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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异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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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密麻麻的私语铺天盖地袭来,白玉京只是借着灵契窥探便莫名被那些情绪裹挟着下坠,整个人仿佛身临其境般毛骨悚然。

数不清的眼睛仿佛透过他的躯干直接窥探到了他的灵魂,白玉京头皮发麻间,甚至已经顾不上身体的正常反应了。

——他幼蛇时怎么没发现自己生活的地方竟然如此可怖?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立刻收回窥视,尽快从这种诡异的状态中抽离,可那些浓郁诡谲的情绪却像是深渊般蛊惑着他,让他不由得犯了痴,呆呆地凝望着那些眼睛。

夫君……夫君在唤我……

在他的注视下,整座血山似乎异常喜悦,竟如同活物般起伏着,有那么一瞬间,白玉京甚至产生了一股错觉,仿佛下一刻那座血山就要在他的注视下融化了。

——可是,血山玉作为一种玉石,当真能够融化吗?

白玉京陷在那种光怪陆离的状态中,忍不住通过灵契向玄冽的本体问出了这个问题。

那些密密麻麻的心声一顿,随即竟以一种玄之又玄的方式回应了他——可以,只要卿卿希望的,它当然可以融化。

甚至不仅可以融化,他还可以将他的小蛇整个吞噬进血玉之中,为卿卿构建出他想要的极乐世界,这样他们就能永远不再分离了。

恍惚中,白玉京突然感觉自己似乎当真回到了最初的诞生之地,莫名的巨大幸福如蜜糖般包裹住他,一点点把他向深渊中拽去。

浓稠的情绪融化作暗红色的胶体,紧密地将他包裹其中,黏腻的、冰冷的血玉正顺着他身上的每一条缝隙,源源不尽地流淌进他的体内。

无数次轮回中为他而生的情绪兜头灌来,刹那间,白玉京仿佛被那浓郁的情绪魇住一般,呼吸发沉地僵在原地。

夫、夫君……

好温暖、好舒服……仿佛被世界上最灿烂的阳光包裹住一般舒服……

宛如有无数双幻化出的手正在爱怜地抚摸着他,又仿佛有无数冰冷的唇瓣正带着最浓烈的爱意亲吻过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好想就这么被夫君吞没……好想让夫君的眼睛能清楚地窥视到自己身体内的任何一个部分,连思绪与心扉都毫无保留地向他敞开……

好想彻底变成一条满脑子只有夫君的小蛇……毫无保留地向他敞开一切……

那样一定会达到永恒的幸福吧?

【卿卿……愿意……】

【卿卿……答应……】

【卿卿……卿卿……】

无数嘈杂的声音环绕在白玉京耳畔,引诱着他下意识想要回应。

愿意,夫君,卿卿当然愿意——

“卿卿。”

耳边骤然响起玄冽真正的声音,宛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一样,冰得白玉京突然一颤,蓦地从那股诡异的情绪中惊醒过来。

……自己刚刚想答应什么!?

后知后觉的小美人一时间被吓得心肺骤停,立刻断开灵契,喘息着靠在玄冽怀中,满眼皆是惊惧。

玄冽见状连忙拍着他的背,蹙眉解释道:“我能感受到本体中包含着一些污秽不堪的情绪,但应当是受失忆或者创伤的影响,我暂时无法和本体共情,也无法对那些情绪进行控制……它们没有吓到你吧,卿卿?”

……不是失忆的影响,而是灵心不全的影响。

玄冽并不知道真相,所以他并未对自己无法共情本体的情绪而感到妒忌,反而满眼都是对爱人的关切。

白玉京没由来地心头一颤,连忙垂下睫毛道:“……没有,夫君不用担心,卿卿没事。”

玄冽一眼便看出来他在说假话,当即抱着他,隔着布料轻轻揉着他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腰侧,循循善诱道:“放松,不用害怕,有灵契在,它们不会伤到你的。”

那和幼蛇时一样不带丝毫狎昵的动作,却让受惊的小美人一颤,蓦地又沾湿了他的布料。

他的恩公还是这副光风霁月不带丝毫情欲的模样,但他却不再是当时那条懵懂无知的小蛇了。

好想让恩公……好想让夫君给自己……

感受到怀中人突然传来的挪动,玄冽动作一顿,右手往下一摸,却感受到那处被汁水浸透的布料竟然微妙地陷了进去。

玄冽垂眸一看,刚好对上小蛇无辜又可怜的目光。

……他的小妻子似乎是在向他求欢,身为他的丈夫,自己有义务满足他。

玄冽回忆了一下自己曾经特意了解过的通天蛇习性,停顿了片刻后,顺着白玉京的腰线探入,面上却维持着平静关切道:“卿卿在我的本体中听到什么了吗?”

