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第59章 心声

沈圆圆圆Ctrl+D 收藏本站

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甚至都没有告天祭地举行婚礼,玄冽居然就那么轻描淡写地把灵族认主的契约交了出去。

白玉京霎时头皮发麻,不信邪道:“……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紧张得都在发颤,玄冽闻言却无比平静地凝视着他,给出的回应猛地听起来还有些答非所问:“灵族本就为死物化灵,故认主之法与器物一致,名为灵契。”

灵族本就稀少,其中又有很大一部分是由剑灵和器灵组成,而那些灵剑宝器确实只需要心头血便能认主。

但白玉京想问的不是这个,他吓得手足无措,声音几乎都在颤抖:“这果真是认主的灵契……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你可是我的夫君……我、我怎么能做你的……”

可怜的小蛇一时间连话都说不明白,最终索性不说了,当场手忙脚乱地低下头,拼命擦拭着长生佩上的一抹鲜红,绞尽脑汁想要把那滴心头血重新收回来。

可是覆水难收,灵契已成,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白玉京苍白着脸色跌坐在玄冽怀中,看着手中的长生佩,一股难以言喻的慌张攀上他的心头,震得他指尖发麻。

这可是他的恩公,是他的夫君……只有沈风麟那样的畜生才会心心念念地要把自己的师长认作妖宠,自己又怎么能——

“别紧张。”

玄冽一眼看出了他的惶恐,于是握住他的手,带着他一点点攥紧了那枚长生佩。

“我既把灵心交予你,从一开始起便是此意。”

说着,那人低头吻了吻他的指尖,重新将灵心戴在他的脖子上。

原本冰冷无比的灵心滴上妖血后变得滚烫一片,白玉京霎时被烫得含了含胸,宛如第一次戴上铃铛所以不适应的家猫,又像是被系上丝缎的小蛇,在向自己的丈夫垂首表示顺从。

有型的项圈另一端则连着无形的镣铐,被玄冽心甘情愿地戴在心头。

双向的俯首称臣就如同梦境中的那场婚礼,软垫之上夫妻对拜,红绸的两侧系着一对心甘情愿的爱侣。

“原本在你成熟之后,我便打算将立契的方式交予你,若你也心悦于我,我便心甘情愿与你为臣,只不过……你我既已心意相通,为何一直到现在却没有立契?”

玄冽捧着小妻子惶恐不安的容颜,轻轻吻过他的眉眼,低声间尽是怜爱:“我对你不好吗?”

白玉京一阵,在莫大的心动之中,又升起了一点微乎其微的疑惑——为什么玄冽用的不是“他”,而是“我”?

这人不是向来妒意鲜明,连自己的醋都不愿意落下吗?

白玉京向来不擅长思考,但在玄冽相关的事情上,他却难得聪慧,只用了片刻便想明白了眼下这个记忆阶段的玄冽,到底为什么如此坦然大度。

——因为他暂且不记得日后的遭遇。

他不记得日后的一百年间,那种日夜磨碎灵心,却不知是否会有希望的无力与痛楚。

也不记得再塑之后,挣扎了百年却突然发现自己此生再无法生出完整灵心,亦不能陪伴心上人飞升的绝望与悲戚。

那些一次又一次的打击,将昔日算无遗策,强大到不知恐惧为何物的男人彻底击碎。

而眼下,因为玄冽不记得那些创伤,因为他对自己的实力依旧自信,对前路依旧游刃有余,所以他不必疑神疑鬼、患得患失。

所以,他哪怕妒火灼心,却依旧能保持上位者的宽容,能够容忍日后的自己“分享”自己可爱又可怜的小妻子。

白玉京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重逢之后,玄冽数百年间迟迟不愿与自己相认。

除去灵心无法再生的原因之外,恐怕他也在妒忌曾经那个身为小蛇恩公的自己。

妒忌那个一帆风顺,强大到自认为可护卿卿一世的自己。

而正因为妒忌与残缺,所以他才不愿以那副身份与白玉京相认。

思及此,白玉京心下骤然泛起万千酸楚,他连忙垂下头遮住眼底的泪光,却没有告知玄冽日后发生的一切,不愿戳破眼前美好如幻梦般的一切。

“……恩公对我很好。”

