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母听着他们的交谈, 她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你们都走了,那我呢?”
周涉川, “妈你守着家。”
“若是不想留家里, 也可以回去看看爸和红英。”
周母没说话, 她看着那一对胖孙子和胖孙女, “我舍不得我的大孙子, 也舍不得我的大孙女。”
“那你就留家里, 等我们过几天就回来了。”
周涉川说, “我去不了一周的。”
因为年假都攒着了, 撑死了就这几天。
周野也说,“还要先去请假, 看看领导批假不批假。”
不过他和大哥这么多年的年假探亲假, 除了结婚休了一次, 其他时候几乎都没怎么休息。
只是, 等周涉川和周野找到何政委说要请假的时候,何政委吹胡子瞪眼, “这马上就要春日采集了, 你们这个时候请假, 谁去带队?”
周涉川弯腰,拿着他桌子上的日历看了看, “现在是三月二十号,距离春日采集最少还要十天半个月。”
“老何,我最多八天就回来了。”
他就想去见枝枝一面, 让两个孩子也见她一面,他这就离开。
何政委不说话。
“你们一次两个人请假,我做不了主, 去问问领导吧。”
这是推皮球,把他们两个给推出去了。
等到了陈师长那一说明情况,陈师长拧眉,“驻队一次不能离开那么多高级干事。”
看得出来不管是周涉川,还是周野都被划分到高级干事那一波了。
周涉川,“最近驻队这边只有日常训练。”
“而且我那两个孩子也确实想妈妈了。”这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陈师长,“去一个人吧,一个人留在驻队,万一有事情还能顶一下。”
这下好了,周涉川和周野面面相觑,其实周野老想去了,他可想可想赵明珠了。
但是架不住周涉川比他更需要,因为周涉川还有两个崽。
最后周野败阵下来,“你带平平安安去吧,我在这里守着家。”其实他也明白,一次请假两个人,而且还上一次走这么久不现实。
周涉川拍了拍他肩膀,“谢了。”
周野说完就后悔了,但是想到安安哭着说想妈妈的样子,他到底是心软了,“我不是让你啊,我是心疼安安太久没看到妈妈了。”
那俩孩子哭起来,眉心和眼眶都红的,看着让人心疼坏了。
周涉川没说话,只是从陈师长办公室出来后。他到底是没再耽误,回去就开始收拾东西,开证明,买车票。
他自己倒是没啥物件,主要是孩子出门要带的东西多。
衣服尿布奶粉奶瓶,擦脸的香香,擦屁屁的膏,喝水的水壶,路上吃的鸡蛋零食牛乳小饼干。还怕俩孩子路上万一生病了,还去沈大夫那走了后门开了点儿科的常见感冒药。
这些东西零零散散的准备了一大堆。
还好他们有两个大人,一人背着一个行李,抱着一个孩子,就这样千里迢迢南下了。
周玉树离开的这天,宋绵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她一早就在驻队门口等着她了。
等瞧着周玉树背着行李,抱着孩子出来的时候,宋绵还有几分恍惚,“周老师。”
她三两步迎了过去,周玉树有些不解,怀里的平平不怎么安分,老是掐他的脸,扯他身上的背包。
他好不容易把平平给按着了,这才问,“宋老师,怎么了?”
他还以为对方是遇到工作上的事情。
宋绵话到嘴边,便改成了,“周老师,祝你一路顺风。”
她原本想问的是,周老师你还会回来吗?
可是看着周玉树抱着孩子的样子,宋绵就知道这句话问出来,好像没有意义了。
周玉树点头,“谢谢。”
他其实觉得宋绵有些奇怪,专门大老远的跑过来,就是为了说一句一路顺风吗?
不过不重要。
对于周玉树的人生观里面,最重要的无非就是那几个亲人。
其他人都是外人而已。
宋绵瞧着周玉树离开的背影,她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未来啊。”
唯独她的未来好像被锁在了驻队。
而且这还是她心甘情愿的。
*
周玉树都走远了,周涉川突然问了一句,“你喜欢宋绵吗?”
