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静之蹲在那里不动了。
这下舒新又不找头脑了。
男人心, 海底针。
这又是怎么了,我的大少爷?
舒新长叹了一口气, 干脆也盘腿坐下,看看温静之到底打算搞什么幺蛾子。
比耐心是吧。
舒新也不着急了,老老实实的就在这里打坐修行。
要是剑灵看见了,少不得要感动的痛哭流涕。这位大小姐愿意安安静静的坐下来修行的时间,可是掰着指头数的出来的啊。
两人干脆就这么耗着。
修行无岁月。
可能是过了三天,又或者是过了五天。
但想来时间也不会很久,因为舒新觉得自己还能继续打坐。
“哎哎哎,怎么了?”舒新是在听见一个倒地的声音之后睁开眼睛的。
她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温静之彻底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样子。
这可咋办?
舒新抓了抓头发, 还是决定将温静之带走,先回问神宗再说,比留在这个破山洞要强。
问神宗上上下下那么多空地, 随便找个地方给他窝着,不比在这里好?
想到这里, 舒新直接将温静之拖到“且慢”剑上,直接御剑飞行, 赶回问神宗。
舒新尚未踏入问神宗的地界之时,神火图灵书就“刷”的飞出来迎接舒新了。
太好了, 舒新总算回来了。
它实在没有办法再和剑灵呆在一起了。
没有了舒新的镇压,剑灵简直宛如混世魔王。神火图灵书这种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单纯器灵, 哪里会是剑灵的对手啊?
舒新再不回来, 神火图灵书差点将自己的家底都给卖了。
【舒新,你个没良心的天杀的,你居然丢下我这么久……等会儿, 你怎么将人给带回来了?】剑灵飞过来绕着舒新转了两圈,确定舒新毫发无损之后,才算放心,结果就看见舒新剑上还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温静之。
神火图灵书犹豫了一会儿,没有太上前,反而幻化出一行字来。
【此人魔气深重,但是一身魔功给我的感觉颇为熟悉。】神火图灵书还算是比较克制的。
剑灵就没有这么多的顾忌了,大大咧咧的回答道,【你当然会觉得熟悉了。万年前魔修里不是出了个混世魔王,专吸他人修为和灵根,以杀养战,差点将那些陆地神仙全部干翻,最后被我的一个剑主斩杀么?温静之练得就是那个偷天换日功,当初剑主觉得这功法是唯一能够让凡人逆天改命的功法,没舍得毁掉。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他一个传人了。】
【能够练到这个境界,此人心智的确坚毅。】神火图灵书显然也知道什么,倒是没有太多的抵抗了。
毕竟,能够练这个魔功的只有凡人。
而能够被舒新带回来的这个人,虽然魔气深重,但是身上的孽债因果却不多,比一般的无垢境正道修士还要少,这是个相当克制的魔修了。
就是看着有点眼熟。
作为司徒间的时候,温静之来过问神宗,但那个时候神火图灵书并没有怎么将他放在心上,如今自然也是认不出来。
“放心,他已经度过了三风四火,只是现在还被魔气所障,估计过一段时间会好起来。”舒新也不敢确定,“剑灵,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没有。】剑灵也想了想说道,【既然他已经通过了最难的一关,剩下的就只能等了。他修为已经到达了无垢境,只需要将他后来吸收的那些修为全部都消化完全,魔气自然也就消除了。先找个地方,将他安顿起来好了。】
舒新点了点头,还是在剑灵的帮助下,将温静之安顿在了自己房间里。
没办法,整个问神宗上下,只有她的房间禁制最多、阵法最足,还有她坑蒙拐骗获取来的各种灵石,可以说是灵气汇聚,称得上是仙家福地。
舒新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
她的洞府里,要什么有什么,灵气几乎可以化为实质。
另外还有剑灵和神火图灵书亲自设下的禁制,哪怕是大乘期修士或者陆地神仙来了,也要花点时间才能破解。
就这配置,放在那些道宗魔门里给那些无垢境修士用都显得奢侈了。
温静之藏在这里,自然是最好的。
舒新刚松了口气,准备休息一下,就被剑灵直接抽了一下后背。
“嗷,你干嘛呢?”舒新还没有坐下就挨了一击,顿时有些生气。
【你看看温静之都无垢境了!】剑灵恨铁不成钢,【你再看看你,你能不能早点突破让我省点心?你身为我的剑主,怎么能够落于人后?】
来了来了。
剑灵又开始了。
“难道你想要我为了修行,也变成静之那个样子?剑灵啊剑灵,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你是一点都不懂啊。”舒新试图讲讲道理。
【我不管,你必须马上突破到无垢境。】剑灵直接耍无赖,【你绝对不能比小狐狸弱,不然我就去削一下小狐狸,让他的修为落到洞天境去。】
苍天,这还有道理可以讲么?
