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弹化筋道的满是米香的蒸米皮和肉夹馍

屋顶上的小笼包Ctrl+D 收藏本站

“我觉得我可以”

沈嫖把食肆关上门, 前几日汴京就立夏了,立夏当日,汴京的官员们集体放了三日假,就连隔壁赵家阿叔的煤炭铺子也连带着休了一日, 毕竟夏日煤炭铺子里也不忙。

夏日最热的时候当数进入伏天了。伏天又分为头伏, 中伏,末伏。按照二十四节气来说, 在立夏后的第一个庚日后就进入头伏, 头伏和末伏固定时间都是十日,而中伏则不固定, 一般是十日或者是二十日, 这个取决于中间有几个庚日。

第二日一早, 沈嫖和穗姐儿吃过饭, 简单收拾两个包,重要的是肉干还有一些夏日头茬的瓜果,瓜果是在汴京大街上买来的。

穗姐儿穿的是新衣, 里衬用的就是白色的新料子,穿在身上凉丝丝的,外面的则是浅粉色, 衬得她更白了一些。头上戴着的也是新头绳,是萱姐儿送的,萱姐儿的小生意从头绳已经过渡到帕子了。

她在院子里等阿姊换衣裳时到旁边的菜园子里看了一眼,阿姊把菜园子打理得很好, 草都拔得干干净净,豆角和胡瓜已经爬上了架子, 旁边开着黄色小花的是阿姊种的白瓜, 种子还是画姐姐送来的, 阿姊前几日已经对了花,她走上前看了看,已经结了瓜纽,她没敢碰,小小的一个。

“阿姊,阿姊,这个瓜结纽了。”

沈嫖换好衣裳从屋里出来,现在天亮得早,她们才吃过早饭,晨起时凉爽的劲还没过去,太阳已经照得人有些热了,耳边不仅仅有小鸟叫声,还有时不时的知了声。

“是吗?我看看。”她走过去看了一下,还真是的。其实当时种下去也是有些担心的,她对做菜很在行,但种地还是忐忑的,这种瓜是需要人工授粉的。

穗姐儿是吃过画姐姐送来的瓜的,那个瓜是白色的,然后汁水很多,而且又脆又甜。

“阿姊,我们什么时候能吃?”

沈嫖把做好的肉干用油纸包上,做好的新衣裳另外用斜挎包装好。

汴京百姓的包的样式可多了,而且不仅仅是小娘子们爱背,男子也是,区别于衣裳配色的淡雅,包则是用各种新奇的颜色,搭配得很是漂亮,斜挎包,双肩包,各种都有,夏日还会在包上配上香囊,用来驱虫。闻着也很提神。

“大概到三伏天了。”

沈嫖背上包,跟穗姐儿一起出门,刚刚锁上门,就看到隔壁的赵家阿叔,他在晾晒衣裳。

“阿叔,今日没上工吗?”

赵家阿叔看到大姐儿出门,把衣裳的水拧干。

“是呢,铺子里给的假,这不是入夏了吗?”赵家阿叔在夏日里休假多,就会操劳起家中的事宜,比如洗衣,扫地,做饭,这些都是要做的。

沈嫖点下头,“那你忙,我们就先走了。”

她带着穗姐儿去街上雇马车,还在心里想,还是上岸好啊,上岸后的福利多。比如赵家阿叔的铺子是官家的,所以一到入夏,官家就会颁布一些福利政策。

最具代表性的就是每日只上半日。

比如像码头的厢军,给官船干活,到三伏日里,一般就只干半日,卯时末起床干活,但到了午时之前就收工了,下午的时间就是自己的,随便到柳树下乘凉,或者是蹭茶肆的水激轮扇歇息,这就是半日工。

而有些自由职业者,也多是在清晨早起工作,晌午休息,到了半下午或者是傍晚才出来活动。

学生们也全都放假,官员们则是多能得到官家的赐冰。

总之夏日的汴京,正晌午往常都是静悄悄的,大多数人都在家中或者是街边伴着知了声休息或者午睡。

到了傍晚就会热闹起来,大多数人出来逛街,州桥处是最热闹的,各种小摊贩,会卖冰雪冷元子或者凉水荔枝膏,价钱便宜还很消暑,人人手中拿着一竹筒,相当于现代逛商场时人人一杯奶茶。

