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不同命”
曲嬷嬷看到沈小娘子, 脸上堆满了笑意,忙福了福身体。
“问沈小娘子安,我来得是不是太早了,有些叨扰了。”
沈嫖也忙回礼。
曲嬷嬷却是赶紧侧过身体, “沈娘子客气了, 这礼我一个奴才受不起。”
沈嫖赶紧侧过身体,食肆的两扇门都打开了, “请曲嬷嬷进来坐。”
曲嬷嬷又客气的点下头才跟着进来坐下。
“恭喜沈娘子, 昨日的喜宴办得很好,席面很受赞誉, 我家大娘子催促着我速速来送支赐, 想着若是以后再需要沈娘子, 还请沈娘子再来。”
沈嫖早上还没起炉子烧热水, 连盏茶都没法倒,只请她坐下。
“曲嬷嬷客气了,都是万大娘子抬爱。”
曲嬷嬷想着, 昨日的席面竟然吃得干净,这些贵人大娘子什么好的没吃过,什么新鲜的没见过。就这回对每道菜都满意, 几乎每家都着人来打探沈娘子住在哪里,叫什么。而且她刚刚说的话一点都不夸张,汴京有名望的厨娘都是要提前许久定下的,有些抢都抢不到。
这会儿家家户户都才起床没多久, 要不就是和程家嫂嫂一样,在门口扫落叶, 要不就是买些菜回来做早饭。
程家嫂嫂拿着大扫把继续埋头扫地。
昨日的胡同婶婶提着菜篮子, 她头上还包着头巾, 早起还是天冷,吹得她脑袋疼。她也看到那两辆马车,快步凑到程家娘子身边。
“月姐儿娘,这是那家贵人来送支赐了?”
程家嫂嫂也才知道,她还没和大姐儿说上话呢。
“应当是吧,就是来得有些早。”
胡同婶婶倒是点下头,“听闻一般送支赐都是赶早不赶晚,因为这是喜事。但若是讨要债务都是要下午,不然要触霉头。”
程家嫂嫂正在好奇,就看到对面赵家婶婶也是拿着胡饼正吃着,也出来看。
因为苗家娘子的身子越来越重,赵家婶婶要以儿媳妇为重,所以能在家里多待一会就多待一会,这会她刚刚做完早饭,让大郎吃了去上工,她听到有人说话,这才出来的。
赵家婶婶从沈家门口径直走过来,到程家门口。
“我只听说大姐儿这几日都没开门,给人做喜宴,那家人这么快就来了。”
程家嫂嫂见不仅是她们在好奇地看马车上都装的什么,还有巷子里其他邻里。
“你看那驾马车是不是比旁边人坐的要大一些,就这都能看东西都露出来了。”胡同婶婶说着只是好奇羡慕,旁的心思倒没了,毕竟沈家这姐弟妹三人是硬生生熬过来的。
“我说呢,怎么觉得不一样。”程家嫂嫂只见那马车前头有一个小厮扯着缰绳,身姿挺拔,目不斜视,这家大户人家的下人规矩很严。
曲嬷嬷想着沈小娘子晌午估计要开门,再不敢像之前一样在这里耽误她的时间。转身看了一下外面的小厮。
其中一个小厮就立刻心领神会地捧着一个匣子过来。
曲嬷嬷接过匣子放到饭桌上,直接打开后推到沈小娘子面前。
“这是这次的支赐,银子一百五十两。”
沈嫖第一次收到这么多银子,折合钱要有三百贯了,她之前只听说过,谁家大人请了厨娘,支赐几百贯,没想到她也会有这么一日。
匣子里除了银子,旁边还有一个喷了红漆的小盒子。
曲嬷嬷把盒子拿出来,又打开挂扣,里面是一只通体温润的玉镯。
