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枝枝是有一瞬间的无语的。
“不是, 老刘,你有什么好玩的?”
她是带孩子去赶海,不是来玩刘建的。
刘建吞吞吐吐, “你要去找我老婆玩, 你找我老婆还不如找我。”见孟枝枝要开口, 他瞬间改了话锋, “别, 孟姐, 你先听我说完, 我老婆的性格, 我担心你找她玩,到最后会闹崩。”
孟枝枝, “没关系, 我看你老婆性格挺好的。”
“而且你家有两个娃, 我家也有两个娃, 刚好我带着孩子去赶海。”
她心意已决。
刘建眼瞧着劝不动,便只能退而求其次, “我和你们一起吧。”
他担心自己不回去, 万一自家老婆和孟姐打起来了怎么办?
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 他老婆都和他妈打过。
孟枝枝挑眉,“你厂子不忙吗?”
刘建, “先交给周闯兄弟了,我带你们回家。”
不然他怕他回不去了。
或者说他回去的时候家都没了。
瞧着刘建这般紧张的样子,孟枝枝倒是真有些好奇起来了, 难不成他们家有洪水猛兽不是?
刘建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就和周闯交接好了工作。当即叫了一辆桑塔纳,租金十块, 不过这会倒是顾不得贵了。
他带着孟枝枝,周涉川,还有平平安安一起去了鹏城。
周涉川还有些好奇,“不是去海边吗?”
孟枝枝点头,“是去海边。”她指了指刘建,“他们家就住在海边,滩涂,有海鲜,而且还有熟人带。”
再也没有比这更方便的了。
周涉川这下懂了,他看了刘建好几眼,看得刘建胆战心惊的,“周哥,您瞧着我做什么啊?”
再瞧下去他都想去上厕所了。
周涉川,“我没想到海边还有人住。”
这还真是内陆孩子的知识盲区了。
刘建松口气, “有呢,我们一个村子都是沿着海边住的。”
好不容易抵达到了地方,刘建和对方付钱之后,让对方明天这个时候来接。
桑塔纳老板自然没有不答应的,转头利索地离开。
瞧着他们这熟悉的样子,孟枝枝就知道不是第一次租车了。到了南山村,还没进去呢,老远就能闻到空气中带着的海腥味,裹着海浪似乎要把人淹没了去。
“这边是真潮湿。”
三四月份的海边,正是回南天的时候。退潮,海浪,阴雨天,每一个都会加深空气中的湿度。
刘建瞧着那天气,他说,“今天还行,还有点太阳不算是潮湿,若是遇到阴雨天,那才叫一个湿,连带着墙上都能结一层厚厚的水珠。”
进南山村必必经之路就是这一片滩涂了,每天到了点滩涂上就会有蚝民在忙碌。
今天太阳大,蚝民们都戴着斗笠,弯着腰,拿着耙,在滩涂了里面忙碌。
许是听到动静,便跟着看了过来。
“哟,大学生又回来了。”
“上次你带了两个漂亮的女同志回来,这次怎么连娃娃都带回来了?”
“莫不是你刘建在外面的孩子?”
这话一落,刘建整个人都快炸了,他小心翼翼地去看着周涉川的反应,瞧着对方面无表情,他这才跟着松口气,双手一直在摆,“别说了,你们可别说了。”
“想害死我不成?”
他立马拉过孟枝枝过来解释,“看到没?这位是不是上回我带回来的女同志?这是我领导,是我孟姐。”
周涉川的气势太强,他也不敢拉,只能小心翼翼地指着,“这位是我孟姐的爱人,俩孩子是他们的。”
他都服了。
“陈叔,你管管他们,能不能别让他们再胡说八道了,再这样下去,我怕我人头都不保了。”
陈叔朝着滩涂上的众人摆摆手,“下次可别乱说话了,瞧把阿建这孩子给急的。”
大家哈哈笑,不过目光却好奇看向孟枝枝和周涉川,但是却被平平和安安给吸引了。
安安才来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学会了本地人打招呼的方式,瞧着一群叔叔阿姨看她。
她趴在周涉川的怀里,小肉手一举,声音软软,“嗨!”
