她打开了手机，开始搜索噩梦相关的信息。
“噩梦小组”
搜索结果为“无”。
她打开了推送榜单——
“热带雨林已恢复”
“核污染治理初见成效”
“四岁半智商190”
太奇怪了，噩梦相关的事情，没有一个人讨论。
怎么会？柯季哲心里开始着急了。
她搜索了“平城一中。疯子伤人”
现在显示的结果依旧为“零”。
她看着外面的太阳，又低下头看着手机上搜索不出来的“平城一中”。
那个她女儿读的高中，不存在。
这是一个不正常的世界，没有人做噩梦，也没有灰暗的太阳。
既不是噩梦世界，也不是所有人都做噩梦的世界。
她想起了盲童两两说过，噩梦世界只是一段记忆。
当时她就思考过，记忆总要发生过才能叫做记忆，可是她所在的现实世界并没有盲童两两。
她颤抖着手，在这个世界开始搜索‘盲童两两’
信号似乎出了问题，一直处于加载状态。
另一边，景玲已经看到第一批入梦者出来的描述。
柯老师今天没有广播。
她心里头有些失落，妈妈今天怎么没有广播？
她失落后，开始在找噩梦记忆的问题。
现在她有504这个人工智能，寻找信息比之前容易太多了。
504能够直接搜集网上所有发表过跟噩梦记忆的有关信息，简直像个赛博史官，删了都没用，它记下来了。
景玲把人群分为在噩梦记忆中有钱的和没钱的。
然而，她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她发现有好几个噩梦中有钱的人都提到了一句话。
“梦里的我生活是真的轻松，好像有人帮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完了，可想不起来是谁了。”
“我在梦里有个保姆，特别好，可我不记得她的模样了。”
景玲把这个问题也记录了下来。
另一边，柯季哲的搜索结果也出来了。
“关于用户搜索的‘盲童两两’，近期最受关注的是盲童两两和504的故事，其次涉及二十年前的一起刑事案件。
盲童两两和504，指的是人工智能504的诞生来源于一个被虐待的儿童的智能手表。”
这个世界……是记忆的源头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