“这是我家大娘子的体己,是特别给沈娘子的。”
曲嬷嬷又忙解释,“我家大娘子觉得支赐,银两给得再多也不能表达自己的心意,所以特意选了一只成色上好的玉镯来,她还说,那日见沈小娘子身着素雅,想来也不是爱穿红描绿的,这样的玉镯正是配你。”
沈嫖没首饰,她每日本来都闲不下来,无论是头上还是手上戴些东西,都是累赘。但她其实挺喜欢首饰的,只是眼前的有些太贵重了,她若是想要,可以攒钱去金银铺子买。
“支赐我收下了,但这个镯子太贵重,我不能要。”
曲嬷嬷今年四十多了,在内宅生活,手下经手的小丫鬟没有上千也有几百。以沈娘子这样的性格,就知道她不肯收,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她扣上盒子的搭扣,也把它推到她的面前。
“沈娘子还是收了吧,这样等沈娘子声名鹊起,我家再来邀请,沈娘子才不好推辞啊。”
沈嫖见曲嬷嬷如此说,“好,那替我多谢万大娘子。”
曲嬷嬷这才笑起来,此次来的任务已经完成一半了。她又拍拍手。就见外面早就等候的两个小厮就开始搬东西。
沈嫖和曲嬷嬷都起身,其中一个小厮怀中抱着两匹绸缎进来。
“沈娘子,不知这绸缎放到哪里?”
沈嫖指了指院中的桌子,若是放在食肆里,一会自己还要往里面搬。
“劳烦小哥了。”
小厮忙开口,“不敢不敢,沈娘子言重了。”
沈嫖和曲嬷嬷站在食肆一旁,不耽误他们搬东西,几筐果子就放在了食肆的桌子上。
“沈娘子,那小桌子上放不下了。”小厮跑了几趟。
沈嫖没办法,“那就先放在这里吧。”也不好让小厮直接进屋放进去。
这么一会工夫,本就不算很大的新桥巷就出来好些人,但大家也不敢到沈家食肆门口,只是大多数都站在程家门口,议论个不停。
就连杂货铺的李家娘子都听到门口有人说,沈家大姐儿发财了,那大户人家拉了一马车的东西。俩小厮卸货也卸了好一会儿。她就忙小跑着过来,原以为是夸张了,没承想还真是的。
程家嫂嫂也是头回觉得大姐儿厉害,往常也知道她做饭好吃,但好吃到什么水平还真不知,但这回是真的知道了,这就大大地吐了一口气,与有荣焉呢,毕竟她和大姐儿关系好。
“哎哟,啧啧,这看着就喜人,马上入冬了,我看那包着的可是皮袄,这贵人家可不是随便送的,给的都是好东西。”
一件皮袄都十几两银子,这巷子里谁家买得起,更别说一家几口人一年才赚多少。
“还真是,我刚刚看到还有好多皮子绸缎,这得穿到什么时候,放烂了都穿不完吧。”
大家伙你一言我一语的。
“真是同人不同命喽。”
程家嫂嫂听着这话就有些不好听了,“什么叫作同人不同命了?那沈家夫妇俩接连去世,仨孩子吃不好穿不好,吃了上顿没下顿,那穗姐儿六岁的小丫头瘦得皮包骨头,大姐儿还被人上门退亲糟践的时候,那个时候咋不说同人不同命了。”
“程家娘子好生厉害,我不过冒着酸水说过一句罢了,可见你这有十句等着我呢。”
程家嫂嫂还想说些什么,就察觉到赵家婶婶扯她的袖子。她才没再还嘴,大喜的日子,不愿意给大姐儿招惹晦气。
“好了,都少说一句,要我说最要悔死的还当属贺家。”
