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对这人有印象, 可摊主不该和客人多说话,再说也就一面之缘, 姜然放下东西就走了。
只是加的这碗粉,一直等她收摊,小哥都没吃完。
其他客人都走了,就剩他一个,虽然有旁边铺子过来的光,可棚子下面依旧昏暗。
他头垂着,像只虾子,肩膀不时抖一下,像是在哭。
刘成梁和赵大娘有些无措,赵大娘用气声问姜然,“这咋回事啊?”
客人没吃完, 肯定不能赶人,那也不能一直在这儿陪着等着吧, 这都收摊了, 都想回家歇歇呢。
姜然摇摇头,她也不知。
她小声和赵大娘道:“我再等会儿,你们先回吧。”
赵大娘:“我等你阿兄过来再走。”
等姜松来了,小哥还没吃完。赵大娘走了,姜松疑惑地看过去, 姜然隐去这人哭过, 说道:“要的山芋泥拌粉,又加了两碗干粉, 估计是遇上啥难处了,多等会儿吧。”
看着可怜,但也得小心。姜然不知这人性子如何, 若是催,万一心里有气朝他们撒怎么办。
姜松点了点头,先把别的收了。
桌上的锅盆桶,还有装鸡汤的砂锅,他动作利索,很快就搬完了。
等轮到棚子下的桌凳时,先可着离得远的搬过去栓车上。
这时小哥抬起头,从模糊的视线中看有人走来走去,他抹了把眼睛,视线慢慢变得清晰。
摊子都空了。
他忙站起来,顶着一张哭肿眼的脸冲姜然笑笑,“我吃不完了,对不住,你做的粉挺好吃的。”
姜然记得当初,庄楼掌柜过来的时候,点了几样东西,每样尝了几口就放下离开了,是这小哥给吃了,实在吃不完的只能留下,也是跟她说的这句话。
都哭成这样还管她做的粉好不好吃,估计也没尝出是什么味道来。
兴许是苦的。
姜然道:“没事儿,吃不完就别吃了。你早点回家吧,天底下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姜松抿了抿唇,神情有些于心不忍。不过他不知怎么劝慰,只能在姜然说话时点点头。
小哥脸上浮现挫败、无助、迷茫的神色,听姜然这么说,鼻子忍不住又一酸,猛地低下头去。
他用手背胡乱擦擦,“我没事,多谢你。”
姜然叹了口气,忍不住问道:“你这是咋了呀?”
“也不是啥大事,就是被辞了,再找活干就是。但下个月要交掠地钱,我妹妹还要买药,我一时半会儿没想开,让小娘子见笑了,没啥事儿。”
这人就是干跑堂的,姜然问道:“你干活利索不?”
小哥眼睛一亮,使劲点点头,“我啥都能干,别看我瘦,力气可大了!”
姜然道:“嗯,我这缺个人,不过只早晚用得着,这样一来,工钱也不会太多。但活也轻巧,就做刷碗、挑水、收拾桌子的活。一日六十钱,其余时间不管你干啥。不然你先在我这干着,多少有个进项,再慢慢找别的活,如何?”
姜然是一直想要个人,这小哥以前在庄楼干的,那也是大酒楼,若是干活利索,让人过来做事也无妨。
她就不用煮着煮着粉,再去擦桌子收碗筷了。
以前她打听过,一个跑堂一日得给一百多工钱,就早晚肯定不可能给这么多。
姜然想帮忙,但让她自掏腰包帮一个只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那是不可能的。随口一问,如果他想找赚更多的,那也无妨。她还能自己擦桌子,姜松也能帮忙。
这小哥眼睛亮得像招财,使劲点头,“没问题,当然行,我明早就过来。你这儿什么时候……”
姜然道:“早上辰时我去汴河大街摆摊,晚上酉时在曹门大街。如果能剩下就吃粉,剩不下东西我这儿不管饭。我招人是需要人,不是觉得你可怜,若干得不好,你只能再去找别的活。”
这人挺能吃的,管饭不划算。
小哥:“我知道!”
