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画风这语气, 孟枝枝就是想猜不出她是谁都难啊。
“刘建媳妇?”
林娇娥一听这个称呼就嫌晦气,她伸手,“林娇娥, 我是林娇娥。”
孟枝枝笑了下, “你好, 林同志。”
女人之间的眼缘就是这么神奇, 林娇娥本来是怒气冲冲的来, 但是在瞧着孟枝枝那漂亮的脸蛋时, 所有的怒气都跟着消散了。
“姐妹。”她拉着孟枝枝的手, 语重心长, “我跟你说,你这么年轻, 你这么漂亮, 你有那么好的未来, 你做什么看上刘建啊?”
“你看得上刘建啥?贫穷的爸, 跋扈的妈,一溜烟的弟弟妹妹, 和窝囊的他?”
孟枝枝, “……”
这还挺顺口溜的。
“你看我这种和他生了孩子的人, 我都不乐意继续守在这个家了,你可别跳火坑啊。”
见孟枝枝不吭气, 林娇娥拿自身举例子,“我已经跳过火坑了,这引火上身的滋味不好受。”
“你要是想过好日子, 我劝你趁早别喜欢刘建。”
孟枝枝眨眨眼,有些好奇,“为什么?”
她是不喜欢刘建, 但是起码目前来看,她和刘建相处还很愉快,这是一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你真喜欢啊?”
林娇娥不可思议,“你长那么美,你不往上嫁,你看上他?”
这得多眼瞎?
说到这里,她自己都同情起来,“我是不想和他过日子了,你要真是看上他了,那你先等等我先让位,我让位了你再自己来体验体验苦日子。”
刘建一过来就听到林娇娥在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他生怕林娇娥这一张破锣嘴巴,把他金大腿给得罪了。
当即快步上前拽了一把,“娇娥,你在跟孟姐胡说什么?”
林娇娥看到刘建可没好脸色的,但是听到他喊孟姐,还是让林娇娥有片刻的时空错乱。
“你喊她姐?”
“刘建你瞎是不是?这么年轻漂亮的妹妹,你喊他姐?”
不是,这是重点吗?
重点是刘建怕林娇娥把孟枝枝得罪了好吗?
还是孟枝枝看不过去了,她主动朝着林娇娥伸手,“认识下,我是孟枝枝,已婚有两个孩子。”
林娇娥有些庆幸是怎么回事?
还好她没眼瞎看上刘建。
不然这苦日子过的没完没了。
“我是林娇娥,刘建现在的妻子,但不是他未来的妻子。”
这人真好玩。
孟枝枝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妙人,她还没说话。
刘建头都大了,立马说道,“孟姐,司徒老师要找你。”
司徒怀现在只认孟枝枝,其他人他都不信任。
孟枝枝,“就来。”她冲着林娇娥点头,“林同志,我住在羊城,下次欢迎你来羊城找我玩。”
刘建,“??”
还来找她玩?
让林娇娥来找孟姐玩?
这是想让他去死一死吗?
不过刘建想,按照林娇娥眼高于顶的性子,她不一定愿意来找孟姐玩。
哪里料到下一秒,林娇娥就答应了下来,“成啊,你有空也来找我玩。”
“我住在滩涂上,你来了我请你吃生蚝,吃蛤蜊,吃海鱼。”
还别说,孟枝枝还真有点馋,“等我忙完了就来找你。”
两人就这样约定了。
刘建在旁边听着,头都大了。
“孟姐,司徒老师着急了。”
这下孟枝枝才离开。
她一走刘建松口气。
林娇娥有些意犹未尽,“刘建,你要真是能找到这么漂亮的一个二婚老婆,老娘也认了。”
“但是兔子不吃窝边草,人孟同志是我好朋友,你可不能对她下手啊。”
刘建,“……”
刘建真是没脾气,“我是想死吗?我对孟姐下手?那是我金大腿。”
说到这里,他从兜里面掏出上个月的工资递过去,“好了好了,你走吧。”
他一个月工资六十五块三毛五,这次过来的时候,全部都带了过来,就准备给林娇娥的,但是这不是忙了一周,根本没空回去吗?
