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蓉不乐意, 她还以为自己是几个姐妹中前程最好的,让她去姜然手底下干活, 她才不去!
大房姜杏去了侯府干活,没干几个月便回来了。姜桃虽如愿进了侯府,可还没及笄,传出去也不好听,说不准三公子哪日就厌了烦了。
就她亲事定下,陈禾为人好,待她也好,只有她日子不错。
姜蓉从未把姜然放在眼里过的,便是中秋的时候她阿娘说三房赚钱,她也没信。
怎么可能的,姜然才多大年纪, 能赚钱!
这会儿让她去姜然手底下干活,她不去。阿娘说这个干什么!
姜松这会儿就在外头跟人种地, 姜然还没回来, 就是忙着做生意,就算开铺子上能赚多少。
咋可能呢,做生意哪儿有那么容易。
小林氏深吸一口气,她的女儿怎么这般傻。自家亲戚过去干活,干得肯定是最轻巧容易的。这有什么不愿意的, 不比在家里待着强?
赶出嫁前攒点嫁妆, 家里少掏点,多赚点没准儿还能贴补家里, 到时婆家也能高看一眼。
“你别说话,听我的就是!”
陈氏神色微动,却没说什么, 面上换了一副事不关己的神色。
而林氏心里叫苦不迭,二房还敢开口找个活干,这大房怎么说?林氏已经把三房得罪了个干净,中秋的时候还大言不惭地让姜松把四门学的位置让给姜枫。
姜然当时可是差点把桌子掀了的,她去求,且不说她拉不拉得下那个脸,就说姜然她也不可能答应呀!
风吹得窗户直响,林氏心跟着响声一紧一紧的。
她忍不住搓搓手,瞥了眼姜老爷子和刘氏的神色。
她没好气地对小林氏道:“这会儿巴结,可赶不上了。她一直瞒着,就是没想让家里占便宜!以前都是装傻,她可不傻,别人休想占到一点便宜!”
刘氏和姜老爷子也想到了这个,脸色难看得厉害。
屋里没人说话,就剩外头寒风吹窗纸的声音,还有冷风透过窗缝吹进来,吹得人脖子发凉。
半响,林氏看看屋里坐的人,咬牙说道:“阿姑,要不别分家了,反正咱们户籍也没分开,不分家,家里还你和阿爹管着。”
不分家,刘氏管家,赚的钱刘氏分着花,这样不就行了。
当家做主可比仰别人鼻息活着痛快多了!倘若一开始没分家,现在就是刘氏管家。
姜然赚多少都是给刘氏的。
小林氏瞧见刘氏嘴唇动了动,眼神有些飘忽,看着还真在想这事能不能成。
她心道:“家都分了,各房都签了字,文书一家一份,还能说反悔就反悔不成?再说了,分家是你们主持的,当初说分就分,现在又说反悔了,天底下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
“也不知道大嫂怎么想的,这种时候不想着挽回关系笼络三房,竟想后悔不分家,把钱都攥在自己手里。也不想想,分不成怎么办?那关系肯定更差劲。”
小林氏道:“阿姑,这时候你可别犯糊涂!文书都写了,还能反悔不成。三房姜松出息能干,姜然现在也不错,你再说不分家,三房哪儿能乐意呀!”
刘氏嘴唇动动,她近些日子对三房挺好的,可三房不领情,姜传力就跟块捂不热的石头似的,再看姜松和姜然,跟她哪里亲近得起来。
听林氏说,姜然摆摊是一直赚钱的,却瞒得紧,什么都不肯说,刘氏也挺生气。
若是知道她能赚钱,他们也不至于回回那样。
这是把他们当贼防呢,刘氏看了眼姜老爷子,姜老爷子也颇为动心,真再一块儿过,钱他们管着,谁花钱都得经过他们,三房对他们,肯定不是这个态度了。
姜老爷子点了点头。
刘氏深吸一口气,说道:“我觉得老大媳妇说得不错,父母在,不分家,这刚分几个月而已,再住回一块儿也没啥。”
户籍还在一处,这是因为所有人分家都这么分。姜家众人虽和刘成梁一样不通法,但这个还都知道。
父母在世时,分家也不能别籍,也就是户籍不能分,否则那犯法。
所以都是写下文书单独过,等老人过世再另立户籍。
这样,官府是不管的。
刘氏想,就如林氏所说,不分家了也挺好。若是姜松不愿意,就拿这个说事,分家违法的。姜松要读书,肯定不愿意犯法。
可小林氏觉得不对劲儿,又琢磨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儿。
不等她说话,刘氏已经让人去喊姜松了。
姜松进来时带进一片冷意,他有和姜家人不同的高个子,肩宽腰细,面容俊逸鼻梁挺拔。
外面天光明亮,屋内昏暗,姜松弯腰进来时下意识闭了闭眼睛。
再睁开眼,刘氏坐在椅子上,一旁是姜老爷子。
姜家人都在,小林氏脸上有担忧,而林氏一脸跃跃欲试。
姜松:“祖母。”
刘氏对姜松说道:“现在三房是你当家,有些事我就直接跟你说吧。”
不知为何,刘氏有些气短,也不太敢看姜松的眼睛,话到嘴边了,都不知该咋说。