早晚干活,期间还能找活,一日拿个一百多钱不成问题。
而六十文对姜然来说不多,自己能轻巧点儿,有帮工,也不用姜松晚上过来了。
她看了一眼姜松,姜松冲她点点头。
时辰也不早了,二人商定好赶紧回家。
回去路上,姜然被风一吹,冷静了不少。她觉得自己做决定太快,应该试试工的,光问问哪儿成,也不知他干活到底什么样,不过也说了,如果干不好,得走人。
她还忘了问,为何这人被辞退。
看着和庄楼掌柜关系不错,那日不还一块儿来,虽然也是为了皮蛋。
现在只能当这人干活麻溜,有个人帮忙,姜然明儿晚上倒是可以卖卖鸭血粉丝汤,但早上就来不及了,鸭架汤炖得时间久。
明儿是这月最后一日,姜然觉得晚上都比平时短。
次日醒来天灰蒙蒙的,瞧着像要下雨。姜松一早把她送过去就回庄子了,不知庄子粮食晒得咋样,得回去看看才放心。
姜然这儿多了个帮工,昨儿口头约定,姜然不仅没问他为何被辞退,就连名字都没来得及问。
日后都得注意着点,一问才知小哥姓杨,叫杨丰年。
赵大娘其实不太乐意姜然招人,陈莹就能帮忙收,招人不得另花钱吗?
姜然小声和她道:“若以后开铺子,肯定也得招人,还不止一个,我这先适应适应,况且给的工钱不多。”
今儿就看看这人干活利不利索。
这会儿都招进来了,再问他为何被辞退有些冒昧,姜然打算有机会再打听。
早上的客人跟昨日差不多,送粉的时候姜然指哪个客人,杨丰年就给送到那儿去。
偶尔姜然回头看,空座都是干净的,客人位置安排得也不错,大多两三人拼一桌,不太挤,还尽量留空桌。
杨丰年这会儿在刷碗,用过一波就刷干净,姜然多看了几眼,的确是按她所说,刷干净一遍再涮两遍。
头一日,干活多会卖力点,但姜然大体是满意的,等早晨忙完,刘轩过来推车给她送回去。
姜然回家看见院墙荫凉下停了小推车,这是姜传力送菜用的,姜松给推来了,上面没东西,回屋看到一地菜,姜松不在,估计是出门看铺子去了。
昨儿姜松也放假,在家看了一日书,把该做的功课做完,今儿替姜然跑腿忙正事。
姜然先去买东西,把下午要用的鸡汤给炖上,慢慢备下午要用的肉和菜,这样能多睡会儿,比起昨儿着急跑回来又赶去国子监,今儿轻巧不少。
家里有云氏拿的鸡蛋鸭蛋,还有盆小鱼,估计是姜传力捞的,都已经收拾好了。
姜然裹了点面糊下油锅炸,给招财两条,就去街上买炊饼,回来的路上碰见姜松了,姜松捧了一竹筒的甜汤,对姜然道:“上午看的都不太合适,我下午再去看看。”
姜然:“没事,哪儿能那么快碰上合适的。我炸了小鱼,再买点凉菜好了。”
姜松笑了笑,“好,对了,杨丰年干活利索吗?”
姜然点点头,“我看早上不错,一人能顶两个,不过今儿第一天,不知道以后什么样。”
若真一直好好干,等姜然开铺子,就不用杨丰年去别处找活干了,她也不用再费劲招个人,两方得利。
二人走回家,秋风清凉,姜然今儿没戴帽子,因为没太阳。
她仰头看了眼,大片大片的乌云,西边倒是亮堂,但愿后半夜下雨,不耽误明儿去大相国寺。姜松的纸该补了,她晚点去还能捡个漏。
对,还得告诉杨丰年一声,不然明儿她去大相国寺,杨丰年还去汴河大街,人非傻了不可。
铺子的事一时半会儿急不来,姜然觉得现在最要紧的是吃饭!