他忍着酸涩,垂眸看向那枚灵心道:“恩公既然把自己交给了卿卿,卿卿一定不会辜负你,往后年年岁岁,朝朝暮暮……卿卿都会对你好的。”

他坚定又认真的模样,却和他过于年少的年龄形成了鲜明对比。

就像是挺着肚子的小寡夫,分明自己还只是条刚刚成熟的小蛇,却敢拍着胸脯对丈夫打包票许诺一生,让人闻言不由得忍俊不禁。

“玄冽,我是认真的,你昨晚的话我答应你了,我知道你能听见。”

白玉京一眨不眨地看着丈夫的眼眸,隔着眼前的爱人,对那个拥有所有记忆与情感的玄冽道:“灵心与灵契都是你心甘情愿交予我的,这一次,我说什么都不会再放手了。”

不过话音刚落,他便感觉自己的语气有些过于软弱了,连忙无比硬气地补了一句:“还有我们之间的还没算,这次说什么我都不会再手下留情了,你等着吧!”

玄冽闻言终于失笑,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好,我替那个我答应了。”

像是一拳头砸在了棉花上一样,白玉京刚起的范一下子又被他亲得软了下去,不由得抿了抿唇道:“恩公现在的身份是仙尊玄冽,你身为正道魁首要拿出仙尊该有的气势,等下我的下属会来述职,你记得别漏了馅。”

对于自己翻天覆地的身份变化,玄冽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对于自己的名字他也并不关心,反而将重点放在了另一件事上:“卿卿居然有下属了?”

“……”

白玉京怔了一下,顶着他欣慰的目光面色爆红,气得去掐他的脖子:“什么叫居然……本座现在可是妖皇,你不要瞧不起蛇!”

玄冽任由他虚虚地掐住脖子撒娇,连忙拍着他的后背哄道:“我只是有些诧异,并非瞧不起卿卿。”

“胡说,你分明就是瞧不起卿卿。”白玉京轻哼一声,“我现在可是你的……可是你的主人!恩公要对我放尊重一些。”

说完“主人”二字后,他耳根蓦然一热,连带着声音也小了不少。

但玄冽闻言面色居然没有丝毫异样,反而道:“是,我知道了。”

“……”

白玉京呼吸一滞,突然忍不住抬眸看向对方,鬼迷心窍小声道:“……既然知道了,那你喊我一声主人。”

奈何他有贼心没贼胆,话一出口玄冽还没说什么,白玉京反倒自己把自己说得心尖一颤。

他连忙咬住话头,刚想找办法把这个话题揭过去,便听玄冽用那副他最熟悉的微冷语气道:“主人。”

“……”

“……!”

白玉京骤然一颤,只因为这一个称呼,竟然瞬间从脊椎处升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攀着后背一路而上,最终在脑海中炸开了一团烟花。

喊出此称呼的人对此泰然处之,被唤主人的小美人却突然夹紧双腿,低头颤抖着捧住孕肚,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压抑住喉咙中的呜咽。

玄冽由于没有记忆,过了足足半晌才发现异样,连忙捏着怀中人的下巴将脸抬起来,却见白玉京的面色竟红到了极致。

因为害怕自己在恩公面前露出什么不检点的表情,他特意半阖着眼,死死咬着嘴唇,可惜不断往外渗的泪水还是暴露了他的本性。

他怎么能因为一个称呼就......

况且那可是他的恩公......是亲手把他养大的夫君,自己怎么能如此孟浪地让他喊自己主人?!

白玉京面色爆红,冒着烟看向玄冽,看着对方不含丝毫情丨欲只有关切的目光,他的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了一些不可名状的画面。

这一次终于不是鬼迷心窍了,湿漉漉的小美人逐渐晕开眸色,色迷心窍地小声命令道:“......夫君亲亲卿卿。”

玄冽从善如流地吻住他的眉眼。

“不是眼睛,要亲卿卿的舌头。”