那一瞬间,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时之间,只能听到海浪的声音。
“这孩子也太可爱了吧。”
“就是就是,她还会主动和我打招呼。”
“有多大了啊?”
瞧着奶团子一个,胖乎乎的,笑起来跟个小甜心一样。
孟枝枝也没想到自家安安竟然这么社牛,她笑着解释,“一岁半了,来找刘建家两个孩子玩。”
“来,跟叔叔阿姨再见。”
她一教,安安就立马摇着白嫩的小肉手,“叔叔再见,阿姨再见。”
别提多礼貌了。
把这些滩涂上的叔叔阿姨,还有大爷大妈都给哄得找不着北了。
“这城里娃就是不一样啊,瞧着多有礼貌啊。”
“而且还不怯场。”
“不像是我家那个,一遇到人多的地方,就往我身后躲。”
安安迷失在大家的追捧里面,一路上别提多兴奋了。好在总算是到了刘建的家。
刘建的家处在滩涂靠里侧的位置,严格来说,比起之前司徒怀住的地方,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司徒怀住的石屋离滩涂太近了,但是刘建家却不会,他们这一边都垫起来了一个高坡,以至于海水都上不来。
当然,若是遇到涨潮和台风的天气就不好说了,特别是台风,那可是连家都能一起被淹的。
刘建家的房子也是石屋,不过明显这石屋宽敞许多,而且石头和石头的中间,也都粘上了水泥,看得出来特意修理过。
两间石头屋,一左一右,门口的位置还放了不少架子和簸箕,孟枝枝垫脚看了一眼,“这是小鱼干?”
“对。”
“家里赶海捡回来吃不完的鱼都晾成咸鱼干了,还有一些虾爬子也都晒成干了。”
除此之外,还一些沙虫,牡蛎肉,都是三三两两的一片一片,不算多但是架不住种类多。
平平手快,伸手就要去摸,被孟枝枝打了下手,“现在不能摸,会把簸箕打翻的。”
平平被打了手,别提多委屈了,嘴巴一撇就要哭。
安安盯着他看了一会。
平平立马把要哭的表情,给生生地咽了回去,打了个哭嗝。
还是小奶嗝。
孟枝枝没想到安安还有这办法,能把平平给治得服服帖帖的。
“阿建,这些是?”
是刘建的母亲出来了,她有着一头花白的头发,卷在耳后,皮肤有些黝黑,人特别瘦,瞧着一阵海风就能把她吹跑一样。
而且刚一出来迎着海风,就跟着咳了两声,一瞧就是身体不太好的样子。
刘建立马过去推着他母亲往里面去,“妈,你这病大夫不是说了吗?不能吹海风。”
桑菊笑了笑,“生来就是海里人,我这还不能吹海风?哪里有那么娇贵的。”
她抬头看向刘建的背后,瞧着孟枝枝他们一家四口站着,男的高大英俊,女同志白皙柔美,还有俩孩子跟年画娃娃一样,白嫩的跟藕节一样,别提多好看了。
“这几位是”
桑菊有些意外。
刘建一一介绍,“妈,这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我孟姐,这是我孟姐的爱人周同志,这两个是他们的孩子,过来找娇娥玩。”
提起林娇娥,桑菊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喜,不过转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她点头,“娇娥带着俩娃娃去赶海了,估摸着过一会就回来了。”
这会是下午两三点的样子,三四月份的天气也不热,只要是勤快的基本上都在滩涂上扒拉。
住在海边的人还不勤快点,那就只能饿死了。
毕竟,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先进来坐一坐?”