炸小鱼酥酥脆脆,凉菜清爽正好解腻。招财扒在门口打滚作揖,姜然心软又给他了条小鱼。
还剩小几条,下午一边做菜一边吃。
吃过饭,等姜松把东西都收拾好,她先炖了鸭架汤。
今儿就试试,一锅足够。
剩下的鸭肉切出来,鸭腿鸭翅等放锅里卤,香料是前几日买的,倒不是为了晚上拿出去卖,她是想留着她自己打零嘴。
几只锅不停不歇,晚上出摊,天阴得更厉害了。
刘成梁和杨丰年先绑了棚子,刘成梁今儿把煎锅拿来了。他摊位的东西也越来越多,煎锅得小火,他不太熟练,又让赵大娘帮忙看看。
晚上算不得正式卖,也没按原价。包子十文三个,买三个便宜两文钱。
鸭血粉丝汤姜然卖十四文一碗,便宜一文,这样看只比鸡汤米粉贵了两文。
有不差钱的,早就盼着吃新粉了。
姜然这儿水还没烧开,就排好了,“给我来一碗新的。”
就一口锅,姜然这儿粉的种类多,没法把汤放进锅里,只能清水烧开煮粉,然后盛汤。
她问客人可要加辣子。
客人道:“这还能加辣?!”
姜然点点头,笑着道:“我觉得加辣更好吃,你也可以先不加辣尝尝,一会儿再过来加辣子。”
客人决定就按姜然说的。
姜然:“吃这个配煎包最好,今天买三个便宜两文,可以尝尝。”
她鲜少这么推荐吃食,刘成梁不用她卖包子后,多是告诉客人旁边两人做的吃食的口味也不错,感兴趣可以看看。再就是做成套餐一块儿卖,今儿算是直接推荐了。
煎包子姜然也占一成利润,虽然法子不是她想出来的,但是里面调的馅儿还是按照她给的法子弄的。
这样说多卖多赚,但也有短处,若客人觉得包子不好吃,姜然这儿也受影响。
客人点点头,又冲刘成梁道:“给我来仨煎包子。”
等水开了,姜然先把粉丝煮上。
后头的没急着点,想看看鸭血粉丝汤长啥样。一看粉浆不同、漏勺不同,不禁问道:“咋不一样呢?”
姜然笑着道:“一个是米粉,一个是粉丝,不管原料还是粗细都不一样的,到时候尝尝就知道了,口味口感也不同。”
姜然这会儿还得先调米浆现煮,等过阵子生意稳定了,她想做干粉,晒干带来直接煮,会方便。
省着带这么多东西,也能防止别人学。看冯娘子就知道,有些人你不管,反而得寸进尺。
客人又看了几眼,问道:“这个粉能放水煮肉片汤粉里吃不?”
姜然一愣,她倒真没想过这问题,不过汤粉吃的是爽弹的口感,这个粉偏软偏糯,时间一长容易越泡越多,把汤弄浑浊。
若是有红薯,做成粉放进去应该不错,但这个,姜然觉得做成小碗的酸辣粉会更好。
她摇摇头道:“这个不成,也不能做拌粉。客官可要尝尝新的,还是要点别的?”
客人犹豫了片刻,想想往常鸡汤米粉难买,今儿来得早,不如吃鸡汤米粉好了。
“我先不要了,给我来碗鸡汤米粉吧。”
轮到他后头的客人,先问了句,“这个鸭血粉丝汤,今儿有多少份?”