看,连带着周涉川这个外人,都能看出来宋绵对周玉树的感觉好像不一样。
周玉树听到这话,他还有些愕然,“大哥,是你说我喜欢谁?”
“宋绵。”
周玉树沉默了下,“大哥,你说我喜欢宋绵,还不如说我喜欢大嫂。”
这话还现实点。
周涉川,“那你还是别喜欢了。”
他抱着安安,安安乖巧地趴在他的肩头,一双大眼睛看着周玉树,红艳艳的小嘴巴一张,“妈妈,我的。”
“安安,喜欢。”
这下,让周涉川和周玉树都有些哭笑不得。
“好好好,安安最喜欢妈妈。”周涉川抬手贴了贴她的小脸蛋,“那爸爸带安安去找妈妈好吗?”
安安重重地点头,“嗯。”
“安安、想、妈妈。”
断断续续的句子,勉强能连成片。
她白皙的脸蛋很是柔软,眼神也藏着思念,“好想好想。”
很难想象一个一岁半的小朋友,她的眼里竟然会冒出思念。
可是现实就有。
她的这个样子把周涉川给萌化了,他点头,“那去找妈妈。”
四天的火车不算好走,更何况,他们还带着两个一岁半的奶娃娃,好在安安乖巧,平平性格活泼一些,有些调皮捣蛋,但是整体来说还算是听话。
四天的时间总算是到了。
周涉川前面抱着平平,身后抱着安安,没办法到了后面俩孩子不要周玉树,只要他一个人抱。
周涉川只能一人带俩孩子。
出了车站,他问周玉树,“给你嫂子提前说了吗?”
周玉树摇头,“直接去吧,嫂子给我了一个地址。”
*
二分厂。
孟枝枝一大早过来忙的时候,她的左眼皮就不停地跳,跳到最后连带着肉眼都能看到了。
她的左眼皮突突突,突突突。
赵明珠忍不住按了下,“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她还找来了一张白纸,贴在孟枝枝的左眼皮上,“贴了白纸就是白跳。”
旁边的刘建来了一句,“孟姐这怕是有喜事。”
这话一落,周闯,司徒怀都看了过来。
被大家看着刘建有些不好意思,他抿着唇笑了笑,“我就是一提,会不会是我们的生产线顺利搭成功了?”
“这才刚开个头呢。”
孟枝枝说,“哪里有那么快。”
现在还处于招兵买马的阶段,来做录音机的人要识文断字,要不就是聪明机灵,不然学不了。
而且录音机这边的零件,也没那么快好。
就是有了顾明远的牵头,他们这边一个新的小厂子,想和人家大厂子一起进货,找同一家供应商也没那么容易。
“一步一步来。”
司徒怀倒是很有耐心,“你先给我找一个学生,我把我会的东西都交给他,他再来带生产线。”
这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司徒怀一直担心自己的身体不行,别做了一半撂挑子了,那可就把小孟给坑了。
孟枝枝起身走到办公桌前的日历上看了看,“没那么快,距离我打电话才过去五天呢。”
“玉树就算是要辞职,也要走流程的,最少十天半个月。”
这可就打脸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二分厂保卫科的人过来传话,“孟同志,外面有两位男同志,过来说要找你。”
孟枝枝,“两位男同志?”
按理说要来也应该是周玉树一个人啊,怎么会有两个人?
“对,还有一位男同志抱着俩孩子。”
这话一落,办公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向来温柔平静的孟枝枝,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外跑了过去。
“怎么了这是?”
司徒怀还有些不解。
他还从未看到过小孟有过这么大的反应。
赵明珠也跟着跑了出去,还有周闯。只是那一瞬间,办公室就只余下司徒怀和刘建了。
刘建想起来上次,孟姐和他老婆说的话,他这才一拍大腿,哎哟了一声,“莫不是孟姐的孩子来了?”