林娇娥拿着钱点了下,“给你妈吃药十五,给你爸打牌十块,给弟弟妹妹十块,剩下的是我和孩子的。”
刘建嗯了一声,“你看着给就是。”
林娇娥冷笑一声,转头就走。
这让刘建心里不是滋味,他也知道是自己亏欠了林娇娥。
他想等以后自己好起来了,肯定能让她过上好日子。
不过这会刘建也没时间儿女情长就是,因为司徒怀那边需要人帮忙。
孟枝枝那边和林娇娥告辞后,她刚走到病房还没进去呢,就瞧着司徒怀在和赵明珠对峙。
“我不认识你。”
“我找孟同志。”
许是雏鸟情结,司徒怀只信任当初在他耳边说话的孟枝枝。
赵明珠掐了掐眉心,很想一拳头把他打晕扛着走,但是不行,孟枝枝说司徒怀是他们的掌心老宝贝。
她深吸一口气,安慰,“枝枝马上就来了。”
她也很烦,怎么这人这么多事。
不过对方又是病人,她打不得骂不得。
只能忍!
司徒怀没说信还是不信。
还是站在门口的孟枝枝看不下去了,她敲敲门。
司徒怀这才转头看了过去,他头发有些长,遮住了大半边的脸,让人有些看不清楚。
“小孟。”
听听这语气,从孟同志到小孟,还有语气里面的依赖怎么都遮掩不住。
孟枝枝走上前,把早饭递过去,这才解释说道,“刚有点事情耽误了,司徒老师,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病退证明也开了,手续流程也走完了,一会出院后您就直接跟着我回羊城。”
司徒怀点头,很是乖巧。
刚好刘建也过来了,孟枝枝便说,“那我让刘建扶着您。”
司徒怀的身体太差了,现在走路还是喘得很,必须要有人扶着。
司徒怀也认识刘建,因为刘建之前背着他一路来医院。
几经波折。
他看着刘建的目光并不排斥,“麻烦了。”
这让刘建有些受宠若惊,实在是这些天司徒怀并不开口,这会冷不丁的和他客气,他有些不习惯。
他俩走在前面,赵明珠和孟枝枝落在后面,她和孟枝枝小声说,“这个司徒的警惕性很高。”
“在我面前他几乎是闭口不言的。”
还是那个怪人。
只有在孟枝枝和刘建面前,他才偶尔会蹦出来一句话。
孟枝枝轻叹,“因为被人背叛过吧。”
从一开始她就发现了,司徒怀对人很防备。不然,在渔村七年也不会被人称怪人了。
他不和人说话,也不和人接触,全程都是独来独往的。
“我们多包容一些。”
孟枝枝和赵明珠说,“现在只有我们多包容他。”
赵明珠嗯了一声,“我晓得。”
一路从鹏城到羊城,坐的还是三蹦子,司徒怀从头到尾都没问一句。因着他在,以至于整个行程大家都没怎么说话。
好在总算是到了羊城二分厂,到地方的第一件事,孟枝枝就带着司徒怀去剪头发。
司徒怀犹豫了下,到底是没有反对。
等他的头发剪完后,露出一张阔面书生脸,哪怕是七年的蚝民生活,也没能磨灭这个男人身上的书生气。
这一看就是文化人啊。
司徒怀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久久的不能回神。
他已经很久没看过自己的这一张脸了。
孟枝枝有些发呆,她在想若是司徒怀如果没有经历这一茬,他的未来该有多辉煌。
两人都没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司徒怀突然开口,“走吧,我去现场看一看。”
这个消沉的男人,似乎突然有了斗志一样。
孟枝枝松口气,领着他去了二分厂,没直接去厂房而是先去了宿舍。
“司徒老师,这是我们二分厂的宿舍,我和赵明珠就住在你隔壁,若是有问题随时都可以找我们。”
宿舍不算大,一间十几平,但是胜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在孟枝枝去寻人的时候,周闯就已经把后勤工作给准备好了,基本上是拎包入住的状态。
司徒怀则是打量着自己未来住的地方,二楼不潮湿,有阳光,筒子楼开了一个窗户能能通风。
一张一米五的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一个煤炉子。
几乎涵盖了生活日常。
这里比他之前住的石屋好多了。
他点头,“很好。”
这是对宿舍的认可。
这也让孟枝枝和周闯跟着松口气。
“带我去厂房我看看生产车间。”司徒怀说。
孟枝枝犹豫了下,“司徒老师你才出院,要不先休息两天?”