沈嫖带着穗姐儿坐上马车,她今日里面穿的衬衣也是那日嬷嬷送来的布匹,洁白如冰,而且穿在身上感受到很细腻,还很光滑,她给冯娘子送去时,冯娘子见过那么多样式的布,都说不出来这是什么。

她想着下回再遇到赵家郎君,还是要再多谢过他的。

穗姐儿想到马上能见到二哥哥,更是开心,她都没去过太学呢,听到外面的叫卖声,她打开窗帘看向外面,很是热闹。

两个人是在书院门口最热闹的一条街停下来的。

小厮牵着马车到一旁的空地上等着,今日这位小娘子是包车来的。

这条街实在热闹,抬头看去就是写着各种名字的招牌在随风摇晃,沈嫖牵好穗姐儿的小手,穗姐儿最好奇太学的样子了。

“阿姊,为何我们就只能在女学读书,学子也少,不能像二哥哥一样上这么大的书院呢。”

沈嫖在找卖凉席的铺子,眼看着天要热起来,汴京人都会把厚实的褥子收起来,铺上凉席,她想以二郎的性子也不会出来买。听到穗姐儿的话,她轻笑着。

“是啊,为何没有女子的书院,这个问题我也觉得好,不过等到穗姐儿将来长大了,若是有能力,就可以也做女子的书院,是不是?”

穗姐儿皱着眉头想,要多大的能力才能开个书院呢?这有些难,她准备再问问蔡夫子,“好,若是我有能力,我就开个这么大的书院。”

沈嫖带着穗姐儿进了一家附近的赵家竹木凉货铺,这样的铺子里会卖各种竹子的制作物,比如竹帘之类的。

小厮看到小娘子进来,还带着一位姐儿,忙笑着上前。

“小娘子可是要些什么?”

沈嫖看这木柜上摆放的样式很多,“我要三领竹簟。”

一领就是类似现代的一张,和尺寸也没关系。汴京这种铺子里售卖的一领竹簟,宽度一般都在两尺到三尺之间,长度多在五尺之上,和现代一样,是根据普通家中床的尺寸大小制作的。

小厮打量一下小娘子的穿着,“小娘子,这边请,这是咱们铺子里卖得最为普遍的竹簟,一领是两百文。”

沈嫖伸手摸了一下,觉得有些扎手,不是很好。

“还有更好一些的吗?”

小厮没想到自己也有眼拙的时候,这位小娘子穿着不算普通,但也不算好,没想到还能要得起更好的。

“那小娘子,这边请。”他领着小娘子到另外一侧,“这边是咱们的湖北簟席。”

沈嫖这回不用上手摸就能看出来,这竹簟光滑,边缘还包着织锦,编织得也很漂亮。

小厮见小娘子这么打量着,又开始介绍,“这是我们铺子里做好的簟席。汴京人都知湖北的竹子最好,特别是蕲州的,但蕲簟是供给皇家的,一领簟难求,这是仅次于蕲簟的了。”

沈嫖听着点下头,蕲州就是现在的湖北蕲春县。

“这一领多少银钱?”

小厮忙笑着答,“一领原是五百文的,现下娘子要三领,四百九十文即可。”

“还能再便宜一些吗?”沈嫖伸手摸了一下,确实触及冰凉,包边的工艺做得也很整齐。

小厮摇下头,“这是最低的价钱了。”

“那要三领。”沈嫖从斜挎包里拿出来银钱,数齐全了,三零差不多一贯半钱,换算成银子,也就一两左右。

小厮给卷好,又用布条给系好。

“娘子,可要送到家中?”