舒新觉得头大。
恰在这时,整个问神宗上下,突然动了。
“咦?”舒新愣了愣,“这个反应,难不成是师父那边总算有动静了?”
神火图灵书已经第一时间飞到许观身边去了。
剑灵感受了一番,也点了点头。
【看来许观是摸到一些门路,也开始进入三风四火之中了,所以问神宗的后山才会有反应。得,你师父也要进阶,你又要落于人后了。】剑灵越发的不开心。
这年头,不管在哪个世界,我都能遇见这么热衷于劝学的啊。
舒新嘴角抽了抽,赶紧将话题掰回来,“也别说这些了。如果师父要开始突破的话,那些道宗魔门一定会有反应的。唉,放心吧,这下我不突破也得突破了。”
她拿起剑。
“你说,我在和别人对战之时再突破如何?比起枯燥的打坐,我还是更喜欢敌人看见我突破之后不可置信的绝望神情。”舒新笑嘻嘻的说道。
【只要你愿意突破,一切都好商量。】剑灵的原则相当灵活。
问神宗附近的异动。
最先感受到的自然就是长生道宗的人。
尤其是如今的掌门玉山子,才晋升为大乘期,自然感受的更加明显。
“有趣。这一年来,不知道多少门派的无垢境修士在打坐闭关冲击最后一个大乘之位,没想到最先有动静的,居然是问神宗的许观?”玉山子想了想道,“不过,是他也不奇怪。”
这无垢境说的好听,讲究的是道心、神魂、肉身都要完美无缺,容不得有一点瑕疵。
但说的不好听,无垢境就是困死修士们的茧。
大多数的无垢境修士,几乎都被困在了这个茧里。
想要突破前方却没有路,但若是道心动摇,掉落境界之后就再也回不来。
因此,他们唯一能够做的就是不断打磨自己的道心、神魂和身体,企图让自己的境界更加稳固一些。
如此一来,就等于将自己的茧变得更厚。
因此在无垢境里停留越久的人,其实在突破大乘期的时候反而更加麻烦。
如玉山子这般,从他晋升无垢境开始,就知道自己必定能够成为大乘期修士,故而不曾和其他无垢境修士一样战战兢兢,只是简单稳固了一下自己的境界,不怎么理会外界俗务,静静的等候时间罢了。
而其他道宗魔门里的那些无垢境呢?
他们用数百年、上千年的时间,将自己的境界打磨的一丝不漏,这也就造成了他们想要突破,就必须先打破自己的桎梏。
而这里面的关窍,除非有突破到无垢境以上的修士说明,诸如宗门里的大乘期、陆地神仙,又或者是器灵这样寿元悠久见多识广的存在主动告知。
不然,所有的无垢境修士只会努力的稳固自己的境界,哪里会想过以后突破的事情呢?
这便是宗门底蕴的差别。
问神宗虽然没落,但是因为有神火图灵书在,底蕴不输任何一个庞大宗门。
玉山子微微一招手,传了一道神识给宁为玄。
问神宗许观,的确是可惜了一些。
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问神宗和长生道宗相邻,绝不可出现一个大乘期修士!
紧接着,其他那些道宗魔门,也逐渐找到了异动所在。
“是问神宗,许观?”
“此子不过三百岁,居然也在冲击大乘?真是年轻不懂事。”
“无垢境冲击大乘,反而是这些年轻的有冲劲的修士更具备优势,是他倒也无可厚非。”
“不过,最先着急的可不是我们。”
“许观成为大乘期反而是好事!若是问神宗愿意归顺我们,有他们牵制长生道宗,对我们有百利而无一害。”
“不错,长生道宗如今野心勃勃,多一个近在咫尺的绊脚石,对我们而言绝对是好事。”
如万千道宗、逍遥道宗、九霄道宗这边的掌门和长老们商量过后,决定还是先派两三个无垢境长老去问神宗看看。
问神宗许观要冲击大乘期,最先着急的绝对是长生道宗,影响最大的也是长生道宗。
这么一来,他们也不是不能接受许观成为大乘期。
甚至,他们还打算帮一把。
问神宗有许观一个大乘期,外加一个堪比陆地神仙的神火图灵书,足以在短时间内和长生道宗抗衡一二。到时候,他们这些宗门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听说现在问神宗只有舒新一个人留守,其他弟子都被派了出去?
