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氏扫视屋中三位儿媳妇,见王玉茹沉默不语,金月瑶如丧考妣,唯独盈娘却是颇有决断,甚至侃侃而谈。
“老爷,太太,我想如果我们真的走亲访友,那么不如只收拾些金银细软才好,若是千军万马那样的过去,一看就惹人注目。”
“你说的很是,我也是这般打算的,只是你们这一去,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见面?”邱氏抹泪。
盈娘忙道:“儿媳虽然并无多少见解,但是想来肯定是无事的,一来老爷一直在外任或者南京做官,未曾去过河南,如何串联?二来,这样人死了,还被牵扯出来告发,那多半是党争,也并非真的要追查什么反贼。只是……”
她说到最后迟疑了一下,郑三老爷忙道:“儿媳你接着说,不必忌讳。”
“我想他们说的煞有介事,那么到底有没有这个东西呢?若是有尽管处理掉才好。谁之前一直跟在老太爷身边,谁就有可能有这个东西,若是不及时清理干净,恐怕就真的有问题了。”
邱氏听了深以为然,盈娘就不再多说了。
郑三老爷叹了一口气道:“的确,该当如此。理儿,璟儿,瑰儿,你们进来,我有话说。”
这个时候儿媳们就告退了,等出了正房,王玉茹却一把拉住盈娘道:“二弟妹,你们打算何时离开?”
“越快越好,兵贵神速,我是打算现下就回去收拾。”盈娘道。
王玉茹看了看天,“真没想到事出如此突然。”
“那有什么法子呢?申生在内而亡,重耳在外而安。你们俩都是比我还要聪明的人,难道不懂这个道理吗?”盈娘这个人也不太喜欢总变来变去,可世事无常,事情既然来了,也只能接受罢了。
王玉茹和金月瑶见盈娘如此,都忍不住感慨,平日这盈娘总带着些孤高自许,还挺小心谨慎的,现下却是异常镇定自若,头脑十分清楚,让人都忍不住听她的。
现在这个时候,盈娘也无心和她们说话,回来之后,就开始收拾箱笼,金银珠宝,重要首饰,昂贵的布料,这些是必定要带的。
除却这些,就是心爱的画册和两本正在研读的书,还有平日起居的茶盏提盒剔盒一样带一个就好。
这些都是她亲自收拾的,刚刚收拾的差不多,见郑璟回来了,郑璟手里拿着一个包袱,都交给了盈娘。
“我爹说分家的时候现银是拿了三千两,我们兄弟三人各自分得一千两,算是提前分了家,至于其他的,日后再说。”郑璟当然知晓家里不止这些钱,如今能分这些已然不错,总不好要他去岳家白吃白住。
盈娘打开一看,都是五十两一锭的银子,一共二十锭,她拉着郑璟的手道:“已然足够了,你去年给了我六百两,我佃租加上铺子赁钱一起也有一千两,如此一来,两千两足够用一二十年了。再有,我的庄子在武进,快马半日,寻常车马一日就到了,粮食生丝也够我们用了,不必担心。”
平日郑家地位是比冯家高的,郑璟即便体贴温存,也不可否认,盈娘在这个家中还是颇为小心谨慎,然而现下男方去投奔女方家中,难免有些怕。
然而他见盈娘打算的稳当,没有丝毫因为要投奔她家,就立马抖威风,他握着盈娘的手道:“日后咱们真的同舟共济了。”
“这有什么,人生原本就曲折颇多,太顺了,我看未必是好事。明日我让来兴定两艘船,我们越早走越好,你的那些书,赶紧也去收拾吧。”盈娘没工夫和他抱在一起说话。
郑璟想来也是,立马秉烛前去,
她们这边如此平静,王玉茹那边,郑理却是唉声叹气。王玉茹却起身看向他:“日后你还要不要真心想过日子?”
“难道我是和你假意过日子吗?这话说的可笑了。”郑理往床上一坐,心内焦躁不安。
王玉茹则道:“若你真心想过日子,银钱就都交给我保管,自然,你要正当用什么,我也是正当给你。”
“我的身家岂不是都要给你,还得在你手上乞食不成?”郑理有些不服气,本来王玉茹就已然够欺压他的了,二弟还能拿钱炒宴饮,四处诗会玩耍,他却抠搜的很。
如今全部的银钱还要给妻子,他还得看她眼色过活吗?
王玉茹也不置可否,她们二人门第相当,常常针尖麦芒,几句话下来,郑理气焰熄灭,乖乖把那一千两交给王玉茹。王玉茹也给了门槛给他:“你也不必难过,咱们去外地躲一躲,总比留在这里一锅端好,况且,我爹是很喜欢你的。”
郑理也放下心来。
可金月瑶那边,她是个精明人,和盈娘一样,回来之前把钱财先收拢来,等郑瑰回来后,见只有一千两,还道:“我私心算着不止这些啊?”
