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文人风骨不可折(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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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毕竟……也算跟我血脉相连。”方祁同的声音带着些颤抖之意,“您要打要罚都行,只要留下他一条命就好。”

他的声音几近哀求,方纬同有些莫名,第一次有些后知后觉的恐慌:“方祁同,你疯了吗?什么叫留下一条命就行,老子的命是自己的!你凭什么决定?!”

方祁同转眸看向了他,那一瞬间眼睛里的凶煞让方纬同莫名的闭了嘴。

云珏气息轻出,叹着笑了一声。

“二爷!”方祁同看向了他,周身却是绷紧的。

“你觉得我是想给杜知洐出口气?”云珏看着他问道。

方祁同心神瞬间收紧,与那双温柔澄澈的眸对视时,好像能够映出自己的灵魂,不能撒谎,也没有必要撒谎:“这件事是方家有错在先,是我没有约束好他。”

“虽说长兄如父,但谁又能时时刻刻看着另外一个已经长腿能跑的人呢?”云珏看着他笑道,“我对你失望的不是你把他当亲兄弟,而是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方祁同呼吸轻沉着而出:“请二爷明示。”

“我当时说过,你正在被拖住。”云珏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方纬同身上,“他存在于世界上,就会时时刻刻将你拖住,方家的公信和你的威望本该比现在更高,但一颗老鼠屎,就能够毁掉一锅精心烹好的肉汤,不论你做什么,做的有多么出色,都甩不掉他带给你的影响。”

方祁同的呼吸在颤抖着,拳头缓缓捏紧,指骨上泛着白。

他又何尝不知道?他的一腔心血和名声,总是会因为方纬同的祸乱而被批判,欺凌弱小,逞凶斗狠,招摇过市,好色,强抢!每每惩戒,也总是会在他忙碌时被父母放出,矿场的事本该由他来交上答卷,也因为这个弟弟而突然中止,只能由其他人接手。

他的确被拖住了,这种被拖住的感觉让他深恶痛绝,但小儿子如果死了,他不知道以父母年迈的身体能不能撑得住。

溺子如杀子。

道理他都明白,但他动不了手。

“如果你动不了手,就由我来动手。”座上之人轻笑。

方祁同的呼吸有一瞬间的颤抖急促,他对上了那双眸,看着对方起身的身影唤了一声:“二爷!”

“杀掉血脉兄弟的罪恶由我来承担,你只管往前走,要怨恨或是悔恨,都冲着我来就行了。”云珏行到了方纬同的面前伸手,身旁的人为他递上了枪。

“你,你要为杜知洐报仇?!”方纬同终于意识到了害怕,在地上挪动着后退道,“就为了那么一个男人?!”

云珏垂眸看他,拉开了保险栓笑道:“这个男人可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你说我该不该杀你?”

“什么?!”方纬同脑海迸裂般诧异,看着头顶的人反应了过来,“你是云家的二少爷?!!”

难怪,难怪当时方祁同匆匆返回,慌成那个样子。

但一个云家……

“云家算个屁!”方纬同呼吸起伏着,看向了方祁同的背影道,“方祁同,你到底是不是男人?!怕他干什么?!他妈的你个孬种!”

他叫嚷着,眼睛瞪得几乎脱眶,却没见方祁同转过身来。

而仰头之时,他的额头被枪口指住了,黑漆漆的,只要一颗子弹就能够要了他的命。

“什么为杜知洐报仇,你不过跟我是一路货色!”方纬同看着面前居高临下的人,慌乱之间口不择言的倾吐着恶意,“什么病的起不来了需要他去冲喜,其实不过是把人骗进你们家,可怜那杜知洐还以为自己逃离了狼窝,结果这辈子注定被男人压啊……”

咔哒一声,扳机扣动。

方纬同呼吸剧烈起伏,整个人喘的像不断拉动的风箱一样全身涨红,下方更是一热,却发现自己好像仍然能够看清周围,而面前的枪口却是收了回去。

“卡弹了,运气不错。”面前之人重新拉动,看向了他笑道,“你说得不错,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不过跟你不同的是,他是心甘情愿嫁给我的。”

方纬同想要张口,最后的视野却停留在那扳机再次扣动的一刹那,他看到了枪口冒出的烟,和那烟后之人温柔含笑的眸。

漆黑如置山水之间的澄澈,既不愤怒,也不得意,只是浅淡的看着他,就像他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一样,不过是被随意拿捏和碾碎的东西,连棋子都够不上。

他死了。

身体倒下,方祁同的呼吸颤了一下,云珏将枪递过,路过他的身侧时按了一下他的肩膀:“完成你所有想做的事之后,可以来找我报仇。”

