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你去偏房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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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是理智告诉孟寒舟不应该这样, 偷偷亲一下就算了,另一边却是身体不自觉地想要与他更近。

退热药中有安神之物,林笙眼皮灌了铅似的, 疲惫得只想睡去, 但胸口却闷得喘不过气来。很快他感觉到, 有微凉的东西湿漉漉吮着自己的嘴唇, 便有些困扰地皱紧了眉头。

小狗为什么又跑上-床来乱舔……

林笙唇瓣翕动,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猝不及防的,撞上了孟寒舟暗流涌动的炽热眼神。

他脑子里糊涂地想, 不是小狗,是孟寒舟。

孟寒舟没防备, 视线相对, 他一个激灵将齿尖闭合,咬住了林笙的唇-瓣。

下一刻,被扯痛了的林笙抬起手,拍了孟寒舟一巴掌。

孟寒舟被直接拍到床头上, 呜的一声捂住了撞疼的脑袋。

挨了这一巴掌,他心头瞬间提了起来, 心虚地别开脸, 如果林笙生起气来, 将他赶出去,他以后恐怕都只能和小狗睡一个窝了。或者让林笙再打几巴掌,不知道能不能保住他在床上睡觉的资格……

不过等了一会,林笙也没有动作, 孟寒舟有些紧张地偏回去看了看。

林笙已经睡过去了,左下方的唇肉略肿起来, 殷色格外浓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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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笙吃了药又睡了一觉,再醒来已经好多了,他身体本来就没什么大毛病,高烧退去之后基本已好了大半,只是流了很多虚汗,身体还有点无力,烧后的头和身体很酸疼。

退烧后一些风寒的症状才慢慢表现出来,他嗓子哑了,鼻子也有些堵。

林笙坐靠在床头,将旁边的窗开了半扇透气,上午明艳的阳光斜斜地照在肩头,照得他病后苍白的面色如洒了一层金粉,眸色也被强烈日光映得浅了几分。

一早二郎、秋良还有方瑕他们都跑了过来——昨日他们几个都被安排留在了方瑕那里,有家丁看护着,以防再出事——现在几人知道林笙安全回来了,都围着林笙床前你一句我一句,争相描述昨天发生的事情。

方瑕胜在嘴快且趴在床边凑得近,二郎强在嗓门大,秋良优势在于读过书说的更加生动。

林笙被吵得脑袋瓜子里嗡嗡的,咳了一声止住三个人,喘了口气道:“你们一个一个说。”

“我先我先!”方瑕立即举起手来,他带来了一尊小木偶,让林笙多摸一摸,说是可以驱灾辟邪。

他把塑偶塞进林笙手里,叽里呱啦将昨日林笙失踪后的事情说了,从医馆和六疾馆都派人去询问林笙为什么没有去,再到众人发现掉在巷子墙根底下的挎包、摔坏的灯笼,又到有个早起干活的脚夫看到一群混混扛着个麻袋鬼鬼祟祟。

又说翻了整个县城都没有踪迹,只好去求助巡缉司,好在是李佑当值,听到有人光天化日就强掳百姓,二话不说就点了两队弓兵去找人。

二郎插不上话,一直“嗯嗯”地点头应和,秋良则小声地在旁边补充细节。

说到最后,方瑕口干停顿了一下,二郎赶紧挤到前面说:“林医郎你不知道,可把大舟吓坏了呢!知道你失踪了,大舟吓得直接就——”

林笙抬起眼,二郎突然意识到说错了话,猛地把嘴捂上,眼珠子转了一圈,撒腿就往外跑:“我好像听见小鱼在叫我,我先去隔壁看看!”

方瑕终于得着机会背刺孟寒舟,忙不迭喜笑颜开地凑上来,抱住林笙的胳膊添油加醋地道:“笙哥哥,我早就说他不是个好人,你还是和我在一起,快将他赶出去吧,他……唔!你干什——唔唔!”

