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在剑灵的改造之下,问神宗里多了一个带着半边面具的的少年修士。
他穿着一身青衣, 舒新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看来还有些呆呆的。
不过舒新试了一下,温静之现在是笨了一点,但是比之前能打的多。一般的无垢境修士对上他,恐怕还真的讨不了什么便宜。
剑灵鞭策舒新就更加卖力了。
你看看你,一直拖着拖着,都被人家后来居上了。
舒新掏掏耳朵,“放心放心,我预感我很快就要晋升到无垢境了。我估计也就是这一年半载的,我先去看看师父他的进度怎么样?”
说完, 不等剑灵继续催促,舒新立刻就跑了,温静之紧随其后。
许观闭关的地方, 有神火图灵书在守护着。
舒新没有靠的太近,而是在神火图灵书划定的安全范围之外停了下来。
毕竟自己身后还跟着温静之, 万一靠的太近被神火图灵书误会就不好了。
“书灵前辈,师父他现在的情况还好么?”舒新询问道。
【他正在度三风四火, 等度完之后才会引来天劫。】神火图灵书幻化出一行字来,【灵气不够, 他需要的是更多的资源。】
“我这里倒是有不少灵石。”舒新回答道,“需要的话, 我现在就去将它们带来。”
【灵石灵气含量低, 我已经重新解开了问神宗被封印的灵脉。】神火图灵书继续写道,【实在不够的,可以用我的本体蕴含的灵气。我等仙气之灵, 才是最好的补品。】
问神宗当然也有灵脉。
只是因为秦如山的缘故,被迫封印了而已。
但即使如此,以问神宗这细小的可怜的灵脉,也是完全不足以供养一个大乘期的。
玉山子成就大乘期的时候,甚至连相邻的问神宗灵气也都被吸取了,可见渡劫的时候对灵气的需求量有多大?
就算舒新将自己所有的珍藏都拿出来,对于大乘期修士而言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但如果有神火图灵书作为补充,估计勉强够用。
舒新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要说点什么。
灵气资源,这是摆在所有修士面前的问题。
就算是舒新也不例外。
“只是这么一来,书灵前辈你恐怕就……”
【无妨,我等仙器之灵,存活岁月万年有余,早已无惧生死。】
瞧瞧,瞧瞧人家这话说的多有水平!
舒新看了看自家的剑灵一眼,虽然什么话都没有说,但又好像什么话都说了。
剑灵立刻炸毛。
【你看我是什么意思?】
【这书灵本来就没多少年活了,选一个自己希望的死法说点漂亮话怎么了?】
【我也会说漂亮话啊。】
【等等,你别走啊。】
剑灵叽叽歪歪,舒新转身就走。
既然确定了师父渡劫还需要一些时间,她就不用着急,可以好好的和接下来这些客人们交流一二了。
“静之,走了。”
温静之乖乖的跟了上去。
剑灵气得狠了,实在找不到地方发泄,又用剑身敲了神火图灵书一下。
【以后这种大义凛然的话,留着给我说。】剑灵相当霸道。
书灵只好同意。
前来问神宗找麻烦的门派还真多啊。
舒新提着剑,带着伪装过后的温静之,静静的看着来到山脚下的这些个修士们。
万千道宗、逍遥道宗、九霄道宗的人都来了。
还有那些躲在暗处藏头露尾不敢出来的,除了魔门修士之外,想必还有其他的一些“熟人”。
很显然,他们都是被神火图灵书和剑灵布置的手段给拦在了山下。
不然他们如何会这么老实的在这里等着,而不是选择直接闯入直奔后山去破坏许观的闭关?
