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文人风骨不可折(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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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暴露了,要暴露了,怎么办,怎么办?!】478紧张的团团转,【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要药方!】

【我觉得他只是单纯的在关心我的身体。】云珏被推到了屋内的柜子旁,从里面抽出了一张药方递了过去。

那抽屉里的药方几乎放的满满当当,杜知洐只是瞟了一眼,就知道他多年来不知道吃过多少药。

杜知洐将其接过,推动着轮椅重新回到桌边,然后将那张药方折叠,放进了自己文件包的最里层,打算给余既青发一份电报过去问问。

“你的朋友也是大夫吗?”云珏在他转身时问道,“这白云城里的大夫几乎已经被云家请遍了。”

杜知洐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青年的眸并不像久病之人的死寂,但似乎对这件事同样不抱有太大的期待。

“他是跟我一起去国外留学的朋友,或许能够有一些新的帮助,试试。”杜知洐也不能给出保证,因为这白云城中也有来自于西索洲的医生,但他们对于云珏的病明显是束手无策的。

但只要愿意尝试,就总有一份希望。

“跟你一起留学的朋友…我之前都没有听你说起过你跟朋友之间的事。”青年思忖的话语伴随着他的眸微侧,随即抬起看了过来笑着问道,“知洐,你有很多的朋友吗?”

他只是日常浅淡的问询,杜知洐那一瞬间却莫名有些心虚的感觉一闪而过。

“当时去国外留学的人不少。”杜知洐坐在他的对面说道,“都是来自新平洲的,彼此就会结识,不过并不都是来自白云城的,回来之后也基本分散在各地。”

当然,也有停留在外域生活没有回来的,当初的志同道合者,虽然还是朋友,但能够聚集起来的少之又少。

与他和云珏之间的关系截然不同。

那个时候,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和一个男人结婚,若是让那群朋友知道,大概也是难以置信的。

“这样……”云珏看着他,视线描摹过他的下颌肩颈,笑着问道,“知洐,你在留学的时候也会穿这样的衣服吗?”

硬挺的外套,棉质的衬衫,格外的修身又带着属于这个时代沉淀的气息,像是来自于老照片的一角,但面前的人却正值年轻时,俊美却充斥着时代气息。

杜知洐顺着他的目光在身上瞧了一眼道:“这是属于西索洲那边的服饰,行动上会方便一些。”

他也穿长衫,长衫相对于于更早之前的装束已经做了简化,相对比起这种制服穿起来更加舒服和放松,但谈合作或是工作的时候,这种衣服更加方便一些。

“我第一次见你穿。”云珏轻托着颊看着他笑道,“真好看。”

他的目光和言语十分直接,杜知洐一时不防,心口如被撞击了一下,对上那含着赞誉欣赏的目光,竟不知要如何回应。

心中的情绪蔓延,似乎想要让微痒的手做点什么,最终却只是压回了心中,在其上又沉淀了一层。

“谢谢。”杜知洐开口道。

云珏眼睑轻敛,眉眼弯起道:“不客气,不过你能凑近些给我瞧瞧吗?”

杜知洐沉下气息。

“不方便吗?”云珏歪头看他。

“没有。”杜知洐起身,绕过桌边来到了青年的面前,带着些莫名的局促让抬眸的青年打量着。

极少,应该说没有人对他做过这样的要求。

没有什么冒犯的意味,只是纯粹的欣赏和好奇,反而让人觉得不安。

“知洐,你坐下来。”青年拉动了一旁的椅子要求道。

杜知洐垂眸,依言坐在了他的对面,对上了那澄澈浅笑的眸,在那只手伸过来时,竟是从未有过的紧张。

然而对方只是抬手碰上了他的袖口,探究般的捏了捏,研究着那里的扣子,解开的微痒却在烛火之下蔓延,就像是被那垂下的长睫轻扫过一样。

“这里的扣子是用来做什么的?”他轻声问询。

“固定或是装饰。”杜知洐看着他解开又重新系上的手指回答道。

“的确比长衫挽起要方便很多。”青年得出结论,笑着松开了那里。

杜知洐气息轻松,却在他的手指轻勾住胸前的领带时一瞬间收紧了心神。

他很难言喻自己看到的那一幕,束缚着领口的领带在对方如玉的指间绕过,不重的力道,却暧昧的带动了喉结一瞬间的波动。

“那这个呢?”偏偏牵动之人对此无知无觉,只是探究着它的用途。

就像是肆无忌惮的牵动着他的心神,自己却置身之外。

而被牵动者,却不能谴责他半分。

“领带,用来规范和装饰。”杜知洐垂眸,将其从那轻捏的指间抽出道,“不能随便碰。”

“唔。”青年指尖一空,却也不恼,只是瞧着他的颈侧问道,“系在脖子上,如果有人从背后拉,会不会被勒死?”

