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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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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蕙娘冲着赵大娘甜甜一笑, “大娘,都需要做啥?我来帮你。”

她模样乖巧, 脸颊在雪天里冻得发红。

在赵大娘看,她是个招人疼的孩子。

可等赵大娘扭头又看向刘氏,刘氏就跟那王婆卖瓜似的,一边拍着李蕙娘的手,一边滔滔不绝地说起来,“蕙娘在家也干活,勤快麻利,你就放心使唤,当她是自己闺女,做得不好说她骂她,不妨事!”

说完, 刘氏又扯扯李蕙娘的胳膊,叮嘱道:“好好干活, 不许给你大娘添麻烦, 听到了没?”

李蕙娘腼腆一笑,“我知道的。”

刘氏:“那蕙娘就在你这儿了。”

赵大娘没说话,今儿倒不是太冷,只是雪大,但摊子附近都扫干净了, 雪稍微下一层就扫, 客人不会走到这儿打滑。

忙自家的生意,赵大娘不嫌累, 也不嫌冷,刘氏这话根本就站不住脚。

要是没过年闹的那点破事,她今儿过来, 赵大娘没准儿真会觉得她是一片好心,瞧天冷,让李蕙娘帮帮忙。可现在,她反而觉得李家想了一个法子不成,又来想别的法子来掺和生意了。

包子摊李蕙娘能帮啥忙?收钱,这她数着还得了,做吃食她不想教。

至于往里面送锅盔,赵大娘都请了伙计了,根本用不着别人。

她看了眼李蕙娘,李蕙娘今年十六,年纪不大,眼神挺清澈的,就是太听她娘的话了,心里没个主意,这不是啥好事儿。

谁知道她以后进门听谁的话呢,要是还听亲娘的,那婆家的事怎么办。

赵大娘有两儿子一个闺女,陈莹要嫁人,小儿子也要娶媳妇,现在说不让莹娘学,以后会不会不让小儿媳学。

手可伸得够长。

刘氏放心地要走,赵大娘把人喊住,“哎,先别走。”

大街上,人来人往的,赵大娘不想闹得太难看,她道:“这天多冷,让蕙娘回去吧,这在外头冻着多受罪。我做好的糖饼,你们拿回去,趁热吃。蕙娘想吃锅盔不,看看夹啥。”

刘氏推拒道:“拿啥东西,莹娘都不怕天冷,蕙娘没那么娇气的。要不先让莹娘回去,这冷天,别给她冻坏了,到时候落下病根就晚了。”

赵大娘:“陈莹今天穿得挺厚实。”

糖饼锅盔不要,那就是想要更贵重的东西。

陈莹看了眼赵大娘,道:“我不冷。”

刘氏依旧笑着,“不冷多个人帮忙也好呀,你们好能早点收摊回去呀,这在外头摆摊,哪有在家躺着好,人家都猫冬,你这一冬天也没歇着,真的太辛苦了。再说蕙娘早晚是陈家的人,你也千万别客气,该使唤使唤,真是,早该来帮忙的。这来客人了,快忙活吧,我走了。”

赵大娘从后面出来把刘氏拽住,她也不管客人了,这事不解决,还做什么生意。

她道:“我不是客气,是真用不着。你说我这也不缺人,蕙娘过来,我说不给工钱也不合适吧,给了,又不缺人,多掏一份工钱,俩孩子马上成亲,用钱的地方多……”

赵大娘试图靠这个,让刘氏自己退却,拉着李蕙娘离开。

可刘氏却道:“这有啥不合适的,都是一家人,给什么工钱,这话说得,妹子你是和我见外了!我刚才不说了吗,你就随便使唤,她做得不好,任打任骂。”

李蕙娘点点头,“大娘,我不给你添乱。”

赵大娘心道:“没进门的媳妇,我若打骂,传出去不被吐沫星子喷死。”

刘成梁搓搓手朝这边看过来,他看赵大娘用不用他帮忙。

赵大娘却是不用,她道:“这没进门呢,就还不是一家人。而且话我先放在前头,就算蕙娘进门,也不会让她立马来铺子。家里需要人照顾,你不也说蕙娘能干吗?照顾家里肯定是一把好手。”

那日去李家,刘氏说让陈莹在家,不用出摊,不用风吹日晒,在家享福的。

那轮到刘氏自己女儿,又好像不是这样。

刘氏的脸色不太好看,“亲家母,你这是啥意思呀,不是说成亲之后就让蕙娘来摊子帮忙吗?”