沈嫖摇下头,“我是给家中学生买的,就帮我送到门口的茶肆就好。”

小厮应声,一般来他们铺子里的学子们买的也都是普通一些的,一百多文的,没想到这小娘子出手这般大方。

沈嫖带着穗姐儿到之前的茶肆里坐下,要了茶水,然后又到门口找人托话给二郎。

学子听到这位是找沈郊的,十分热情,沈郊是书院的名人,无人不知。

“劳烦了。”

学子忙进去,“沈娘子客气了,我这就去。”

沈嫖还是和穗姐儿坐在茶肆里等着,这书院旁边的柳树成荫,微风吹过,这会已经是半晌午了,有些热了。

穗姐儿也坐得板板正正的,吃口茶,虽然觉得不好喝,但这是阿姊用银钱买的,她还是忍着喝下去了。

沈郊和柏渡急匆匆地跑来。

沈嫖在茶肆里招下手。

两个人进来还带来一阵风。

穗姐儿忙叫人,“二哥哥,柏二哥哥。”

沈郊坐在穗姐儿旁边,阿姊对面,柏渡直接坐在阿姊身边,小方桌也是坐满了。

沈嫖看他们俩好像是瘦了一些,“吃茶吗?”

沈郊摇摇头,“不了。”

“我也不吃。”柏渡单纯觉得这家难吃。他好久没见到阿姊了,又看看穗姐儿,穗姐儿脸颊白净,眼睛明亮,一看就是在家中过得很好,吃得也好,他和沈兄就不同了,吃得不好,还要日日读书写文章,他想去开封府蹲大牢了。

“阿姊,阿姊,我们端午节就可归家了,虽然没有三日,但也有两日了。”他本想着今日要写信给阿姊呢,没想到阿姊正巧来了。

沈嫖算算还有小半个月,“好,到时候我给你们做好吃的。”她说完又把挎包摘下来,“这是给你裁剪的新衣,都是用的新的料子。这料子出奇地适合夏日穿着,贴身穿十分凉爽。是我给一位贵人做了肉干,他家给的支赐。”

沈郊顺手接过来,“多谢阿姊,阿姊辛苦了。”他为阿姊能用自己的手艺赚银钱高兴,但也觉得阿姊辛苦,阿姊只需要再等一年,一年就可,就可以让阿姊不用这般辛苦了。

沈嫖点下头,“另外这就是那个肉干,我想你们也是长久地不能回来,夏日饭食也不好储存,正好肉干可以时不时地吃些,你们读书辛苦,饿了就能吃一根。”

她拆开一包,里面的肉干根根漂亮,拆开后还有一股肉香。

柏渡先拿起来一根,咀嚼起来,微微咸香,而且还越嚼越香,甚至还有些微微辣味,就这一丝辣味就填补了膳堂寡淡的味道。

“好香啊。”

沈郊也吃了一根。

沈嫖总共包了三大包,“你们三个吃吧,另外这是买的三领竹簟,快到夏日了,若是觉得热,就把这铺上。”

沈郊看到这个点下头,“周家大嫂嫂也送来了,也是特意送的三领,我们都有,不过我还不觉得热,柏兄倒是铺上了。”

柏渡又拿起一根,边嚼边和阿姊说话,“不是的,阿姊,是沈兄他自己不觉得热,拿着书觉得心静即身凉呢。”他说完觉得吃到第二根好像更香了,“还是阿姊救我性命啊。”

沈郊是真的不觉得热,不和他争辩。

沈嫖看他们这状态觉得还行,心中也没那么担心了,“好,那你们快回去吧。我和穗姐儿也回家去,人家赶车的还在等着我们呢。”

沈郊和柏渡俩人提着东西目送阿姊离开,然后才抱着东西回到斋舍。

柏渡一进斋舍就把竹簟放下了,这个是最沉的,累得他直接席地而坐,但又拿出肉干,虽然斋舍内不让吃东西,但这种小块的,没味道的还是可以的。

柏渡细细嚼过,越品越觉得香,实在是极大的美味。

沈郊拆开阿姊送来的包裹,里面是两套衣裳,有里衣,还有外衣,但这里衣触手生凉,格外细腻。冬日阿姊给自己做的衣裳也很好,也很保暖,但这个触感更好。他疑惑地想着这贵人给得确实好。