姜然道:“十来碗,跟鸡汤差不多。”
鸡汤米粉也是刚上不久,第三个客人有点想吃。斟酌半天,他还是要了鸭血粉丝汤,又去刘成梁那儿讲价。
倒不是非让刘成梁给他便宜,而是想先买一个煎包子尝尝,若觉得好吃再拿两个,到时能不能还按十文给他算。
刘成梁觉得这没差,便点了头。
第一个客人见状也和刘成梁道:“我也先要一个。”
刘成梁也痛快,给他退了六文钱。
刚开始做生意,按理说没杨丰年的事,不过他以前干跑堂的,见不少客人在摊前围着,尽职尽责的把人往里面领。
第一碗鸭血粉丝汤好了,姜然指了指坐刘成梁后边的,“给他送去。”
杨丰年点点头,端着托盘步伐稳当。
刘成梁的包子还得一会儿,客人先喝了口汤。出来之前姜然又热了一遍,到街上没多大一会儿,入口是烫的。
里面没菜,有豆皮豆泡,剩下就是粉丝鸭架和鸭杂鸭血了。
这客人倒是啥都吃,先咬了口鸭血尝尝,鸭血也是豆腐,有道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刚才只是轻轻烫了一下,没咋地,这会儿舌头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鸭血在他嘴里炒了一遍,嚼开分外嫩滑,又鲜又香,的确有股特殊的味道,但不难吃。他哈了几口气,起身加了勺辣子,这会儿天还没黑,等他坐回去,看辣子晕开,里面竟然还有芝麻。
在这儿吃了好长一阵的粉,他也忘了以前的辣子有没有芝麻粒,搅匀再喝一口,香香辣辣,的确比不加更好喝。
等煎包子上来,刘成梁嘱咐了一句,“这里面有汤,吃的时候小心点儿。”
按姜然的法子做馅儿,汤多。煎包子外壳硬,汤全存在里面了。
包子端上来,客人愣住了,看了好几眼!就一个包子放在碟子中间,这就四文钱!
也是刚才点的时候没仔细看,就算有余钱,他也不想当冤大头啊,不过花也花了,做也做出来,平时又总在这买,他没想着找过去。
就是心中有些意见,姜小娘子做生意久了,还跟人坑老顾客。
汤倒还好,十四文不算贵,也挺好喝的,包子贵了点。
他轻轻咬了一口,烫嘴的肉汁溢到嘴上,咸香咸香的。
他这回小心没被烫到,呼出一口气赶紧喝口粉丝汤,又嚼了些粉丝鸭血,再啃包子,啃出一个口来,倒是无师自通的,先把肉馅吃了。
剩下一个壳,他夹起来舀汤喝。
咬着咬着,这个“勺子”就被他吃没了。客人意犹未尽,想着其实也不太贵,好吃嘛,以前没这么吃过,再说物以稀为贵嘛,他冲刘成梁道:“再给我来俩煎包子,给六文就成,对吧?”
刘成梁转过身来对他点点头,“好,不过得等会儿,这个得现做,有点慢。”
另一个客人本是出主意的,他包子还在锅里,见状也道:“我也再加俩吧,一个不太够吃。”
半口没提看别人吃了觉得不错,怕自己吃到最后包子才上来,汤却凉了。
而点鸡汤米粉的那个粉也好了。
他座位就挨着点鸭血粉丝汤的,不禁问:“这好吃不?粉啥样的。”
“好吃,粉是软的比米粉还细,也说不出是啥做的,一嗦都到嘴里,沾着汤,鲜香鲜香的!我觉得怪好吃的。鸭血鸭杂也好吃,里面挺多东西,说真的,卖得真不贵。这也是肉呢,吃完挺热乎。”
去秋了,白日热晚上凉,吃这个舒服。
有老顾客吃,其他人也就放心买了。
姜然东西卖得也快,荀俞和友人过来买了最后两碗。
老者还和荀俞道:“我昨儿说了,小娘子就做了,很会做生意嘛。”
最后一碗鸡汤米粉她照例给那大娘留了。