“可不是,大姐儿在厨司学艺这几年,可是学到真功夫了。”
大家又都喜气洋洋的看那马车,果子吃食是一篮子一篮子的拿,还有些新鲜果子,更不用说旁的。一直到车子搬空。
曲嬷嬷这才给沈嫖行礼,“沈小娘子,那我就先回了,不耽误你家中事了。往后府中若是有席面,一定还请娘子来,请娘子不要推辞。”
沈嫖又还礼,还拿出五两银子来,放到曲嬷嬷手中,“这一趟劳烦嬷嬷和两位小哥了,我这也没招待好,一点碎银子,嬷嬷和小哥拿去买茶吃。”
曲嬷嬷本有些错愕,没想到沈小娘子一点都没乍富的心态,能舍得一出手就是五两银子,大气又沉稳。她爽快地接过来。
“多谢沈娘子了,这本就是我们分内之事。”
沈嫖笑着把她一直送到门外。
俩人出去才看到外面有些热闹,曲嬷嬷也是见过大世面的,只是跟沈嫖道别后,就登上了马车,空的那辆车跟在后面,缓缓驶出新桥巷。
巷子里的邻里们见贵人嬷嬷走了,也都围过来给沈嫖道谢。
“大姐儿,恭喜,恭喜啊,你这可算是出头了。”
“是啊,等到来年春闱,你家二郎再中了榜,你家在咱们巷子里可是头一份了。”
“还是大姐儿厉害,我看你从小就不一样。”
沈嫖也只是笑着回她们。
“谢过各位婶婶嫂嫂夸赞,能有今日,还是多亏邻里们的照顾。”
她说完就到食肆里,拆开一竹篮的果子,提着到外面给大家尝尝,这些果子别说她家自己吃,就算是加上婶婶和嫂嫂家一起吃,也吃不完。
邻里们倒是没想到大姐儿会这么大方,毕竟这些都是她们从不舍得买的果子,样式精巧,用的还都是白砂糖,里面还有各式各样的坚果。
大家也都没多拿,最多每人拿上两块,但即便是拿到手,也都舍不得吃,想着回家带给孩子。
这阵子热闹后大家伙才都散去,只留下程家嫂嫂和赵家婶婶,她们俩本来就住在这里。
程家嫂嫂看着这一筐子果子全没了,忍不住替她心疼,“大姐儿,你这也太大方了,多好的东西啊,就这么散出去了。”
赵家婶婶也是这么想的,都是金贵的东西。
沈嫖想说她家里还有一桌子都是这样的果子,但看还有人往自家看,也不好多说什么,书上说不患寡而患不均。
“好,我知晓了,多谢嫂嫂和婶婶。”
程家嫂嫂看她心中有数也不多说什么,“我回去做饭了,月姐儿还要去女学呢。”
三个人这才散了。
沈嫖把食肆的门也关上,她先抱起桌子上的匣子,是沉甸甸的一百五十两,再加上一开始的二十两,支赐是一百七十两。她又看看这只玉镯,恐怕更值钱,更不用说这一院子的用的吃的。
她粗略地站在院中数了数布匹,大概有十四匹,还有几□□子,做衣裳是用不完的。
穗姐儿这会儿才起来,她穿好衣裳走到门口,就看到院子里那小桌上堆得很高的布匹,都是好看的颜色,又见阿姊怀中抱着匣子,伸手在数东西。
“阿姊,好多东西啊。”她说完噔噔跑到阿姊身边,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沈嫖伸手摸摸她的头,琢磨着手中的银子也有两百多两了,需要在城外买些好地,种上红薯土豆之类的,等到再多攒些钱,也到内城去买处宅子,不用住,也算是资产。