他的力道不重,一触即分,方祁同看着他重新落座的身影,眼眶却是发红发热的。

他知道,自己无法怨恨他。

因为当弟弟死亡的那一刻,他感觉到的不是痛惜,而是轻松。

他不必去承受杀戮兄弟的恶果,因为有人替他做了,而接下来,他将不被拖拽,可以放开手脚做任何想做的事。

但这样的心情,无法与人言说。

可即便不说,曾经拾取他的理想,将他托举到台前的人,也会懂得他的想法。

“不会。”方祁同看着他道。

云珏唇角勾起的笑意,看着站在面前的人道:“我相信你。”

相信这一刻站在他面前的人是这样真实的情绪。

至于未来,谁知道呢……

“二爷,尸体怎么处理?”有在场者问道。

“要不要隐瞒你父母?”云珏问道。

“谎言只能不断的用谎言去掩盖,总有被拆穿的那一天。”方祁同回答道。

即便伪造成方纬同外出鬼混,可也总有要回家的一趟。

“有道理。”云珏思忖道,他骗家里那位的都快成看不清的补丁了,“但布局精妙的谎言,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拆穿。”

“您想怎么做?”方祁同问道。

“他出海游玩,跌进海里淹死了。”云珏看着他回答道,“真相不可能被完全掩盖,但他们可以缓一些接受这种情绪。”

事实上,他觉得那对溺爱纵容者也十分麻烦,但终止了祸源,他们惹不出太大的麻烦。

而方纬同本人,这样的人,即使打断了腿,但只要清醒着口齿能言,就能够惹出一大堆的祸事来。

既动手,就要斩草除根。

“谢谢二爷。”方祁同说道。

这样的方法,至少二老还能够领回去一座坟墓。

方祁同转身,目光落在了还睁圆着双眼似乎看着某处的弟弟身上,说实在的,他已经为他处理烂摊子处理的有些筋疲力尽了,也为父母的行为筋疲力尽。

他死了,是所有人的解脱。

尸体带走,从暗门离开,沿着暗巷不惊扰任何人的出现在大街上,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开。

云家拓开的后宅里,云珏接过帕子擦着刚刚洗过的手,同样离开了那处,行过长廊,走进院内,视线略微寻觅,走到了花树下。

“少爷。”金俏被那一幕晃了眼睛,走过去问道,“您要吃点东西吗?”

云珏轻松开勾住拉下的花枝,看着那颤巍巍跳动的花道:“不用。”

“杜少爷没在家,您这几日吃的有些太清淡了,我担心您的身体受不了。”金俏关切道。

云珏侧眸看向了她,略微思忖后轻声问道:“我跟他在一起时,你看着难受吗?”

金俏呼吸微滞,脸色一白,慌忙解释道:“少爷,我没有嫉妒……”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紧张。”云珏打断了她慌乱的话头安抚道,“你一直做的很好,很有分寸,但喜欢一个人,即使不嫉妒,心里应该也会不太好受。”

金俏无法反驳,她以为自己能够坦然的接受杜少爷的进门,但事实上时,只是看着他们二人的言谈笑语,心里就总有酸涩上涌,压不住的上涌。

少爷的身边从前是没有人的,他总是懒洋洋的一个人待着,有好像永远做不完的事,但只要吃到好吃的东西就会很开心。

但杜少爷来了以后,他连喜欢的食物都能够暂且抛诸脑后,兢兢业业的扮演着骗他进门的原因。

金俏藏不住心里的话,一股脑的全说了:“……我就是有些心疼少爷。”

云珏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随即轻笑出声,看着面前之人讶异的眸笑道:“他可是被我骗进来的,你要心疼也是心疼他吧。”

“可我喜欢的不是他!”金俏话语出口,慌张又羞涩的捂住了自己的唇。

“那你更不能留在我身边了。”云珏看着她道,“你在我这里不会得到任何结果。”

“为什么?”金俏慌乱问道,“少爷以后难道就只守着那一个男人吗?”

也不一定,但这个答案云珏没有给她。

他喜欢那个人,但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能够维持多久,反正之前是喜欢的,现在也喜欢,至于一直……定义为永恒的时间里没有那么绝对的答案,他也不喜欢给自己添加上期限和束缚。

但即使不守着对方,也不代表他就要再找一个。

“嗯,我就是这么打算的。”云珏给出了断绝她念想的答案。

至少现在,他很喜欢。

“那您不生孩子了吗?”金俏惊讶问道。

“不生。”云珏看着她笑道,“我知道我娘可能跟你说过一些话,但这一点不要听她的,得听少爷的,十八岁,正是做什么都好的年龄,你不管是想继续为我效力,还是想拿了钱出去开铺子,少爷都能帮你,何苦守在这里天天不开心,还要帮人生孩子。”