剑灵主攻伐,而神火图灵书更多的则是主动防御。
它所布下的手段,除非是大乘期修士亲至,不然很难在一时半会儿里强行破坏。
换成无垢境修士,少说也要二三十个人联手攻击个三天三夜,才能将它布置的防御彻底消除。
这样的本事,看着舒新简直流口水。
她可太喜欢这样的乌龟壳了。
可惜,神火图灵书如今也没剩多少力量,这样的手段布置一次就少一次,而且每一次都是在耗费神火图灵书本身的灵性。为了许观能够顺利突破,也是直接掏家底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防御手段太过奇异,反而让这些人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这群人,明面上到来的差不多有七八个无垢境修士。
暗处的,少说也有这个数。
可古怪的事发生了,开始还没有什么问题,可一旦走到问神宗的宗门石碑所在地,他们就发现身体里的灵气运行变慢了少说好几倍,想要使用法术或者灵器,也要比之前耗费数倍的灵气。
这就等于他们要用几倍的力量去做平时一件很小的事情。
无垢境的修为,最多最多也只能发挥出洞天境的本事。
这样的禁锢防御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问神宗上下,能够有这种手段的,也只有他们宗门那个传说中的神火图灵书了。
都说仙器之灵堪比陆地神仙,他们之前还没有什么真情实感,如今亲身体会一把才知道轻重。
若是换成玄灵道宗,他们的大乘期快要不行了立刻就打上门去。
可换成问神宗,在这个神火图灵书没有彻底消亡之前,他们最多也只能搞搞破坏,干扰一下,却是不能直接奔着破家灭门去的。
有些门派,看起来风光无比,但却空有一具华丽的皮囊,一戳就破。
而有些门派,虽然穷的只有这么一座小小的山了,但因为底蕴足够,反而能够绵延万年。
这修真界的事情,又哪里说的清呢?
白鹤道君看了一眼一路上都在傻笑的徒弟,心里多少有了些阴霾。
问神宗有这样的底气,怕是不会轻易如他们所愿。
这一次前来问神宗的门派里,有那么几个门派打着的也是相同的主意,也带着自家出色的男修弟子们来了,为的就是攻破舒新,寻找机会。
此时此刻,在舒新眼中,恐怕他们这些人都和山里的虎豹豺狼没有什么区别。
舒新脸上挂着疏离的微笑,朝着众人微微拱手道,“在下问神宗舒新,贵客到访,实在有失远迎,失礼了。”
曲有故看着舒新微笑的脸,不知道为什么耳根有些红,不太敢去看舒新的眼睛。
“舒小友,一别多日,没想到又再见面了。”白鹤道君上前一步,微笑着说道。
“道君也是辛苦了。”舒新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玄灵道宗的事情您才忙完,又来我们这里来了,中途可是没有休息过的时候。”
这么大人了就没点自己的事情,天天给宗门跑腿啊?
白鹤道君也有些不好意思,“老朽年迈,勉强只有一点修为看的过眼,自然要为宗门效力。”
无相法脉比较能靠得住的也只有他了,想要为曲有故铺路,自然要立下一些说的过去的功劳。
“其他几位道君,也看的很眼熟啊。”舒新跟着说道。
九霄道宗的剑修屈长老闻言,也跟着说道,“舒小友,大家明人不说暗话,这一次来的都是和你有过一面之缘,或者有些交情的人。这也代表了我们宗门的态度,是不愿意和问神宗闹僵的。”
先礼后兵,他们算是很给问神宗面子了。
“诸位何必呢?”既然事情已经挑明,舒新也不再和他们兜圈子,“我师父闭关,有神火图灵书前辈守护,诸位想要攻破书灵前辈的防御怕是难如登天,唯一能够做的,无非也就是干扰我师父的心境,破坏他的晋升,从而和我们问神宗结下生死大仇罢了。”
“但诸位仔细想想,我师父成就大乘,难道对你们而言不是一件好事么?”舒新缓缓道来,“我师父要成就大乘期了,第一件事就是先去长生道宗,将秦如山那个欺师灭祖的玩意儿给弄死。到时候要头疼,也是长生道宗头疼,诸位距离我们山高水远的,八竿子打不着,又不损伤你们的利益,何苦来趟我们这趟浑水?”
这话一出,躲在暗中的秦如山气的眼睛都红了!
听见许观要冲击大乘期的消息,他可以说是惶惶不可终日。
他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是却不知道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秦如山一直觉得自己会在许观成就更高之前将他杀掉,却没想到对方早早的就要冲击大乘,甚至还引动了天地异象,这意味着许观成就大乘期的可能性是相当大的。
而一旦许观成功,自己肯定第一个逃不过去。
因此,在宁为玄上门来要带着他走的时候,秦如山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
他知道宁为玄来找他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
这是唯一自救的机会!
如今,他和宁为玄躲在暗处,听见舒新和那些修士侃侃而谈,又看见这几乎完全变了样的问神宗,只觉得心如刀绞。
“怎么,她说的不对?”宁为玄负手而立,询问旁边的秦如山。
宁为玄虽然痛恨舒新背后的那位一剑伤了自己的大乘期,但对舒新还是颇为欣赏的。
一个女弟子,在遣散其他同门师弟师妹们之后独自守山,面对诸多大门派的修士也毫不怯场,进退有度,言语之间还不失攻击力,表现已经可以拿满分了。
换成其他同辈修士,能够做到这样的寥寥无几。
要是当初能够顺利招揽舒新,她必定能为自己带来不少好处。
可惜了,却是便宜了问神宗。
“不,她说的对极了。”秦如山眼神阴狠,看向问神宗的山门之时越发的记恨。
早知道宗门还有神火图灵书这样的仙器之灵,他当初怎么会那么轻易的投靠长生道宗?