“你今个还要去女学,我赶紧去做饭。”
穗姐儿点下头,她又看到食肆的桌子上也有,她现在对阿姊满是崇敬,阿姊就是她见过最最厉害的人。
沈嫖把银钱收好,又把那镯子也放到了一起,这算是她的第一件首饰。
天气凉爽。
她和了一盆面,炉子提到外面熬上红薯小米粥。割一把翠绿的韭菜,择洗干净,切碎。鸡蛋下锅炒得嫩黄。
韭菜鸡蛋搅拌在一起,再放一些虾皮提鲜。面醒好后,搓成长条,分成小剂子,再把小剂子擀薄,薄到几乎透明。再把馅料包进去,放到小蒸笼里面,蒸了两笼。
沈嫖把堂屋的小桌子拿出来,盛出来两碗粥,韭菜鸡蛋虾皮的透明蒸包也直接端上桌子上。
“简单吃一些,等你下学,阿姊再给你做好吃的。”
穗姐儿觉得眼前的就很好吃了,红薯煮得软烂,盛一勺粥,又有红薯的甘甜外加小米的米油香。
沈嫖又放上一碟春日里腌制的香椿,倒上芝麻油,一碟又脆又香。
穗姐儿拿起一个透明小包子,皮紧紧地裹着里面的韭菜鸡蛋馅,咬一口外面的皮虽然薄,但又很筋道,里面的韭菜新鲜,鸡蛋嫩滑,虾皮提鲜,她又配上一口凉丝丝的咸菜。
“好吃。”
沈嫖自己也拿起一个,热腾腾的还蘸了一下辣椒油。
“这还有一笼呢,慢点吃,等到正午就和慧姐儿说,明日就不用给你带饭了,阿姊有时间给你做了。”
穗姐儿点下头,“好的。”
俩人用过饭,沈嫖到隔壁也叫上月姐儿,一起把她们送到女学。
沈嫖今儿休息一日,她看着院子里的布匹还有外食肆桌子上的,开始收拢,她家三人不缺衣裳穿,想着可以多做几床被子,但就这还有剩余的,拿出来五匹,隔壁嫂嫂和婶婶家各自两匹,再给萱姐儿送去一匹,其余的果子,只收起来一篮子,其余的也都打算分了,一篮子里都有五六包,她不爱吃甜的,穗姐儿和二郎都吃不多,免得放坏了。
她打定主意,把自家留的皮子之类的都收起来,冬日里还是要多做一些皮子衣裳。明年春闱,给二郎做上一套暖和的被褥,贡院中很冷,他还要在里面待上三日,若是冻着了,就不好了。
这些全都收拾过,她抱着两匹布和一篮子果子先到嫂嫂家。
程家嫂嫂在家中洗衣裳,她家官人每日做工,每日都要换下,赶紧洗了赶紧晾干,不耽误替换穿。
“嫂嫂,在家呢。”
程家嫂嫂坐在木盆边上正在搓洗衣裳,听到声音答了话才抬头的,“是啊。”她看到大姐儿怀里抱着的忙起身迎过去。“这是做什么?”
沈嫖笑着开口,“先帮我接一下,怪沉的。”
程家嫂嫂只好抱过来,俩人往正屋里走。
沈嫖这才坐下来,“这是给你家分的,嫂嫂也看到了,贵人家送来的太多了,我们家就三个人,怎么穿也穿不完的。”
程家嫂嫂看过去那两匹绸缎,色泽明亮,刚刚抱的时候她就摸到了,温软贴肤,她买过最好的一匹布还是去岁冬日给月姐儿做衣裳用的。
“这,这不行,我可不能要,这不是三五文钱的事,这么好的两匹布,我往日就已经很沾你的光了。”她说得激动。
沈嫖就知道她会这般,“又不是给你的,这选的颜色料子,你看,多适合月姐儿穿,月姐儿长得好看,穿上打扮一番,肯定更好看。”嫂嫂心中的软肋只有月姐儿。
程家嫂嫂听到这话,也有些迟疑了,可这布看着就是贵,指不定多少银钱呢,“那我也不能要。”