赵大娘道:“那是以前,自你说了不让莹娘碰摊子,我就换主意了。”

赵大娘:“陈家不是啥大富大贵的人家,新媳妇入门,总得相处融洽了才是一家人,不然,老向着娘家,胳膊肘往外拐,娘家又总掺和,家里也担不起。”

“俩人定亲了,你们平日过来拿点东西我都不说啥,但别的用不着。蕙娘先回吧,有啥事等成了亲再说。”

也不知是冻得还是咋回事,刘氏面色发沉,好像能拧出水来。她今儿好心过来,就是想给赵氏个台阶,谁知给了台阶,赵氏竟然不往下踩。

还把台阶掀了。

周围有赵大娘的客人,跟赵大娘熟,自是向着她的。

这回打量母女二人的目光,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不屑,好像二人真是过来打秋风的,掺和生意的。

周围不时有人路过,刘氏深吸一口气,“是这个理儿,我们不打搅了。蕙娘,我们走。”

刘氏扭头就走,李蕙娘看了眼赵大娘,赶紧跟了上去。

就留下两串脚印。

赵大娘眨眨眼睛,吐出一大团白气,把煎糊的糖饼拿到一旁去。

陈莹看了眼赵大娘,“阿娘,她们走了。”

赵大娘低着头,“走就走吧。”

以前隔三差五来拿东西,她从没和姜然他们说过,因为以后就是一家人,一点小钱,自己给添上就是了,账上没问题就行,她不觉得有啥。

现在不成。

她这是明白姜然为何不愿意用亲戚了,别看姜杏挺能干,但要是在姜然手下干活,不定什么样,

还有客人驻足张望,赵大娘提起笑,吆喝道:“尝尝新做的锅盔腊汁肉夹馍不,刚做出来,热乎的,这天冷,吃个正好。”

客人看了半天热闹,摸摸鼻子道:“给我来个腊汁肉夹馍吧。”

赵大娘笑了笑,“不着急可以进去里面吃,里面暖和,还卖粥汤粉的,有瓦罐汤特别好喝。要是进去吃,一会儿做好了给你送去?”

客人点点头,就去里头吃了。外头天寒地冻,有个能吃饭的铺子,是挺不错的。

等夏天也凉快点,不用太阳晒着。

赵大娘把客人送走,卢娘子才过来,把姜然的话转达了。

赵大娘看看她这儿还剩下啥,中午一块儿吃了。

肉夹馍肯定剩不下了,她是又欢喜又愁,欢喜是肉夹馍卖得不错,客人反应还挺好的,闻着香,瘦肉烂糊,肥肉黏糊糊肥而不腻,混在一块儿加点辣子,拿起来就烫手,吃着也好吃。

一整个鼓鼓囊囊,份量很足。

说来卖腊汁肉夹馍也不止她一家,赵大娘还听客人提起哪家哪家不好吃,她更得好好做。

最主要的是这一个也不便宜,里面塞满了肉,一个卖十六文钱,赚头也不小。

愁的是李家那些破事,今儿还找铺子这儿来了。

先忙生意,不能再想这些烦心事了,一想就停不住。

赵大娘早上炖了一小坛子肉,中午都卖完了。就剩点肉末混在肉汤里。

不过中午吃饭,赵大娘还是把肉汤拿了过来,杨丰年饭量重,吃不饱炒粉吃炊饼泡肉汤也行。姜然家有狗,可以留点,给狗带回去。

这还真是正对杨丰年的胃口,泡着炊饼,两三口就吃完一个。

众人坐在一块儿吃饭,炒米粉没汤粉那么热乎,可刚出锅的东西又能凉到哪去。前几天紧着卖,也不剩下,又是刚出的,姜然对这个还没到闻了味儿就不想吃的地步,她多加了辣子醋,味道别有一番风味。