邱氏的嫁妆就不少,这次分家各处当铺田亩,怎么可能才这么点?
郑瑰道:“是啊,我私心估摸着一人应该有三千两才是,虽说如今不是分家,可这一去,也不知道何时回来?没想到才一千两。”
这些钱金月瑶连忙拿了过去,她又道:“大嫂、二嫂都是要去外地,我们既然到南京城里,运送东西也方便些,如此一来,不如多带些回去。”
“何必多事,就像二嫂说的,收拾些细软回去很恰当。”郑瑰平日都颇为顺从妻子,毕竟金月瑶生的漂亮,又很活络,但这件事情上他不同意。
金月瑶也没有犟嘴,只是道:“那些古董咱们得带出去。”
妻子十分精明,郑瑰自然答应。
再说盈娘这边,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赶忙到了儿子那边,嘱咐乳母照看好孩子,又指挥丫头们收拾孩子的行李。
总而言之,郑家三房的三位少奶奶都还是很靠得住的,尤其是金月瑶经过船股的事情,也收敛许多,钱财掐的更紧,不似之前可以洒水似的用。
邱氏也放心了,她当年替儿子们选的三位儿媳,如今看起来都不错。
郑三老爷也道:“大儿媳妇一向很识大体,将来理哥儿前程他岳家能够帮衬些最好,二儿媳妇今日有些让我刮目相待,她不止有才学,还颇有些谋略,且异常镇定,非是一般人。”
邱氏笑道:“是啊,这孩子平日也就给我抄抄佛经,但遇到事情很是镇定。就是老三,老三媳妇精明过头了,这点就不如老大和老二的媳妇。”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这事儿若是能挺过去,咱们家倒好了。”郑三老爷道。
清晨,来兴直接雇了装货的袋车,把衣裳物件都运送过来,周喜跟着去照看,盈娘她们则坐在后面的马车上。
大家都忧心忡忡的,唯独璧哥儿还不知道发生何事?早上吃了糊糊,这个时候在盈娘怀里呼呼大睡,不时还砸巴一下嘴。
她抬头见素桃等人有些仓皇,还道:“素桃,我原本想着为你找一个庄头或者店里的小管事,让你出阁,如今怕是难了,去了宜兴之后,你的事情我们再作打算。”
素桃赶忙道:“您说这个做什么?我可不愿意嫁到宜兴去,我就愿意跟着您。”
“傻丫头,你现在这般说是因为你还未找到你的良人啊。”盈娘很清楚,对人家好,是要给人家一个好的前程。
素馨不必说,她性情敦厚老实,也没有太多心思,在自己这里反而能够照看一番,素桃却是个不服输的人,她有心气,若只做个奴才,日后恐怕不会甘心。
主仆二人说了几句别样的话,反倒是有些萧索之感。
车马到了岸边之后,郑璟先让周喜让船家把船洒扫干净,再差人把箱笼分别按照签子上各人房间送去,盈娘坐等着上船就好。
郑璟的确非常仔细,盈娘以前一直以为是船夫比较干净,现下看来是郑璟本人,上船之前洒扫干净后,进房薰香,床铺要先换好,家什茶盏要用热水全部洗一遍。
一切就绪,他才能坐下。
盈娘笑道:“托你的福,让我受用一回。”
郑璟摆手:“我这个人素来好洁,若是不干净的水喝不下去,不干净的地方坐不下去。总弄的干干净净,人才舒服。”
“是啊,我们从南京到宜兴也要两三日,是得干净些。对了,我爹带着我两个弟弟还有祖父母都是住在州衙的,州衙我想应该不是很大,可咱们带了这么些人,到时候如何是好?我讨你一个示下。”盈娘算了算,她身边的人也不能裁了去,郑璟呢,自不必说,他也有长随护卫,出去哪里也便宜,也是不能随意裁。
郑璟道:“不如咱们给他们在州衙附近赁几间屋子,自住去,等何时咱们回来再说。”
“我也这样想的,只是开销给多少呢?”盈娘同他商量。
郑璟一时也不知道,就道:“不如咱们去了岳父家,问问他老人家的主意。”
盈娘笑着应是,她本以为郑璟会心不在焉的,因为他平日就是那种少年书生,不曾想郑璟非常镇定,甚至人家说眯一会儿,直接睡着了,让她看傻眼。
“竟然还能睡着,真是不得了。”盈娘拿了一床薄被帮他盖上。
泰山崩于眼前面不改色,这是那些大人物才会这般,没想到郑璟也是如此。
船一路像宜兴行去,不过二三天就到了,盈娘先打发来兴过去,来兴年前来了宜兴一趟,这次突然到州衙时,冯鲤还在衙门对面的馄饨摊子上吃馄饨。
他一熬夜,早上就要吃些汤汤水水暖胃。
家里做的馄饨,总没有人家小摊上做的好。
这时恰好看到来兴,还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来兴只好上前把郑家的事情说了,冯鲤没想到郑家竟然出这种事情,原本他把女儿嫁到郑家,是指望女婿能够中进士,日后官场亨通,女儿跟着享福。
真是福祸难测啊!