分明就是师父偏心,隐瞒了自己关于书灵的一切!
只要他和许观站在一起,所有人都只能看得见许观一个人。
可他分明也是人人称赞的天才!
也是从小摸爬滚打一路修行上来的。
这样的执念在秦如山心里早已经生根发芽,若不去除,他一辈子也不能稳固在无垢境。
“舒小友说的自然是有道理的。”九霄道宗的屈长老笑道,“我们宗门也是这个意思。只要问神宗愿意将贵宗的神火图灵书借给我们宗门观摩一番,老夫便可前来为贵宗护法。另外,我们九霄道宗也愿意出面,为问神宗做个担保,结成同盟,以后若是有其他门派和问神宗为敌,便是与我们九霄道宗为敌。”
屈长老自然是有这个底气在的。
他身为剑修,同阶之中战力数一数二,有他护法,起码这些其他门派的无垢境修士想要越过他去攻击许观是很难的。
九霄道宗将他派出来,自然也是花了心思的。
更不用说九霄道宗还愿意平等的和问神宗结盟了。
这样的条件,着实优厚。
只要问神宗想清楚就能知道,若是许观成就大乘,又有九霄道宗背后做保,以后想要东山再起指日可待。
神火图灵书虽然强大,但诸多宗门估算着神火图灵书的使用期限怕是也不剩多少年了。
与其等着它灵气消亡沦为凡物,借给九霄道宗观摩一二,不是皆大欢喜?
要借神火图灵书前去观摩?
就怕借了之后就不还了!
九霄道宗好大的口气。
舒新都快要气笑了。
“抱歉,屈长老,我们宗门的书灵前辈脾气大而且不爱挪窝,怕是有些不习惯九霄道宗的风水。”舒新直接拒绝。
“舒小友话不要说的这么满。”屈长老也没有指望舒新上来就答应,“等过些日子,舒小友再来考虑我的提议不迟。”
现在是因为许观还没有到渡劫的关键时候,大家都还在观望,自然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手。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动手是迟早的事情。
问神宗独木难支,一个书灵也不可能挡得住这些道宗魔门的联手,到时候问神宗势必要寻求同盟。
而九霄道宗,绝对是最好的选择没有之一。
“舒小友,不如这样,我等先在问神宗里暂时休息。”逍遥道宗的刘长老出来打个圆场,“我徒儿灵心和融云,也已经在来这里的路上,到时候你们年轻人先叙叙旧,好好商量商量,也不急。舒道友也可以听听我们其他人的条件,说不定就有中意的。”
【脸真大,还想要直接在问神宗里休息。】剑灵叹为观止,【我就佩服你们人族这一点,明明都剑拔弩张也知道要分生死了,却还是在这里文绉绉假惺惺的说着大家都不信的客套话。这么来一场,是有仪式感么还是怎么的?】
“先礼后兵,先抢占道德至高点呗。”舒新对此嗤之以鼻,“他们有能力碾压你的时候,不会和你讲道理。要付出代价了,他们就开始讲道理了。”
要是没有神火图灵书在这里,他们还会这么客客气气的和你说话么?
做梦吧。
“抱歉。”舒新抱着剑,对着刘长老直接拒绝道,“我们问神宗里面都被书灵前辈布置了一些东西,实在不方便诸位进入。若是诸位不嫌弃,就在山脚下随意开辟洞府即可。”
她可不想招待。
“小辈还是要懂得礼貌一些。”一个躲在人群里,从外表上也看不出到底是哪个门派的修士就出来闹事了。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老套路了。
舒新置之不理,只是回了个单字,“哦?”
那说话的修士突然暴起,朝着舒新一掌拍了过去。
而旁边的那群无垢境的“大修士”,此刻却像是慢了一拍一样,想要去阻止却发现来不及。
曲有故着急,顿时想要拔剑,手腕却被白鹤道君死死的按住。
师……师父?