看来是早做准备。
那就将自家宗门里,和舒新有交情的弟子也派出去。
曲有故听到消息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师父,您说什么?”曲有故又再询问了一次。
“宗门意思,让我们跟着其他长老一起去问神宗里拜访。关键时候,也不是不能帮许观一把,助他成就大乘期。”白鹤道君脸上也笑开了花,“甚至,掌门这边也说了,若是问神宗愿意同我们结盟,让舒新与你结为道侣,两家宗门联姻,也算是有诚意了。”
当然,这其中也有白鹤道君和宗门诉说的功劳在。
万千道宗的掌门听白鹤道君说起曲有故和舒新的过往,又听白鹤道君说这两人年岁相当,资质修行也差不多,这舒新日后必定是问神宗的下一任掌门等等,立刻就明白了白鹤道君的意思。
不错,在这个时候想要问神宗归顺他们万千道宗,有趁火打劫之嫌。
问神宗的人向来骨头硬,未必会同意这个说法。
但换个说法,让他们未来的掌门和他们宗门道子联姻,等以后时机成熟,问神宗自然会成为他们万千道宗的资产。
说的再直白一些,若是曲有故和舒新结为道侣,他日有了子嗣继承问神宗,问神宗不照样实际上会成为他们万千道宗的东西么?
这的确是个兵不血刃,就能蚕食问神宗的好办法。
万千道宗的掌门立刻就同意了这个提议。
白鹤道君老脸一红,却也不算后悔。
他这个徒弟想要和舒新在一起,怕是有些艰难。但若是归于宗门大事上,如今又有这样的天赐良机,说不定他们之中还真有这么一份天定的缘法!
听见师父的话,曲有故的脸涨的通红。
“师……师父,和舒道友结为道侣什么的,我……我从来没有想过。”曲有故吞吞吐吐的说道。
“哦?是么?”白鹤道君哪里看不出自家徒弟的心思,故意说道,“你若是不愿意,那为师就去和掌门说,让掌门派其他道子们去。我们万千道宗的道子,什么样的都有。”
白鹤道君起身欲走。
却被曲有故拉住了衣角。
“师父……弟子愿意遵守宗门的安排。”曲有故低下头,不敢去看白鹤道君,可如今心里的那些欢喜滋味,就只有他知道。
原来,他对舒道友,是这样的感情么?
曲有故后知后觉,却又庆幸自己生在万千道宗。
对他们,对彼此宗门都好的事情。
舒道友她,应该不会拒绝吧。
同一时间,魔门处。
“许观?哈哈,有趣,这下长生道宗怕是要动手脚。”
“不管是许观还是别人,怎么都是道宗的?我魔门修士,就沦落成这样?”
“去,去问神宗凑凑热闹。最好,他们道宗上下,都无人能够成就大乘期!”
……
舒新在异动开始之前,就悄悄的联合书灵剑灵,将宗门上下的杂役、还有招揽来的修士等等全部弄晕了,直接送到距离问神宗几千里开外的地方去。
一方面是为了不牵连他们,到时候被别人绑了威胁自己。
另一方面,也是担心这些人之中会有人被其他宗门策反,里应外合之下算计问神宗。
如今,这问神宗上下空空荡荡,倒是显得有些空旷了。
剑灵和书灵去布置阵法去了,她反而成为了那个没事人。
没事就溜达着练练剑,要么就回去看看温静之醒来了没有?
倒是悠闲。
就像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静之啊静之,你可真能挑时间。”舒新来到温静之躺着的地方,伸手戳了戳温静之的脸,“现在外面一团糟了,你倒是好,一觉睡过去,什么也不知道,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成为无垢境了,运气可真不错啊。”
“你说说你,都已经是无垢境了,要是你现在能醒来帮我一把,我就不用这么辛苦了。”舒新半真半假的抱怨道。
舒新虽然有些期待接下来的大战,却也知道,事情不可能全部都按照她想要的发展。
师父要成为大乘期,她们之前都是商量过的,认为大有可为。
因为问神宗足够弱小,反而不会让那些道宗魔门都跑过来对付问神宗,反而会有不少人想要帮助他们,借助他们的力量来对付长生道宗。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一点,问神宗知道,其他宗门也是知道的。
风雨欲来。
此刻的宁静也不知道能够持续到几时?
