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马球打下来——
“其实我觉得,那个默多,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坏。”
“他看起来有点傻。傻蛋一样的人,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八宝楼,包间里。
钟宝珠和魏骁坐在一块儿,一唱一和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忽然想起什么,又急急忙忙地开了口。
“就跟魏骁一样。”
“钟宝珠才是最傻的。”
几个好友,还有和他们一块儿打马球的几个队友,围坐在桌案前。
众人见他们这副模样,都没忍住笑出声来。
“宝珠、七殿下,哪有你们两个这样的?”
“背后说别人傻,说别人坏话,也就算了。”
“说着说着,还起内讧,说到对方头上去。”
“真是的。”
钟宝珠双手叉腰,理直气壮。
“我要是不说他,他就要说我了!”
魏骁亦是颔首,深以为然。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抢占先机,此乃兵法。”
钟宝珠凑上前,眨巴着眼睛,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魏骁,是我先说你傻的。”
魏骁垂眼,对上他的视线,淡淡道:“我先。”
“我先!”
两个小冤家,跟斗鸡似的,眼看着又要掐起来。
在场少年连忙劝阻,倒茶的倒茶,夹菜的夹菜。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就不要再拌嘴了。”
“我们和默多说好了,三日之后,再打一场马球,而且是一局定胜负。”
“眼看着就在明日,剩下的时辰不多了。”
“你们两个,就让嘴巴消停些罢。”
一听这话,钟宝珠和魏骁只得闭上嘴巴。
只是面上表情,还不太服气。
钟宝珠气鼓鼓的,魏骁也板着脸。
众人笑起来,又给他们夹了菜。
一只烧鸭,两条鸭腿,他们一人一条。
“快吃快吃。吃饱喝足了,我们再去马球场上,磨合磨合。”
“从今日起,你们两个的嘴巴,只能用来吃饭。”
“不能用来吵架拌嘴。”
忽然,钟宝珠举起右手,大喊一声。
“非也!”
“怎么了?”
“我和魏骁的嘴巴,不仅能用来拌嘴,还能用来——”
钟宝珠一边说,一边撅起嘴巴,凑近魏骁。
“魏骁,嘬嘬嘬——”
还能用来亲嘴!
他就像是一只小狗,找另一只小狗要亲嘴。
众人看见这个场景,忙不迭大喊起来。
特别是钟宝珠的两个表哥。
“宝珠!回来!”
两个表哥站起身来,就要把钟宝珠给抢回来。
不等他们动手。
下一刻,魏骁举起右手,捂住了钟宝珠的嘴巴。
“钟宝珠。”魏骁低低地喊了一声,“你不是说——”
不能暴露吗?
钟宝珠笑嘻嘻的,撅起嘴巴,悄悄碰了一下他的手心。
很快就缩回去了。
其实,钟宝珠就是想故意和他们作对,气他们一下。
真要叫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在几个好友面前,亲魏骁一口。
他还真不敢。
钟宝珠和魏骁,一会儿吵,一会儿好的。
几个好友看着,只觉得无奈。
只有温书仪皱着眉头,满脸探究地看着他们。
他出着神,直到李凌喊了一声。
“行了行了,别胡闹了。抓紧时辰,快点吃饭。”
“好。”
大战在即。
他们今日,只上了一上午的课。
到了正午,就特意向弘文馆和国子监请了假。
一行人想着,先来八宝楼大吃一顿,然后就去马球场上磨合。
安乐王那边,已经给他们安排好了。
十来个半大少年,埋头苦吃。
一时间,包间里只剩下他们吃东西的声音。
嚼嚼嚼——
咽下去。
再嚼嚼嚼——
再咽下去。
吃着吃着,李凌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他喊了一声,“钟宝珠!”
“干嘛?”
“你刚刚说,默多没有我们说的那么坏?”
“对啊。”
“我们什么时候说默多的坏话了?”
“信上啊!”钟宝珠皱起小脸,“你们现在不承认啊?”
“我们只是说,他横扫马球场,无人能敌,又没有说他很坏。”
“那你们在信上……”
“不说得厉害点,你和阿骁怎么会这么快就回来?”
“好啊!原来如此!”
钟宝珠这才明白过来。
“亏我和魏骁,一直以为他很嚣张,还想着早点回来,助你们一臂之力呢!”
“没想到……”
“你们几个好可恶啊!你们几个才是最坏的!”
几个好友交换了一个眼神,是计谋得逞的快意。
“叫你和阿骁丢下我们,去游山玩水。”
“这就是对你们私奔的惩罚!”
“下回还敢不敢了?”
钟宝珠握住魏骁的手,高高举起,振振有词。
“下回还敢!”