林氏催道:“阿姑,你快些和小松说,他那还等着忙去呢。”
这事若是说完,姜家就有钱了,便不会跟以前一样苦哈哈种地,也能雇人种地。
说实话,谁不想清闲不干活。现在云氏还养尊处优了,有了钱就好了。
刘氏这才开口,“我打算以后不分家了,还跟以前一样,都是一家人,我和你祖父还没死,分开过让人笑话。以后就赚的钱上交,哪房花钱跟我说。不过你放心,你功课好,以后还是该读书读书,家里也供你读。”
小林氏觉得晕头转向的,这人家自己赚钱,做生意,到头来还成了家里供他读书。
小林氏不太敢抬头,更不敢看姜松的神色,这小心翼翼地瞥过去,却见姜松神色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好像从刚进来时他眼中就没什么温度,这都坐着,竟也没让他坐下。
这么高的个头,让人不敢多看。
姜松鼻尖略红,是刚从外面进来的缘故。
他神色不见诧异,不见气愤,反而带着“早知道你们从此”的习惯,见怪不怪。
小林氏本想说几句话缓和挽回一番,却见姜松点了下头,“好,只这件事吗,没别的事我走了。”
答应了。
林氏面上一喜,拽了拽刘氏的袖子,小声喊道:“阿姑!”
这都答应了还能让人走,先要点钱呐!
刘氏压住喜意,“今儿你带了多少钱,先拿过来。家里还有些地没种完,也请点人,你祖父年纪大了,受不得累。不然让你请的人一块给干了,也行。”
“是。”姜老爷子这会儿开口道,“咱们一家人,就该互相帮扶,以后地还一块儿种。”
姜松忽地一笑,神色比外面的天还冷几分,“现在怕是不成,祖父你忘了,先前分了家,签了文书按了手印,你想反悔,得去官府收回文书才行,不然过些日子又反悔,我没功夫陪你们折腾。”
姜老爷子脸色一变,这分家本来违反律法,这可如何是好。
本来还想,若姜松不答应,就搬出律法压人。
谁知他答应得痛快。
姜松:“按《宋刑统》,诸祖父母、父母在,而子孙别籍异财者,徒三年。若祖父母、父母令别籍,及以子孙妄继人后者,徒二年,子孙不坐。四月分家,虽未别籍,可是签了文书,如今想合家,先将文书交于官府,官府判文书无效,再合家。”
自冯秀贞之事后,姜松也会看律法,还翻看了关于分家的诸条。
像姜家这种,签了文书,官府默认合法,民不举官不纠。可非要反悔,便是将姜家二老要分家捅到官府,触犯律法的是刘氏二人。
姜松道:“徒二年也不是什么大事,可以折杖,以脊杖代之。祖母先考虑,地里忙,我先过去了。”
门开透进光来,很快门又关上了。
刘氏昏了头,“啥脊杖,啥徒二年。”
林氏:“他唬人的吧……”
小林氏:“他敢应那就不是唬人的,好像是坐两年牢。”
她看看二老……
刘氏姜老爷子年事已高,让他们坐牢和要命没啥区别。折杖,莫不是打板子,还往后背上打。这个年岁,谁能挨得住板子。
姜松也是明知这条路走不通才答应的。
小林氏故意道:“不然大嫂说分家是自己的主意,这样就罚你了!”
林氏可不想坐牢,小林氏拍拍衣裳,起身道:“我先走了,早说把人笼络好,你文书都签了,还能反悔不成?”
当初觉得姜杏进侯府,有前途,马不停蹄地分家,现在要反悔,那晚了。
姜松忙了两日,大房再没找过他,他就直接回汴京了,顺便带走了当初的文书。
放家里不放心,贴身带着比较好。
姜松不禁想,能读书真好,否则不知律法,今日没准儿被刘氏他们忽悠了。
小然摆摊那般辛苦才走到今日,姜松绝对不会让他们来打扰。
姜然对此事全然不知,还是月中的时候接云氏过来给她做饭,她才知晓。
云氏打算明儿中午炒腊肉、炖排骨,犹豫要不要给姜杏带一份,“你二姐和她阿娘不一样,你大伯母是不知分寸,前阵子又闹着要合家,不成又过来献殷勤了。”
说起林氏,云氏心里还挺复杂的。出嫁从夫,尚未分家时,是刘氏和姜老爷子做主,林氏是长嫂,长嫂如母,很多事都得听她的。
如今不必听,是因为儿女争气了。云氏心里还是有点怕,这闹来闹去,也让人心烦。
月初闹了一通,姜松嘱咐她和姜传力那边说什么都不要听,有啥事来汴京找他,更不要拿这些事去打扰姜然,云氏一一记下。
这回大房做不了啥,文书都已经签了,林氏这人更不可能为了子女的前程,真去认错进牢子去,和刘氏和姜老爷子也不可能进去待两年。
如今,只能几人只能盼姜传力心软。
可都这么多次了,姜传力也能看出来大房没把他们当亲戚。
但姜杏还是不太一样的,从跟刘成梁干活到现在,一直老实本分的,所以云氏才犹豫。
姜然:“给她带一份就带一份,不过东西都是花钱的,她自己赚钱的,不必日日带。阿娘,合家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道?”