柏渡边吃肉干边看着沈兄,唉,若他姓沈就好了,这衣裳就是阿姊同他做的。他本还想出言表达自己的艳羡之意时,看到里衣,直接起身走过去。

“咦,这料子怎么看着像是冰纨?”他手拿过肉干,不好上手摸过,不过他又再三看过,“确实是冰纨,皇室的贡品,我家也有,不过不多,是官家赏赐的。”

沈郊知晓冰纨,这种丝织品自汉到本朝,都多用于皇室贡品,汴京城的市场内少有流通,一匹大概几千钱。最适合夏日来穿了。

“看来买阿姊肉干的是非常有钱的官宦之家了,一出手竟然这般贵重。”柏渡想过后也觉得不稀奇,阿姊做的肉干应当也是费了很大的功夫的。

“只是这也太昂贵了,能给出这么多的匹数的,你说有没有可能是皇室的人?”沈郊想能出得起这么多的,普通富贵之家也很难舍得。

柏渡也皱着眉头想下,“应该不可能吧,近些日子随着储君领兵出征,朝廷内人心浮动,有人盼着赢,也有人盼着输,个个的尾巴都露出来了,皇室之人更是忙碌,哪些皇室之人能去阿姊食肆里买肉干。”

汴京这几日虽然表面瞧着风平浪静,但暗潮涌动。

沈郊想着也是,他收好衣裳,“只是那些盼着输的倒是蠢得很。”

柏渡也冷笑一声,“可不是,不过这样一闹也好,是人是鬼,官家都能瞧得出来,正好肃清朝纲。”

沈郊说完拿起一包肉干。

柏渡看着他,“你干什么去?”

“给尧之兄送去啊,怎么了?”沈郊包好,还要抱起一领竹簟。

柏渡把肉干从他手中拿过来,“竹簟送去就好,这肉干还是放到咱们斋舍比较好,你看,尧之兄何时来,就何时吃,也挺方便的。”

沈郊一直都觉得柏渡聪明,他若是想算计谁,那保管让人不知道他是谁,就比如去年冬日,有人讥讽与他,他硬是等到考试过了之后才报复人家,结果就是闹到学正那里,也没找出谁把水倒到人家的被子上了。

正是冬日最冷的时候,学正只好找出书院的被子给他们,床也湿了,最后那两位学子硬是挤着这么熬过去一夜。

但唯独在吃上面的借口,一眼就能把他看穿。

“其实是因为放到咱们斋舍,你能多吃一些。”

柏渡笑笑,“不是我说,还是沈兄最聪明。”

沈郊又从他手中拿出来,“不行,正好三包,咱们每人一包,不然你若是多吃多占,下次归家我就告知给阿姊。”

柏渡本想说他不同意每人一包,他就要多吃多占,但听到告知给阿姊,就松手了。

“行吧,行吧,都给你,你就是向着尧之兄,一点都不如阿姊对我好。”

沈郊听他嚷嚷,还倒打一耙,然后自己还是送去给了尧之兄。

沈嫖带着穗姐儿到家中,正快晌午了,她过几日正巧要换食肆的饭食,就准备做凉拌米皮来吃,去严老先生家中买了一大块豆腐还有豆皮,又到宁娘子家中买了些鸡蛋,宁娘子家卖家禽,顺带着鸡蛋和鸭蛋也都摆上了。到郑家去买了一块五花肉。

肉夹馍不仅仅有肉,还要放些卤的鸡蛋和豆皮。

沈嫖回家后先把豆腐切成大片,然后用纸张包上,放到草木灰中,这是做灰培豆腐,等到泡上两三日拿出来后,豆腐会变得又有弹性,还格外的细腻,用盐稍微腌上一日,就可以切成细长条凉拌,最适合夏日里来吃。