舒新叹了口气,准备起身离开。
一只手正好拉住了她的衣袖。
床上的温静之,睁开了眼睛。
只是这一次他的双眼没有再被魔气覆盖,只是瞳孔变得幽深,眼睛里时不时的会有少许魔气泄露。
但是看起来,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
“静之,你醒了?”舒新震惊,这可比剑灵说的要躺个三五年的时间要快多了啊。
温静之却没有答话,只是认真的拉着舒新的手,用脸蹭了蹭,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静之?”舒新伸出手,在温静之的面前摇了摇。
温静之的眼珠子也跟着她的手转来转去。
“我去,不会傻了吧。”舒新猛拍大腿,“剑灵,剑灵,你过来一下,看看,你到底教的什么魔功啊?”
这好端端的,怎么把人都给练傻了?
剑灵火急火燎的飞过来,看了温静之一眼,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它是剑灵,又不是魔修,哪里知道这倒霉孩子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啊?
正常来说,魔气入体,性情大变或者残忍嗜杀的它见的多了,温静之这款它是真没见过啊。
【应该是他其实还没有彻底清醒,但他又有意识要回应你。】剑灵立刻甩锅,【你是不是和他说什么了?】
舒新陡然有点心虚。
她就是说温静之能不能醒来帮帮她之类的。
顺嘴一说而已啊。
“静之,给我手。”舒新演示了一遍。
温静之立刻就双手握住了她的手,还冲着舒新笑了笑。
“静之,走两步。”
温静之立刻贴了上来,紧紧的和舒新挨在一起。
“你看,他有点黏我。”舒新只好稍微推了推温静之,免得贴自己太紧。
剑灵也喊了一声,温静之没动静。
【看来他只会回应你的话。】剑灵嗤笑了一声【你想要他帮你?他不就符合你的心意了?其实也挺好的,我给他易容遮掩一番,不让人发现他是谁就行了。】
就当是问神宗里某个隐藏至深的大能好了。
“啊?是这样的么?”舒新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一定是这样。】剑灵肯定不能承认其实自己也不知道练这偷天换日功到底会变成什么样,但跟着舒新久了,甩锅的功力还是一等一的,【毕竟他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还算亲人了,他肯定只听你的话。】
“……我觉得你是在甩锅给我。”
剑灵反正不认。
就是舒新的问题。
“呵呵。”舒新也懒得在这个时候和剑灵争吵,“那你要怎么遮掩啊?”
【没关系,来你们问神宗的人多了去了,到时候将他往魔修堆里一扔,换个样子,谁能认出他是谁啊?】剑灵信誓旦旦的说道,【只要你远程和他说话,吩咐他要做什么就是什么。】
“听起来好像还可以。”舒新想了想,也只有这样了。
总比温静之一直躺在这里好。
既然他已经恢复了少许意识,那说不定过一段时间就自动恢复了。
就当复健了。
【那行,你想要他变成什么样子?】剑灵蠢蠢欲动。
“唔,给他改成年少时候的样子。”舒新眼睛一亮,“我可太怀念他以前的样子了,还会乖乖的叫我姐姐。不像现在,唉,太会伪装了,我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剑灵有些无语。
它这个剑主在某种方面,是真的很牛。
完全不开窍的。
不过它肯定是偏向舒新的,舒新做什么都是对的,只有别人迁就它剑主的份儿,轮得到别人说三道四?
说干就干。
剑灵立刻就将温静之变成了他年少时候,十六七岁的样子。
“我觉得,还能更年轻一点。”舒新摸摸下巴,觉得这样的个头还是有点高了。
而且,温静之现在这个样子,还是容易被认出来。
【哪里一样了?完全不一样好不好?】剑灵没好气的说道,【这个时候的他,不是最符合你审美么?】
恰好是雌雄莫辨又带着少年气的年纪,看起来漂亮的有点不像话。
和温静之后来的清冷俊美完全是两种风格。
哪怕是比较熟悉温静之的,乍一看到这么年轻版本的样子,怕是也有些缓不过神来。
加上剑灵给他换了装束,看起来反而像是合欢宗的某个驻颜有术的魔修大佬。
舒新忍不住啧啧了两声,又转了两圈狠狠欣赏一番,“还别说,人靠衣装马靠鞍,静之以前穿的都是什么,太显成熟了,他才多大?还是这样好看。”
要不是你天天将人家当小孩看,他至于天天穿的那么成熟稳重吗?
剑灵很想吐槽。
“行吧行吧。”舒新想了想,也觉得自己的要求不能太高了,好歹这个时候看着养眼,她也能开心一点。
温静之看着舒新和剑灵的互动,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