桑菊主动邀请。
孟枝枝笑了笑,她抱着孩子立在原地没动,“不用了婶,孩子坐不住,我带着他们在海滩上转一转。”
这是拒绝了。
桑菊也不意外,林娇娥的朋友,自然不会来她家里的。
看得出来这婆媳二人积怨已深。
孟枝枝是来找林娇娥玩的,她自然不能和她的婆婆扯上关系,不然这不就成了朋友之间的背叛了吗?
刘建还想邀着她进去喝杯茶,却被孟枝枝拒绝的干脆,好在俩孩子给力,分分钟待不住院子。
都想往滩涂上跑,滩涂上有不少大人和孩子,都光脚丫踩在泥沙上,别提多美了。
对于两个刚满一岁半的小朋友来说,这是致命的诱惑。
“去。”
“妈妈去!”
俩孩子都扯着孟枝枝的手往外走,孟枝枝只能朝着刘建说,“我先带着孩子去滩涂上玩了,你在家陪陪你妈。”
出于女人的直觉,刚和桑菊打了第一个照面,孟枝枝就知道林娇娥这婆婆不是省油的灯。
刘建也确实好久没回来了,包括上次哪怕是带司徒怀走,给他办手续,也全程忙的只喝口水便离开了。
根本没时间来陪家里人。
他犹豫了下,孟枝枝就已经带着孩子离开了。他们一走,桑菊就拉着刘建进去,“这到底是你的领导,还是林娇娥的朋友?”
提起儿媳妇名字,直接都是连名带姓的喊。
这让刘建怎么回答?
他想了想,“是我的领导,也算是娇娥的朋友。”
“那你小心一些,我瞧着娇娥现在不安分的很,刚你那领导的爱人很很俊,别娇娥看上对方了,到时候一脚踹了你。”
这话说的,刘建脸色当场就黑了,“阿妈,这是没有的事情,你下次别在说这种话了。”
伤人。
也伤感情。
眼见着儿子听不进去,桑菊着急,“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好?你是没看到林娇娥和咱们村子里面的那些男人,说话的时候笑的咧,分分钟恨不得改嫁了去。”
刘建深吸一口气,“妈,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是不是你说的娇娥眼高于顶。”
桑菊不情不愿的承认,“是。”
“那她连我这个大学生都看不上,她还能看上村子的那些泥腿子?”
这下,桑菊瞬间哑口无言。
刘建把簸箕里面的海货,全部都翻了一个面迎着太阳晒,过了好一会他才说,“阿妈,桑菊再怎么说也给我生了两个孩子。”
“下次你别这样说了。”
外面沙滩上。
孟枝枝把平平和安安的鞋子一脱,平平还好,瞬间就把小脚丫踩到了沙滩里面,他一落地惊的小嘴巴张的大大的,“软,好软。”
轮到安安的时候,孟枝枝不管怎么把她放下去,安安的脚丫都不肯落下去。
她一放,安安横劈叉。
在一放,安安竖劈叉。
主打一个腾空的小鸟即将费心,不管怎么样都不肯把脚丫给放下去。
这让孟枝枝哭笑不得,“安安,这是沙滩,沙子很细腻,你把脚脚放下去感受下?”
安安是个爱干净的小姑娘,她把脸趴在孟枝枝的肩膀上,“不要。”
“不要下去。”
这下,孟枝枝和周涉川对视了一眼,“你看前面,是不是好多小朋友都站在沙滩上,沙滩里面还有贝壳,小鱼儿,小虾子呢。”
她把安安放低了几分,特意扒开了一个吐泡泡的沙滩。果然下一秒沙滩里面露出了一个月亮贝。
白色的贝壳还在吐水,软软的舌头在外面寻找着什么,许是受到了外界的攻击,迅速把舌头给收了回去,合上了贝壳的盖子。
这种场景安安还是第一次见到,立马瞪大了眼睛,“妈妈,这是什么?”
“蛤蜊。”
“也叫小贝壳。”
“想不想下来自己去找下小贝壳?”