司徒怀摇头拒绝的干脆,“不用。”
他真的好高冷。
孟枝枝和周闯对视了一眼,都只能按照他的要求来,谁让这位是大佬来着。
等去了生产车间后,司徒怀认真地看完了每一个机器,看完后,他喃喃道,“发展的真快。”
没想到连带着**镜和口风琴,这些都能批量生产了。
孟枝枝点头,“确实一个月一个变化。”
“如果你们只是有这些的话,还不够。”司徒怀说,“只有这些想要建立一条收音机生产线还远远不够。”
“还差什么?我们来想办法。”
在这一方面,孟枝枝和周闯都是外行人。
司徒怀查看了机器后,这才说道,“看你想做晶体管收音机,还是单波段便携式收音机。”
这还真是孟枝枝的知识盲区,“这两个有什么区别?”
“前者成本更高,难度更复杂,当然价格也更高,不过优点是性能稳定,设备先进。”
“我离开学校的那一年,市面上流行的还是单波段便携式收音机,这个结构简单一些。”
“不知道现在市面上流行的是什么?”
孟枝枝,“我现在就让人去买一台最流行的收音机,拆给你看。”
她刚一说,周闯就去安排了,国营商店的收音机是紧俏货,根本轮不到他们来买。最后花高价在黑市买了一台收音机。
一台花了两百二,而红灯牌收音机出厂价也不过才七十八而已。
因为货少金贵,连带着黑市也把收音机的价格给炒了起来。
司徒怀在拿到收音机后,第一时间拿着工具就开始先拆了一遍。
那一台完整的收音机,在他手里不到十分钟,就全部成了零部件。
刘建看的心疼。
周闯也心疼。
不过现在不是心疼的时候,孟枝枝倒是还好,她觉得这是必经之路,自己都不熟悉产品,还怎么去做产品?
司徒怀拆完后,心里便有了数,他迅速又把这一台收音机给复原了去。
他这才说道,“这是单波便携式收音机。”
“技术很简单,赶不上晶体管收音机的十分之一。”
显然后者更高级一些。
孟枝枝问,“那我们现在是做单波便携式收音机,还是做晶体管收音机?”
她其实更倾向前者,本来就是外行人,一开始就去太复杂的东西,容易把人的信心给打击没了。
好在司徒怀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他迅速给了决策,“先做单波便携式收音机,这个成本低,做法简单很容易上手,等后面技术熟练了,我再来组建做晶体管的技术人员。”
当然设备也很重要。
这就是有大佬的好处啊,孟枝枝甚至可以不用了解,对方直接就给出最优方案。
孟枝枝立马说道,“司徒老师,都听您的。”
司徒怀嗯了一声,便开始吩咐了起来,“先去准备生产线,要生产机器,还需要元器件,外壳,喇叭,天线。”
孟枝枝用着一双茫然的大眼睛看着他。
司徒怀顿了下,“算了,我来联系。”
他的速度很快,不过三天就已经联系了以前的旧友,甚至还从天津红灯牌收音机那边,挖来了一个技术骨干顾明远。
也是他当初带出来的第一届学生,毕业后便留在了天津红灯牌收音机当技术主任。
虽然对方只是出差一个星期,但是对于一个新厂家来说,这已经是很大的支持了。
有了顾明远的到来,不过一天就把生产线给搭好了,甚至还给孟枝枝他们报了两个厂商。
“孟同志,这个是生产元器件的厂商,也是我们红灯牌收音机的供应商之一。”
“这个是生产外壳的厂商,这个厂商有点特殊,目前国内市面上能生产收音机外壳的厂商,只有两家,一家是他们,另外一家是天鹰。”
“天鹰是我们红灯牌收音机的厂商,你这边还是别用天鹰了,不然我回去没法交差。”
他这出差一趟技术支持,就差把红灯牌收音机的结构和供应商,全部都交代完了。
孟枝枝秒懂,“肯定不会的。”
“也不会让顾主任你为难。”
有了这话顾明远松口气,“生产收音机基本上最难的就是这两个点,有了供应商后,你们便可以自己进零件组装了,在这方面我老师绝对是大牛。”
说到这里,他顿了下,“孟同志,我老师在这里,还请您多多关照。”
他把压箱底的东西都说出来了,一是感激孟枝枝把他老师从渔村带了出来,第二是希望孟枝枝能够私底下对他老师好点。
人心换人心,四两换半斤。
孟枝枝笑了笑,带着几分认真,“顾主任,司徒老师是我们的座上宾。”
也是他们二分厂的宝贝,自然不会轻慢了他。
有了这话,顾明远便放心了去,他和司徒怀说了两句体己话,“老师,我就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今天下午我就要走了。”