“你看郑家很严重吗?算了,你估计也不知道。”冯鲤拿出帕子一抹嘴,又赶紧回去跟江氏道:“西厢房的三间屋子你收拾出来,给女儿和姑爷住下。”
江氏道:“去年是咱们家的事儿,今年郑家也出事儿——”
“郑家指不定能躲过去,三房并非长子,还曾经被赶出去,举族皆知,若是熬过来了,郑三爷肯定会被同党提携。罢了,即便郑家倒了,还有咱们在呢,姑爷学问好,迟早中举,你赶紧吧,别等人家过来了,还一群人干站着。”冯鲤跺脚。
江氏去年在郑家备受礼遇,邱氏对她们很好,女婿也是跑前跑后,自当责无旁贷,当即让人把库房的家具抬到这里,又让人洒扫,还让厨房准备茶饭。
冯老爹和冯老娘听说了,他们俩头次见孙女婿,赶紧去换新衣裳,还挺紧张。
冯鲤则嘱咐他爹娘:“人家孩子投奔咱们来了,咱们不要揭人家伤疤,反正我还巴不得女儿女婿都一起呢,现下大家在一起多欢喜热闹。”
冯老娘拍着胸脯道:“放心吧,大郎,我们又不傻,主要是你爹,嘴上没把门的。”
冯老爹无语:“什么都能扯到我是吧?”
“你们俩都是,嘴上也要有把门的,别什么都说。”冯鲤嘱咐几句,亲自催人把家具抬来。
州衙正房五间,东次间两间留给冯老爹冯老娘住,中间做正堂接待客人,西次间两间她们夫妻自住,原本打算东西厢房兄弟二人各占一间,但是玄楚去书院读书了,半年才回来一次,冯老爹冯老娘也过来没多久,江氏就没把西厢房收拾出来。
如今倒是正好了,江氏尽快的让人收拾。
盈娘她们要等行李卸下,再雇车,这就差不多等了一个多时辰,等到了州衙时,还有些近乡情怯。
不曾想她爹就站在门口喊道:“盈娘……”
盈娘赶忙下了马车,就看到了她爹,自从出嫁之后,去年还见到了娘和弟弟们,爹是几年未见了,她奔了过来。
“爹爹。”盈娘很是激动。
冯鲤笑道:“回来就好,你祖母要大显身手,给你和姑爷做菜呢。”说罢,看向从后面走上前来的郑璟道:“姑爷来了,可盼着你们过来了。”
这样的亲近,不像她爹了,盈娘心目中,她爹很少说这种话,很少煽情。如今应该也是因为想让她们宾至如归,安心住下才如此的。
郑璟见冯鲤亲自出来接,一股暖流从心中流过。
冯鲤迎着他们进门后,亲自给了一对金银锞子塞到璧哥儿手里,才去前面衙门。
二门处,江氏正等着,郑璟上前行礼,江氏笑道:“我们听来兴说了之后,就把西厢房收拾出来了,你们先让人把行李搬进去,我们去上房说话。”江氏拉着盈娘的手进来,郑璟也跟着进来。
丫头们快步上了茶点,郑璟就把事情说了:“我娘也是担心,到时候若是真出了事情,都没地儿跑去,就让我们过来了,您别怪罪。”
“你们不过来,我们才怪罪你们呢,来了就好好在家里读书,我只有一个女儿,你不知道盈娘嫁了之后我多寂寥,现下好了,也有人说话了。”江氏是真的欢喜。
郑璟陪着笑,盈娘在自己家也随便许多,又要去上房拜见祖父祖母。
江氏道:“你祖母知道你爱吃干煸藕丝,藕夹,正在做呢,等会儿就过来了。”
几人正说着话,冯老爹和冯老娘过来,盈娘忙跟他们介绍郑璟,冯老娘心想自古嫦娥爱少年,这话真没错,郑家姑爷相貌也太好了,冯老爹讷言,但是也很欢喜。
盈娘夫妻坐下来吃饭,一桌子菜满满当当的,江氏和冯老娘守在他们身边帮她们夹菜。郑璟虽然在家也颇受宠,但是郑家规矩大,孩子多是乳母带大,很少有这般温情,盈娘则是非常习惯。
“祖母,你老人家真是宝刀未老,这藕夹炸的真是到位了。”盈娘笑。
冯老娘道:“那可不是当年我们开客店的时候,人家都爱吃我做的这道菜。”
江氏一听就知道她这个婆婆什么都往外抖出来,这个毛病改不过来了,丈夫有言在先,女婿再怎么亲近,也不能真的把什么都往外说。
所以,她立马道:“你老人家手艺好,谁不知道。说起来,姑爷能不能吃惯我们湖广菜?吃不惯也不打紧,这州衙也配了官厨,是无锡人,一手菜烧的极好,尤其是什么醉虾,我还是头一次吃生虾,从没想过做的那般好吃的。”
“醉虾说起来还是明州人会吃,没想到州衙也藏着这么一位高手,那我肯定也是要试试的。”郑璟心下也疑惑,冯家也是奴仆成群,据说在湖广也是好几百亩地,算得上家境殷实,怎地冯老太太还要开客店呢。
但这些话他也不会贸然问,不过也看的出来盈娘在冯家的地位跟公主似的,备受宠爱,冯家人的感情都很好,因为盈娘看起来非常随便,不像在郑家那样说话斟酌。
西厢房一共三间,盈娘把最里间当卧房,中间做日常起居,摆放桌椅、绣架,柜子,西侧则让乳母带着孩子住,还摆放一些杂物。
没办法,她们家里住在州衙,也只有这么大。
等冯鲤回来后,到西厢房看了看,摸着下巴道:“外面的书房是我的书房,也不好给姑爷用,只那花园一角,临水有间屋子,屋外种了花树,很是僻静,不如把那里收拾出来给姑爷做书房如何?”