安安很想,但是她小脚却不想踩着泥地,就在她反复纠结的时候,平平从沙滩里面刨出来了一个小贝壳,他立马啊啊啊的叫了起来。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贝壳贝壳贝壳贝壳。”
这真是成了个小话痨了,而且他说话还老喜欢重复。
他这一叫,立马把安安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她看到了平平手里的贝壳就想要。
伸手就去要抢。
平平不给。
安安有些生气,想都不想地从孟枝枝的身上下来,一脚踩在沙滩里面,海水和泥沙把她的脚丫给淹没了去。
安安站在原地慌乱了一瞬间,“妈妈!”
刚才喊完,就瞧着平平撅着小屁股,在沙滩里面又刨出来了一个吐水贝壳,安安顾不得害怕了。
把白白的嫩嫩的小脚丫,瞬间从泥沙里面拔出来,朝着平平就追过去,“窝的。”
“窝的。”
统统都是安安的。
孟枝枝难得瞧着安安这霸道的性子,她朝着周涉川问,“她平日在家就是这样欺负平平的?”
一个眼神过去,平平连哭都不敢哭了。
周涉川轻咳一声,“是有点,不过安安大多数时候都是很讲理的。”
孟枝枝给他了一个眼神,“不能这样,大人要看着点,不能让一个欺负另外一个。”
当然了,平平欺负安安也不行。
周涉川笑了笑,“孩子们之间有自己的生存方式,我们大人还是不要管了。”
话落不等孟枝枝开口,他就主动转移了话题,“你要不要脱鞋子?感觉孩子们踩在沙滩上似乎很好玩。”
周涉川也是第一次这样接触沙滩。
孟枝枝点头,周涉川很自然的就蹲下来,让她扶着自己的肩膀,“抬脚。”
孟枝枝有些不好意思,她看了一眼四周,四周人很多,因为他们是外来的新人,所以不少人都在看着这边呢。
孟枝枝柔声道,“我自己脱,不少人都看着呢。”
“不用,抬脚就是。”
周涉川很强势,直接挠了下孟枝枝的小腿,孟枝枝惊呼了一声,还以为是虾子在扒她腿。
她下意识地把腿抬了下,周涉川瞬间把她的鞋子脱掉了,“另外一只。”
孟枝枝嗳了一声,破罐子破摔,直接把脚抬了起来。
这下好了,她的两只鞋子都被周涉川给脱掉了。
“姐妹?”
一开口这腔调就老熟悉了,还带着点本地人才有的粤语方言,但是又偏普通话的那种,夹杂在一起孟枝枝一听就知道对方是谁了。
她扶着周涉川,弯腰抬眸,果然看到了林娇娥戴着斗笠,站在旁边笑盈盈地看着她。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暧昧啊。
孟枝枝有些不好意思,她站直了身体,“娇娥。”
“这位是你男人?”
林娇娥好奇地看向周涉川,她眼里还闪过一丝惊艳,这男人生得真不错,个子高,走路稳,一张面庞也棱角分明,很是端正的长相。
孟枝枝点头。
“难怪,你们感情可真好。”林娇娥哈哈笑,还带着一丝羡慕,“我就说嘛,你长的这么漂亮,就该配这样好看的男人。”
“你俩站在一块,这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性格直爽,有什么说什么。这倒是让孟枝枝也放开了几分,“怎么你一个人?你俩孩子呢?”
林娇娥指着滩涂那边,“他们还在赶海,今天运气好,捡了点鲍鱼舍不得走了。我听着说这边来了一位漂亮的女同志,我就想着可能是你,过来看一眼,还真是你。”
“走走走,我还惦记着你怎么还不来找我玩呢。”
“今天你来的刚刚好。”她把水桶递过去给孟枝枝看,“八个鲍鱼,怎么样,运气好吧?”