金俏怔怔的看着他,半晌后眼眶里模糊了,想说什么,却只能抬手擦着掉落的眼泪道:“谢谢少爷,谢谢……”

“不客气。”云珏翘起唇角道,“你照顾了我三年,应该的。”

他本没想着将人带离身边,毕竟只是喜欢,不宣之于口,表于行动,就没什么大碍,少年慕艾之时,也不是只有她有意动,不能来一个赶走一个。

十六七的年龄,招进来再被赶出去,这世道中说不定会死的。

但现在,还是得调动,也该调动了,十八岁的年龄,该为自己谋求一份未来,待在这家里,指不定会被配给哪个人,有些可惜。

……

杜知洐回来时,天色已暮,屋子里已经掌了灯,佣人来往忙碌,跟往常一样,只是院子里的氛围有些许微妙。

进屋时,这份微妙没有得到验证,只是那晕黄的烛光之下,披着外袍的青年轻倚在榻上,发丝蜿蜒散落出漂亮的弧度,整个人都熠熠生辉。

即便看过多次,也仍然会在看到的第一眼心神为之晃动。

杜知洐推开了那打开了一些的门,这一次的声音吸引了青年的视线抬起,对视的一瞬间,那漂亮的眉眼轻弯,笑语轻出:“知洐,你回来了。”

“嗯。”杜知洐走了过去,凑近了些看着他格外乌黑的发丝道,“今天洗头发了?”

“洗了个澡。”云珏抬头回答道。

杜知洐摸着他发尾的手指微顿道:“怎么洗的?”

不良于行的人,想要坐进浴桶可不容易。

云珏看他,翘起了唇角道:“你来之前怎么洗的,就是怎么洗的,怎么了?”

“没什么。”杜知洐松开了他的发尾,感慨自己那一瞬间心中的嫉妒道,“我今天跟方祁同谈成了合作。”

“唔,你刚刚问我怎么洗的干什么?”云珏瞧着他问道。

他执着于这个问题,杜知洐对上他好奇的眸,心中一瞬间像被撩拨了一下,话语略顿回答道:“我今天外出了一天,也想洗个澡。”

“这样啊,那灶上应该还有不少的热水。”云珏凑近了些,轻嗅了一下道,“没什么味道。”

他凑的极近,杜知洐一时有些猝不及防,看着那不过嗅了一下就离开的青年,心脏却是不受控制的跳动了起来,只是眸色有一瞬间的复杂。

因为他发现,云二少爷很会演,不过第一次见他,他就已经知道对方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乖宝宝。

只是那一日他还有些气若游丝,这几日的气色却是越来越好,当真像被冲喜之后吃了大补丸一样。

有些事情还是要验证一下。

“别靠这么近,你刚洗过,别再沾上外面的尘土。”杜知洐起身开口道,“我去让人帮我烧些热水来。”

“好。”云珏颔首应道。

杜知洐出门吩咐,热水却是要一会儿才能烧好,他索性回了房,坐在了榻的另外一侧,说着今日外出的经历。

合同谈拢,实验室和给母亲的居所也已经选好,跟法官商议过事情,见过了几个同专业的留学生以及给他安排的一位助手。

【他一天竟然能做这么多事?真是精力充沛!】云珏看着听到敲门声去开门的人由衷的赞叹道。

【是的!】478表示赞同。

但凡它的宿主有这种精力,简直不敢想!

……

洗去一身尘土,只留下满身清淡的皂香,夜色在闲谈之中蔓延,直到一方昏沉入睡。

杜知洐如常熄掉了屋内的蜡烛,静躺在床上放松着呼吸,听着身旁浅淡的呼吸和窗外的虫鸣,外出了一天,其实他现下有些累了,只是心中有一些疑虑想要验证一下。

眼睛看着漆黑的床帐内,随着时间的流淌渐渐能够看到一些轮廓,月色透了一些进来,甚至穿透了窗户,也十分的明亮。

今晚好像是满月。

杜知洐思索着,在每每快要入睡时轻掐一下掌心,等待着身旁人的动作。

然而虫鸣声都快消失了,杜知洐几乎要判定自己再不睡明早可能起不来时,听到了身旁衣襟磨擦的动静。

视线范围内的轮廓轻翻,凑过来的额头轻抵在了他的肩上,呼吸拂在手臂的上方,拂动里衣而微痒。

杜知洐心中一跳,保持呼吸而未动,青年轻抵,又过片刻,身体蛄蛹摸索带动着气息的波动,让杜知洐清晰明了的感知到他是如何揽上他的腰,如何寻觅着舒适的位置将气息轻抵在他的颈侧,又是如何将掌心压在他的手腕上,让彼此置身于如此亲密无间的处境之中的。

杜知洐气息波动,难掩心跳,他侧眸看向了抱着自己的人唤道:“云珏……”

未有人应,平缓的气息未动一下,甚至于连抵在手臂上的心跳都没有什么变奏。

“我知道你在装睡。”杜知洐转眸看着他的睡颜说道,“心跳和呼吸都变……”

他的话没能说完,却被那从手腕上松开的手捂住了嘴。

青年有些不堪其扰,却是贴的更近了些,唇几乎都贴在了他的颈侧,只有搭在脸上鼻端的手在缓缓放松。

杜知洐等了良久,未醒。

真睡了?