司徒怀,“小孟结婚了?”他还有些茫然,第一次露出这种目光。
他和孟枝枝也算是认识了一段时间了,但是他却不知道孟枝枝结婚生孩子了。当然也看不出来就是了。
孟枝枝生得细条条的个子,清瘦白净,眉目如画,怎么看都是个没结婚的小姑娘啊。
司徒怀也一直是这么认为的,他甚至还想过将来若是自己能好起来,怎么说也要给孟枝枝挑个好对象出来。
最好是有良心,有文化,还有学识,为人也厚道的那种。
结果,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下来,小孟不止结婚了,还有娃了。
“有啊。”
刘建听她提起过,“她还有两个娃呢。”
司徒怀,“……”
红娘的梦破碎了。
*
二分厂大门口,孟枝枝几乎是一路跑过来的,她发誓她上一次跑这么快,还是体育中考的时候。
再有就是这一次。
她的孩子来了。
她的两个孩子来了。
孟枝枝自从来到羊城后,她便没有给家里人打过一次电话,不敢打也不能打。
她怕打了以后,在电话里面听到孩子的哭声,她会不顾一切就这样离开。甚至连事业都不想搞了,就想回家带孩子 。
但是此时此刻,她的孩子突然来了。
这让孟枝枝有些惊讶,欣喜,还有些担心,四天的火车她的孩子能受得了吗?
谁带的她孩子来呢?
是周涉川?还是周野。
孟枝枝脑子里面已经有了一连串的问号了,直到跑到门口,老远就瞧着周涉川背着一个孩子,抱着一个孩子。
像是逃难来的人一样。
也不知道为什么,孟枝枝的眼睛突然就酸涩了起来,她还没跑到呢。
安安眼睛尖,她一下子就看到了孟枝枝,抬起小肉手就指着,“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不断的叫妈妈。
“是我妈妈。”
平平也开始在周涉川的后背上挣扎起来了,他要下来,他不要被背着了。
周涉川蹲下来,把平平从后背上放了下来,平平一得到自由,两条小短腿就拼命的往前跑,“妈妈妈妈妈妈。”
走路还没有多熟练呢,就开始跑了。
跑的太快摔了一跤,爬起来拍了拍腿又开始跑。
小短腿迈啊迈,脸上的肉肉跑得一摇一晃的,白的跟个糯米团子一样。
孟枝枝心疼坏了,眼看着要跑到了,她立马蹲下来张开胳膊,平平和安安几乎是一瞬间就冲了过来。
“妈妈妈妈妈妈。”安安红着眼睛,扑到孟枝枝的怀里,嘴巴向下一撇,眼圈就红了,“妈妈,你都不要安安了。”
她的安安的啊。
她走的时候,还只会断断续续的说话,这才多久啊,都能说出完整的句子了。
孟枝枝心疼得要命,她抱着安安亲了又亲,“妈妈没有不要安安啊,妈妈最喜欢最喜欢安安了。”
安安撅着小嘴儿不说话,奶团子生得好啊,白白净净,带着婴儿肥,大眼睛布灵布灵的,这般生闷气的样子,可把人给萌化了。
“不生妈妈气了,妈妈给你买好吃的好吗?”
平平奶声奶气道,“要。”
“我要。”
“妈妈亲——”他抬手指了指安安,又指了指自己的脸,“不亲我。”
平平说不了完整的句子,但是他却会比划。
这是在告状,妈妈亲妹妹不亲他。
孟枝枝雨露均沾,亲完这个亲那个,两个小孩按在怀里吸。直把两个小孩亲的咯咯咯笑,甚至都忘记了哭。
周涉川就站在那,他眉目温柔的看着两个孩子和孟枝枝亲热。
这目光太过炙热了,孟枝枝就算是想忽视也难,她抬头就瞧着周涉川立在门口,胳膊上放着一件外套,身上穿着一件灰色衬衣,一条西装裤,三接头皮鞋,锃亮泛光。
周涉川穿军装显凌厉,但是穿便装有一种衣架子的感觉,肩宽腰瘦腿长,这一身皮骨当真是不错。
“周涉川,你这一路辛苦了。”
夫妻才一个月没见面,周涉川觉得她对自己生疏了不少。
“不辛苦,带着孩子找妈妈,这是我应该做的。”
孟枝枝忍不住笑了,“我心疼你带着俩孩子奔波还不行吗?”