“晚上我给你做一锅鲍鱼粥。”
孟枝枝指了指在地上玩的不亦乐乎的俩孩子,“这会怕是回不去,我家这两个刚玩上呢。”
林娇娥抬头看了过去,“哟,这俩孩子是你家啊,我还说我们村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两个漂亮的孩子。”
在一群灰扑扑黑黝黝的人之间,平平和安安就像是两个白糯米团子掉进了黑芝麻缸里面一样。
太显眼了。
“对,就是带着俩孩子来找你玩呀。”孟枝枝笑了笑,“只是刚去你家你不在,我们就来滩涂上找你们了。”
听到她说还去家里找自己了,林娇娥面色变了下,“那你遇到了老不死的了?”
这——
孟枝枝还没反应过来,她口中的老不死的说的是谁。
她顿时愣了许久,猛地反应了过来,“你是说你婆婆?”
林娇娥点头,“她没和你说我坏话吧?”
“那倒是没有。”孟枝枝推着周涉川走远了一些,“你去看孩子。”这是要把自家男人给支开了。
周涉川也不懒得听女同志说体己话,他很自然地就带了俩孩子去前面赶海了。
他一走了,没了男人。
孟枝枝说话顿时放开了几分,“你婆婆喊我进去,我没去。”
林娇娥松口气。
“为什么?”
“我婆婆在我们村子可是出了名的好脾气,老实人。”
孟枝枝眨眨眼,一脸不可置信,“你说真的?”
“林娇娥,你好好交代,你也是这样认为的?”
要不怎么说能一面之缘就能当上朋友呢?
林娇娥哈哈笑,“你也看出来了?”
“那就是个老绿茶,当面一套背地一套。”
“还好你没进去,不然村子里面还不知道有你什么话呢。”
孟枝枝点头,海风一吹,海浪把她的脚给淹没了去,她笑眯眯道,“我和你是朋友,我总不能去你死对头家做客吧?”
“那咱俩还算什么朋友?”
就像是她和明珠一样。
明珠讨厌的人,她也讨厌。
她讨厌的人,明珠也讨厌。
既然能当朋友,那肯定是无条件无原则的站在朋友这边了。
林娇娥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她顿时有些感动,搂着孟枝枝的肩膀,“你真是火眼金睛,你也是第一个在第一面就说婆婆不是省油的灯的人。”
“别人都说我婆婆可好可好了。”
孟枝枝眨眨眼,“好不好还用说吗?”
“你说的对。”
提起婆婆,林娇娥就一肚子气,“那个老不死的可没少给我下套子。”
孟枝枝没多问,因为平平和安安抓到了一个蓝色的虾子,还不小,一跳一跳的。
俩孩子顿时嗷嗷叫,“妈妈妈妈,快看。”
“虾虾。”
其实他们哪里认识虾啊,还不是周涉川刚教给他们的,这是在鹦鹉学舌而已。
孟枝枝快步走了过来,她蹲下来一看,果然是一只活蹦乱跳的蓝色虾子,周涉川挖了个泥坑,准备把蓝色虾子给放进去,方便两个孩子看呢。
却被林娇娥给阻拦了,“别,你把虾子一放进去,下一秒它就钻到泥沙里面不见了。”
“放我桶里面吧。”
这还真是触及了周涉川的知识盲区了,他顿了下,询问了下两个孩子的意见,“阿姨说虾子放到沙地里面,就会逃跑,所以我们把虾子放到里面好吗?”
安安可以。
平平不乐意。
安安有些生气,“笨蛋,不放,会不见了。”
断断续续的话,却能表达出一个完整的意思。
平平这才答应下来。
旁边的林娇娥忍不住惊讶,“这孩子真聪明,我家两岁的时候才慢慢会说长句子。”
“你们家这多大了?”
别看她养过孩子,她其实都有些看不出来。主要是平平和安安太大只了,两人都快奔三十斤了,个子又大,还带着奶胖,小脸蛋也是紧巴巴的。
这一看还没褪婴儿肥呢。
孟枝枝,“一岁半了。”
“哟,你家这一岁半都快比得上我家四岁了。”
“我家小的三岁八个月,还没你家这重吧。”她掂量了下发现还真是。
“怎么养的啊养这么好?”