玄冽闻言顿了一下,没有任何经验,不敢生出丝毫妄念的男人最终还是顺从地低下头吻住了白玉京的嘴唇,随即含住他迫不及待探出来的小舌,略显生涩地服侍起来。

天呐……生涩的夫君......有朝一日居然能在玄冽身上看到“生涩”两个字,白玉京一下子被炸得眼冒金星,整个人飘飘欲仙,仿佛身在云端。

先前那些不能亵渎恩公的天真念头霎时被他抛到脑后,立刻便被无数羞人的妄念给取代了。

对自己言听计从的恩公……心甘情愿喊自己主人的玄冽……

好喜欢、好想命令恩公给卿卿舔……

唔、不对,不可以,这次不可以再奖励夫君了……

那就用笼子把夫君关起来,让他只能在笼子里看着、看着自己是如何把自己舔到一塌糊涂的……

对了,还要记得告诉他,没有卿卿的命令不许擅自结束,不然就是对“主人”的不尊重。

若是面对先前那个日日都想着该如何欺负他的玄冽,白玉京只恨不得捂住自己倒霉的屁股立刻逃走。

然而,当玄冽当真变成了那个无私无欲的恩公,食髓知味的小美人反而瞬间便被勾起了万千痒意。

唇齿交融间,很快白玉京便忍不住勾住玄冽的脖子,闭着眼肆意舔吻着对方的唇舌。

此刻的他就仿佛一朝跌落在仙境中的小蛇,一边沉浸在对丈夫颐指气使的美好幻想中,一边忍不住偷偷在对方腿上厮磨着。

他的小心思几乎藏不住,尽数写在含笑的眉眼间。

幼时不谙世事的小蛇转眼间便长成了娇艳盛放的小美人,但落在玄冽眼中依旧还是那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将一切都掏出来献给他。

只可惜,白玉京就像是旧贫乍富的穷人,猛地拿到如此珍贵又好用的灵契,他苦思冥想了整整一个上午,却也没想出到底该如何“报复”玄冽。

若只是把对方关在笼子里让对方看着,那和昨晚玄冽对自己做的也没什么差别,白玉京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得想一个足够刺激他的办法。

然而,他好不容易刚想出了一些眉目,窗外便传来了两道熟悉的妖气。

白玉京骤然回神,才花浮光和江心月已经到了浮离,而他居然就这么白白浪费了一整个上午!

白玉京瞬间可惜得痛心疾首,奈何时光易逝,覆水难收。

两位妖王磅礴的妖气铺天盖地压来,本就安静异常的汜阳村霎时变得愈发寂静起来。

不过让白玉京奇怪的是,江心月与花浮光是一起到的,剩下那两个本就在轩辕的妖王,离得最近却来得最迟,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属下江心月,参见吾皇。”

“属下花浮光,参见吾皇。”

属下已到,白玉京只能遗憾无比地在心底暗骂自己优柔寡断,面上却懒懒地坐在竹椅上,扬了扬下巴道:“都坐吧。”

“事出紧急,希望你们也别嫌此地简陋。”

花浮光与江心月纷纷表示无妨后才拉开竹椅坐下。

玄冽闻言感觉格外新奇,扭头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的小蛇摆妖皇架子。

那只是一个饱含欣赏无关风月的目光,白玉京却依旧被他看得呼吸一紧,连忙转移注意道:“说起来,浮光,有个好消息本座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花浮光刚坐下,闻言立刻抬眸:“属下愿闻其详。”

白玉京道:“青羽飞升成功了。”

“什……此事当真!?”

花浮光惊喜之色溢于言表,可紧跟着,她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却突然压下喜色,随即有些迟疑地看向玄冽。

白玉京见状挑了挑眉:“你看他做什么?本座说的话不管用吗?”

花浮光向来有话直说,闻言却也迟疑了一下才道:“属下只是在想,此事是否是因为您担心我记恨于仙尊,所以才特意编出来欺哄我的。”

白玉京:“……”

白玉京当场恼羞成怒:“本座拿别的事骗你也就算了,岂能拿青羽之事哄你?!”

“在你眼里本座就是那么色迷心窍的人吗!?”

都言越是心虚声音越大,白玉京一连问了两句,一句比一句声高,连安静异常的江心月都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扭头略显微妙的看向他。

花浮光自知理亏所以没有还嘴,但也和江心月一起微妙地看向白玉京。

两位妖王的目光仿佛在说同一句话——不然呢?您难道以为自己是什么不慕男色的妖皇吗?

正打算当着失忆丈夫的面大显威风的妖皇大人一下子被气得怒不可遏。

但花浮光与江心月都没有挑明,他又不能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发怒,于是只能迁怒于另外两个没到的人:“涂山侑那条狐狸和他家那条蠢狗呢?他们离得最近,怎么来得这么迟?!”