粥还剩下一点,但瓦罐汤没了,姜然就喝了碗八宝粥。

粥水还烫嘴,得一边吹气儿一边喝,要不就得抿碗沿儿。

一勺粥下肚,身上暖和极了。

刘成梁吃了大筷子炒粉,问了句,“大娘,你那么说没事吧?”

赵大娘帮过他,若是赵大娘用得着,他肯定不遗余力地帮。

赵大娘摇了摇脑袋,“能有啥事儿?她今天为啥过来,自己心里跟明镜似的。马上就要成亲了,非要整这些幺蛾子,也是仗着成亲我不会说啥。”

李家闹腾一次,赵大娘想成亲的心就退却一分。

可亲事定下,这事也怪不得李蕙娘。自定亲后,陈莹大哥也去李家帮忙,相处之下也有两分感情了。

所以赵大娘没想过跟媒人提退婚,再说了,男方退婚,聘礼全退。

就看李家啥意思了,若能接受,进门好好在家里待一阵子,照顾家里,别老想着娘家,也不用非得两年。

退一步讲,赵大娘就仨孩子,攒的这些家财,日后不都是孩子们的,非要早早掺和干啥。

姜然刚才也听卢娘子说了,她没吱声,本想默默把饭吃完,赵大娘又道了句,“你家就你和你阿兄,若他成亲了,可别让家里嫂子掺和生意。”

姜然一愣,心道,阿兄向来有分寸,应该不会。

李掌柜咳了一声,把这话头带过去,“今天下雪,冷了就拿个炭盆子放旁边,门口的雪可得扫干净点儿,客人千万不能从咱们铺子门口摔了。刚才我出去瞧,有人在对面铺子前头摔了,赖铺子没把雪扫干净,也不知道这会儿分辨出来个孰是孰非来没有。”

赵大娘和刘成梁点点头,“放心吧。”

外头雪还一直落着,这么会儿工夫,扫干净的地面又成一片白色了。

杨丰年吃完就去外头扫雪了,姜杏、陈莹也拿起了竹枝笤帚。

风雪太大,过往的人都看不清样子。

杨丰年看一大娘朝这边走来,赶忙道:“我们这打烊了。”

陈莹也探头看去,定睛瞧了一会儿,喃喃道:“这个应该不是来吃饭的,这是我大哥和李阿姐的媒人。”

媒人一听声音,她是认得陈莹,冷着脸问了一句,“你阿娘在不?”

陈莹指了指里头,“吃饭呢。”

张娘子道:“都这时候还有闲心吃呢。”

张娘子提着裙子进了铺子。

杨丰年哪知道这是谁,他看这人脸沉沉的,比今儿天色还阴,暗觉不对,应该早些告诉里面一声,可这么急匆匆过来,哪儿来得及。

陈莹想进去看,姜杏拉住她道:“把雪扫干净吧,找你阿娘的,不关你的事。”

姜杏挺羡慕陈莹的,赵大娘疼她,可也才十岁,若是那人再一口一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就算赵大娘没这个心思,陈莹听了也难免多想。

屋里,姜然刚喝完最后一口粥,赵大娘囫囵吃了俩素馅儿包子,刚要去后头推车回家,就瞧见张娘子冲了进来。

赵大娘诧异道:“张娘子,你咋来了?”