“若是中间有问题,您随时可以和我打电话。另外,我瞧着孟同志这个人不错,您先待在这里,等后面风声没那么紧了,我接您回去。”
司徒怀拒绝的干脆,“我不回去了,就待在这里挺好。”
顾明远脸上有些黯然,“也行,不回去也好。”
他喃喃道,“胡老师去年没了。”
“郑老师病入膏肓。”
“老师,我只有您一个了,您要保重身体。”
听到往日旧友的消息,司徒怀也有片刻伤怀,“如果小孟没去找我,我也是这么一个结果。”
“所以我更不会离开了。”
“明远,你走吧,今后也不要来看我了。”
要不是万不得已,他也不会联系自己的学生。
他也怕自己连累了顾明远。
顾明远不想答应他这件事,便转移了话题,“老师,您出事之前推行的晶体管被停滞了。”
司徒怀并不意外,因为他让孟枝枝去市面上买收音机回来拆开后,他便知道了这个结果。
见司徒怀没说话,顾明远这才小声地解释,“晶体管成本太高了,而且技术难度也高,我们目前还攻克不了。”
“您和郑老师被带走后,这一项研发就彻底被搁置了。”
司徒怀默了下,“没事,我还活着。”
顾明远点头,“老师,如果您以后还决定再次研究晶体管,到时候您喊我来,我给您打下手。”
这是连现在大好的工作都不要了。
司徒怀摆摆手,意兴阑珊,“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你先把自己顾好,还有老婆孩子要养。”
提起这个顾明远就愧疚,“老师对不起。”
当初老师出事,他没能去救下老师。
司徒怀笑了笑,“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对不起我的是陆卫明。”
顾明远不是他的得意学生,他只是当初那些学生里面最不起眼的那个。
他的得意学生是——陆卫明。
也是他当初为什么会去小渔村改造的导火索。
司徒怀本来可以逃过一劫,但是他被自己的得意门生陆卫明给亲手举报了。
那些证据也是陆卫明提交上去的,这对于司徒怀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提起陆卫明,顾明远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老师,陆卫明现在混的很好,他在复大当无线电的老师,而且还在上海收音机厂子里面当副厂长。”
这就好比什么?
自己落难后,仇人却高高在上啊。
司徒怀无疑是地攥紧了拳头,骨节分明,带着几分憎恶。
那是少有的情绪外露。
顾明远喃喃道,“我曾经去质问过他,可是我连他的面都没见到,还被打了一顿丢出来了。”
说到这里,顾明远有些羞愧,“后面我怕他报复我,便直接离开沪市,去了天津。”
这也算是远走他乡了。
当年那一批人但凡是站在司徒怀这边的,基本上都是死的死,走的走,散的散。
结局不可谓不凄凉。
司徒怀抬手摸摸头,“明远,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他这一路啊,已经很幸运了。
遇到了顾明远,又遇到了孟枝枝。
已经很好了。
送了顾明远离开后,司徒怀站在原地,他冲着门外喊了一声,“进来。”
孟枝枝有点像是做错的学生一样,她小声道,“司徒老师,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真是越了解越心惊。
她这到底是无意间救了一个多大的大佬啊。
司徒怀,“没事,我就是不说,你以后也会知道。”说到这里,他抬头看着孟枝枝,“小孟,我的仇人很不简单,你确定要收留我吗?”
一旦陆卫明知道他在孟枝枝这里,连带着孟枝枝的这个厂子,都会受到牵连。
孟枝枝笑了笑,“司徒老师,你这就是瞧不起我了不是?”
“当初我弟弟差点被人弄死,我带人过来都没带怕的。”
“你放心,你仇人有后台,我们也有后台。”
见司徒怀有些诧异,孟枝枝伸手过去,“介绍下,我是一位军嫂,我丈夫是一位团级干部,我小叔子是一位营级干部。”
“除此之外,我还认识不少驻队的大领导。”
“所以,司徒老师,我们不是孤立无援。”
他们也有后台!