一句话把周涉川给哄好了。
他站着,紧紧地盯着孟枝枝的眉眼,她瘦了一些,眉眼清丽,皮肤白皙,很是细腻。
不得不说,羊城的水土很养人,孟枝枝的脸颊上还带着几分绯色,人面桃花别样红。
他看得太专注了,孟枝枝受不了,她想要抱着孩子起身,结果却没抱动,俩孩子实在是生得奶胖,又能吃,这才一岁半体重都有二十八斤了。
着实不算轻,她只抱起来了一个安安,平平没抱动,周涉川很自然的接了起来,两人一人抱了一个。
俩孩子对视了一眼,平平立马哭了起来,“妈妈抱。”
“妈妈抱。”
奶声奶气的。
哭得也好委屈,把人的心都给哭碎了。
孟枝枝为难啊,抱着一个孩子她还勉强抱得动,但是抱两个这着实有些不太行。
周涉川拍了下平平的小屁股,“爸爸带你骑大马?”
一瞬间转移了平平的注意力,虽然他很喜欢骑大马,但是他更喜欢妈妈抱啊。
肉嘟嘟的小脸上纠结了片刻,还是冲着孟枝枝伸手,奶声奶气道,“妈妈抱。”
坚定的不行。
这下好了,真是幸福的烦恼。
孟枝枝只能抱完这个抱那个,这才勉强把一碗水端平。
“玉树。”
她有些不好意思,都和周涉川寒暄这么久了,这才记起来周玉树也来了。
周玉树笑了笑,他也很自然的没有打扰大哥大嫂一家四口团聚,这会瞧着大嫂注意到他了。
他这才温声道,“大嫂。”
少年清冽,肤色白净,腹有诗书气自华。
周玉树便是这类人,周闯刚好也跑了过来,他一看到周玉树,就忍不住来了个大熊抱,“三哥,总算是把你等过来了。”
他现在就差三哥了。
不然,他每天都在被司徒怀完虐。对方教他的那些东西,上一秒教下一秒忘记。
要不是去读书了,周闯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蠢啊。
他抱的狠,差点没把周玉树给抱的摔倒了,他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这才停下来,“周闯,瞧着你结实了不少。”
他抬手打了下周闯的胸膛,硬邦邦的,带着一抹厚度。
周闯哈哈笑,“我大嫂在这里啊,我又赚了点小钱,基本上都塞嘴里里了。”
大嫂自从来了羊城,他伙食好得很啊,连带着司徒怀那个瘦竹竿,如今才一个多月都被养起来了三斤肉。
周玉树有些幽怨。
周涉川也是。
周闯哈哈笑,揽着周玉树的肩膀,回头瞧着平平和安安正好奇地看着他,那一双眼睛大得咧,还睁得圆溜溜的,黑白澄澈,别提多好看了。
周闯立马把手一拍,“平平,来到小叔这里。”
平平不记得周闯了,他有些害怕,攥着白嫩肉乎的小拳头,转头就趴在了周涉川的怀
里,把自己的小脸脸藏了起来。
小嘴里面嘀咕。
看不见我。
看不见我。
真是把人萌死了。
周闯故意去拉他的小肉手,“我看得见你呀,你就在这里呀。”
平平偷偷地抬头,只睁开一只眼睛来偷瞄他。
周闯张大嘴巴,挥舞着手,“我是大恐龙,专门吃小孩。”
压低了嗓音,透着几分低音炮。
但是听在平平的耳朵里面,却天都塌了,他当即吓得一哆嗦,眼里憋着一泡泪,“爸爸,我、被吃掉了。”
呜呜呜。
哭得好伤心。
周涉川一边哄平平,一边还不忘一巴掌打在周闯的肩膀上,“好了好了,大恐龙被我打跑了,平平不害怕啊。”
带着几分夹子音。
周闯,“……”
真是不敢相信,这还是从他大哥嘴巴里面说出来的啊。
平平哭声一顿,他偷瞄,瞧着周闯还在吓得哭得更大声了。
孟枝枝一脚踹过去,“还不去帮忙拿行李。”
周闯这才离开,不去和俩孩子玩了。
他一回头,瞧着安安一脸好奇地看着他,周闯便问了一句,“安安,你不害怕吗?”