江心月含蓄道:“狐王说他路上有事,耽搁了一些。”

花浮光确定了宋青羽当真飞升,因此格外高兴,闻言靠在椅子上意味深长地嗤笑道:“耽搁得应该不止一些。”

白玉京听出她话里有话,当即蹙眉道:“他和他家狗崽子又怎么了?”

“据我所知,狐狸在轩辕传送坛遇到了他先前的人族男宠。”花浮光幸灾乐祸道,“那男宠倒也争气,如今已是合体大圆满的境界,乐子可大了。可惜我只看了一会儿,刚到精彩的地方,他家小狗就被气得开了乾坤境,后面的事没看到不说,还差点把我的孩子给伤到。”

言罢,她突然一顿,随即向窗边探出一根手指,一只明显蔫蔫的蜜蜂颤颤巍巍地飞进来,可怜巴巴地落在她手指上。

花浮光心疼地摸着她的脊背,感受着蜜蜂传来的记忆:“说曹操,曹操便到了。”

白玉京闻言冷哼一声:“本座早劝狐狸要洁身自好,对感情一事忠贞一些,如今自食恶果,也算是他咎由自取。”

花浮光:“……”

久经情场的蜂王闻言清了清嗓子,倒也没有反驳。

毕竟她根本不知道此刻坐在白玉京身旁的玄冽记忆不全,和先前堪称两模两样,只觉得通天蛇果然忠贞,玄冽这厮娶到他们妖皇算是娶到忠贞又年幼的绝顶娇妻了,真真是命好。

因此她下意识以为白玉京以身作则,她当然不好反驳,只能当没听到。

反倒是白玉京自己说完突然一顿,蓦地想起昨晚之事,当即耳根一热。

……他作为一条一夜服侍两个丈夫的小蛇,好像也没什么资格说那狐狸。

眼见着原本气势汹汹的小蛇突然莫名其妙地心虚了一下,从头到尾一言未发的玄冽竟立刻察觉到了什么,眼神不由得一暗。

好在没等他发难,两道姗姗来迟的妖气便破门而入,暂时饶了白玉京一劫。

众人被苍骁凛冽的风雷之息扑了一脸,白玉京当即挑了挑眉,却见不久前还春风得意的苍骁竟沉着脸,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在他面前站定:“参见吾皇。”

他原本不冷不淡的小爹却难得夹着尾巴从后面走进来,跟着他儿子行了礼,整只狐狸看起来前所未有的胆战心惊,显然是后院起火心力憔悴了不少。

白玉京摆了摆手让他们俩坐下,与众妖开门见山道:“本座将与仙尊前往异界,归期未定,今日唤你们前来,一是为交代一些俗务,二则是为了判断一下你们如今的境界。”

说着,他停下话音,支着下巴扫视了一圈,最终“啧”了一声道:“羸弱不堪啊。”

三个人挨了训都没接话,只有江心月老老实实垂首道:“属下修行有缺,日后定勤加修炼。”

“罢了,一个个贪生怕死的,本座也没指望你们如何。”白玉京道,“如今沈风麟虽死,原本寄生在他身上的东西却遁逃了,如今那东西不知藏匿在何处,它有偷天换日之功,更有召唤飞升大能之法,实力不容小觑,依旧需要你们时刻提防。”

众人皆道:“是,属下明白。”

“如今人、鬼无首,自我与玄冽走后,妖、灵主位亦将暂时空缺,六族之中唯千机与女罗在位。你们若实在有拿不准之事,可先去询问千机,至于女罗……”

“她出身炼狱海,天生嗜杀成性,行事暴虐,虽在半步飞升之时抽刀断角,却依旧为渡劫之下第一人。若真有千机不能决断之事,亦或有纷争而起,需要请女罗出手,以你四人的实力当一同前往,不可只身拜谒。”

众人闻言同时低头道:“是,属下明白。”

看着昔日懵懂可爱,只知道在自己怀中撒娇的娇憨小蛇,竟当真成了一言九鼎的万妖之主,玄冽心头的欣慰之情与怜爱之情几乎溢出,于是他瞬间便把先前小蛇展现出的那点心虚给抛之脑后了。