这件事司徒怀还真不知道,他一直以为孟枝枝就是一个生意人,他也难得笑了笑,“那我们就去搏一搏?”
“定个小目标,先弄垮沪市收音机厂?”
这哪里是个小目标啊。
这明明就是个大目标啊。
沪市收音机厂可比三分厂难搞多了。
不过,司徒怀都说了,孟枝枝自然不会反对,“弄死它!”
瞧着她这反应,司徒怀难得笑了起来,“开玩笑的,我们先把生产线给搭建起来。”
“不过。”他顿了下,“你要给我找一个聪明的学生来当下手。”
这话题转的也太快了。
孟枝枝,“啊,周闯不行吗?”
在她眼里,周闯一直都是那种很聪明的人。
提起周闯,司徒怀头都炸了,向来儒雅冷静,没有任何情绪的他都忍不住抬手抓脑袋,表情痛苦,“带周闯啊?我少活三年。”
本来都够可怜了,寿命不长。
还要带周闯这个榆木脑袋。
恰好给司徒怀送早饭过来的周闯,“……”
他也有些无奈。
“司徒老师,我只擅长做生意和阴人,我不擅长学习。”
真的。
就司徒怀教他的那些无线电知识,他背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全忘完了。
怎么就那么难啊。
孟枝枝瞧着他们二人都这么为难的样子,倒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司徒老师,你是想要一个会学习,记性好的学生对吗?”
司徒怀点头,“无线电的知识点有些难,想要把这条生产线搭起来,必须要有个学生长时间在生产车间一点点教。”
他的身体已经这样了,显然是不适合在生产车间长期教的。
孟枝枝想了想,“我还真有一个人选。”
“谁?”
司徒怀和周闯同时看了过来。
孟枝枝,“周玉树。”
这下周闯的眼睛哗的一下子亮了起来,“对对对,玉树必须让他来。”
“他打小就记性好,一本书能够被他翻个无数遍,正着背,倒着背,完全就是一书呆子。”
是不是好学生只需要几句话就知道了
司徒怀,“就要他了。”
“把他弄过来我带一段时间。”
孟枝枝脑子已经转得飞快了,她在权衡利弊。周玉树在学校当高中老师,一个月三十多块工资。
优点是第一时间接触到高中课本,可以心无旁骛的备考。
其实也就只有几个月了,就要恢复高考了。
但是缺点也很明显,周玉树没有名师教,驻队的高中算是半吊子,不然也不会让周玉树这个刚高中毕业的学生,去当高中老师了。
如果周玉树能够来这里,司徒怀就可以给他当老师,这个老师的含金量可不低啊。
司徒怀自身就是一个天才,跳级留学,回国教书,带的还是大学。
这里面每一项其实都是在为周玉树,量身打造一样。
想到这里,孟枝枝心里有了决断,“司徒老师,我现在还不能百分百答应你,我要先去问问我弟弟的意见,如果他愿意来,他就行,如果他不愿意,我再给你找其他人。”
只是孟枝枝比谁都清楚,她找不到比周玉树更合适的人了。
司徒怀,“行,你尽量把人给我带过来。”
孟枝枝的速度很快,不过片刻就去厂长办公室,一个电话打到了驻队话务室。
“同志,我找驻队高中教书的周玉树。”
对方说了一句稍等。
十五分钟后,周玉树从学校出来,他的工作现在很清闲。现在高中部只上半天课了,下半天课去劳作和训练。
所以没课的时候,周玉树就在办公室翻高中课本,那几本书几乎都被他快翻烂了。
不够。
还是不够。
周玉树比谁都知道,他现在进了瓶颈期,驻队高中这边的书已经被他翻完了,但是没有更多的书让他看了。
想到这里,周玉树轻轻地叹口气,或许他应该去问问大嫂,他现在的路该怎么走了。
周玉树到了话务室,等了不到三分钟,那边电话就再次响了起来。
“玉树,是我,孟枝枝。”
孟枝枝一开口,周玉树就立马喊了一声,“大嫂。”
孟枝枝简明扼要的把这件事说了一遍,“现在就是两个情况,你在高中教书,肯定能够第一时间获得高中的课本知识,这是你的优点。”
“你来这边后你的高中课本,就要暂时丢掉了,但是好在你会认识新老师,对方很厉害很厉害,玉树,我可以告诉你,他的知识渊博超乎了,我们所有人的想象。”
当然,这也是孟枝枝和司徒怀接触后,她才发现的事情。
周玉树没有任何犹豫,“大嫂,我去你那。”
孟枝枝还有些意外,“你不考虑考虑?你现在的工作还挺稳定的。”当然也非常适合,他接下来去参加高考。
她说的很隐晦,“在高中教书是你接触到高中课本,最便利的机会。”
周玉树摇头,“大嫂,这几本书我都会倒背如流了。”