安安抿抿嘴儿,奶声奶气道,“你是小叔叔呀。”
“你不是大恐龙。”
“哥哥笨。”
老天爷,安安竟然知道周闯是小叔叔,这下所有人都惊呆了。要知道周闯可是有快大半年没有回去过驻队家属院了。
但是安安却还记得。
孟枝枝也惊讶,她抬手摸了摸安安的下巴,问她,“你怎么知道他是小叔叔呀?”
“你还记得他呀?”
安安想了想,小表情一本正经地说道,“奶。”
“奶粉。”
“小叔叔给奶粉。”
“安安喜欢他。”
脸蛋白白,睫毛长长,粉嘟嘟的嘴,再配着奶声奶气的话,简直跟小天使一样。
老天爷,就这几句话瞬间把周闯给俘虏了,他连行李都不提了,非要抱安安。
安安舍不得妈妈的怀抱,但是不知道想到什么,她又把胳膊打开,冲着周闯说,“叔叔抱。”
奶声奶气的。
“安安胖,妈妈抱不动。”
两句话,把孟枝枝和周闯都给哄的找不着北了。
一直等周闯把安安架在自己的头顶,去骑大马了,孟枝枝回头冲着周涉川问,“我们家安安这么聪明吗?”
她还知道妈妈抱不动,转头让小叔叔去抱。
周涉川笑容温柔,“她一直都很乖,也很聪明。”
接着又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头顶上只知道傻乐的平平,他轻轻地叹口气,孟枝枝秒懂。
“别这样,这俩孩子都很好。”
周闯架着安安围着二分厂一路转,招摇撞骗了一圈,这才转到了厂长办公室。
刘建瞧着那么一个白嫩嫩的小娃娃,他顿时震惊,“周闯,你从哪拐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孩过来?”
就像是洋娃娃一样。
安安坐得高高地看着刘建,她甜甜一笑,“叔叔。”
哎哟喂。
这下,刘建也觉得自己完蛋了。
“这是孟姐的孩子?”
老天爷怎么能这么可爱啊。
周闯点头,“是的。”他把安安从肩膀上给放了下来,安安迈着小短腿,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最后对上了司徒怀的目光。
四目相对。
安安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便想了一个词,“胡子叔叔。”
司徒怀特意留了一小撮山羊胡,本来这不是一个好看的存在,但是被小不点这么一喊,他竟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厉害啊。
“你叫什么?”
司徒怀蹲下来,和安安对视。
安安,“我叫安安呀。”
奶声奶气。
“你几岁了?”
这还真把安安给问住了,“你几岁了?”她重复的反问。
“我今年四十七岁。”
“你呢?”
司徒怀和安安还真聊的一本正经,安安摇摇头,“我不知道呢。”
“你要去问我妈妈。”
“你妈妈是谁啊?”
这还真把安安给问住了,她捧着脸发呆,“我妈妈就是我妈妈啊。”
“胡子叔叔,你怎么这么笨啊。”
还反将一军。
引得司徒怀哈哈大笑,恰逢孟枝枝,周涉川,还有周玉树进来了。其中周涉川脖子上还架着一个小朋友。
瞧着和安安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么好看的小孩,孟姐你有两个啊?”
刘建有些不可思议。
原以为能有一个已经很了不起了,却没想到孟枝枝竟然有两个!
孟枝枝点头,从周涉川的脖子上把平平给取了下来,“喊叔叔。”
平平睁着布灵布灵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刘建,奶声奶气地喊,“叔叔。”
刘建捂着心脏,“我不行了,你家小孩怎么这么可爱。”
这简直是比他在电视上看的小朋友,还可爱啊!