——以他家卿卿的天赋,能驾轻就熟地下达如此命令,这几百年来一定吃了不少苦。

身为他的恩公,亦是他的丈夫,有些事情没必要弄得那么清楚。

由于人族鬼族无主,白玉京交代完上述内容后,又特意向四人分别交代了需要负责的内容。

待他事无巨细地将事情嘱咐完后,眼见天色已晚,白玉京便挥手让江心月与花浮光先走,扭头对剩下两人道:“九渊与风啸暂留一下。”

两人闻言皆是一怔,回神后连忙道:“是。”

白玉京平生最烦安排俗务这种动脑子的事情,但他又不能只坐妖主之位却不谋其职。

因此当他好不容易交代完所有事情后,他整个人累得甚至都有些恍惚了。

他扶着肚子,一连吃了数颗玄冽递来的灵果后,才终于缓过神,扭头和那两人道:“你们两个离得最近,却来得最晚,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经由先前玄冽对他的拷问,白玉京如今也学会了暂时按下不动,先让对方自澄错处的方法。

涂山侑闻言自知大事不妙,然而他还没开口,苍骁那狼崽子倒是知道为尊者讳,竟率先道:“回吾皇,我与义父只是因为一些小事,才在传送坛旁耽误了一些。”

“小事?放你爹的屁!”白玉京闻言怒不可遏,当即拿起一个果子直接砸向苍骁,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再让本座看到你个蠢狗因为争风吃醋之事耽误了正事,仔细你的狼皮!”

苍骁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下意识想顶嘴,话说到一半却被眼疾手快的涂山侑掐了一把,只能耷拉下耳朵道:“……是,属下知道。”

“还有你,你不用掐你儿子。”白玉京又瞪向涂山侑,“管好你后院里的男人们,再闹出这种事你给我小心你剩下八条尾巴。”

苍骁闻言抬起头脱口而出:“义父后院没有其他男人,只有我——”

“本座让你说话了吗?”

“……阿骁,你给我闭嘴!”

两道声音同时在屋里响起,苍骁闭了嘴,但眉眼间显然还是不服。

白玉京见状冷笑道:“风啸大王,看来你还是认不清自己的地位啊,别忘了你只是你义父后院里的一个男宠。”

眼见着苍骁虽然闭了嘴,闻言却忍不住露出獠牙,涂山侑生怕他当真把白玉京惹恼了,转眼间成了蛇腹里的补品,连忙把那不争气的崽子拽到身后,低声哄道:“行了,今日之事是义父之过……回去我给你赔礼,别在陛下这里给我丢人!”

苍骁一听到他小爹要给他赔礼,立刻偃旗息鼓收了獠牙,那么高的个子居然能堪称温顺地垂着狼耳,一言不发地站在涂山侑身后,倒也算是奇景。

涂山侑哄好了儿子,扭头又和妖皇低头认错道:“今日之事是我二人之过,请吾皇赎罪,之后绝不会发生类似之事,若有二过,属下愿以狐尾赔罪。”

“你的尾巴还是留着给你儿子当围脖吧。”白玉京冷哼道,“本座记住你今日说的话了,行了,都滚吧。”

涂山侑又行了一礼,起身时却并未直接告退,反而看向白玉京道:“此去异界,还望吾皇多多保重。”

白玉京一顿,缓下语气道:“本座省得……行了,带着你家的狼崽子赶紧回家哄吧。”

当白玉京好不容易把临行前的事情都安排妥当,又把所有妖打发走时,已经是深夜了。

明日便要启程前往异界,未来如何无人可知,如此前路未卜的境遇下,白玉京却没有丝毫忐忑,反而忍不住扭头看向身旁的玄冽,再难控制心下的痒意。

对方在烛光下回望:“卿卿看我何事?”

白玉京反唇相讥道:“卿卿还没问恩公呢,你刚刚一直盯着我是何意?”

玄冽直截了当地问出了心里所想:“谁是青羽?”