他教书都快两年了,几乎把里面的知识点全部都梳理了一遍,他认为自己暂时用不上了。
当然,真要是用得上的时候,他也可以再捡起来就是。
孟枝枝,“那成,你先想办法和刘主任说下,再和你大哥说下,让他想办法给你开个证明,你来南下找我。”
周玉树点头,挂了电话后。他刚回到学校,就遇见了备完课的宋绵。三月底的天气,黑省慢慢暖和了起来,宋绵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一条棉布裤,清秀文雅。
看得出来教书的这一年多,宋绵如今通透了许多,她也看到了周玉树。
周玉树还如同三年前她,她第一次见到对方的模样,清隽俊秀,斯文干净。
好像这几年来他一直都是这样,从来没有变过。
宋绵犹豫了下,“周老师。”
到底是同事,她还是打了个招呼。
周玉树颔首,转头就要离开,宋绵喊了一声,“周老师,你们高中部这边还缺老师吗?”
周玉树停下脚步,他回头看向宋绵。
宋绵咬着唇,“我想问问如果你们高中部,这边缺老师的话,我想去拼一把。”
她当初从一开始就想当的是高中老师,只是她没竞争过周玉树。
而现在就算是周玉树在,她还是要去争一争了,因为她很缺钱。
高中老师比小学老师要多十五块的工资。
而有了这十五块,她和她妈都能够在驻队生活的很好,而且还有多余的钱寄回老家。
周玉树拧眉,不过很快就散开了,“你跟我来吧。”
这话一落,宋绵顿时觉得有戏,她跟在周玉树身后,瞧着周玉树的清瘦的背影。
宋绵脑子乱糟糟的。
不过很快就到了刘主任的办公室,周玉树一来就和刘主任说明来意,“主任,现在高中部这边也不忙,每天也只有半天的课程,我想和你提下辞职的事情。”
“啊?”
这可是平地一声雷啊。
炸的刘主任半天都有些回不过神,“怎么会想到要辞职?”
旁边的宋绵也没想到周玉树会辞职,她还有几分愕然。
周玉树语气倒是冷静,“我大嫂那边有点缺人,我过去给她帮帮忙。”
家属院的人都知道,孟枝枝和赵明珠,还有周闯他们在外面发大财了。
如今周玉树要过去投奔倒是也正常,但是刘主任确实舍不得,“你教书教的好,他们都服气你,你走了那些学生怕是舍不得了。”
周玉树笑了笑,语气倒是冷静,“我该教他们的都教了,能吸收多少就看他们自己了。”
“主任,其实你也知道,现在的学生们心不静。”
“再加上从前上一天课,现在上半天心就更难静下来了。”
“大多数人都是来混日子,混个高中毕业证好出去上班的。”
这下,刘主任也说不出话来了,他叹气,“上面的政策是这样,只上半天课,我们也没办法,只是苦了这些学生们都被耽误了,却还不知道。”
“算了。”他自己也自嘲起来,“如今驻队高中这边估计就这样了,你去找孟同志也好,那边总比留在这里发展好。”
刘主任就这样顺利地周玉树批了辞职书。
周玉树松口气和他道谢,这才提起了宋绵,“我来的路上刚好遇到宋老师,她说她想要竞争下高中老师的岗位,主任,你可以考察考察她,如果没问题,她可以接替我的位置。”
刘主任知道宋绵,当初和周玉树一起来竞争上岗,她没竞争上便去了小学教书。
想到这里,刘主任拿到了一套试卷,递给她,“你来做下吧,我看看基本功。”
宋绵嗳了一声,接过试卷就去做。只是瞧着周玉树头也没回的离开了,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还是刘主任喊了一下她,“好了,时间到了,开始做吧,一共是两个小时。”
宋绵立马收回了心神,暗自给自己打气。
对她现在第一重要的是工作。
从小学老师跳到高中老师,这就是她的紧要任务。
她没有乱七八糟的时间来伤春悲秋。
周玉树离开后,便回了自己办公室把他的东西一收拾,和自己的那些同事告辞后。
这才回到家里。
周母看着他这个点回来了,还有些奇怪,“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周玉树没说话,他只是抱着箱子走到了屋内去。周母叹口气,不过也习惯了。她也早都习惯了周玉树不理她的样子了。
周玉树进去后,把东西一收拾,瞧着平平和安安在满院子的跑,真是一刻都闲不住的。
他过来抱了抱平平,也抱了抱安安。
一直到中午周涉川和周野回来了,在饭桌上周玉树这才说出实情。
“上午大嫂给我打电话了。”
这话一落,周涉川和周野都跟着看了过来,其中周涉川更是拿着筷子的手都跟着一顿,“枝枝给你打电话了?”