孟枝枝笑了笑,招呼平平去找安安玩。
她则是给司徒怀和刘建介绍,“这位是我爱人,周涉川。”
刘建和司徒怀同时看过去,刘建这人没那么敏感,他看到周涉川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人好高好帅啊。
和孟姐站在一块简直是郎才女貌。
司徒怀更为敏锐一些,他和周涉川对视了一眼,只觉得这人好凶残啊。
一看就是见过血的。
要不怎么说老辈子看人准呢。
周涉川也确实见过血,而且他这人的心理素质一流强悍,他冲着司徒怀点点头,“周涉川,孟枝枝的爱人。”
他主动把手伸过去。
司徒怀握着了下,一触即离,“我是司徒怀,小孟是我的救命恩人。”
周涉川挑眉,他并不知道这件事。不过,心里再怎么想,起码面上却不会露出什么,他温和道,“我家枝枝向来善良。”
司徒怀很是认可。
接着轮到介绍周玉树了,孟枝枝单刀直入,“司徒老师,你不是要个助手吗?这位就是了,周玉树。”
司徒怀看了过去,他心说,好一位白皙清冽的少年郎。
周玉树这人生得斯文秀气,五官姣好,棱角分明,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有一种气质,是那种读书人才有的书生气。
只打了一个照面,司徒怀就知道这是他要找的人了。
“司徒怀。”
周玉树伸出手,主动握手,“周玉树,也可以叫我孟玉树。”
司徒怀并不关心他叫什么,当场就考量了起来,“你物理好吗?”
周玉树,“还可以。”
这就是谦虚了,他所有学科里面最好的就是数学和物理了。
“我考考你。”
司徒怀带着周玉树去了办公桌旁边,拿出了他的那套理论,先给周玉树看了起来。
估计摸约有十来分钟那样。
“看完了吗?”
周玉树点头,把书还了回去。
司徒怀合上书本就开始考他。
他问周玉树答。
到了后面他越问越深,孟枝枝都有些听不懂了,周玉树却每一次都能够答出来。
不止如此,他还能举一反三,那些之前他疑惑的问题,都在这一刻全部抛了出来。
周玉树是成绩好,但是在驻队高中的时候,能教他的人真的太少了。可以说那一套高中课本,整个驻队高中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课本了。
但是了解归了解,问题归问题。
周玉树的问题没有人能够解答他,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自己琢磨。那些琢磨不透的问题,在此刻全部得到了解答。
在这一刻,周玉树终于明白大嫂让他来这里的含义。
驻队高中太小了,小到没有人能够解答周玉树的问题,但是面前的这个老师可以。
当他们彼此问完后。
都对对方特别满意!
司徒怀是!
周玉树也是!
甚至还都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要是早点遇到他就好了。
司徒怀当即一拍手,“小孟,就他了,把他留在我身边吧。”
他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而不是周闯那样的榆木疙瘩。
周玉树还有些惊喜,他也抬头去看孟枝枝,孟枝枝完全听不懂,她满心满眼心思都在孩子身上。
她当即一摆手,“玉树本来就是带来给你的。”
“司徒老师,你只管用就是了,顺带帮我带带这孩子一段时间,我将来还等他参加高考呢。”
这下,大家都跟着看了过来。
“还有会恢复高考的那天吗?”
问这话的是刘建,他是六八年的毕业大学生,算是赶上了最后一届的好时光。但是打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了。
孟枝枝还没说话。
司徒怀就说,“正常来说会有的,国家需要人才,不可能将所有的项目都停摆。”
就拿无线电来说,光一个晶体管他当年出事之前,就已经提出课题来研究了。
但是到现在还没有一个结果出来。
时代在进步,科学也在进步,知识不会停滞不前的,同样的人也是。
“玉树是吗?这孩子就交给我了。”
司徒怀突然就有了一阵希望,上一次见到这么好的苗子,还是陆卫明。
他也是天才,而他专门是教天才的。
只是陆卫明背叛了他。
周玉树会吗?
司徒怀在看周玉树,他的目光有些自我怀疑,他怕自己又带出第二个陆卫明来。
周玉树不解,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突然问了一句,“司徒老师,我的脸有问题吗?”