姜松从屋外进来,“不是什么大事,应是大伯母知道你做生意赚了钱,不想分家,想和从前一样,赚的钱都交到祖母那儿,由祖母分。不过有文书在,没法反悔,你放心吧。”
姜然诧异,“她哪来的这么大的脸?上回要四门学的名额,这回要铺子利润,还狮子大开口想全都要!”
姜松摇摇头,“我也不知,大房一向如此,不过文书我带到这边来,若是真去官府,还能告当初家产分配不均。”
当初分家,大房拿得多,账目也不清楚,都是刘氏说什么就是什么。
姜然深吸一口气,她当时要是回去,指定跟林氏吵一架,骂她不知廉耻,异想天开。
就姜松一个,没骂一顿真是便宜她了。
姜然道:“明儿不给姜杏带饭,后日再说吧。”
母女二人是不一样的,可谁让林氏是姜杏的亲娘呢。
云氏点头,“嗯,明儿不给她送。”
为何让云氏来送饭,是因为冬月生意不错,大多时候做的浇头都能卖光。
偶尔剩一些,姜然成日做粉,也不想吃,她更喜欢吃猪肉。
赚了钱,家里够住,嫌挤姜然还能睡铺子呢,故而让云氏来了。
二十姜松给送了租金,铺子又能用三个月。
铺面东家不总在汴京,这回也看见铺子生意如何,挺高兴,这样不必没两个月租客又退租。
退租了还得找人,姜然能一下子租三个月,估计也是有点信心。
云氏就在这留了半个月,偶尔做饭,天气晴暖的时候洗洗衣服,打扫屋子。
到了腊月她就回庄子了,家里也得收拾收拾。出来一趟,云氏不放心家里的鸡鸭猪羊,虽然姜传力也能照看,可不如自己来放心。
天冷,这些鸡鸭就不是日日下蛋了,云氏打算开春自己抱几窝,就不用买鸡苗,多弄点鸡蛋,争取一个蛋都不从外面买。
再有两头猪,一只羊,冬天不如春秋爱长肉,得好好喂着,千万别掉称了。
过年杀年猪,羊也杀了,炖羊肉吃。
知道怎么对儿女好之后,云氏也就惦记家里人,都不用姜然嘱咐,在小林氏问她能不能让姜蓉去铺子干活的时候,她直接回绝了。
“这事我做不得主,你等啥时候问小然吧。”
小林氏颇为无奈,给云氏戴高帽子,“弟妹,你是她娘,还能做不得主?”
小林氏可打听了,铺子在十字街,人挺多的,生意不错。
云氏:“我的性子你也清楚,能做得了谁的主?以前阿姑和公爹当我们夫妻俩的主,现在儿女做主也没啥。”
想了想,云氏还是说了句,“汴京挺大的,没必要非去小然那儿,你看看大房家的杏儿,不在小然那儿干活也能赚钱。”
找点活干总比在家里闲着强,再不济多养些鸡鸭,养得好,一个鸡蛋两文钱,一天五十个就是一百,还有鸭蛋呢。等过年的时候,猪肉羊肉吃不完,卖一些,也能赚一笔。
云氏是记着小林氏没怎么欺负为难过三房,才说这些。
小林氏轻叹了口气,回二房去姜蓉还在闹脾气。
“我不过去,我在她手底下干活像什么呀?”