一行人一边说笑,一边吃饭。
不一会儿,便将案上饭菜一扫而空。
众人动身前往马球场。
他们去的时候,日头正高。
默多带着几个随从,正从里面出来。
一群人似乎是刚打完马球,就算沐浴了,看着也是热烘烘的。
看来他们也很重视明日的比赛。
两边人马,迎面碰上,各自抱拳行礼。
“七殿下,钟小公子。”
“默多王子。”
“你们也来训练?”
“是。”默多点点头,“上午我们练,下午给你们。”
“好啊。”
寒暄两句,他们便分开了。
默多带着随从,回驿馆去。
几个少年先回房间,小睡片刻。
等肚里饭食克化得差不多了,才去马厩牵马,准备上场。
他们本来就喜欢打马球,再加上今日本该上课,是他们好不容易才请来的假。
这样一来,他们打得更起劲了。
从午后打到傍晚。
直到安乐王带着点心糖水,过来探班,他们才依依不舍地停下。
几个少年跟小狗似的,一甩脑袋,一拥而上,端起茶碗就往嘴里灌。
“多谢小皇叔!”
“不必客气。”
安乐王笑着,又叫侍从拿来手帕,给他们擦擦脸上的汗。
“慢点喝,别着急。”
吃完点心,喝完糖水。
几个少年沐浴更衣之后,便各自回家去了。
临分别前,他们还特意叮嘱对方,今晚要早点睡。
养足精神,以待明日!
*
第二日。
又是不用上学的一日。
苏学士为了让他们安心打马球,特意把旬假调到今日。
不仅如此,他和小杜夫子,还有国子监的一众夫子,今日也要过来。
就为了一睹学生们在马球场上的风采。
前日傍晚,魏昭来弘文馆接他们放学的时候,还说——
皇帝听说,他们要和默多打马球,也想过来看看。
只是不知道究竟来不来。
几个少年精神抖擞,大为振奋。
毕竟那可是皇帝。
倘若日后,他们有意仕途。
在皇帝面前表现好点,自有好处。
钟宝珠有点儿担心,魏骁会受影响。
但魏骁说他无所谓。
他已经能做到,在一群人里,漠视皇帝了。
就算皇帝现在,时不时对他嘘寒问暖,给他赏赐东西,想和他拉近关系,做一对慈孝父子。
魏骁也不为所动。
一大早。
几个少年换上新衣,扎好束袖,在太子府门前会合。
随后一同乘坐马车,前往马球场。
打马球,最重要的就是马匹了。
他们舍不得劳动自己的宝贝儿小马,昨日就把马匹留在马球场里,托安乐王照料。
默多他们也是这样。
日头初起,一行人来到马球场。
他们跳下马车,一边比划,一边朝马厩走去。
“等着吧,今日我一定要大展身手!”
“让草原人看看,什么才叫做骁勇善战!”
“一定要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的!”
话音未落,前面马厩里,忽然窜出一个黑影。
那黑影铆足了劲,低着头,猛冲上前。
魏骁反应最快,连忙拽着钟宝珠和几个好友,后退两步。
“散开!”
原本结伴而行的一群少年,被黑影冲散,往两边退开。
“谁啊?横冲直撞的!”
“也不怕撞着人!”
众人回过神来,不满地叫嚷起来,回头看去。
只见默多低着头,弓着背,往前跑了几步。
见没撞到人,他又转回头来,准备再撞他们一下。
“诶诶诶!”
几个少年一边后退,一边伸出手,试图按住他。
“你干嘛?你被狗咬了?”
“打马球打不过,改摔跤了?”
温书仪忙问:“王子?王子?究竟出了什么事?”
默多猛地抬起头。
众人这才发现,他的眼眶是红的,里面还有眼泪在打转。
他扯着嗓子,大喊起来:“我的‘闪电’病倒了!它病倒了!”
一群少年皱起眉头,面面相觑:“‘闪电’是谁?”
默多大声道:“是我的马!我最喜欢的一匹宝马!”
“那关我们什么事?”
“昨日上午,我把马匹留在这里。”
默多咬着牙,握着拳头,看着他们。
因为气愤,胸膛起起伏伏。
“昨日下午,你们来过。”
“今日一早,它就病倒了!”
这下子,几个少年都明白了。
“所以你以为,是我们害了你的马?”
默多皱眉:“不是你们吗?”
“当然不是!”
几个少年七嘴八舌地反驳。
“我们是很想赢过你,但我们想的是堂堂正正赢过你!”
“在马球场上,把你打到心服口服!”
“我们才不会,更不屑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我们可都是顶天立地的男人!”
“要是我们想对你的马下手,我们还这么刻苦训练做什么?”
“你的马病了,你就叫马厩的大夫过来看看嘛!”
“干嘛要撞我们?”