姜然瞧她身形比赵大娘胖点儿,本来一副挺和善的面容,因着脸色不好,看起来也挺唬人的。

张娘子兴师问罪道:“我咋来了?你说我咋来了,方圆十里找我说亲的那么多,就没见你家这样的。李家要退亲,定帖都让我带过来了,啥时候你家带人把聘礼带回去,这亲事就此作罢。”

赵大娘深吸一口气,把定贴接过来,“张娘子,这事也怪不得我……”

张娘子高声道:“怪不得你?罢了罢了,枉我看你人还错,觉得你不是那种磋磨儿媳的恶婆婆,谁知竟看走眼了。

人家还没嫁进门呢!”

张娘子还在说,姜然认识赵大娘,自是偏心。况且也最清楚来龙去脉。听她这意思,李家把退亲这事都推到赵大娘的头上了。

姜然开口道:“张大娘,你当媒人的,两边说合,那应该知道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吧。亲事是结两姓之好,除非是做了十恶不赦的事,不成也不会结仇的。在背后说三道四,又能是什么好人?”

张娘子看过来,姜然继续道:“怎么别人说赵大娘不好,你就信了。”

张娘子问赵大娘,“她是谁?”

这不是陈莹呀。

赵大娘叹了口气,“她是我侄女。”

张娘子:“哦,我记得你跟我说过。”

姜然:“到底因为什么事退婚的,那边怎么说,你也该听我们说说。”

赵大娘张张嘴,又闭上,就如姜然所说,亲事就算真到不成那地步,她也没想过跟媒人说李家的不是,不然李蕙娘日后不好说亲。

这会儿赵大娘都没说李家的不是。

赵大娘不说,姜然却能说,她对卢娘子道:“上壶热茶来,这大雪天儿的,劳烦您赶过来,定贴我们就收下了,只不过别的事还得说清楚为好。”

张娘子平静了许多,她跟着坐下,说道:“今儿中午,刘娘子来我家哭着喊,高攀不上你们,说她带着闺女过去帮忙,一片好意,偏生你们不识好人心。”

看这意思,还有隐情,说不准误会一场,张娘子又觉得这婚事还有转机,她道:“以后就一家人,过来帮帮忙咋了,至于把摊子捂得那么严实吗?”

她语重心长道:“蕙娘以后就是你陈家人,何至于说话那么难听,说什么进门两年就在家里操持家务,让你女儿在旁边帮着。”

赵大娘胸口起伏,刘氏可真会颠倒是非黑白。

姜然:“她是这么说的……那你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

张娘子道:“啊?”

姜然:“过年的时候我大娘过去送礼,可是和李家说了日后李蕙娘进门,跟莹娘一块儿学手艺。”

张娘子:“这不挺好吗……”

姜然:“你先别急,可李蕙娘她娘不乐意,说让莹娘在家里操持家务,还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方子不能外传,最后便宜外人。”

张娘子脸色一变,俩人还没成亲呢,管这个事作甚,说句外人也不过分。

没嫁进来就想把亲妹子赶出去,这叫啥,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张娘子看了眼赵大娘,赔笑道:“这事刘娘子也没跟我说呀。”

姜然反问,“搁你,你会说吗?朝你一哭诉,弄得陈大哥赵大娘多十恶不赦似的。不说别的,怎么着莹娘也是在跟前养了十年的,汴京城这么大,日后学了手艺,也不会影响家里生意,怎么就学不得了?我大娘不答应,那边才软了语气,说不管,可这事本就不该她管。”

张娘子:“哎,可今儿是一片好心呀。”

赵大娘按按眉心,道:“不说别的,我想问问,倘若她真的忧心未来婆母辛劳,为何上午忙活的时候不来,以前摆摊的时候不来,非挑这么个日子。下着大雪,中午还有客人。”

张娘子:“这……”

“真是好心,为何让她们走那么不高兴,反而不觉得是赵大娘体谅?”姜然直直看过去,“反倒一回去就要找你退婚。”

赵大娘:“我一开始让她们回去,咋说都不成,最后实在不成,才说开的。”