这让孟枝枝还真不好回答,她笑了笑,“我家这两个不挑食,给一碗饭一会就吃完了。”
还不用人喂的那种。
这下,林娇娥才真羡慕起来,“我家两个都是饭渣,吃饭不行的。”她指了指前面,“走吧,我带你们去前面的湾里面赶海,那边的好东西多,刚退潮说不得能捡到大货。”
孟枝枝一听也心动了起来,她跟着走,还没到呢。俩孩子瞧着林娇娥过来了,顿时扑过来喊,“妈妈妈妈,这里好多好多鲍鱼啊。”
这是发现了鲍鱼窝了。
她们刚一开口,就被林娇娥给捂着嘴了,“小声点,嚷嚷出去了怕是不够分的。”
海珠和海贝瞬间把嘴巴闭上了,两人同时看了过来,瞬间和平平还有安安对上眼睛了。
“哇,好漂亮的弟弟妹妹啊。”
海珠忍不住眼睛一亮,“妈妈,他们是谁啊?怎么长这么好看啊。”
海珠和海贝常年在沙滩上泡着,两人晒得跟黑炭头一样,还是第一次瞧着这白的俩小朋友。
应该说,整个村子再也没有比他们更白的小朋友了。
“这是你孟阿姨家的孩子,叫什么来着?”
林娇娥还真不知道。
“哥哥叫平平,妹妹叫安安。”
“对,叫平平安安。”
海珠七岁,海贝马上也有四岁了,两人立马跟小大人一样,牵着平平的和安安的手,就要带他们去捡鲍鱼。
“走了,姐姐带你去捡鲍鱼,可好吃了鲍鱼肉。”
见孟枝枝还有些不放心,林娇娥摆手,“没事,这俩孩子还不会走路就在沙滩上泡着了,让他们看着一准没问题。”
海滩上长大的娃娃,没有不会游泳的,除非作死非要在风浪大的时候下海,不然基本上都是没啥大问题的。
孟枝枝点头。
不得不说,林娇娥他们选的这个湾真好,是个三角湾,海水倒灌进来,很是清澈。
石头上挂满了海草和海虹,尤其是那密密麻麻的海虹,简直是让人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见孟枝枝和周涉川盯着石头上的海虹看,林娇娥解释,“这玩意儿不好吃的,一夏天就能长一石头,而且刮了长长了刮,我们现在海边的人都不爱吃了。”
说这话,她用着钳子从石头下面扒拉出来了一个兰花蟹,“这个东西比海虹好吃。”
孟枝枝心说那肯定了,“你还有工具没?我也想试下。”
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内陆娃,孟枝枝还真没有赶海过。
林娇娥把钳子递给她,“你自己拿着钳子对着石头打,一打一般螃蟹虾子就会跑出来。”
说着话,她的手也没闲着,又进去一摸,从里面摸出来了一个鲍鱼,鲍鱼还在吐水。
瞧着还不小,有半个手心那么大。
林娇娥把鲍鱼扔桶里面,说,“这次还真扒到了鲍鱼窝了。”
“不然也不会一会捡这么多了。”她还朝着孟枝枝叮嘱,“你要是怕螃蟹和虾子夹你,你就去捡鲍鱼好了,这玩意儿笨的很,又不会跑,又没长钳子,几乎是一捡一个准的。”
孟枝枝嗳了一声,她有点激动,忍不住朝着周涉川推了下,“我还是第一次赶海。”
周涉川,“我也是。”
他的手脚快,不得不说不愧是当兵出身的,除了第一次徒手抓螃蟹失手了之外,后面每一次都抓了一个准。
兰花蟹,梭子蟹,一连着抓了五六只。
还有几个虾子也是徒手抓。
林娇娥看到这一幕,她忍不住感慨,“你男人有用多了,我男人刘建可是海边长大的,让他徒手抓螃蟹,他都抓不住。”
恰逢刘建过来找人,他听到这话有些尴尬 ,“娇娥。”
他喊了一声,示意林娇娥给他在外面留点面子。林娇娥从海水里面趟出来,她冷笑一声,“没和你妈叙旧呢?”