“……!”

小美人一颤,半晌才夹着那人的手头晕目眩道:“很、很乱,很多道声音一直在喊我的名字,一些声音似乎想让我回去……还有一些似乎想让我融进血玉之中……”

“那是【异化】。”玄冽闻言蹙了蹙眉,突然严肃下来道,“看来本体中堆积的污秽情绪比我想象得更多,这么多年我难道没有清理吗?”

“……”

“卿卿不知道。”白玉京抿了抿唇,垂下睫毛转移话题道,“……什么是异化?”

“血山玉的吞噬会对你进行改造,陷入它为你编织出的梦境后,那些血玉会渗入你的身体,彻底修改你的认知、思维,从而将你由内而外【异化】为符合它心意的‘物体’。”

物、物体……!?

在白玉京被吓到骤然屏住的呼吸声中,玄冽低声劝导道:“所以,在我恢复记忆彻底控制本体之前,卿卿最好不要轻易接触本体,不然你会变成一条满脑子只有它的小蛇……卿卿应当也不想变成那副模样吧?”

——怪不得之前的玄冽会把本体藏在那种暗不见天日的地方。

情绪的日积月累导致他没办法控制本体的欲念,却又无法与本体共情,一旦白玉京见到他的本体却又狠不下心动手,便会在血山玉接连不断的蛊惑中,心甘情愿地被其吞噬。

血玉会透过他身上的任何一处空隙蔓延入他的体内,从身体的反应到思绪,最终白玉京整个人都会被失控扭曲的血山玉异化。

随后陷在那人为他编织出的梦境之中,再也无法挣脱。

“别怕。”玄冽看穿了他的恐惧,拥着他低声道,“只要卿卿乖乖地待在我身边,不要轻易去注视本体,那种事情便不会发生。”

——当真不会发生吗?

白玉京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如今正在用平稳语气安慰着他的人,其实和那座让他毛骨悚然的血山本质上是一种东西。

在妖族之中,有很多妖修,会先用无害乃至亲善的面目引诱猎物,最终再化出凶残的本相将猎物吞食殆尽。

……他又该怎么保证,自己的丈夫不是那诡异的旧神抛出来的诱饵呢?

“……”

被吓到心尖发颤的小美人不住颤抖着睫毛,连身体都透着股受惊后的僵硬。

不、自己不应该这么想……那是他的夫君,是他的恩公,作为妻子,自己不应该惧怕自己的丈夫……反而应该尽力满足对方的一切要求……

正当白玉京拼命在心底暗示着自己时,玄冽却一眼看穿了他的恐惧,于是,为了安抚受惊的可怜妻子,他将手指变为手掌,用冰冷的手心抵住对方,缓缓挤压起来。

“……!!”

白玉京吃惯了大开大合的饕餮盛宴,根本没见过这种含情脉脉的待遇,猝不及防间被人揉软了腰,当即如同熟艳的果实般汁水四溢。

这是什么、好舒服……

宽大的掌心包裹住他的身体,连带着包裹住他的心脏和一切忐忑。

咕叽咕叽的水声从那人手心中传来,听得小蛇霎时抛却了先前的惶恐,忍不住翘着腰埋在丈夫怀中,猫一般贴住他的手心,晃着腰撒娇道:“好舒服……夫君……卿卿还要……”

对方从善如流地照顾着他,看不出丝毫阴暗与扭曲,仿佛白玉京窥探到的那座诡异血山只是他的错觉而已。

没错的……那些肯定只是错觉……夫君怎么会想要【异化】他呢……

要溢出来了,还差一点就要溢出来了……

临界的酥痒让塌着腰的小美人忍不住哼咛道:“拍一拍,夫君拍一拍卿卿……”

哪怕是再没有私欲的玄冽,听闻此要求也不由得一顿——从小娇憨的小蛇怎么会养成这种习惯?定是那些污秽情绪主导下的自己带坏了他。

但他面上还是纵容着小蛇,轻轻落着掌,黏糊糊地拍打在上面,发出一声声黏腻的闷响。

终于,感受着黏腻的手心被浇得温热,玄冽贴心地停下拍打,挤压着安抚道:“还害怕吗?”