沈嫖点下头,“那行,既然嫂嫂不要,往后也不用来我食肆给我帮忙,更不用我出去做席面时帮我照看穗姐儿了。”
程家嫂嫂哎一声,“这不能比,照顾穗姐儿是应该的,举手之劳而已。”
“嫂嫂不用说了,收下吧,人家送来的多,我家本来也用不完的。”沈嫖说完起身就准备走,“我还给婶婶家也送去两匹。”
程家嫂嫂想收又觉得不能收,纠结之下还是应下了,又把大姐儿送到家门外,想着更应该多给大姐儿帮忙才是。
她回到院中又把衣裳洗好晾上,擦干净手才回到堂屋里,伸手小心地摸一下这绸缎,想着这浅色的给月姐儿做里衬,这个青色的做褙子也好,就连碎布头都要给月姐儿做了头绳,不过得给穗姐儿多做几个,她这辈子还真是有福气,能跟大姐儿交好。
赵家婶婶这会没在家,沈嫖给苗家嫂嫂放下了,也是几番争夺,她才出了赵家的门。
沈嫖去严家时,家里都没人,她想着也正好,就放在了对门的邻里家中,托她转交就好。
她晌午简单做了个手擀面,吃完后又在院子里晒太阳,身上盖着条毯子,洗了一盘果子,还有剥的石榴,甜瓜,倒也是惬意。
这几日都没睡好,晌午足足睡了一个时辰,她起来看看时辰,也快到穗姐儿下学了。她还是拿上自己的竹篮,答应穗姐儿的要给她做好吃的,大人要说话算话。刚刚锁好门转身就看到一位嬷嬷从马车上下来,正停在食肆前面。
这位嬷嬷穿的深绿色的褙子,头上一根玉钗,人倒是胖乎乎的。
“娘子留步。”
沈嫖疑惑地看着她,“不知嬷嬷有何事?”
嬷嬷笑着行礼,“敢问可是沈小娘子?”
“正是。”沈嫖有些猜出来了。
嬷嬷笑意更深,“我姓包,我家大娘子姓夏,昨日在樊家的喜宴上,品尝过娘子的手艺,所以特意来给娘子下帖子的。”
沈嫖又开锁,把嬷嬷请了进去,“包嬷嬷,请吃盏茶。”
包嬷嬷笑得更开心,这位厨娘性子也好,“娘子客气了,我家是在十一月,给我家老太太做寿,大概要四桌席面,不知娘子到时可有空?”
沈嫖点头,她有空,“那不知在菜品上可有要求?”
包嬷嬷想起自家娘子的安排,“没什么要求,就是要好吃就成,那道糖醋排骨,还有卷尖,尤其好吃,凤爪也好,就劳烦娘子了。”
沈嫖听着觉得可以。
包嬷嬷才拿出帖子,一式两份,按了手印。她又拿出来一封利市,“里面是十两银子,先是定金,等到席面结束,支赐另算。”
包嬷嬷看着自家大娘子长大的,大娘子从小性子虽然骄纵,爱同小娘子们比较衣裳首饰,尤其同万大娘子较劲,其实她也就是嘴上不饶人,这回也是从昨日回去就念叨,话里话外的意思,倒不是和万大娘子较劲,是这道菜好吃,可惜没吃饱之类的话。
沈嫖把包嬷嬷送走,谁知又碰见一位大丫鬟,也是来定席面的,就在本月底,本来就在找厨娘,想着要不还是找汴京有名的,但昨日一场席面,特意打听了沈娘子的住处,这才寻了来。
沈嫖接了下来,但她想着后面若还是有,就不能再这般接了,顶多一个月做一场席面,不然自己是真的忙不过来。
她这会是真的出了门,去宁娘子家买了十几个鸡蛋。
宁娘子把鸡蛋放到她篮子里,又好奇地问。
“听闻今个有贵人登门,给你送了一马车的东西?”