“我还以为你妈见了你,怕是要从你出生时候受的苦,就要全部都说一遍了。”
刘建有些尴尬的搓搓手。
好在孟枝枝叫了一声,“有什么爬我脚上了。”
她吓了一跳,冰冰凉,滑滑腻腻的。
她这一喊,倒是把刘建和林娇娥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带鱼。”
只见到浑浊的海水下面,一条泛着银光的带鱼,围着孟枝枝的腿贴着。
孟枝枝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真的汗毛竖起,那种冰凉黏腻,让她整个人都快炸了。
“别动。”
“带鱼,这是活的带鱼可不多见。”
林娇娥是一个抓海货的好手,立马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那双手真是快准狠,下一秒,她就从海水里面掏出一条摆着尾巴的带鱼。
带鱼刚出水,银光闪闪,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了。
“这是带鱼啊?”
孟枝枝是眼睁睁地看着带鱼的尾巴,围着林娇娥的手腕缠了一圈,她的鸡皮疙瘩又起来了。
忍不住往周涉川的身后退了下。
周涉川也在盯着那一条银光
色的带鱼,很是漂亮,但是也很锐利。
“好了,死了。”
“带鱼一出水活不了多久的。”
果然,原先还卷着林娇娥手的带鱼,下一瞬就跟着落了下来。
孟枝枝,“死这么快?”
“带鱼出水就死。”
林娇娥把带鱼扔到了桶里面,几个孩子都被这银光闪闪的带鱼给吸引了目光。
“可以摸吗?”
平平奶声奶气地问道。
他刚一问,海贝就把带鱼拎起来,给平平摸。
平平是个傻大胆,他摸了摸带鱼觉得冰冰凉凉的好舒服,便刷的一下子把带鱼扯了过来,贴着脸上蹭,“好喜欢,好喜欢。”
我好喜欢。
孟枝枝,“……”
看出来了,她家平平是个傻大胆。
安安有些害怕,往后缩了下。
刘建瞧着那桶里面的海货不少了,便说,“早点回去吧,晚上还要做饭。”
招待孟枝枝他们呢。
林娇娥嗯了一声,她看了一眼四周,瞧着海浪带过来了一些海菜,她便顺手捞了一把扔到桶里面。
海菜生的像是头发,细细的一根根合成了一团。
见孟枝枝看她,她解释,“这是海菜,凉拌吃脆脆的味道不错。”
孟枝枝拿着看看,“有点像是头发。”
林娇娥笑了笑,“确实。”
一桶里面几乎装满了各种各样的海货。
“走了回去了,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大人要走,孩子却不肯走,平平和安安这才刚玩上瘾呢,俩孩子在水里噗通。
林娇娥,“让他们和海珠一起在这里玩吧,孩子们回去也没啥事。”
把自家两个孩子交给俩孩子看,孟枝枝肯定是不放心的,她抬头去看周涉川。
周涉川秒懂,“你先回去,我来看孩子。”
这真是善解人意的好男人。
引得林娇娥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刘建看到这一幕,他微微皱眉。
林娇娥是谁啊。
她和刘建结婚都快十年了,还不懂枕边人在想什么吗?
她冷笑一声,“是不是你妈又说我了,说我要来勾引小孟的男人?”
她这一张嘴是真的敢说啊。
刘建有些尴尬,他搓搓手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否认吧。
他妈确实说过。
可是承认吧,正主在这里也太尴尬了。
林娇娥,“你放心,我林娇娥这点骨气还是有的,天底下的男人就是死绝了,我也不会说对自己姐妹的男人下手。”
“我看他是因为人家男人就知道体谅自己的媳妇,小孟一个眼神她男人就知道她要说什么做什么,立马接过活去看孩子。”
“你呢?刘建,你孩子这么大了,你有看过一天吗?”