小美人吐着舌尖摇了摇头,半晌缓下来后,却忍不住抬眸偷偷看向丈夫。

玄冽没有记忆,见状只知道自己的妻子没有满足,依旧在求欢,却并不理解小蛇的暗示:“卿卿还想要我怎么做?”

白玉京深吸了几口气才鼓起勇气,从他身上支起身,将脸颊埋在被褥中,将那处被拍到晶莹剔透的地方暴露在对方视线中,软声命令道:“……求夫君帮卿卿舔一舔。”

言罢,没等对方答应,色欲熏心的小蛇便先自己把自己说得先软了腰。

他之前只有在蛇尾形态下才被人如此服侍过,眼下还是他第一次以人身经历,不由得期待异常,忍不住夹紧了双腿。

而对他言听计从到堪称纵容的恩公也没有让他失望,很快便俯身吻了上来。

那人的吻技和先前一样生涩,甚至因为害怕无法取悦到已经食髓知味的爱人,所以动作之间格外谨慎。

但就是这种生涩,却让白玉京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有那么一瞬间,在他的幻想中,两人的年龄与角色出现了荒诞的倒错,仿佛不是玄冽将他养大,而是他将玄冽养大的一样。

挺着孕肚的小义父不检点地勾引着自己亲手养大的义子,用熟透的身体一点点教导着他的义子……

“呜——!”

这种幻想让白玉京突然浑身发颤,并在瞬间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刺激,眼珠不由得发颤。

遭、遭了……妙妙好像要……!

他立刻不受控制地合拢腿肉,啜泣着忍下悸动。

和那一次一模一样的感觉,按照上一次生育的经验推断,这种沉甸甸的刺激出现后,他不会立刻生产。

但真正的生产之期应该就在十日以内了,在这期间如果遭受过于猛烈的刺激,蛇卵便会在挤压下被催产出来。

……不行,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让小女儿被催产出来了!

尽职尽责的小蛇痉挛着埋在床上,然而,就在他气喘吁吁地为腹中的小天道打算着时,身后那道喷洒在他身上的规律气息突然消失了。

白玉京一怔,瞬间汗毛倒立,当场捂住屁股就要跑——是全盛的玄冽!

……为什么没有经历昏迷,玄冽也能完成记忆转变!?这不公平!

虽然不用昏迷也能完成记忆转变很明显说明了玄冽状况的好转,但白玉京对此实在有些高兴不起来。

毕竟,他此刻的状态似乎和躺在情夫床上突然被丈夫抓包没有任何差别。

正当他捂住屁股打算落荒而逃时,下一刻,他却被人掐着腰死死地按在床上,身下的一切霎时一览无余。

白玉京被自己莫名的倒霉经历气得在心底破口大骂,面上则软声哀求道:“夫君,不行……妙妙快要出生了!”

身后人掰他手腕的动作一顿,当场被他抓到破绽,连忙捂着屁股连滚带爬地坐起来。

两人目光对上的一刹那,气氛一下子变得格外诡异,白玉京就仿佛当真被丈夫抓奸在床一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眼神疯狂地在屋内乱瞟,就是不看看玄冽。

玄冽见状冷声道:“怎么,卿卿见是我就这么不满意吗?”

白玉京:“……”

白玉京心虚般垂下睫毛道:“……怎么会呢,是夫君多虑了。”

玄冽没接话,一把将他抱到怀里,探手娴熟无比地摸下去。

没有布料的遮盖,白玉京被他娴熟的手法摸得腿根一紧,羞嗔道:“……都说了宝宝快要出生了,你乱摸什么!”

玄冽感受着手下的触感,一针见血道:“看来刚刚侍奉卿卿的是你那个中看不中用的恩公。”

“……!”

……为什么这个也能猜到?!

