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 天边的夕阳已经完全落了下去。
客厅里的水晶吊灯并没有打开,此刻就只有几盏装饰灯亮着。
明明室内的空间很是宽敞,但在这个时候却莫名有种让人有种冷冰冰窒息的逼仄感。
半明半昧间, 薄薄的灯影静悄的笼罩着枚涞落下层阴影。
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能看见此刻面对着宋枝月的枚涞是什么神情。
当枚涞开口后,他和宋枝月就是这场拉扯着走到“摊牌”纠葛里的那对唯一主角。
他们只能等待, 只能成为那个旁观的人。
只能提着心, 看着那个弯着腰, 鞠着躬, 一直没抬起脸的身影, 静静的等着一个两种截然相同的答案和反应。
而和在场的其他人比起来,宋枝月毫无疑问又变回了那个没什么见识的“小土鳖”。
他们双方身份和地位拉开了一个银河系似的差距。
老实说,宋枝月怕枚涞吗?
怕的。
为什么而害怕?
因为宋枝月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势利眼”。
他很清楚这位枚先生‘捏’起他毫不费力。
不,甚至这种事压根都用不着这位枚先生亲自下场的那种。
就连高曜这些猖狂的无法无天的王八蛋都得低头。
这也意味着,他要是现在点点头, 落在这位枚先生的手里, 那么以后他都只有老老实实听话的份。
除非这位枚先生什么时候说玩腻了他, 什么时候肯点头打发他离开, 他才能乖乖的收拾收拾东西马上滚蛋。
那么需要他伺候这位枚先生多久呢?
不知道。
他能不能忍住,死死的按着自己那副不识抬举的“狗脸”,去好好的伺候好这位枚先生?
当要求他做个十分知情识趣的合格“花瓶情人”时,他能不能做到?
嗯......你说要是他忍来忍去,结果还是忍不住,直接动手打了这位枚先生, 到时候会有什么后果?
做不到的事, 绝对不能轻易承诺。
特别是面对这种‘高不可攀’的人物的时候。
毕竟要是答应了却做不到,这么愚弄‘轻慢戏弄’他们的代价,宋枝月确定自己是绝对付不起的。
当然, 现在当着其他人的面就让枚涞下不来台的事,宋枝月也不敢。
他不想见识这位枚先生恼羞成怒的时候会是个什么模样。
飞快想好措辞的宋枝月慢慢直起身抬起了脸。
在翁明冲绷着脸,死死攥着拳的紧张注视下,在代泽和冯茂贞情不自禁的屏住呼吸,心都提到嗓子眼的目光中,和垂眸看过来枚涞对视的宋枝月,忽而咧嘴露出了一个笑容。
“枚先生。”
“老实说,我其实真的一直都有点怕您。”
“所以......可以先向您讨一杯酒喝吗?”
明明那张紧绷的弓弦上,已经有支瞄准要害处蓄势待发的利箭,下一瞬无论如何都会射出去。
可随着宋枝月出乎意料的这话一出口——“嗖”的一下,弓弦陡然一松。
而那支破空而去的离弦之箭,嗯,却是陡然射偏了。
*
“哗啦——”
冰桶内几块晶莹剔透的冰块,很快就倒入杯中,紧随其后的就是各种各样的酒液也倾入杯中。
恶评“捡剩饭野狗”虽然损了点,但要说对活的无比粗糙,简直主打一个“活着就行”的宋枝月来说,日常贴合这评论也没啥毛病。
刚刚说喝酒不过是宋枝月想要脱离那个紧张的场景,也能让其他人顺势离开的借口。
可......现在挽着袖子,垂着眸,亲自给他调酒的是那位枚先生。
当然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shake,但光是这点就足够宋枝月觉得惊奇了。
用一种不怎么准确的感觉来说,就好像原本高高在上的那个‘象征’,忽然就像更具体的人了?
推到宋枝月面前的玻璃杯里,调制好的酒水在吧台处光影照耀下,越发透着梦幻的淡蓝色。
而这处餐桌吧台上除了酒杯外,甚至还有佐餐的小甜点和水果。
看着面前的那杯酒,宋枝月毫不犹豫就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嗯?