如果478能说话,一定会告诉他,宿主是真的睡了。

熬一天晚上那是喜欢,两天晚上是奇迹,三天四天那是不可能的!

夜里有寒气,寻觅热源和抱着人睡,简直就是宿主多个世界以来养成的本能。

身侧之人熟睡,杜知洐略叹息了一声,感慨着自己的多想,终是拉上刚才被掀的有些乱的锦被,略微轻侧,将搭在脸上的手拉下放在腰上,在那清浅的呼吸声中轻抵而眠。

……

一觉醒来,昨夜院中的异样杜知洐在清晨时得到了答案。

院里走了个丫头。

杜知洐多日见她都是在清晨,梳着乌黑油亮的麻花辫,穿戴的整齐,干活十分的勤快且麻利,看着格外的充斥血气。

十七八的年纪,正是花一样的模样,也是最藏不住心思的时候。

杜知洐能够看出来,她喜欢云珏,或许本人未察觉,但在他看来清晰明了,因为喜欢一个人时,目光总是不自觉的会追逐他的身影,看见时眼睛里专注且亮的。

那双眼睛中很干净,只是看见他时会有些躲避,收回视线时其中会有一些晦涩,这没有影响她的做事,只是瞧着她,连杜知洐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的心情。

有人会喜欢云珏是理所当然的,那个人一身病骨却难掩温柔之色,平时会有些安静,却一点不难相处,只是看着,就仿佛能够收获内心的宁静。

会不自觉的被他吸引,会想要触碰。

他并不讨厌那姑娘,只是按照这深宅大院的规矩,格外漂亮的近身丫头,是有可能被抬成姨太太的。

大房那边就是,杜知洐偶尔听过一耳朵关于大房那边争吵的事情。

夫妻之间的一次争吵,分房睡时,云母当时安排的丫头爬了床,据说是云擎将她误认为了大少奶奶,但事情铸成,云母开口,抬成姨太太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而为这事,大房几乎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其中具体内情杜知洐不知,但杜家除了他母亲,他的父亲就有几房姨太太。

就好像理所当然的事一样,身边总会有几个人。

杜知洐原本是不在意的,嫁进来之前,他想的只是让云二少爷的身体变好,至于纳不纳姨太太,留后的事都与他无关。

这样的世道,许多人未必是为了什么爱情,不过是为了找个活下去的途径。

但现在……不行。

杜知洐坐在床畔,伸手碰上了青年睡的微热的脸颊。

他很难说清自己的心情,但在看到对方的第一面时起,似乎就产生了类似于独占的欲望。

想要触碰,且不希望别人触碰他。

杜知洐指腹擦过他极长的睫毛,沉下了呼吸,想起了晨间的问询,

“不是赶走,是少爷把她调到了其他地方做事,说是有重要的事交给她。”被问询的丫头回答了他的问题,但眸中的谨慎分明说明是有其他的原因。

是另有其用,还是察觉了她的心思?

未必是驱离,但离开身边对没有打算给结果的二者都好。

就像是默许了他的独占。

怎么办呢?这种心情。

他恐怕真要时时惦记着他了。

杜知洐预估着自己的心情,而在那一日的外出中得到了验证。

布置实验室的时候会想起,吃午饭的时候会想起,连在午后找了张椅子午睡一会儿的时候,都会觉得手边耳际似乎有些空荡。

只是三四天的功夫,他就已经有些习惯对方的存在。

不能让他死,杜知洐在短暂的午睡后起身时脑海中转着这个念头。

之前是试探对方是否装病,但对方没有理由,也没有能力从幼时一直装到现在,否则云家不会大费周章的娶个男妻,就想着给他冲喜保住他的命。

那么就说明他的病是真的,那样鲜活的生命早早的逝去……他不愿意去静等那样的结果到来。

“你的药方能不能给我一份?”杜知洐在夜晚青年喝药时问道。

云珏手指一顿,放下药碗看向他问道:“你要那个干什么?”

“我有一位朋友是学药学的,可以让他帮你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杜知洐看着他问道,“不方便吗?”

“不,方便。”云珏轻笑道,“谢谢你啊,知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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