明明是单向的灵契,白玉京却总觉得被读心的是自己,当即恼羞成怒地威胁道:“……我劝夫君还是好好感受一下你体内的灵契,学一学什么叫做谨言慎行!”

“那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倒是会讨你欢心……”玄冽感受着那股足以可以掌握他生死的灵契,面上却没有丝毫惊慌,“所以主人打算如何教训本尊?”

白玉京被他有恃无恐的模样气得暗暗磨牙,正当他新仇旧恨叠在一起却不知道该如何宣泄时,突然,他的脑中霎时闪过了一道灵光。

中看不中用……?

白玉京想了整整一天也没拿准要怎么报复玄冽,眼下听到对方的话后,登时茅塞顿开般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玄冽一顿,却见原本恼羞成怒的小美人突然收敛了怒色,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后,突然露出了一个无比甜腻但明显不怀好意的笑容。

玄冽心下一沉,刚想开口,白玉京便自己先藏不住,立刻洋洋得意道:“按照上次卿卿生产的经验来看,十日之内妙妙就要诞生了,但我们天亮便要启程前往异界,所以——”

美人挺着孕肚起身,暧昧地在自己丈夫耳边道:“在妙妙生出来之前,恐怕要劳烦夫君禁欲几日了。”

“按照夫君之前的表现,就先定十日为期……夫君觉得如何?”

玄冽蹙了蹙眉,直到这一刻他还以为是小蛇在恐吓自己,但下一刻,当灵契当真生效,感受到身体产生的微妙变化后,他的脸色终于彻底冷了下去。

打量着玄天仙尊万年恐怕都难得一见的阴沉面色,白玉京乐不可支,当场探手下去,暧昧无比地摸了两把。

“——!”

“果然是中看不中用啊,仙尊大人。”

顶着那人冷如寒冰的目光,翘着腰的小美人有恃无恐地笑道:“啧啧,这么大的家伙本座摸了都腰软,谁曾想却不能用,您这不是让家中的娇妻守活寡吗?”

“要是令夫人耐不住寂寞,跟别人跑了可怎么办呀,仙尊?”

玄冽一把掐着他不知死活撩拨的右手,几乎从牙缝中挤出来一句森冷的警告:“记住你现在说的话,卿卿,别后悔。”

“……”

面对威胁,白玉京霎时想起往日的遭遇,头皮发麻间竟生出了几分怯意。

……不对,自己现在可是玄冽的主人,凭什么要怕他?

白玉京蓦地回神,当即抽回右手,用先前玄冽送他的话反唇相讥道:“本座向来不知道后悔二字怎么写,你先顾好你自己吧,夫君!”

言罢,白玉京有心想做点什么再刺激一下玄冽,奈何腹中小天道临产,他实在不敢再多做什么,生怕再把女儿催产成和自己一样的笨蛋模样,最终他只能作罢了。

第二日一早,天色刚蒙蒙亮,春风得意的白玉京便拉着面色阴冷的玄冽再次上了乌山。

在昔日拜谒过的山洞前站定,白玉京扬声道:“花神大人,我和我夫君来赴约了,您还在吗?”

下一刻,一道浅粉色的微光骤然在空中浮现,随即,那座熟悉的山洞再次出现在两人面前。

白玉京拉着玄冽走了进去,却见一洞的蔷薇依旧娇艳欲滴,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蔷薇的花瓣似乎又比先前鲜艳了几分。

……没人管就是好啊,想吃什么吃什么。

白玉京略带羡慕地扶上自己的肚子,心头的想法刚刚浮现,便得到了身旁人森冷中带着警告的目光。

不过此刻的玄冽就像是被剪去獠牙的猛兽,对白玉京来说实在没什么威胁。

于是,异常明媚娇俏的小美人就那么有恃无恐地对那些花瓣表露着艳羡,甚至把正在用藤蔓划开时空裂缝的蔷薇都看得一顿。

……糟了,一直盯着别人的花看对于花妖来说似乎是极度不礼貌的行为。

白玉京连忙收回目光道:“这道裂隙之后应该是花神大人的飞升之地吧……您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蔷薇顿了一下后,摇了摇最大的那朵花,意思是自己就不和他们一起回去了。

虽然作为仙种,选择留在此地势必有它的深意,再加上它应当只是枝蔓,本体或许正在裂隙之后等着他们。

但明知上述种种,多愁善感的小蛇还是感到了一丝不舍:“多谢您的帮助,希望到了贵界能见到您的本尊。”

蔷薇闻言定定地“看”了片刻后,竟然抬起一根翠绿的枝蔓便要摘花送给他。

“——!?”