默多看着他们信誓旦旦的模样,心里也有点儿动摇了。
他问:“真的?”
“自然是真的!”
“我们可以对天发誓!”
“要是我们动过你的马,一根毫毛,就让我们……”
“就让我们打马球,永远都赢不了!”
这样一说,默多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
他一早过来,看见自己最宝贝的马匹跪在地上,气息奄奄的模样,早已经昏了头了。
“我……”
默多抿了抿嘴角,别过头去,避开他们的目光。
“对不住,是我冲动了。”
“这还差不多。”
一群人心里也憋着气,瘪了瘪嘴。
“你的马病了,我们还着急呢。”
“谁知道,是不是你不想跟我们打,故意把马弄病……”
话还没完,众人连忙按住说这话的人,又喊了一声,打断他的话。
“李凌!”
虽说这事,是默多不对,但他也是关心则乱,可以理解。
说这样的话,未免太伤人了。
李凌自觉失言,也改了口:“先进去看看马吧。”
“万一你上不了场,我们也不高兴。”
“正是如此!”
一行人来到马厩里。
只见默多的马倒在地上,嚇哧嚇哧地喘着气。
专门医马的大夫蹲在旁边,正掰开它的嘴诊断。
魏骁问:“大夫,怎么样了?”
“不要紧。”大夫站起身来,“不是毒药,只是误食了巴豆。”
钟宝珠也问:“那它就是拉肚子了?”
“是,腹泻。熬一些草药,喂下去就好了。”
几个少年看向默多。
你看吧,连大夫都这样说。
“那它今日,肯定是不能上场了?”
“是啊。”大夫颔首,“还得请默多王子,另换一匹马。”
“你说呢?”
“你是换一匹马,还是等这匹马病好了?”
默多没有犹豫:“换一匹马,今日就要打!”
“行啊!我们随时奉陪!”
一群人剑拔弩张,气势汹汹。
魏骁陪着钟宝珠,气鼓鼓地瞪了一会儿眼。
他想起什么,又转过头,抬手招来侍从。
“把事情告诉小皇叔和皇兄,叫他们派人查一查,看是谁往马厩里下了巴豆。”
“是。”
侍从领命下去,众人听见这话,也看向他。
钟宝珠喊了一声:“魏骁。”
魏骁一本正经,对众人道:“今日之事,显然是有人故意挑拨离间。”
“挑拨我们和默多的关系,挑拨大庆和西夏的关系。”
“不能就这样算了。”
“我已经派人将此事禀报皇兄,一定能找出幕后黑手。”
这话有理,众人纷纷点头。
“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怕被查。”
“正是!”
默多也挥了挥拳头:“查出那个人来,我要狠狠地打他一顿!”
魏骁看他面上愤怒,不似作假。
想来此事,应该不是他贼喊捉贼。
那么……
是谁想要挑拨大庆和西夏的关系呢?
或者说,大庆与西夏开战,谁会获利呢?
西夏的主战派?还是……
他和钟宝珠梦里那个,想当皇帝的人?
可这种手段,实在是有些拙劣。
不像是一个老谋深算的人,能想出来的计策。
倒像是三岁孩童一时兴起,胡乱做出来的事情。
就像现在,他们和默多稍微争辩两句,就没什么事了。
默多只是有点冲动,但他又不是傻子。
一时之间,魏骁也想不出来会是谁。
罢了罢了,还是让兄长去查罢。
魏骁回过神来,最后道:“小皇叔的马厩里,还有不少好马。默多王子,你可以随意挑选。”
“多谢。”
默多朝他抱了抱拳,挑马去了。
魏骁搂住钟宝珠的肩膀,把他按进自己怀里,低头看他。
他沉默了有一会儿,钟宝珠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拽了拽他的衣袖。
“魏骁?”
“我觉得这件事有问题。”
“我也觉得怪怪的。”
“等打完马球,我们去找你哥和我哥。”
“好。”
正说着话,几个队友都已经收拾好了,整装待发。
“宝珠、七殿下,走了!”
“来了!”