白玉京一怔,没想到他居然在意此事,当即笑着滚到他怀里,胡话张口就来:“青羽可是卿卿给夫君生的大女儿,今年刚刚飞升。”

玄冽闻言果然一顿。

“说起来,青羽今年已经三百岁了,三百年前……”小美人靠在他怀里煞有其事地算着日子,不知羞地撒娇道,“三百年前卿卿才褪了五次麟,还没成熟就给恩公生了孩子。”

说着,他攥着玄冽的手穿过衣襟,软着腰用隆起的小腹蹭他:“眼下肚子里怀的已经是夫君的第二个宝宝了。”

对上玄冽骤然暗下来的眸色,白玉京装了一会儿懵懂柔弱,但片刻之后便装不下去了,笑着埋在他怀中:“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青羽是我从人界捡的养女,你我一起将她养大的。”

玄冽闻言几不可见地舒了口气,不过很快心下便又泛起了些许涟漪。

——通天蛇天性热衷于繁衍,但自己却是灵族,哪怕抛却雄蛇一事不说,他也无法让白玉京真正受孕。

……是他对不起他可爱又可怜的小妻子。

他甚至没办法让对方拥有一个真正属于两人的孩子。

娇憨的小美人正处于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他在思考什么,反而黏黏糊糊道:“夫君,夫君——你教教卿卿嘛,你们灵族认主之后,作为主人,卿卿都能控制你的什么呀?”

玄冽闻言毫无保留道:“除了思想之外的所有。”

白玉京一怔:“所有?”

“对,所有。”玄冽点了点头,“包括本体和现在这具身体的一切控制权,都会随着灵契交予你,不会有丝毫保留。”

白玉京了然地点了点头,当即生出了一些情色羞人的报复方式。

然而,正当他想更细致地继续往下问,他却突然一顿,骤然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

“等等——”

后知后觉的小美人愕然抬眸,不可思议地看向玄冽:“什么叫本体和现在这具身体……?你现在的不是本体吗?”

面对小蛇的质问,玄冽反而蹙了蹙眉,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这些,理所当然地解释道:“这具身体当然也算本体,但它其实只是当时为了更好的照顾你,从本体上切割下来的一角。”

“……一角?”

白玉京被玄冽突然坦白的事情砸得头晕目眩:“那你真正的本体呢?”

他生怕再听到什么玄冽又把本体磨碎或者自爆的可怖回答,好在对方道:“真正的本体就是你幼蛇时期生活的那座血山……卿卿不记得了吗?”

白玉京茫然地怔在原地,半晌才摇了摇头:“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呀。”

玄冽闻言蹙眉蹙得更深了,似乎不明白这几百年来的自己到底在干什么:“虽然不知道这几百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我没有将本体告知于你。但我可以感觉到,这具身体和先前一样,只是从本体上切割下来的一部分,真正的本体亦没有消亡。”

“灵契既成,你调动灵契后应该能直接感受到本体所在之处,无需我为你展示。”

“……”

白玉京闻言惊疑不定地集中妖力,缓缓调动起冥冥之中立下的契约。

刹那间,他突然对世间的某些灵气变得异常敏锐,仿佛有无数根血线垂在他的眼前一般,他福至心灵地“看”向其中一根,只微微灌输了一点妖气,他便立刻顺着血线穿梭过时空,直接窥视到了玄冽真正的本体。

却见一片诡异的虚无中,伫立着一座如梦魇般可怖的庞大血山。

感受到【主人】的窥探,那沉寂的血山居然伪装作活物,缓缓呼吸起伏起来,如同一种不可名状的诡异神明。

与此同时,血山之上无数只可怖的眼眸骤然睁开,隔着时空齐齐凝视向他的【主人】。

“——!”

白玉京瞳孔骤缩,霎时僵在原地。

玄冽在此之前根本没有告诉他,灵契虽然无法让他控制对方的思想,却能让他毫无保留地听到对方的心声!

启动契约的刹那,他便猝不及防地听到了玄冽本体的心声。

白玉京连忙夹紧双腿,却还是没有阻挡住那股前所未有的凝视给他带来的滔天刺激,宛如熟果般的小美人瞬间被吓得汁水四溢,一下子浸透了身下的布料。

无数次轮回后,无法被找回的情绪宛如一尊尊被废弃的旧神,尽数丢弃在真正的本体之中,最终凝成了由不甘与妒恨组成的尸山血海。

无数个日夜之后,终于感受到了那人的窥视,本体之中那些带着微妙不同的、诡异而冰冷的心声,立刻从四面八方而起,密密麻麻地包裹住白玉京——

【卿卿】

【卿卿】

【卿卿】

【卿卿】

  • 背景:                 
  • 字号:   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