说实话,口感不是出乎意料的那种含着愤怒,要出气似的针扎般辛辣刺激的,甚至偏酸甜的果味倒是更重一些。
嘿,还挺好喝的。
端着酒杯的宋枝月直接一气喝了大半杯。
“谢谢枚先生。”
放下酒杯的宋枝月朝着枚涞直笑。
“很好喝。”
吧台这里设置的不是明亮又醒目的白光,而是显得有些偏冷调的蓝色灯光。
屋里的主灯并没有打开,因而唯一明亮的就是这处冷光。
宋枝月生的白,年轻又莹润肌肤上像是盛着层缓缓浮动的流光,这般冷色的光影摩挲着他的肌肤显得都有些暧昧。
特别是他喝了酒以后。
不光是带着伤的唇显得水润润的,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像是漾起粼粼波光的秋水,近乎让人都有种目眩神迷的煽情错觉。
缓缓收回目光的枚涞,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饮了一口。
“啪——”
玻璃杯落在纯色的大理石台面上。
坐在椅子上的宋枝月视线顺着那只玻璃杯往上,同样垂眸看着他的枚涞。
枚涞的手还握着玻璃杯。
他另一只手松了松衣领。
这一刻的枚涞,完全不再是那种稳重的沉默寡言的姿态。
光影落在他的眼里却透着点不同以往的锐利,他嘴角挑起,带着点笑的模样。
“野火,现在其他人都离开了,你想要同我说点什么?”
宋枝月相信“同性恋”在这个世上只是件很小众的事。
不过只是寥寥几面就说什么喜欢啊,爱啊的,那更是鬼扯。
所以从和高曜那些已经无药可救,下流龌龊王八蛋的对抗里,吃一堑长一智的宋枝月,真的一点都不想再激起这位枚先生那种什么扯淡见鬼的“征服欲”了。
他两只手都老实的放好。
挺直腰背,坐的端端正正。
仰着头望着枚涞,态度诚恳,目光真挚。
“枚先生。”
“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相信绝对瞒不过您的眼睛。”
“从前我在网上的直播的那些视频,您可能也看过几眼——”
“那些刺耳难听,又不够客观公正的所谓评价,完全是出于我对这些风风光光大明星的羡慕嫉妒恨。”
“我是真的嫉妒,真的很眼红他们。”
“所以那些评论,完全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疯狂嘴臭。”
“枚先生,如您所见,我是个很俗气市侩的庸人。”
“贪婪吝啬,见钱眼开。”
“我爱钱,真的也是疯狂的想要。”
“直播的时候,为了赚钱我真的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各种出洋相的丑态我都有。”
“我甚至还去各个酒吧里去陪酒,只要能赚到钱,我什么酒都能喝的了。”
知道自己的这些经历不体面也不够光彩,但坦然说着这些的宋枝月,却丝毫不觉得羞耻。
“之前为了一百万......”
宋枝月顿了顿,还是看着枚涞,继续又说道:“我自愿躺在了高曜的床上。”
和坦坦荡荡的宋枝月对视的枚涞微微眯了眯眼,可他没有打断宋枝月,只是开始缓缓的摩挲着酒杯。
却见宋枝月耸了耸肩,轻轻的笑了笑。
“枚先生,不瞒着您说,那一百万我是真的想要。”
“即便是到了现在,我还是想要。”
“那个晚上,我甚至眼睛就一直死死的盯着那张卡......可我却还是没忍住反悔了,还动手把高曜给打的头破血流。”
看着脸上丝毫不见悔色,也没有懊恼,一副这事做了就做了,甚至眉眼间依稀带着点不驯的宋枝月,枚涞轻轻的笑着点点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宋枝月也端起了酒杯。
他“咕噜咕噜”喝的就只剩了个底,才放下了杯子。
喝的快有点上头,倒也不是喝醉了的程度,但全身泛着粉的宋枝月却借着这点酒劲儿,干脆将话趁机说了个明白。
“枚先生,我恨不能把世上的好东西都拦在自己的怀里。”
“我想要穿名牌,想要吃鲍鱼海参,想要开豪车,想要戴名表,想要住大别墅......我知道您这样的人出手绝对不会小气。”
“我也真的是恨不能将自己高高兴兴的卖个好价钱。”
“毕竟像我这么庸俗的人,这一辈子还能图点什么?”
“不就图这些东西么。”
“可我也真的属“狗脸”的那种烂人。”
“我现在就算答应了您,我也会反悔的。”
“我不仅骂人难听,还爱动手打人......真的是招恨又不讨喜,如果让我选的话,我绝对不会看上像我这种人。”
自觉已经将话说的清清楚楚,尽力做到不伤枚涞面子的宋枝月端起酒杯,仰着头笑着道:“枚先生,谢谢您,酒真的很好喝。”
明明是冰凉的酒液入喉,却激起了另一种浑身血液沸腾间格外燥热的感觉。
枚涞缓缓的吐了口气,他放开了握着的酒杯,撑着双手泛着幽光的桌面,倾身靠近了宋枝月。
不想给出丝毫暧昧的信号的宋枝月眼神很是坚定的噙着笑,不闪不避的和枚涞对视。
枚涞看着近在咫尺那双明亮的像是藏着璀璨星光的眼眸,整个人甚至都有种控制不住微微战栗的感觉。
今晚上坦诚相待的宋枝月,足够让人看清他了吗?