两个人应了一声,随即牵着马匹,跟了上去。
今日马球赛,比三日前的排场还要大。
都城之中,达官显贵,来了不少。
看台之上,满满当当都是人。
一声锣响,马球赛正式开始。
钟宝珠和魏骁都收了心,握紧缰绳和月杖,在场上策马飞奔。
默多换了匹马,所幸没有影响他的发挥。
两边人马你来我往,都追着马球跑,没有再闹出什么事情来。
中场歇息的时候,帝后驾临。
几个少年上前见礼。
皇帝笑着,问魏骁累不累、渴不渴,又赏了他一副金制月杖,上面还镶着宝石。
魏骁一一答了,又行礼谢恩。
黄金本就柔软,做成饰物还好。
做成月杖,是绝对不能用来打马球的。
没打两下,就要弯折。
虽然奢华,却不合时宜。
就像皇帝迟来的父爱一样。
魏骁叫侍从把金月杖拿下去,供起来。
皇帝看着,也没再多说什么。
不多时,中场歇息结束,几个少年回到场上,继续比赛。
这场马球赛,从日出赛到日中。
战至最后一刻,钟宝珠和魏骁合力打进一球。
马球飞跃半个草场,直直地越过球门。
下一刻,香烛熄灭,时辰到了。
这一场比赛,是大庆获胜。
看台之上,众人喝彩。
几个少年骑在马上,挥舞着月杖,绕场一周。
默多说话算话,也玩得起。
他当即翻身下马,朝他们抱拳行礼。
“是我输了。你们几个,确实厉害。”
“承让承让!”
几个少年一边策马,一边朝他摆手。
“你也很厉害!”
“下回我们组队一起打!”
默多应了一声:“好!”
一圈、两圈、三圈……
终于,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们还要庆祝多久啊?都跑了五六圈了,只是一场马球,不至于吧?”
“我们……”
正巧这时,皇帝身边的侍从,大声传召他们,要他们上前领赏。
几个少年这才勒马停驻,然后扭扭捏捏地翻身下马。
落地的瞬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啊……”
“我的腿!”
“我就知道会这样!”
钟宝珠和魏骁抱着对方,相互搀扶着,努力站稳。
“魏骁,我们不能给大庆丢脸!”
“好,钟宝珠,咬牙坚持。”
他们就是知道,一下马会腿酸腿软,才不想下来的。
下一刻,钟宝珠腿脚一软,往边上倒去。
魏骁下意识伸手去扶,结果没扶住,也被带着往边上倒去。
两个人抱在一起,倒在地上,又滚了两圈。
默多看着他们,皱起眉头。
好古怪的中原人。
在草原上,只有相爱的人,会这样抱着对方,在草地上打滚。
*
此次马球赛,钟宝珠和魏骁率领众人,战胜默多。
皇帝龙颜大悦,赏了他们不少东西。
其余人等,自不必说。
大将军拍着他们的肩膀,把他们夸上天去。
钟府几位长辈也簇拥着钟宝珠,握着他的双手,揉了又揉。
这么小、这么细嫩的手,是怎么打出这么漂亮的马球的?
还有苏学士与小杜夫子,这场胜利,至少能在他们这里,换来整整三日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安乐王在马球场里办了宴席,请众人赴宴,就算是今日的庆功宴。
吃得差不多了,钟宝珠和魏骁便去找两位兄长,把早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们怀疑,有人故意设计,蓄意挑拨他们和西夏那边的关系,这也说了。
两位兄长听后,亦是陷入沉思。
“你们两个想得没错,此事确实蹊跷。”
“阿骁派人来说的时候,孤已经派人去查了一遍。”
魏骁问:“结果如何?”
魏昭摇了摇头:“没有进展。”
“昨夜看守马球场的侍卫说,一晚上都风平浪静,没有发现可疑人物。”
“不过,小皇叔的这座马球场,本来就大,侍卫也不多。”
“他们一时疏忽,也有可能。”
毕竟,没有人会想不开,到马球场里来偷东西。
魏骁想了想,又道:“不是外贼,那就是家贼。”
“嗯。”魏昭颔首,“阿骁很有长进。”
“我与阿寻也是这样想的,也派人去盘查了。”
“但依旧是一无所获。”
“那……”
“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只能私下追查,多加提防,不能闹得满城风雨。”
“正值西夏前来朝见的要紧时候,默多又是老单于最宠爱的儿子。”
“既然误会解开了,他没有纠缠不放,就是最好的结果。”
“嗯。”两个少年点了点头,“明白了。”
“对了。”魏昭坐直起来,“孤有一件事,想问问你们。”
“什么事?”
“你们两个,觉得默多此人怎么样?”
“差不多吧。”钟宝珠想了想,“有点鲁莽,但是人还算不错。”
魏骁淡淡道:“有点傻。”
“那……”魏昭道,“叫他留在弘文馆,和你们一块儿念书。你们两个,意下如何?”
“一起念书?”
钟宝珠摸着下巴,魏骁垂眸沉思。
两个人一前一后开了口。
“我觉得可以啊!我很欢迎!”
“我不要……”
听见钟宝珠说“欢迎”,魏骁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钟宝珠,你说什么?”
“哎呀!”
钟宝珠抱住他的手臂,附在他耳边,小声嘀咕。
“魏骁,你傻呀?”
“默多还不怎么会说汉话,汉文肯定更糟糕。”
“他来了弘文馆,我们就不会是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了!”
“这还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