白鹤道君知道曲有故会忍不住,但这个修士本就是附属门派的人,用来探路用的。
他不会真的杀了舒新,不过是想要试探问神宗的虚实,看看神火图灵书是否还有余力能够护持舒新,从而判断对方如今的状态而已。
不会是这一次试探,也会是下一次,总是躲不了的。
暴起的修士怎么说也是无垢境,身上也不知道带了什么东西,在这短短瞬间居然削弱了神火图灵书对于他的影响,爆发出了极大的战斗力。
他们这些人在这里呆着,也不是什么都没做,早就商量好了一些反制的手段。
如今出手也是想要告诉舒新,就算他们没有办法完全破除神火图灵书的防御,也可以短时间内爆发出力量,问神宗绝对无力抵抗。
最好的办法,就是和他们结盟。
威逼利诱,先礼后兵,这都是早已经习惯的套路。
【哎哟胆子肥了,敢当着我的面对你出手?】
剑灵瞬间来了脾气,顿时想要出鞘,让他们好好看看这个问神宗可不仅只有一个神火图灵书!
然而,有一个人却比它还要更快。
原本老老实实跟在舒新背后,没有半点动静的温静之陡然闪现在舒新跟前,和这个暴起偷袭的无垢境长老直接对了一掌。
他来的悄无声息,速度却快人一截。
对方身上强大的灵气源源不断的被吸入到温静之的掌心之中。
“什……什么……东西?”那个无垢境长老只觉得自己身体里的灵气在迅速流失,甚至连自己身上的护身法宝也在迅速的变黯淡,俨然已经失去了原本的灵性。
这名长老当即后退,缩回手来,发现自己的手已经继续变得衰老,皮肉消退,甚至隐隐还有继续向上蔓延的倾向。
他当机立断的砍断自己的手臂,又重新吞服了一口丹药。
臂膀重生,才算安下心来。
这位少年修士伸出手,死死的拦在众人面前,不许他们靠近一步。
可也正是这么一段,让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面前这个戴着面具,身量瘦削的少年修士。
他们原本以为,这只是跟在舒新身后的一个仆从罢了。
可如今再看,却发现这哪里是什么仆从,分明是一个无垢境后期的强大修士!而且一见面就能让己方吃这么大亏,恐怕绝不是无名之辈,故意遮蔽面容,就是防止窥探。
这是问神宗的底牌?还是问神宗已经和其他宗门达成协议,特意派来保护他们的?
众人有些诧异,却不敢再轻举妄动。
秦如山也赶紧对着宁为玄摇头,“我从来没有在问神宗门见过这个人,他练的功法也绝对不是我们问神宗的。”
这么诡异的功法,若真是问神宗的,秦如山不可能不知道。
宁为玄眉头紧皱。
这个新冒出来的无垢境修士,究竟是什么来头?
看样子,他想要偷偷潜入破坏许观渡劫的想法,比之前更加有难度了。
“这是什么邪门功法?”那个才恢复的长老怒斥道,“你问神宗敢勾结魔修?”
“这位长老说话做事好没道理,你打不赢的就是魔修了?”舒新笑出声来,“在我们问神宗的地界下,不由分说对我这个问神宗弟子出手,这要是放在其他宗门,打死都是轻的。也就是你们欺负我问神宗无人,故意欺负我罢了。”
说罢,舒新还装模作样的挤出几滴眼泪,看起来有些伤心,“唉,师父还没成大乘期呢我就被人这么欺负,要是真要准备渡劫了,怕是诸位要将我挫骨扬灰了。”
这话说的,他们都不太好接。
明知道舒新的故意说这种话恶心他们,他们却忌惮着眼前这个少年修士,不好出手。
【可恶,让他装到了,直接让我出手不好吗?】剑灵酸溜溜的。
“咳,静之现在还没恢复呢,他只是想保护我而已。”舒新对着剑灵说道,“再说了,你要是出手,事情就真的没法收拾了。暗地里还有人等着看,你这种王牌怎么能轻易出鞘?”
【对,我肯定要最后才出场的!】剑灵相当好哄,又看了看躲在暗地里的这些修士,估算着自己这一次能恢复多少实力,顿时笑开了花。
修士来的越多越好啊,它恢复的更快,舒新也能有点压力早日突破无垢境。
曲有故想要上前一步,和舒新解释一番。
却见舒新面前的这个少年修士,转过头来,用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舒新也任由他靠近自己,看起来两人关系颇为亲昵。
“多谢你了,静之。”舒新笑了笑,还是自己养大的弟弟好,什么时候都不忘记照顾她。
养弟千日用弟一时。
温静之没说话,静静的站着,却是将舒新牢牢的护在身后,眼角余光扫过曲有故,又若无其事的将视线收回去。
对面的曲有故如遭雷击,一时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