沈嫖不意外能传到这里来,“是的,我给人家做了一场喜宴。”
宁娘子满是称赞的眼神看她,“我就说嘛,沈掌柜,沈娘子,就是厉害。”
沈嫖跟她说会话才去了郑家的摊子,买了一块肋排和里脊肉。
郑屠夫笑着给她剁成块。
“沈娘子,你不知道,我家姐儿长得越来越好看了,特别爱笑,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郑菓在旁边给人家切肉,这话阿叔已经一天说好几遍了,若不是安姐儿还小,不能出来,肯定是要抱出来炫耀的,这铺子也不用开了。
沈嫖笑着点头,“好,不过我今日有些忙,改日再来。”
郑屠夫也立刻答应。
沈嫖买好排骨,又买了些话梅,汴京以喜食梅子为风尚,比如腌渍,还有蜜煎,梅子酸甜可口,也最容易做。
她准备做个话梅排骨,再炒个下饭的金钱蛋,做了滑肉蔬菜汤,其实应当放豌豆尖的,现在食材有限,只能用别菜代替。再来个醋熘白菜。
她到家先把米饭在炉子上焖上,把切好的里脊肉用葱姜腌制,倒入黄酒,再放入五香粉和少少的盐。
话梅泡到温水里,让话梅肉自然地舒展开。灶里烧火煮鸡蛋。
沈嫖把煮好的鸡蛋捞出来放到凉水里,一会好剥。正在厨房忙活着,就听到程家嫂嫂在门口大声和她说话。
“大姐儿,我去接俩姐儿了,你在家忙吧。”
沈嫖大声又回她,“好的,多谢嫂嫂。”
她另外起个炉子,先用开水煮过排骨,然后捞出来,下锅放热油炒糖色,再把排骨倒进去翻炒出香味,排骨也裹满了糖色,然后倒入壶中的温水,盖上盖子焖着。
她坐下来把鸡蛋都挨个剥开,并且用刀切成薄片,然后地锅烧热,把鸡蛋下锅油炸,刚刚下入锅中的鸡蛋先不要碰,不然鸡蛋黄会散碎,等到鸡蛋被炸的表皮有些黄,然后利落捞出。
锅中的油盛出来,只留个底,再放入葱姜辣椒末,爆炒,把炸好的鸡蛋也放进去进行翻炒,放入调味料,把鸡蛋炒得微微发焦,鸡蛋会变得又烫又辣。
沈嫖盛到盘中,再刷好锅,用温水把搅和淀粉,把腌制好的肉片裹满淀粉,锅烧热,一勺猪油炒香,再放入姜片,最后放入温水,烧开后,开始把每片肉放进去,等着肉片定型后,再搅拌,放入五香粉和芝麻油。
盆中放入青叶菜,把汤倒入进去,就可以了。
她忙到这里,穗姐儿也背着斜挎包回来了。
穗姐儿背包都没放下,就直接跑到厨房里。
“阿姊,好香啊,外面炉子里做的什么?”
沈嫖把汤端到外面,“炖的排骨,马上就好,你去洗手,一会吃饭。”
穗姐儿也好几日没见到阿姊做这么多好吃的了,她小跑着去洗手,然后又到厨房里去洗碗筷。
沈嫖把话梅放入排骨中,然后开始大火收汁,一直到排骨外面一层变酱色,能闻到一丝丝的酸味,直接出锅。
最后炒个酸糊糊的白菜。
穗姐儿看还有汤,就又多洗了两个碗。
陶罐里的米饭蒸得刚刚好,沈嫖盛了两碗,又把滑肉汤也盛出来,滑肉汤要不混汤,肉片又晶莹剔透,口感也是最好。
穗姐儿接过来,又忙和阿姊说话,“慧姐儿知道阿姊不忙了,还说终于能吃到阿姊给我带的午饭了,她觉得这几日都没吃饭一样。”她说完下意识喝口滑肉汤,虽然有些烫,但好鲜啊。
“好喝。”
沈嫖让她慢点喝,“好,明日就带饭。”
穗姐儿又捧着米饭,看着这切后又炒的鸡蛋,有些好奇,先夹了一片吃起来,只是她完全没想到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鸡蛋会这么好吃,就是很烫,又香又辣的,鸡蛋表层有些焦黄,辣得又吃了一口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