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川战战兢兢大半宿, 一边不方便打扰本来想掐他结果突然开始掐自己的丞相,一边担心丞相真把自己掐死。
毕竟是梦,出现什么都不意外。
但好在丞相总是很关心他, 他的腿放到丞相身上后,丞相就放弃了自残行为, 老老实实地开启普通睡眠模式。
将军易死,丞相好造反, 现在这两人一接触, 取其糟粕去其精华,变得易死又造反。
梦是现实的投射。
他又让傅斯衡好痛苦。
沈亦川往丞相怀里窝了窝。
上一次的这种状态的傅斯衡,最终以“绝对坦诚”的共同约定告终。
他恢复正常,直到这个月。
那这一次呢?
从精神层面来说, 他对竹马已经毫无保留了, 他可以确定, 他的人生中不会再有第二个和傅斯衡地位等同的人。
如果傅斯衡想要的是恋爱关系, 那他要不要战略性告白?说喜欢会不会让情况更糟糕?
爱情关系本来就是脆弱的, 好像进入了这种阶段双方的状态就不一样了,最高级别的亲密关系天然就赋予了彼此索取的权利, 如果没能满足期望就会陷入无尽的争吵, 随之而来的是痛苦、伤害和彻底破裂。
远没有一辈子的好朋友这么稳固。
沈亦川将这条思绪重点标记, 预备梦境结束后再仔细思考竹马精神内耗的治疗方案。
他现在没什么思路, 只有一点是确定的。
他不会离开傅斯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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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亦川给侍寝排表。
后宫十三人, 每人每月两次,剩下的四到五天自己住。
非常科学公平的分配,传统意义上的雨露均沾。
只睡素的,真正的侍寝沈亦川暂时不考虑。
这么多人,全都搞一遍, 可能还没等到造反,他就会因纵欲过度英年早逝,累死累活最后打出诙谐的BE结局。
如此平衡只持续了一个月。
一个月后,后宫开始死人。
最开始死的是家世不好的那两个,然后是官职小的,再之后死的就很随机了。
所有线索都指向将军和丞相。
但只有人证,没有物证,沈亦川感觉不太对劲,总觉得将军和丞相二人是被谁做局了,于是只趁机削了他们前朝后宫的官职,并未直接定罪处罚。
凶手作案的手法高级利落,不像是第一次杀人的新手。
何风暗中帮沈亦川调查,查出一种来自南疆的迷香,中毒者无知无觉至少两个时辰。
关于凶手人选,沈亦川一开始只有一个大概的模糊影子,现在何风说了迷香的事,凶手一下就确定了。
他的后宫里,混入了皇兄。
情理之外,意料之中。
沈亦川竟然没觉得多可怕。
皇兄可是能在每一档都与丞相勾结谋反成功、在他的严密排查下,仍然查不出任何踪迹,也找不到他私兵来源的挂比。
更是回档后仍能保留记忆的bug存在。
正常。
沈亦川的接受能力本来就不错,现在被打磨得更是无坚不摧,确定此事后,暂时没有轻举妄动,只是佯作不知,暗中观察。
皇兄是中庸,信香骗不了人,如果沈亦川从头睡到尾,皇兄早就露馅了。
查起来也很简单。
今天是沈亦川的休息时间,沈亦川第一次打乱排寝表的顺序,召了最开始入宫的何子洲来侍寝。
何子洲老老实实地躺在沈亦川身边,和其他乾元一样担任“成人暖宝宝”角色。
“何子洲。”沈亦川发起闲聊:“你来宫里多久了?”
何子洲:“陛下,臣来宫中已将近半年。”
沈亦川握住何子洲的手,观察他的表情,持续闲聊,“近来宫中不大太平,你怎么看?”
何子洲唇角上扬,手指动了动,摸索着沈亦川的手背,不徐不缓道:“臣怎么看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怎么想。”
沈亦川:“有人说是丞相和将军嫉恨宫内乾元,因此下此毒手。”
“风言风语,不足为信。”何子洲善解人意,手指慢慢收紧,又突然松开,他一边慢条斯理地把玩沈亦川的手指,一边说:
“丞相与将军忠心耿耿,陪着陛下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就算真的想对其他人动手,又何必多此一举?随便找个由头发落就是了,以他们二人的威望,想必也不会有谁说什么。”
沈亦川手指用力,何子洲的手便无法移动,被纱帘遮盖的昏暗光影中,何子洲的眼底泛着黑漆漆的幽光,他盯着沈亦川,“陛下?”