秋良捂住他的嘴,讪笑了两声将他连拖带拽地拉了出去。

两人在院子里断断续续的声音传进窗户,秋良拽着不许他再进去,好声劝道:“人家的事人家自己说,方少爷不要胡说八道。”方瑕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没多会,李佑也来了。

由这起绑架案,牵扯出了一堆事,县衙一时轰动。后来抓了一打混混流-氓,塞进衙门大牢里都差点关不下。这么大的动静,上岚县百姓不可能一点风声听不见,瞧见这一批一批的恶霸往牢里押,一时间大快人心。

一堆人的口供要录,李佑也没怎么睡,忙活了一宿出来便直奔林笙这里,例行公事来看望一下“受袭的百姓”。

秋良天然看见官差就怂,寒暄了两句,就出去隔壁找二郎说话去了。

孟寒舟正蹲在灶房里煮粥,一抬眼看见李佑从灶房门口经过,脸色微微一变,拧起了眉心。

但还没张口,李佑已大跨步进了内室,反手还将门也关上了。

孟寒舟:“……”

林笙看到他来了,正要坐起来,李佑摆摆手让他半躺了回去:“没什么事,我来只是来简单问两句话。”

他是受害者,又受了伤,于情于理没办法到衙门问案,李佑亲自来,既是代替衙门安抚,也是为了多拿一份证词,回去后好结案。他问了问在破庙里发生的事,与昨夜牢里那群混混说的对比一下,便将林笙所说记录下来,掏出印泥,让他案手印签字画押。

“山帮的事,衙上不日就会给百姓一个交代。”

芝麻和汤圆两只小狗闻到李佑是陌生人,一直撕咬着他的裤脚不放,李佑低头看着毛茸茸的俩小东西。

“破庙后院……”李佑一顿,他不知道后院的事,林笙知不知道、知道多少,想了想,终究没有再提,“没什么,你好好养伤吧。”

收起画了押的证纸,李佑事务繁多,便没有多留,临走之前仍忍不住意味深长地留了一句:“你管好孟郎君。”

林笙随口应了一下,微笑着送他出了房门,然后重新半靠回枕头上,低头给自己把了把脉,就发现孟寒舟鬼鬼祟祟地在门口探着脑袋。

林笙瞥了他一眼他欲露不露的衣角:“进来。”

孟寒舟还是没有冒头,似乎不知道该以何种姿态进来。

林笙看着他人虽然没有出现,但影子却倒映在门上,徘徘徊徊,反反复复,不由眯了眯眼睛道:“怎么,昨天胆子不是挺大吗,今天腿又不好使了?再不进来,以后都不要进了。”

“……”门上的影子一顿,很快,孟寒舟就垂着脑袋踱了进来。他捧着一碗粥,半天不提别的事,只到了床边递到林笙面前,“新煮的肉糜粥,你吃点东西吧?”

举了半天,林笙也不说吃或者不吃,只盯着他的腿在看。

这两条腿,笔直,修长,颇为有力。

孟寒舟小心翼翼地问:“李佑跟你说什么……”

林笙同时也出声质问道:“什么时候能站起来的?”

孟寒舟沉默了一下,他以为林笙会先问破庙的事,或者问昨夜那个亲-吻,没想到却是问这个。

他瞄了一眼林笙嘴上被自己不小心咬破皮的那个伤口,咽了咽唾沫,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犹豫了一会才低声说:“也,也不是什么时候,就是慢慢地好了,不知不觉就可以了……”

林笙蹙眉,声音有几分严肃:“那为什么还要装作继续坐轮椅?看我担心你的身体很有意思?看我每日花那么多心思给你配药,怕你再也站不起来,你觉得很好玩?”