枝枝都没跟他打过电话。
她出去这么久了,一次都没有。
那语气啊,隔着老远周玉树都能闻到酸味,他顿了下,这才解释,“大嫂找我是有正事。”
周涉川放下筷子,语气平静,“你大嫂找我就不是正事吗?”
例如想他了。
例如想孩子了。
这些都可以是正事。
周玉树,“……”
周玉树从来都不知道自家这个大哥吃醋起来,比二哥还猛啊。
周野笑嘻嘻,“大哥这是吃醋了,大嫂打给你电话,不打给他。”
“你二嫂打给你了吗?”
周玉树摇头,“二嫂没打,电话里面我只听到了大嫂的声音。”
周野转头朝着周涉川嬉皮笑脸,“大哥你真惨,看来大嫂打电话了,但是没想起你。”
周涉川面色不变,“那也比你好,赵明珠电话都没给你打过。”
扎心了。
这兄弟两人可真是互相伤害啊。
周野瞬间不嘻嘻了,埋头吃饭去了。
“你大嫂给你打电话是什么事情?”周涉川很快就调整过来了,他知道枝枝若不是有急事,是不会找周玉树的。
周玉树三言两语便把事情经过说完了,“我辞职了,准备去给大嫂帮忙。”
周母别的话没听到,就只听到了“我辞职了”这四个字,她顿时要炸了,“那么好的工作你辞职了?周玉树,你是不是钱多烧的啊?”
高中当老师那可是铁饭碗,多少人羡慕都来不及。
他竟然不吭不响的辞职了?
这实在是让人无法接受。
周玉树,“我辞职不辞职和你都没关系。”
“大嫂那边需要帮忙,我肯定第一时间会选择她。”
周母气得捂着胸口不说话。
还是周涉川说,“你选择的是对的,羊城确实比这里发展的好。”他当初为了去救周闯的时候,去过一次。
那边确实是发达。
“你过去跟着你大嫂的时候,记得听话一些,多给她帮下忙。”顿了下,周涉川也说出了心里话,“也问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这话轻描淡写的,但是听在周玉树的耳朵里面,汗毛却忍不住竖起。
实在是太过杀气腾腾了。
周玉树点头,他连忙说道,“我晓得。”
“如果大嫂那边不忙的话,我肯定会跟她说,让她尽快回来。”
“平平和安安也都想她了。”
平平和安安好像懂事了,两人听到大人谈论妈妈,不知道为什么玩的好好的,突然开始哭了起来。
而且是那种哭的好委屈,好伤心。
“妈妈。”
“妈妈!”
即将一岁半的两个小宝宝,抱着周涉川的腿,一人一边哭着喊要妈妈。
看着他们周涉川也难受,他把俩孩子抱起来哄,平日里面没事。
但是这一次却格外难哄,俩孩子都要妈妈,还不停的指着大门口,要出去找妈妈。
周涉川默了片刻,“这样吧,我想个办法问一问能不能请假,我和你一起去。”
“带着孩子。”去找老婆了。
周野立马接了一句,“我也去找我老婆。”
周玉树,“……”
就我没老婆。
作者有话说:玉树:我没老婆,我有大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