“皇兄。”
沈亦川的手慢慢松开,在对面那人惊讶的笑意中,轻声道:“何子洲也死了吗。”
皇兄低笑,拉着沈亦川的手摸自己的脸,“子洲活着啊,川川你摸,这不就是你喜欢的子洲吗。”
沈亦川用力把手收回来。
皇兄掉马掉得太轻易自然了,一副他早就想这么干的样子,这让沈亦川有点摸不清他的想法。
皇兄笑容渐淡,又凑过去,哄人似的轻缓道,“川川不喜欢子洲了?你喜欢哪个?丞相?将军?还是那个经常在你身边转悠的何风?”
他顿了下,抬手去摸沈亦川的脑袋,两人面对面侧躺,这个动作好像让他们回到小时候。
先皇和先皇后并不像外面传得那么和睦恩爱,沈亦川在他们那里受了委屈,便会来找他,可怜巴巴地窝在他怀里,握着他的手,软软地跟他撒娇。
皇兄眷恋地摩挲着沈亦川的眉眼。
小小乖乖的宝宝长大了,不再需要他了,不会像以前一样依赖他,缠着他说话。
还有了那么多的男人。
“川川怎么不说话?”
皇兄的手掌顺着向下,又捧着他的下颌,摸他润红的唇瓣,又微微用力,手指探进去,摸他有点尖的犬牙。
“川川喜欢哪个,哥哥就变成哪个,好不好?”
一个杀了五个人的杀人凶手,现在用这样理直气壮、轻描淡写地语气,规划着自己将要犯罪的对象。
沈亦川不大理解,“这里是皇宫,只要我喊一声,禁军侍卫就会冲进来抓住你,你为何如此嚣张?”
“川川为何不叫?”皇兄问:“要皇兄替你叫吗?”
皇兄如此游刃有余志在必得的姿态,让沈亦川闪过一丝怪异的感觉。
很多恐怖片里的变态杀人狂,因为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受害者在他们眼中无异于待宰羔羊,放羔羊一些自由,给他们些许希望,看他们垂死挣扎,最后在对方的绝望中给予最后一击。
难不成皇兄一人也能造反?外面已经被他控制了?
沈亦川试探性地叫人。
皇家侍卫带刀出现,顺利抓走皇兄。
沈亦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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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档的傅斯衡有点太诡异了。
皇兄下狱后,沈亦川去找了他几次,试图问清楚之前他be结局后的剧情中,和丞相打了什么赌、私兵藏在哪、何子洲的尸首何在。
然而此人的嘴相当之严,一见面就满嘴川川川川地调戏他,就算受了刑,也讲不出半句正经话。
沈亦川只好先把人关起来,让人严加看管。
没有皇兄浑水摸鱼,后宫再没死过人。
但沈亦川并未透露事实,对外宣称是丞相指使何子洲杀人,借此事挑拨丞相和太傅的关系。
沈亦川手上有何子洲,爱子如命的太傅即使知道自己将成为削弱相权、朝堂斗争的棋子,也只能妥协退让。
沈亦川认为自己对朝堂权谋的理解十分浅薄,但好在这个梦境的朝堂没有那么复杂,他推行的新政进展十分顺利,也没人戳破他漏洞百出的皇帝演技。
削完丞相削将军,削完将军削丞相,经过半年的努力,总算是把两人的势力,拆到一个还算可控的程度。
两人在此过程中也是极其配合。
好像之前的密谋从未有过。
搞得沈亦川反思,是不是自己误会了二人。
也许这一档不会有造反之类的。
夏季最热的时候,沈亦川带将军丞相和何风去行宫避暑。
路上风平浪静。
将军变得沉默寡言,丞相也不是话多的那种性格,在两者对比之下,给沈亦川治疗晕车的何风,反而显得与他格外亲近。
四人同乘一辆马车,马车内的空间很大,四角都放着冰炉,车厢内并不闷热,环境相当讲究舒服。
但马车毕竟颠簸,沈亦川不太舒服,闭眼假寐,何风拉着他的手,给他揉手上治疗晕车的穴位。
何风大概是比较有人性的那一种竹马,不仅医术高超,人也十分和善,沈亦川和他在一起时格外放松。
对方为了让他舒服一点,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时,沈亦川没有拒绝。
将军本来在看窗外景色,听到动静微微侧过头。
沈亦川闭眼蹙着眉似乎不太舒服,何风在给他讲一些自己行医时遇到的趣事转移注意力。
两相依偎,十分亲密。
何风察觉到将军的视线,抬眸看过来,礼貌友好地对他笑了下,又在将军冷凝的视线中,手指自然地勾住沈亦川,不紧不慢地与他十指相扣。
“陛下。”何风垂眸看沈亦川,“将军好像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