刘建不吱声,被骂的头都抬不起来。
孟枝枝算是知道刘建这个性子,为什么在单位也会被人欺负了。逆来顺受惯了,耳根子也软,当下属会很好,这人踏踏实实做事绝不偷懒。
但要是当儿子和丈夫就不行了。
两边都受气,还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孟枝枝想了想,她朝着刘建说,“老刘,别人都可以不相信你老婆,但是你不能不相信你老婆。”
“我就说一句话,你自己掂量下看。”
“你老婆真要是个不是过日子的人,那她现在就不会带着俩半大的孩子,顶着大太阳来赶海了。”
“你有工资,你每个月的工资交给她,完全是够她和孩子生活的,我来问问你,她有好日子过?为什么还要带孩子这么辛苦的干活?”
这话说的,林娇娥想哭。
她是真想哭。
她带着孩子干活没人看到,她带着孩子做饭也没人看到,她带着生病的孩子熬夜,一宿一宿的熬,还是没有人看到。
但是,她若是带着孩子睡懒觉了。
第二天一早,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来她家门口看热闹。
想看看懒婆娘林娇娥,到底是能什么时候起来。
村子就这么大,消息也瞒不住,有个一次这样的事情,就会导致林娇娥的名声在村子里面彻底臭了起来。
久而久之,林娇娥就破罐子破摔,像是一个刺猬一样,见人就怼。
这下好了,她在村子里面的人缘也会更差了。
面对孟枝枝的问题,刘建不知道怎么回答。
孟枝枝旁敲侧击,“刘建,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要老是听别人说什么,你要去看别人做的是什么。”
这是让刘建去怀疑他妈了。
可是在刘建的眼里,他妈是天底下最辛苦,最好的妈妈了。
刘建没说话。
林娇娥冷笑一声,“小孟,这话我们外人说一百遍都没用。”
孟枝枝想了想,“那我们做个实验?”
“什么?”
孟枝枝说,“我和刘建先进去,娇娥姐,你落在后面慢个十分钟那样,我们看看效果。”
“刘建,你妈是个好人,还是个坏人,我们一看便知道。”
“你敢不敢做?”
刘建有些犹豫。
孟枝枝下了一剂猛药,“如果你再这样拖泥带水下去,刘建,到最后你老婆孩子绝对会不要你的。”
上次林娇娥和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孟枝枝就发现了,林娇娥已经有去意了。
甚至误会孟枝枝喜欢刘建,她不止没有吃醋,反而还大大方方的要把刘建让给她。
从这里就能看出来,林娇娥对刘建彻底失望了。
刘建这个人不坏,甚至是干活的好手,孟枝枝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把好好的小家就给这样弄散了。
一边是母亲,一边是媳妇。
中间还有一个孟枝枝,刘建可以不相信别人,但是他绝对是相信孟枝枝的。
他咬牙,“孟姐,我听你的。”
“那就跟着我说的做。”
孟枝枝和刘建一起进了小院儿,一听到动静,桑菊就跟着出来了,一步三咳,瞧着很是虚弱的样子。
她一出来就瞧着刘建和孟枝枝站在一起,没看到林娇娥回来。
桑菊的脸色立马变了下,“刘建,你媳妇呢?”
刘建没说话。
孟枝枝也没说话。
桑菊立马有了猜测,“你看我是不是说对了?你媳妇就是个水性杨花的性子,她铁定看上了你领导的爱人了。”
刘建下意识地摇头,“妈,没有的事情。”
“你还帮她说话。”桑菊冷笑一声,“这个点她还没回来,你领导都回来了,她肯定和先前那个男同志一起鬼混去了。”
孟枝枝突然问了一句,“你看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