小林氏幽幽道:“你想去人家还不愿意呢,你三婶儿让我去找小然,亲娘都说不上话,我一个伯母,能说得上?真是儿女争气,腰杆子都直些。”
这话刺得姜蓉耳朵一痛,自从知道姜然开铺子后,她阿娘就总是说姜然,说以前不怎么起眼,这一下开了铺子,真能干。
从前姜蓉还在小林氏面前说过,不必眼红,她必定会争气,不让他们在大伯母大伯父面前抬不起头来。
可如今呢,又羡慕起三房来。
她咬着牙道:“就开个铺子,不知多辛苦呢,未见得赚多少钱呢,倒不如以后嫁得好。你看陈禾,在侯府当管事,一月能拿四五两银子。”
小林氏从前是挺满意这个女婿,可如今就差些意思了,“你可知租个铺面要多少,得花四五贯钱。铺子流水必定比这多的,一个月几两银子,我看铺子一个月得赚十几贯。唉,你这孩子,说了也不懂。你若真去干活,未见得比陈禾赚得少。唉,算了算了。”
小林氏也就是说说,这么多年没出去找过活干,就算云氏说能赚到钱她也不会去的。
说到底是别人家的日子,看不得,也比不得。
今儿腊月初七,小林氏说完就去泡豆子了。
汴京城,姜家米粉。
杨丰年笑着和客人道:“明儿过来吃饭,每人送一碗腊八粥。”
卢娘子几人也和客人说:“明儿腊八送腊八粥喽!”
外面赵大娘也和客人道:“明儿过来送腊八粥,若是带走吃,可以自己带个碗过来。”
姜然则在后头,把豆子啥的泡上。
以前摆摊的时候,过节都会送些蛋牌吃食,腊八姜然也想弄。
但现在客人混着,有的进来点,有的在门口就直接从赵大娘那儿买了,吃粉的也是伙计招待,不好数客人是第几个进来,直接每人送上一碗腊八粥,暖身暖胃。
甜粥搭配着拌粉吃也不错,还有吃包子锅盔的,配个甜口、咸口的粥都行。
这些米、豆子还是三人一起出钱买呢。。
本来姜然想自己花钱,可刘成梁说,“那么多客人,这个便宜可不能占,我年纪大,听我的。”
赵大娘也道:“这账是得算清楚点,不是跟你生分,反而能走得更长远,就听你刘大哥的吧。”
二人不仅出钱了,还多出了,毕竟姜然负责熬粥。若是客人觉得不错,姜然打算在铺子里添两样粥食。
一个是腊八粥,换名字叫八宝粥。
这盆里有糯米高粱薏米红小豆,大米扁豆莲子干红枣……看起来五颜六色。
日后要卖,可以不止八样。
另一个是用皮蛋做的,皮蛋瘦肉粥。
这方子她卖给了庄楼,因为就是粥食,只卖了十两银子。
不过在庄楼,普通的粥也能卖得极贵。
换个漂亮的碟子,起个好听的名字,身价就能飙升。
张掌柜买了两样方子,自觉扳回一局,特地后来吃了几日粉。
以前他嫌小摊子简陋,如今有铺子,还有现炒的,常过来吃也不错。
但没再提过让杨丰年回去的话,他有求于姜然,知道分寸。
做粥是为了那些只吃包子锅盔不吃粉的客人,有人是真的不喜欢,多一样吃食,多一样选择。
有些豆子米浮在水面上,姜然给捡走,这些都是坏的。
许玉莲也跟着捡,她不禁道:“我家以前做腊八粥,没有这么多米的。”
姜然道:“给客人吃嘛,先泡着,明早我过来煮上。”
煮半天,保准米烂豆软。
许玉莲想学着点,“那我也早点过来。”
姜然不怎么教她,但是自己做吃食的时候,从不故意拦着,不让她看,这样多少都能学点儿。
许玉莲比姜然大,可该喊姜然一句师傅。
下午泡的,等晚上豆子就胀大,里面莲子也大了一圈,姜然换了盆水,落锁回家。
次日一早过来,就倒干水,冲洗两遍,送进大锅煮上。
一大锅粥,锅盖旁边围了布巾,以免水汽漏出去。
这个做着,别的浇头也得做。
厨房一锅,院里还架了口大锅煮粥,等锅煮好,用木桶装上,给赵大娘刘成梁一人送去一桶。
锅里还有,小火温着,等送光了再盛。
今日过节,赶中午做生意前,姜然他们一人喝了一碗,里面加了少许红糖,再加上豆子皮掉色,一碗颜色挺深。
豆子已经从中间破开,就里面绵绵软软的豆沙是白的,米也都煮开了花,喝一口,粥入嘴微甜。
赵大娘不禁道:“小然,你做粥也有一手。”
姜然道:“泡得久,炖得也久。”
把热乎乎的粥喝完,准备开门迎客!
前几日告诉了今儿送腊八粥,客人来得早。
进了铺子,要了个靠炭盆的位置。
“小酥肉,鸡杂拌粉,二两烧酒。”客人点完,弯腰靠近炭盆烤火,炭火忽明忽暗,还有火星子飘出来。
李掌柜道:“好嘞!客官稍等!”
拌粉要做,其他的都是现成的,小酥肉也是刚炸出来,冒着热气。
凉酒热粥,客人闻闻粥,一股子暖人的香甜味儿。
刚从外面进来也冷,他捧着粥暖手,又问:“铺子二十几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