她把豆腐做好放到盆中,听到外面有吆喝卖米浆的,就出去买上几竹筒,回来蒸米皮,然后凉拌来吃。

做凉皮还需要洗面筋,还耗费功夫,但米皮可以直接买米浆,再多做几个平底蒸锅,做出来也快,她自己也来得及,而且米皮,米香浓郁,凉拌来口感筋道,更是细腻。

沈嫖先把做肉夹馍的面和上,让它醒着。然后开始做卤肉。

月姐儿过来玩,她穿得也很是凉快,里面是白色里衬,外面是青色的细葛布,袖子编起来,露出胳膊,不管是做事还是吃饭都很方便。

沈嫖伸手摸过月姐儿的衣裳,触手绵软,葛布透气性强。

葛布分为粗细两种,细的自然更贴肤,百姓们耕田时则是会穿粗葛布,这样有污损也不会担心。

“你阿娘呢?”沈嫖把炉子点上,开始卤肉,顺便和月姐儿说话。

月姐儿指了指隔壁,“我阿娘在家做饭呢,阿姊,你这做什么呢?”

沈嫖看她往锅里瞅的小眼神,笑着说话,“卤肉呢,你一会在阿姊家吃吧,我还要做凉拌米皮,吃吗?”

月姐儿摇摇头,要忍住自己的口水,然后坚决开口,“不了,谢谢阿姊,我阿娘在做了。”说完就和穗姐儿到屋里去玩了。

一直到月姐儿被程家嫂嫂隔着墙头叫走,沈嫖的肉才卤得差不多,这会把煮熟的鸡蛋和豆皮放进去。

穗姐儿已经饿了,她拿着一根肉干先垫补一下。

沈嫖在厨房里开始蒸米浆,灶底插上柴火。

现下天热,穗姐儿也不用一直在灶门口看着火,里面放上柴火,过来时不时地看着就行。

沈嫖蒸到第三张时,就听到门口有人叫她。

穗姐儿在厨房门口看过去,“阿姊,是蔡夫子。”

沈嫖从厨房里出来,“蔡先生。”

蔡诚带着老仆来的,而且俩人手里也是大包小包的。

“我想着你今日不开门,来给你送些东西”

沈嫖锅里不能停,先把第三张米皮揭下来,然后又倒上米浆盖在锅里,擦擦手出来。

“这是什么?”

老仆也是第一次回到这院子里来,看院子里都有阴凉处,还搭的有鸡圈和羊圈,旁边水井处周边是种得整整齐齐的菜,各式各样的都有,墙边是一簇簇的花,这个时候开得正是好看。

“这个是竹簟,产自蕲州,是我那个学生送来的,这是你家的那份,说是给师妹的。”

沈嫖晌午刚刚给二郎他们送去,没想到自家竟然还得了蕲簟,她打开看一看,比自己今日买的那三领漂亮多了,打磨得格外光滑,触手生凉,而且这包边的织锦是用得上好的。

“这太贵重了。”

蔡诚带来三领,“不用客气,这是他作为学长应当的。”

其实这是储妃让人送来的,蕲簟是皇室贡品,市面上卖的几乎没有。

“况且这些对他来说算是普通,他还说十分欣赏二郎的才华,往后应当也会同朝为官。”

沈嫖最终收下了,先都抱到屋内。

“蔡先生你们二位先坐下,我这厨房内还做着吃食呢。”

蔡诚点下头,“你先忙,不用管我们。”

沈嫖这才进了厨房。

穗姐儿给他们倒上茶水,“蔡夫子,车老先生,请用茶。”

车老仆万是不敢,“劳烦穗姐儿了。”

沈嫖本想着米浆还做不完,这会家里来人了,她还是又大声问过,“蔡夫子,还没用过饭吧。”

蔡诚现下也不会同沈小娘子客套,“是呢,本也没想来蹭饭的,但没想到你家今日做得晚。”

车老仆是个闲不住的,看穗姐儿和先生讨论书籍,他就到厨房内来帮忙。

“沈小娘子,可有我能做的?”

“劳烦车老先生,帮我看着火就成。”沈嫖这会在做第五张了,有人帮忙看着火,她就开始做调味料,有事先在炉子上煮的料水,捣蒜泥,还有麻酱。

穗姐儿说完书籍上的事情,又说起今日想到的。

“蔡夫子,我要有多大的能力,才能开办女子书院呢?”