林笙确实很生气。

明明已经能站起来了,却让林笙误以为药效不够,还加大了药量,投入了不少刺激经络血脉的猛药。对症之人吃这药,林笙都担心会不会太过峻猛而损伤正气,更何况是不对症之人。

要是孟寒舟偷偷地将药倒了,也就算了,但他都是当着林笙面,一滴不剩地喝完药。

他骗林笙也就罢了,最可气的是,他根本没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不是,林笙……”孟寒舟说不出来,可他本来就动机不纯,他就是贪图林笙的照顾。

林笙一抬手,但肩臂被棒打留下的伤,痛得他脸色一变。

孟寒舟忙坐到了床边,在他胳膊上揉了揉,又取了止痛消肿的药膏给他涂了一次。过了一-夜,最肿的地方下去了一点,但淤紫又向后肩散开,孟寒舟小心揭开他的衣领,也一并揉过去。

“伤好了你再打我。”孟寒舟道。

林笙缓和了一些,不等他的手乱碰,揉好后就将亵-衣重新披上来,冷脸不想理他了,将孟寒舟拒之千里之外:“晚上你去偏房睡。”

他声音病哑了,气息发瓮,话风里是气恼的,声音却因为没力气而软绵绵。

孟寒舟闭上嘴不敢再开口,晚上当真抱着自己的枕头,一步三回头地去了偏房。

二郎他们都去了方瑕那里住,万物铺里有的是房间,还没有上货,都是空的,收拾好了睡二十个二郎都不在话下。小院里虫鸣阵阵,两道竹帘隔绝着曾经同床共枕的两人,孟寒舟睡不着,偏过脸只能看到林笙摆在床边的一双布鞋。

夜里,林笙又一次听见了孟寒舟的咳嗽声。

自离开京城以后,林笙已经很久没有听他在夜里咳嗽。

他以为孟寒舟又在以示弱之举行诱骗之实,便转过身没有理他。小眯了半个时辰,林笙中途醒了,依然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隔着两扇竹帘还能传过来。

今天李佑欲言又止地叫他管好孟寒舟,林笙嘴上没问,其实心里知道是什么意思。

林笙昨日烧糊涂了,但没有完全丧失意识,隐约还记得孟寒舟将他抱起来走动的感觉,也恍惚闻到了山庙风中夹杂着血腥味,和火焰烧灼的味道。

那种很重的鲜活的血腥味,是一般气味都掩盖不住的。

那时候孟寒舟不许他摘下蒙眼的黑布,林笙当时虽迟钝,但再后知后觉,加上李佑今日的反应,也能想明白孟寒舟到底在破庙后院干了什么。

孟寒舟疯起来没个谱,但疯完了又怕他害怕,不敢让他知道。

就像装半身瘫痪这事,如果没有这次的契机戳破,林笙毫不怀疑,孟寒舟这人是有本事装一辈子的。林笙不喜欢用坏念头去琢磨别人,但在孟寒舟身上,他不得不被逼着多花三分心思。

林笙闭着眼,躺了一会,最后还是不放心,深深地叹了口气,从床上下来走到偏房去,伸手在孟寒舟身上碰了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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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寒舟张开眼,看到林笙坐到床边,搅动着一碗药。

“……我怎么了。”孟寒舟感觉好像做了个梦,但是梦里什么都没有,仿佛有一小段时间被凭空掐断了,他发现自己依然在偏房里,身上却多了一角被子。他慢慢凝聚视线,觉得身体有点重,他看见林笙穿着单衣就坐在这里,有点着急:“你怎么起来了,你还没有好。”

林笙将他按回床上,将盛药的匙子喂他嘴里:“你病了。昨天是不是一夜没睡?”

孟寒舟有点不明白:“我怎么会病?”

林笙:“还不是你——”

孟寒舟闻言抬起眼睛,林笙目光扫过他略浅的唇,说不出口,闭上嘴没有继续说下去,又舀了一勺药塞他嘴里:“别装傻,自己心里明白,把药吃了,别让我喂你。”

喝完药,孟寒舟的低咳压下去几分,便捉住了来试他温度的手,林笙眉心一跳,反应慢了半拍,就已经被他一块带到了床上盖上被子。他掀了两下没有掀开某人,反被累得气喘了两声,恼道:“起来。”

孟寒舟哪里肯起,却也没有继续动手动脚,只是将他揽抱着,小心避开了他受伤的那侧手臂:“对不起,我以后不骗你了。”他将下巴抵在林笙未伤的这侧肩膀处,“我头好晕,你就不要再赶我了……”