足够了。
甚至可以说是已经一层层的剥开了他。
现在就这么直勾勾的看到了他最里面的那层底色。
让人觉得失望吗?
不!
一点都不!
正相反。
因着猝不及防间的太过合心意,一直死死压着的那股克制猛然开始造反。
就连理智都有些岌岌可危。
怎么办呢?
这一刻是真的很亲吻他。
亲吻那个不完美却真的真实明亮又格外柔软的灵魂。
爱欲和情欲从来都是相生相伴的贪念,就连枚涞自己在这一刻都得承认,这世上的俗人又多了一个。
而这种眼神......宋枝月该死的熟悉!
真就踏马的见鬼了?!
哪里出错了?!!!
可转念一想,想想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那个模样......宋枝月在心里颇有些无力的轻轻叹了口气。
也是,当初他宁愿相信自己‘疯’了,都敢不相信自己真的变成了那个让人心动的模样。
更何况其他人呢?
就知道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这位枚先生三番两次的伸手捞了他一把,是因为他们认识或者有什么情分吗?
扯淡!
要是早和这种人物能攒什么情分,他们祖坟早就该冒青烟了。
那么非亲非故的帮了他,是为了什么?
宋枝月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像他这种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性子不讨喜的普通人,能有什么是值得这些人瞧得上眼的?
“枚先生。”
“您帮了我两次......要说我能帮您什么忙,这话完全就是自不量力了。”
“空口白牙只是一句轻飘飘的感谢,说白了其实也没啥用。”
从来的路上,就干脆已经做好最坏打算的宋枝月,伸手指了指酒杯。
“您再多给我几杯酒。”
“不要其他的,就洋酒混着来效果好。”
“让我喝的完全醉过去。”
“嗯,保险起见,您还是把我直接给绑起来最好......明天早上,您就让我离开怎么样?”
枚涞显然听懂了宋枝月这番话潜藏着的意思。
这个提议真的是多么的具有诱惑性。
此刻脸上甚至还带着点笑,说着这些话的宋枝月恍惚间身上像是带着点“姜野”的影子。
而那个站在欲望边缘要堕不堕的姜野是什么状态?
像是最后一刻极尽燃烧的欲望火光,靡丽惊人。
只一瞬就能拖着人直接坠入那团□□之火中。
枚涞想要宋枝月吗?
想要。
但今晚上得到了他,然后呢?
就宋枝月的这个脾气,意味着他自认还清了这份人情,可以毫不犹豫的一刀两断了。
定定地看着脸上靡丽的艳色涌动和那抹润白的肌肤交织纠缠呈现出粉色,眉眼染着醉意似的毫不设防,任人采撷,甚至已经握着酒瓶就等他点头的宋枝月。
“你啊,是真的给我出了个十分心动的难题。”
半晌,笑着说这句话的枚涞摇了摇头,前倾的身子甚至缓缓的退了回去。
看着收敛了那副具有侵略性的姿态的枚涞,宋枝月却并没有觉得轻松或者高兴,他怕枚涞要的更多,多到他还不起的那种。
枚涞端起了酒杯喝了一口。
这次他放下了酒杯,再次抬眸看向宋枝月时,眉眼都带着点轻佻笑的轻声说道:“说真的,我可能有些高估自己的自控力了。”
“如果我今天晚上碰了你,有两个可能。”
“我可能同意你所谓的“春风一度”来和你一笔勾销,当然,也可能十分不体面的想要强留下你。”
“野火,你现在还要向我发出邀请,来赌一赌这个可能吗?”
这种八成会亏麻了的赌约那还赌个屁?
心里翻着白眼嘀嘀咕咕的宋枝月抿了抿唇,不吭声了。
“好吧,看来你不想。”
看的出来,枚涞对宋枝月压根就连试都不想试的态度挺遗憾的。
“说真的,野火,让我就这么放你走,我确实挺不甘心的。”
“可我要是强留下你......”枚涞揉了揉眉心:“坏了,我现在对这个想法蛮心动的。”
看着身体都绷紧了,甚至目光不自觉瞄着桌上酒瓶的宋枝月,枚涞忍不住直接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你看看,想要亲近你多难啊。”
“虽然我知道一定会很刺激又很意思。”
“但我更怕上头的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下狠手。”
这团明亮又耀眼,独一无二的火光真的太迷人了。
迷人到让人知道真的有多难得。
有点不由自主的想要去珍惜。
“野火。”
“很遗憾不是在我年轻的时候遇到你。
“但我又很庆幸不是在年轻的时候遇到你。”
枚涞有些感慨的看着宋枝月,轻声道:“这世上,人和人的缘分真的会很奇妙。”
“我们各退一步,将这段缘分交给命运来抉择如何?”