蔡诚平日里教穗姐儿除了一些基本的知识,最多的则是一些古往今来的为臣之事,穗姐儿很是聪慧,看问题时也一点就通,若是女子能参加科举,定然会青史留名,不忍她的聪慧被埋没。现在听到她能问出这样的话,没有惊讶,只有欣慰。

“等穗姐儿在朝堂站稳脚跟时,那女子书院的事自然也就可以开办了。”

穗姐儿点下头,她知晓如何站稳脚跟,先多多读书,多多写文章,然后参加宫内的考试,再做女官,参加政事,像书本上那些名臣一样,就可以了。

“有点难,但我觉得我可以。”

蔡诚看她认真的样子,倒是骄傲,虽然襄王也是他的学生,可和穗姐儿完全不同,她一定会成为自己教出最出色的学生,会实现她自己所有的想法。他也不知能不能活着看到那日,但他坚信,到了那日,这站满男子的朝堂,一定会有新的变化。

厨房内,沈嫖把小料调好后,又开始在炉子上烙饼,幸而和的面是多的,总共烙了有七八个,她先把饼端到外面的小桌子上。

“蔡先生,穗姐儿,洗手准备吃饭吧。”

穗姐儿嗯了一声,带着蔡夫子到井边洗手,洗过手的水她顺便就给浇了菜园子。

蔡诚看着她的动作,还是沈小娘子教得好。

沈嫖在厨房内把蒸好的米皮都叠好,然后刀切成宽长条,放入碗中,然后把小料都调上,但都没放辣椒油。

穗姐儿进来端饭,米皮不烫,她自己能端两碗。

车老仆也洗好手端上,“穗姐儿,我来做就行。”他总觉得这活不适合她来做。

穗姐儿又拿上筷子,“不是的,阿姊说要尊老爱幼,车老先生就是老人,我来做就行,而且我还走得更快。”

沈嫖把炉子里卤的肉和鸡蛋还有豆皮捞出来,听到他的话,“正是呢,车老先生快歇着吧。”

车老仆觉得鼻子有些酸涩,大官人看人总是这般准,沈小娘子和穗姐儿都是好的。从不低看人。

穗姐儿把辣椒油端到桌子上,这是阿姊新做的,可香了。

沈嫖把每个馍里都夹得满满的,还浇上卤汁。挨个摆在竹筐中,然后端上桌。

“今儿上午去书院看二郎了,回来得就有些晚,这不饭也做晚了。”

四个人围着又把小方桌坐满了,每人面前一碗凉拌的蒸米皮,中间放着一碗辣椒油,还有一筐肉夹馍。

“快请尝尝,我这过两日也正准备上食肆的,把热汤面换下来。”

蔡诚拿起筷子,挑起米皮,汴京人夏日也有嗦凉粉的习惯,但那个是绿豆凉粉,而且切成的是丝的,和这个完全不同,他入口觉得这个好筋道,凉粉口感有些软绵。料汁刚刚好,貌似里面有麻酱,一口下去凉丝丝的,格外爽口,在这个午后吃,刚刚好。

车老仆先咬一口肉夹馍,这个还有些烫,外面是一层酥脆的,里面咬下去,还有汤汁流出,有肉还有鸡蛋,还有筋道的豆皮,很香。

穗姐儿照旧给自己加一勺辣椒油,然后搅拌好,米皮上瞬间就被红油裹上,挂着的油还亮,一小口很凉爽带着香辣,里面的麻酱香味浓厚,她又咬一口肉夹馍,馍外皮酥脆,里面的肉和鸡蛋都浸满了汤汁。

沈嫖先吃口原味的,然后又放入辣椒油,决定就做这个了,米皮筋道,而且自己做起来方便,就是还要去买面筋,再往里面放一些胡瓜丝就好,清脆爽口。

“真好吃,和我往日吃得都不同。”车老仆很少吃沈小娘子的手艺,他觉得这个很不错。“一定会卖得很好。”

“我还打算着做些凉面,可以两掺着卖,面食也好果腹。”沈嫖也吃一口肉夹馍,其实她做得比较偏烧饼夹肉,里面还可以放海带丝,还有别的小菜,也特别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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