脉象昭示孟寒舟只是被传了轻微的风寒症,并没有重到头晕不起。

虽然他内里虚是真的,有几分外强中干的意思,之所以能被轻易传上,也是源自先前在破庙里就强行透支了体力。

林笙都还没有算完他装瘸的账,他就给自己来这一出。

他将搂在腰间的手往外扯了下,疼得孟寒舟吸了口气,他见状不得不松开手,但将孟寒舟掌心翻过来看了一眼——孟寒舟拇指内侧的指节被勒出了几道细长的伤痕,延伸到虎口。

饶是林笙不会武艺,也看得出这是空手拉弓留下的痕迹。

拉弓射箭要带拘弦扳指,但孟寒舟没有。这弦很硬,平日可飞射百步用来震慑夜间宵小,勒得深了,会破皮见血,再深一些,没有防护的情况下,还有可能勒穿皮肉见到骨头。

孟寒舟见林笙忽然不反对了,就顺势靠在他身上。他昨夜看了林笙一宿没有睡,眼下黑气浓重,也有点没力气,但仍不忘箍着林笙的腰,像缠抱着一只大号的软枕。

这会儿就不觉得手疼了,敢情这手疼是专门为了给他看的。

林笙明知道他是故意的,可还是会心软,抬手不知道该碰哪里,半晌无奈地将手落在他肩膀上,不知不觉就这样睡了过去。

翌日晨起,林笙又好了五六分,只剩下鼻子还有点不通气,只能侧靠着睡,才会不那么憋闷。

林笙睡得半沉,被身边的动静给弄醒了,他伸手推开了颊边的人,埋怨道:“你感冒了,不要啃我,像只小狗。”

孟寒舟醒来发现林笙还在身边,心中愉快,便往林笙肩窝里拱了拱,做小狗就做小狗。他不知道感冒是什么,想了想大抵就是指风寒,低头在林笙颈边蹭了一会才说:“有什么关系,你也是一样的病。”

“不可以。”林笙将他脑袋推开一点,“病情会加重。你要不是起了贼胆,非要贪这个,也不会遭这波罪。还不吃一堑长一智。”

这话等于承认了林笙记得那晚孟寒舟亲他的事,两天过去了,林笙虽然没有提这件事,但也没有因此责骂他。孟寒舟目光闪了一下,不禁露出一抹期待:“那病好了就能……唔。”

林笙将他胡说八道的嘴捂住了,将视线转向一边,他觉得孟寒舟在一步步试探他的底线:“不要得寸进尺……你先病好了再说吧!”

孟寒舟捉下遮在嘴边的手,贴在唇上亲了亲,就心满意足地躺了回去:“那我现在只抱一下,我明天……明天就好了。”

他躺在林笙身边,呼吸渐渐平稳。

才到晌午,方瑕哼着小曲一颠儿一颠儿地提着食盒来了。

食盒里是他叫府上厨娘专门做的对伤患好的膳食,还有特别补身体的汤羹,连馒头花卷都捏成了特别可爱的样式。

想到前一天孟寒舟腿不瘸的事情败露了,林笙肯定会与他大吵一架,说不定现在他们俩已经闹掰了。

笙哥哥还病着,病中的人最是脆弱,这时候一定非常难过。

他更应该前去床边照顾他、感动他,让林笙看出比起会骗人脾气还凶的孟寒舟,还是自己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是最值得托付的人。

想到这个,方瑕高兴得都睡不着,一大早就起来指挥厨房做饭,还掏出先前整理的聘礼本子,浓重地又添了两个玉如意上去,眼瞅着自己再娶笙哥哥的计划就可以提上日程了,出门走在路上见了脏兮兮的乞丐,都多赏了几枚铜钱。

哎呀,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方瑕心情大好地来了小院,甜甜地叫了声:“笙哥哥!我给你送好吃的来了!”

林笙在床边翻看之前孟寒舟整理的万物铺的账本,闻声放下了册子,抬起头来:“方小公子?”

方瑕一进门,就傻眼了。

为什么,躺在床上的成了孟寒舟?

作者有话说:

舟子:不被偏爱的人才是小狗。再说了,小狗的好,你们都不知道。

舟子:凤霞,你也可以选择在床边照顾我、感动我……

凤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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