郑璟忙道:“小婿在房里看书也是好的。”
“这哪里成,文章乃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要有个安静读书的地方才好。你先安顿下来后,我们宜兴也是有几位名儒,到时候我带你拜访一二,这比什么都强。”冯鲤知道少年人通常心性不定,自己得以身作则。
孟母为何要三迁,说明环境对人的重要性。
多读书,让自己女儿将来能够靠得住才是好事。
如此,郑璟便答应下来,他是没想到岳父非常迅速,不到一日,就重新让人布置好了,书桌书架,文房四宝,小榻都有。
盈娘笑道:“既然如此,你就好好读书,别的什么都不必想了。”
郑璟本以为自己要调试自己融入冯家,没想到才来没一日,就被按在了书房读书,他看着书本,发现自己和在家没什么区别。
盈娘送走丈夫,则拿了一百两给江氏,冯鲤今日休沐在家,和江氏都推辞。
“你在自己家住,还要什么银钱。太见外了你,难道出嫁几年,你就不是我的女儿了?”
盈娘笑道:“爹爹,我便罢了,还带了这么些人回来,您给我的嫁妆不就相当于提前分给我的家产么?你们收下,我们都住的自在,你们若是不收下,我哪里好意思。”
她这般言语,冯鲤就让江氏收下了。
见他们收下,盈娘就跟爹娘讲自己在郑家这几年的事情,听的冯鲤和江氏都是惊叹连连。不过冯鲤也是发现一个很刁滑的点:“你还能画这么多画,说明生活还是很清闲的,这人呐,如果很操心,哪有闲情逸致画画。”
盈娘偷笑:“可不是,在他们家还是很轻松的。”
大人们正说话,在盈娘怀里的璧哥儿碗里的鹌鹑蛋掉在地上,他还要捡着吃,盈娘忙道:“这可不能捡,小心吃了闹肚子。”
璧哥儿现下会走路了,什么都爱捡了往嘴里放,盈娘只好训斥他一顿,璧哥儿平日在家里都没事儿,现下几重长辈疼爱,还扯着嗓子哭。
他这么哭,盈娘是不理会,冯鲤嫌太吵了,赶忙让彭乳母抱走。
冯老爹和冯老娘总怕彭乳母不尽心,连忙一起跟着,冯鲤看了也是一笑:“这下好了,三个人看孩子,多好。”
江氏打了丈夫一下:“你看你。”
盈娘在家里待了三日,也被他爹赶出去学画画了,原本宜兴本地有一位擅长画画的洪安人,是著名画家之女,如今守寡在家。冯鲤上任第一桩案子,就是帮洪安人因为丧夫丧子被大伯子硬是要过继儿子抢夺人家家产的事情。
“爹,女儿真的要去学吗?”
“在家也是和你娘成日说一些人长人短的闲话,你也不是成日去,每隔三五日过去,去了好好学。”冯鲤语重心长道。
江氏心道还好我不是他女儿,要不然都嫁人了,还逃不脱要用功的地步。郑璟也没想到老丈人还有这一招,他看盈娘还准备画画用具,也有些同情。
很快他就同情不起来了,因为冯鲤也带他去见了一位名儒,郑璟见这位名儒的确盛名之下名副其实,所以他和盈娘夫妻,每日早上一起来,一个往东边见老师,一个往西边见老师。
郑璟暗道他还胆战心惊的想着融入冯家,这下好了,成日都是读书,每日早出晚归,谁都不必打交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