等她过来听说姜然还卖鸭架汤,忍不住道:“明儿我买这成不?给我儿媳妇换换口味。”
姜然提前说了,“这里面肉少,不像鸡汤米粉骨头都带肉。不过有鸭杂鸭血,你要是嫌不够,可以单加,一勺五文。”
大娘点点头,“成,吃啥补啥,正好补气血。”
姜然把鸡汤都盛了出来,放在大娘带来的盆子里,“明儿有套餐,你可以过来看看煎包子,合一块儿买能便宜。”
大娘摇摇头,“煎的?准硬吧,这坐月子不能吃硬的,对牙不好。”
姜然:“外壳是硬的,要是吃得泡着,你明儿再来看呗。”
大娘点点头,先给了十五文,让姜然给她留汤。
这回最后一碗鸡汤米粉也卖完了。
看看两个空了的砂锅,姜然松了口气。
虽然昨儿国子监卖了,可那边基本上不嫌东西贵。这边能卖出去,大约是客人觉得物超所值,她又看了一眼杨丰年。
这两样卖完了,棚下还有其他吃粉的客人。姜然发现他待客有一手,除了一起来的,他多是一桌安排两三个客人,这样不会太挤,而且每桌客人吃的粉都不一样。
刚才一桌就是鸡汤米粉跟鸭血粉丝汤混着,别的客人闻着香味自会问,卖得贼快。
如今也是,吃皮蛋拌粉的和水煮肉片汤粉的坐一块儿,吃锅盔的和吃包子的坐一块儿。
不管以前买没买过别的,大多是这么做。
从前,是客人随意坐。
碗筷很干净,杨丰年都是收了就刷,棚子也常打扫。
姜然笑了笑,“杨丰年!”
杨丰年放下抹布,“小娘子?”
姜然:“你也歇会儿,别一直忙,碗筷不必用完就刷,可以攒一波。我这儿碗筷多,够用。”
杨丰年点点头,“好。”
姜然又回头煮粉,后面来的客人好些都不知今儿卖了鸭血粉丝汤,直到有人看刘成梁那儿有煎包子,说道:“姜小娘子,这你咋比不上刘大哥了!”
自从有了刘大哥拌粉,不管多大年纪的,都叫刘成梁刘大哥。
姜然不好意思地道:“今儿试卖一晚,备得少,等明儿晚上肯定能喝到。”
“早上不卖?”
姜然:“明早要去大相国寺,做这个来不及,这个汤早上都不卖。以后开铺子了,中午会卖。客官想吃,明儿过来吧,会多做点。”
客人恍然,“原来如此,来碗刘大哥拌粉吧,这个还卖几日?”
姜然:“卖到下月十三十四吧,但瓦罐汤以后一直有。”
皮蛋有就能做瓦罐汤。
姜然说到这愣住了,皮蛋……
莫不是潘楼有了皮蛋,影响了庄楼生意,可就一样皮蛋,也不至于呀。
她看了眼杨丰年,小摊子客人不太习惯使唤跑堂,加醋加辣子都是自己去。
杨丰年站在棚下的西南角,心思留意客人,没发现她看他。
他干活利索,跑堂练出了察言观色的本事,倘若不是因为干得不好被辞退,那是因为什么?
姜然深吸一口气,把客人的粉煮上,等晚上忙活完,看看剩下的浇头,又煮了两碗粉。
剩的浇头随便放的,又加了豆子蒜酥肉丁。
她招呼杨丰年,杨丰年端了一碗,转了一圈问:“这没客人了呀!”
姜然笑了笑,“剩下些,咱们吃吧,你如果不够吃就去买个炊饼。”
杨丰年点点头,乐了,“够的够的,多谢小娘子!”
赵大娘和刘成梁也在收摊,二人找了张桌子对坐,姜然把粉拌了拌,问道:“哎,你为何被辞了?”
姜然以为杨丰年会诉苦,结果杨丰年却是一脸痴相地摇头,“我也不知道,昨天上午还好好的,中午掌柜的脸色就不好了。然后我进铺子的时候先迈的左脚,他剜了我一眼,说左脚迈进来不吉利,给我结了这个月工钱,让我以后别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