他好奇之余颇有些担心。

“不会,这里是活扣。”杜知洐松开抽出的领带,单手扣住了领口处略微拉扯松开给他示范,然而视线抬起对上青年视线的一瞬间,却莫名有一丝危险又熟悉的感觉从心尖划过。

但灯花轻爆,青年抬起的眸中泛着探究的水光时,那一瞬间的危险却又恍若错觉般无处寻觅。

“原来如此。”云珏看着那已经解开,索性将领带整个取下来的手指,目光划过那原本束缚的规整又禁欲的领口,轻出着一瞬间沉下的呼吸问道,“那我能不能穿这样的衣服?”

“当然可以。”杜知洐回答道,“不过它的材质偏硬,坐靠久了其实并不舒服。”

对仪态的要求很高,以免压折弄皱,且材质绝对比不上绸缎的舒适。

“那算了。”追求舒适的云二少爷可是绝对不会委屈自己的。

“嗯。”杜知洐起身道,“我去换一下衣服。”

“好。”云珏轻应,杜知洐转身走向了屋子另外一侧的衣柜处,取出晚睡时要穿的里衣。

情绪积淀于心中,隐隐未发,然后偶尔在想,能够让云家积累如此财富的云二少爷,真的会如此简单吗?

但这个时代遍布着机遇,只要有人脉和资源,肯往外走,就能够夺得最大的商机。

德不配位者尚且众多,云家这样的也未必不能成。

杜知洐看向了烛火下的青年,对上了那抬起而轻弯的眸,心神的震颤牵动着心中沉淀的情绪。

让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怀疑什么,又想要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他解开衣扣时对方一惊侧开了视线,杜知洐同样收回视线看向了衣柜,未觉那双眸中一瞬间的沉淀。

指尖轻捻,却似乎仍然残留着领带从其中划过时的酥麻感,云珏的目光落在了跳动的烛火上,开始觉得正人君子这条路有些不好玩了。

虽然对方看起来很难耐,但对他而言也是一重考验。

比耐性,他的耐心一向算不上好。

啧……

……

杜知洐的电报是在第二日发出的,不过只是简短的问询。

电报很快,几乎是瞬间转述,再由电报处转达给余家,一日之间几乎必到。

但那之后,却是一连五日都未收到答复。

要是走信件,不知道会不会发上一个月之久,而那整张药方要是发电报,起码要用上上百银圆。

杜知洐索性修书一封,连带着那张誊写的药方一并塞入,火漆封口,专门派人上了火车送到新发城余家。

火车送信极快,三日往返,然而派去的人带回的消息却是:“您要找的人已经离开余家,听说是北上了,但具体地址不知,也没给家里来信,我给余家留了口信,说让余少爷有消息回来给您发信。”

他办得尽责,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

杜知洐按约付了另外一半的钱,又多付了一枚银圆,那人千恩万谢的走了,只说还有下一次一定要再找他。

此希望断掉,杜知洐却没打算放弃,只是从自己收整的物件中翻出了余既青曾经整理给他的药学资料。

他不涉猎于此,也只能在工作空闲之余通览,去各个药房询问,再一一对照那张药方。

“这是天生的弱症,一生都只能汤药不离口,纯粹是靠药吊着命。”有人看过药方解答。

“只看一张药方看不出什么,得让人来,才能诊断精确。”

“喝这药的人身体底子总归是不好的,纯粹就是熬日子,这是从哪儿得的药方啊?”

结果未曾出乎意料,但不如人意。

至于来自于西索洲的医生,什么针剂或是药片,什么放血即好,换血之法,又或是开腔取出病原,杜知洐半信半疑,却是一个也没敢给云珏试。

“你最近看着精神不太好,是工作太累了,没休息好吗?”云珏问询,不得回应,伸手在他的面前轻轻挥了挥。

杜知洐回神,看向了对面的人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工作太累了?”云珏看着他的状态问道。

“不是。”杜知洐回答道,工作的事都好办,磕不出来的东西就死磕,总归是能够找到一些门路,但他涉猎之外的东西,就几乎毫无办法了,甚至让他在想,如果当初在西索洲能够多学一门医学,也不至于现在对一切都半信半疑。

“你看起来很累。”云珏看着他道,“要不要休息两天?”