姜然:“摊子缺人,过来是帮忙,不缺人过来,那是别有用心。”

张娘子心道,“这小娘子倒是伶牙俐齿。”

她还是有心撮合,有道是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既然那边也退步了,那就一块儿学着呗,非说什么两年不两年的。”

赵大娘开口道:“我赌不起,不想家里乱成一锅粥,既然李家要退亲,那就退了吧。今儿过来学着,那赶明是不是还叫莹娘回去,我自己闺女能说,她过来也不知是来帮忙还是添乱。刘娘子操心这么多,我能放心让李蕙娘来?”

张娘子一听,这话也有理。

姜然:“再说,你一来,陈大哥婚事可不好说,本就是她家插手,又成了赵大娘的过错。”

赵大娘不听姜然说话,还没想到这,李家这么一闹,陈莹大哥日后别想再好好说亲。

还真是,闹来闹去,反倒成陈家的不是了。

赵大娘窝火道:“我都还没说你呢,说门亲事给找个这样的,牵线钱我也没少给。我家里就这么个小摊子,还盯着。怕是日后老三娶媳妇,也得霸占摊子。这一家鸡飞狗跳,还没进门的,就这样,进门还不得把房顶掀了。”

张娘子心道:“这应该不至于,不过也说不准,赵娘子并非掐尖好胜的性子,兴许李家就是看准这个才一而再再而三上门的。哎,好好的亲事不要,这么个摊子也赚不少呢。”

她还想再劝劝,可还没等开口,姜然就道:“这摊子也不是赵大娘一人的,我出了方子占了分成。不让她来,也怪不得赵大娘。”

张娘子又喝了口茶,她看看赵大娘,“那你的意思是……”

赵大娘道:“我不是说了,定帖我们收下,亲事就退了吧。两边合不来,也不用闹到官府去,我不说她家的事,若是刘娘子再乱嚼舌根,我把这些都抖落出去。”

赵大娘也不知李家是真想退婚,还是借此逼她退步。不管哪样她都不答应,这要是应了,日后成亲稍微不满意,得拿和离说事。

若是陈莹她大哥舍不得,那这儿子她也不认了,都被欺负到脑袋顶上了,还求她别退亲?

李掌柜听了半天,开口道:“我说句公道话哈,这还没成亲呢,各家管各家的事。既不放心女儿,那就别把女儿嫁过来,既放心,就少掺和。也没受欺负,轮不着娘家做主。

我听说定亲悔婚的,若告到官府去,还得挨板子呢。这不结亲也别成仇人,就这么算了吧。”

张娘子点点头,把杯子里的茶水喝完,“真是对不住了,我再给你家大郎说好的。”

外面雪又厚了一寸,大雪纷飞,张娘子还得找刘娘子算账去。

屋内,赵大娘又叹了口气。

李掌柜道:“这总比成婚后闹得鸡飞狗跳好,再说了,你家这么个摊子,比从前生意还好。再说亲也容易。”

赵大娘只能盼着如此了。

她收拾收拾回家去,天塌下来还得摆摊卖东西。

陈莹大哥中午不回来,这事还是晚上知道的。

他愣了好一会儿,开口说的是,“阿娘,这肯定不是蕙娘的意思。”

赵大娘:“我知道,哪回都是她阿娘带着她来,刘娘子不是个省油的灯,你说,进门了咋办?今儿这事我自认没做错,你若过去求情,少不了答应这个答应那个,日后有点啥事儿,拿回娘家说事。”

陈莹大哥低下头,“我知道了。”

第二天赵大娘就让陈莹她爹拉聘礼去了,刘娘子哪里想得到陈家真就这么一不做二不休。

原想着让张翠兰过去劝劝,陈家也知道该咋做,现在好了。

真退婚了。

李家的是退婚的那个,定帖都还回去了,刘娘子又不能反悔。

等人走了,李蕙娘哭着问:“阿娘,怎么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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