他用力地擦了擦,但是却没擦掉任何东西来。
司徒怀看着他这般样子,突然笑了笑,“没事。”
“我在带一个学生。”
“在带最后一个学生。”
他也不能因为害怕带出陆卫明这样的学生,从而就放弃了自己一身的学识,他的学识也不该埋没在小渔村这种地方。
就算是周玉树心性也不好。
他也认了。
只要能让他把这一身的本领传出去就够了,至于以后的事情他管不了。
他也没几年活头了。
孟枝枝看出了他的消极,她突然说了一句,“司徒教授,若是论人品,我敢保证玉树绝对没有问题。”
周玉树上辈子三进三出牢狱里面,自始至终都没有把周闯供出来,可想而知他的嘴巴有多硬了。
一个宁愿自己坐牢,也不会把自己同伙供出去的人,人品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司徒怀不了解周玉树,但是他了解孟枝枝。
想到这里,他点头,“那我就在信一次。”
人不可能永远故步自封,也不可能永远停滞不前。
如果他因为陆卫明而彻底放弃教学生,这才如了陆卫明的意。
孟枝枝把周玉树丢给司徒怀后,她便领着俩孩子和周涉川回宿舍了。不过她住的宿舍是和赵明珠一起的。
实在是不适合让周涉川也住进来。
她想了想,“周涉川,你先去我宿舍坐一会,晚一点我去招待所给你开一间房?”
“宿舍这边是单人小床有些睡不下。”
周涉川点头,“可以,我最多就留今天,明天下午就要走了。”
“啊?”
孟枝枝惊讶,“怎么这么快啊?”
她还以为周涉川能多住一段时间呢。
周涉川,“只有这一周的假。”可是他来回在路上就要花一周,能从今天待到明天,已经很好了。
孟枝枝有些失望,“你走了,孩子怎么办?”
周涉川,“有三个办法。”
孟枝枝看了过来,周涉川语气从容不迫,“第一孩子跟我走,第二孩子留下,第三你和孩子都跟我一起走。”
这三个办法里面,他喜欢第三个。
这——
孟枝枝捏了捏眉心,“你让我考虑下。”
她在分析自己留下的作用,搭建收音机的生产线,这条路不好走。术业有专攻,就目前来说司徒怀说的那些问题,孟枝枝都听不懂。
甚至还有些帮不上。
当然,赵明珠和周闯也是。
这就是隔行如隔山了,也是文盲的坏处了。
他们只能做一些联系人,提供买卖,看下车间,招兵买马的事情。
但是这些事情,不是非要孟枝枝来做。不过片刻,她便已经想清楚了,“我可以回去。”
周玉树来了,有了专业技术人员的支持,周闯在负责对外事务,刘建负责厂子内部的事情。
还有司徒怀这个大佬坐镇,几乎上大差不差了。
“你晚点等我去商量商量。”
孟枝枝和赵明珠一说,赵明珠果断道,“我没问题。”
“我在这里本来就是一个闲人。”
既不会专业技术,也不会对内管理,主打一个孟枝枝的小跟班。
而前期司徒怀这边情况一稳定下来,孟枝枝的作用也不大了,想到这里,赵明珠说,“枝枝回去吧。”
“四月份了,又是一年春日采集,你难道就不想回去放松放松吗?”
说实话,在羊城这段时间是真累啊。
孟枝枝点头,“那就这样决定了,和周闯也说一声。”
赵明珠,“交给我。”
“你带他们去玩吧,难得来了羊城,俩孩子都兴奋着呢。”
孟枝枝嗯了一声,在赵明珠去找周闯的时候,她去找到了刘建,“老刘,你家有几个孩子?”
刘建有些摸不着头脑,“两个。”
“怎么了孟姐?”
孟枝枝笑了笑,“多大了?”
“大的七岁,小的四岁。”
孟枝枝一听她就觉得刚刚好,孩子年纪刚刚好,沙滩也刚刚好,有生蚝有蛤蜊,这可太适合一岁半的小朋友赶海了。
她笑得很满意。
刘建却有些发毛,“孟姐,怎么了这是?”
孟枝枝微笑,“老刘啊,咱们俩是不是朋友?”
这话问的,刘建当场就拍着胸脯保证,“当然是朋友了。”
孟枝枝,“那我带着孩子去找你老婆玩怎么样?”
刘建欲言又止,“姐,要不你还是玩我吧!”
作者有话说:刘建:姐,你看看我,老婆没有我好玩
上门找别人老婆玩正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