“没事。”杜知洐看着他,略微沉吟问道,“如果能够让你的身体彻底恢复健康,但需要切开你的肚子取出病原,你会愿意吗?”

“不愿意!”云珏回答的相当坚定。

“不能讳疾忌医。”杜知洐看他神色,却是莫名心中微松。

他想也知道对方是不愿意,剖开肚子这种事,听着就很吓人,不能以讳疾忌医而论。

“那如果需要切开知洐你的肚子治病,你会愿意吗?”云珏眉梢轻挑反问。

“我会考虑。”杜知洐起了些玩笑的兴致,而果然看到了青年一时为难住的神色。

“那……我也愿意好了。”云珏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道,“如果是知洐你来切开我的肚子话,我可以考虑愿意。”

杜知洐怔住,一时心绪难平,半晌后气息轻出道:“……看来我只能改行去学医了。”

云珏看他,略微抿唇道:“你很希望能够治好我的病吗?”

“当然。”杜知洐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有多希望?”青年抬眸看他。

“很希望。”杜知洐看着他思索,认真答他,“……用尽所有精力。”

他能给出的只有精力,虽然一瞬间也想过如果能够以命去换,但不行,他还有很多要做的事,以命换命听起来既冲动又没有切实的可行性,像是一场虚无的保证。

“这样啊……”云珏看他,手指轻抵了一下唇侧眸道,“其实除了学医,还有一种方法的。”

“什么?”杜知洐疑惑问道,却是看到了青年的欲言又止和微微泛起红晕的颊。

“冲喜。”青年看他一眼,见他疑惑,侧眸轻咳道,“就是不能只躺在同一张床上……”

他的话语未尽,只有面色的血气更加汹涌了一些,本就白皙的肤色衬得那耳垂几乎能够滴出血来。

杜知洐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冲喜之事进退皆可,若是人已经躺在床上病入膏肓,自然是婚事成了便可,可若是醒来,自然还有洞房合卺之事,才算完成。

合卺。

他看着对面面上羞涩的青年,气息沉下时感觉到了体内的血气翻滚,一日日同床共枕,一日日血气方刚,再好的耐性都会被消磨一二。

既想让他活的长长久久,自然是喜欢他的,而日日耳鬓厮磨,怎会不想床榻之欢。

但那凭着汤药吊命的身体,连日常起居都困难,又怎么可能承受得住。

“冲喜之事已经完成,不要信那些。”杜知洐呼吸轻出起身,没再看他出了房门。

他的步履匆促,门开关的声音也比以往略重了些,在夜色中传出很远。

云珏看着那处,叹了口气轻倚在了靠垫上,眸中深思。

【宿主,冷静!】478见势不妙,试图给宿主扇风。

【他竟然这样都不肯跟我上床。】云珏沉吟道,【难道我的魅力真的失效了?】

【当然不可能,宿主的魅力无限大!】478鼓舞着怀疑自我的宿主道。

【那他为什么不肯跟我上床?】云珏提问。

统子卡壳,统子哪里能知道这种问题?

明明看起来很想上,但是又不上。

冲个喜宿主就能满血复活,但被想让宿主活着的人无情拒绝了。

【嗯……因为……】478绞尽脑汁。

【唉,看来只能霸王硬上弓了。】云珏翘起了唇角道。

【宿主,我觉得还可以考虑一下!】478伸出了尔康手道,【本源世界绝对不提倡那种方式!】

【唔。】云珏应了一声没接话。

478:【……】

坏了!

它的宿主感觉完全不想演了。

某位杜先生自求多福吧。

夜幕缓缓降临,在院子里安静之后,杜知洐是带着一身微凉的水汽回来的。

一切如常,烛火逐一熄灭,在478的提心吊胆中……什么也没有发生。

才怪啊!

那一晚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第三日由外界送进来的匣子打开,里面装着一颗圆滚滚的呈现红粉色的药丸。

检测成分……春药!

【宿主,冷静,给别人下药是有可能触犯到本源世界的规则的!】478慎重提醒!

【谁说要给别人吃的?】云珏捻起那颗药丸笑道。

【嗯?】统子疑惑。

【嗯。】云珏应了一声,轻捻着那枚药丸打量着道,【我也不想用这种方法的,可他的防沉迷实在有些太强了,这样下去,说不定要柏拉图一辈子。】

那真是相当惨烈的未来了。

【其实宿主你可以坦诚相告的。】478出着主意。

【那有什么意思?】云珏笑道。

如果直接揭开谜底,他会对谈恋爱这件事情本身失去兴致的。

药有了,接下来怎么合理的中药,他得好好斟酌一下,不能露馅。

……

“那位好像是杜少爷……”

“谁啊?”街上有人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年轻人问道。

“杜知洐,嫁入云家的那个。”那人解答。

“哦……是他呀,模样是生的好,他不是嫁进云家了,还能出来啊?”