宋枝月重复了一遍:“交给命运?”
“这次你不用这种方式来还我那些所谓的人情。”
“今晚上你想离开也可以随时离开。”
枚涞很认真的道:“但如果命运下一次还是选择把你送到我的面前,我就不会放手了。”
下一次?
下一次的事谁说的定呢。
可要是他现在拒绝的话,能不能等到下一次那可就不一定了。
看着神情认真的枚涞,宋枝月慢慢的点了点头。
枚涞仰头将酒杯里的酒喝完。
他放下杯子,微微歪头看着宋枝月,笑着道:“陪我再喝两杯?”
宋枝月也没拒绝,他点点头:“好。”
灯影飘在荡漾的酒水上,玻璃杯折射的光影映在两个人的身上。
“喜欢甜的还是酸的?”
冷不丁听着枚涞开口,咬着松茸小饼干的宋枝月自然的道:“甜酸的。”
枚涞了然的笑笑,他这次朗姆酒和龙舌兰用的不多,是果汁偏多的“特调酒”。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就吃了几杯酒。
今晚上的枚涞真的很好说话,宋枝月拘着的姿态也不知不觉就放松了下来。
看着几杯酒就吃的眼睛水润润,睫毛颤颤,托着下巴,神情乖巧,认真瞧着他调酒的宋枝月,枚涞的手一顿,垂眸笑着问道:“要试试调酒吗?”
宋枝月反应过来后指了指自己:“我吗?”
枚涞点了点头。
他还直接将手里的东西都推了过去。
“不难,按你的心意适量试试就行。”
说真的,这玩意儿看着还真挺意思的。
看枚涞把那个托盘都推了过来,宋枝月还真上手了。
他调的酒并不多,颜色也是挺好看的淡青色。
看着枚涞伸过来的酒杯,宋枝月就先给他倒了些。
看枚涞直接就喝了一口,宋枝月目光炯炯的看着他,一脸期待问道:“怎么样?”
枚涞咂摸了一下,却没给出评价,只是又喝了一口。
看来是好喝的啊。
宋枝月给自己也倒了一点,随后就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
!!!
霎时就是直冲天灵盖的酸爽。
这种用错浓缩酸汁的滋味让宋枝月脸上的五官都拧在了一起。
连忙用果汁压了压的宋枝月,目光幽怨的看向了已经仰着头哈哈大笑起来的枚涞。
“枚先生......就这您还喝了两口?”
这是有多损人不利己?
枚涞用朗姆酒压了压嘴里的酸味,随后笑着看向了宋枝月。
“嗯,就看在我喝了两口的份上,可以让你换个称呼吗?”
换个称呼?
“叫我裕之吧。”
神情全然一片放松的枚涞说到这时,挑了挑眉笑着道:“或者直接叫我先生?”
嗯?
说真的,裕之,宋枝月有点叫不出口。
但枚先生和先生的区别在哪?
噢,是了,王秘书也这么称呼枚涞。
那就是枚涞喜欢别人这么称呼他?
行吧,也不是什么难事。
吃了几杯酒又带着点疑惑时神情就显得有点软乎乎的宋枝月,仰头看着枚涞,还真就说了句:“......先生?”
枚涞的目光瞬间就定在了宋枝月的身上。
他紧紧的盯着宋枝月又软又润,胭脂色上甚至还带着块“锈斑”的唇瓣。
那个想亲吻他的念头陡然又强烈了起来。
枚涞慢慢的呼了口气。
他摇摇头,笑着伸手揉了揉宋枝月的头。
“好吧,你还是叫我枚先生吧。”
宋枝月点了点头。
*
如今晚上天黑的快,日落和月升仿佛就是一个晃眼的事。
急急忙忙的忙完手上的事,都来不及喘口气,杜同锦就急匆匆的出了办公室。
他开着车就要往枚涞的那处私宅赶去。
路上,杜同锦本来是准备打电话的。
但稍一犹豫,他还是选择先发了个消息问问情况。
结果他的消息刚发了过去,代泽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喂——老代,现在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代泽的声音透过扩音器显得有些失真。
“那阵野火打岔,我们就直接出来了。”
瞄了眼路况,打着方向盘的杜同锦听得有些糊涂:“你们出来了?明冲的事说没说?裕之是什么意思?”
“一时半会儿的电话里说不吃清楚,你直接来锦苑这吧,我和茂贞还有明冲都在这。”
“你开车当心点,等你来了这事再详细说。”
“好。”杜同锦应了一声,电话就被挂了。
杜同锦原地掉了个头,就奔着锦苑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