“男人怎么能跟女人一样,嫁进去又不用生儿子,当然能出来。”

“听说人现在正跟公署那边合作呢。”

“管什么男人女人,都被杜鹤年卖给云家了,云家又不是养不起,还给放出来,没得惹人笑话。”

“好了,好了,别说了,人过来了……”

杜知洐路过,几人纷纷闭上了嘴,看着那道身影敲开了一道门后,又探了起来。

“他这隔三岔五的就来找赵法官,是出了什么事啊?”

“听说文和杜家那边正在闹离婚呢。”

“杜鹤年和他太太?”

“可不是,听说就是儿子撺掇的,要把娘赶出去,这才刚榜上云家,啧啧啧……”

“指不定是给自己离婚铺路呢。”

“那云家能愿意?”

议论声从窗边传进来,赵敬关上了窗户道:“我这附近住的人鱼龙混杂的,杜先生别在意。”

“没事,我娘的事怎么样?”杜知洐一早预料会有这样的议论,并不放在心上。

他在实验室中不会经常听到,他给母亲的选址也在一处清幽的居所,不会像这样嘈杂。

“令堂的事已经判完了,她带走自己的嫁妆以及您给出的资产这事没有异议,除此之外,还分到了杜家的一间当铺,不过经营上已经出现了亏损,如果卖掉的话能够补回来一些。”赵敬对他的事十分上心。

杜知洐拿过文书,细细看了一遍道:“就这样就行。”

他想要的也不是杜家的资产,而是尽快的将其分割清楚。

“好,您要搬家的话,可以找几个警卫过去,会更顺利一些。”赵敬提醒道。

“好,谢谢。”杜知洐收起文书起身出去,下楼时又得到了不少打量的视线。

但议论归议论,白云城中的氛围已经比他想象的要好得多,也和平的多。

在西索洲,持枪者甚至是不讲道理的,看似文明的社会,高楼林立之间才是绝对的丛林法则,必须忍让,退避,即使受到一些言语上的羞辱,也不能去惹事,因为付出的可能是生命的代价。

命只有一条,不能浪费在那里。

而在白云城,巡逻的警卫竟然是讲理的,除了方纬同那样特殊的存在,少有耀武扬威者。

方祁同给出了保证,那位方家四少似乎也一直被关在了家中没有再被放出来。

现在的白云城让杜知洐看到了希望,虽然有些许的不如人意,但顺遂的事情太多,反而不介意了。

道路上马车匆匆,云家内宅,方祁同将一份扎实的文档和一份烫金火漆的信函放在了桌面上道:“二爷,我们这次进的货太多,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这个是?”云珏拿起了放在最上面的函问道。

“来自于西索洲彼得家族的邀请函。”方祁同说道,“他们在西索洲的势力很大,已经跟新平洲北方的一些势力建交,注意到了白云城一带的崛起,想要跟您亲自谈。”

“他们知道我?”云珏看向了他问道。

“他们看出了方家并不是白云城一带真正的掌权者。”方祁同回答道。

云家的蔓延是悄无声息且不显于人前的,但身处高层的人,都是知道云二爷的存在的。

云家建的铺子,云家发的饷,云家夺了原本白云城的权,将手下的人一一扶了上去,云二爷手眼通天,却不喜欢暴露于人前,因而知道的人皆是三缄其口,但即便如此,也知道这白云城的许多事与他方祁同无关。

“让孙同秀去跟他谈。”云珏将邀请函放在一旁,打开了那份文档道。

“二爷还不打算露面?”方祁同其实是有些疑惑不解的。

虽说隐于幕后也好,但是绝对比不上走到台前来的威望。

如果说三年前他的身体刚刚恢复,四面楚歌时还需要警惕,现在的白云城,早已不同于旧时。

“三年太短了。”云珏看着合同上进的货道。

即使他投下了重金让白云城一带全面赶工,武器一类的还是需要大量的去买进。

“船只那边怎么样?知洐的资料有用吗?”云珏思及问道。

方祁同看他眸中笑意愣了一下,低头道:“预计强度能再上两级,只是时间太紧。”

三年的确太短了,想以三年赶上西索洲几十年的进度,如今的成果已经是曾经的他想都不敢想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失败的云宝扑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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