前一刻还有些惆怅的白玉京见状霎时被吓得退避三舍,立刻拽住玄冽往后退:“不不不——!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么贵重的花您还是自己留着吧!”

偏偏那蔷薇不依不饶地探到他面前,把白玉京吓得心肺骤停,几乎要捂着屁股跳起来时,它却把花一收,转而用藤蔓轻轻蹭了蹭小蛇的脸颊,最终在他手里放了颗花种。

——这才是它真正要给自己的东西,方才那朵娇艳欲滴的蔷薇花其实只是个幌子。

白玉京一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位花神大人恐怕早就看出来了自己丈夫爱吃醋,所以才故意装作送花的样子,其实是在逗他。

……经过先前的事情后,他还以为花神温柔又端庄,谁曾想它怎么也这么喜欢欺负自己啊!

难道自己天生就长了一张好欺负的脸吗?

玄冽冷着脸一把将自己那沾花惹草的小妻子拽到身后,冷冷地看着那株蔷薇。

那蔷薇着实与他相看两厌,见他挡在白玉京面前后,立刻便索然无味地收回藤蔓,露出身后那道时空裂缝,甚至甚至特意换了个未开的花苞,敷衍般朝着裂缝晃了晃。

那意思显然是——好走不送。

白玉京见状开口想和蔷薇道别,却被妒火中烧的丈夫一把扯到怀中,护得严严实实后抬脚迈入了裂缝。

一阵刺眼的光芒扑面而来,随即便是天翻地覆的眩晕感,白玉京连忙闭上眼,下意识在玄冽怀中护住肚子。

过了大概有十几息,两人身下突然传来一阵失重感,随即骤然从裂缝中跌出,玄冽警惕异常,没有在异界轻易动用灵力,而是立刻转身向下,硬生生砸在地上为白玉京作了垫。

“……”

白玉京头昏脑胀地睁开眼,一边护着肚子打量着四周,一边按着玄冽的肩膀想要坐起来。

……等等,不对。

他突然发现了什么异样,当场低头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身下。

“夫君?夫——”

他慌张地探手下去,摸到对方回握住他的手后,骤然一僵,不可思议地看向眼前的虚无。

——他好好的一个夫君怎么变成透明的了!?

白玉京连忙骑在玄冽身上触摸着他的身体,然而无论他怎么慌张,本该开口安抚他的玄冽却只是用动作安抚着他,迟迟没有开口。

……玄冽不只是身体变得透明,竟然连声音也没办法发出了。

白玉京前所未有的慌张起来,连瞳孔都止不住的颤抖,玄冽见状连忙安抚般在他手臂上写了一串文字。

好在不久前玄冽才在他身上写过字,白玉京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当即聚精会神地感受到对方写的是:【别急,应当是天道之力与此方世界相斥,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天道】二字居然可以在此处写出来了,他们果然已经到了异界。

思及此,白玉京心底那股巨大的惊慌感终于平复了一二。

天道相克,相见必激起厮杀。

作为异界的天道,自然无法在此方世界显现,不然必定会遭到此方天道的排斥,从而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腥风血雨。

照此而言,白玉京腹中的白妙妙也理应消失,但她很幸运地拥有通天蛇这个足以隔绝一切的母体保护着她,所以能够完美地躲过此方天道的窥视。

相较之下,玄冽就没那么好运了。

他作为足以僭越天道的可怖存在,妙妙刚一出生便本能地恐惧着他,此方天道不论化形与否,都不可能对他有什么好脸色。

……不过那位蔷薇花神的飞升之地似乎也挺奇特的,这里的天道居然只是将玄冽变作透明,颇有种眼不见心不烦的自欺欺人架势,丝毫没有出手与他厮杀的迹象。

白玉京坐在玄冽身上,不由得又想起了先前那个疑惑——难道全天下的天道都和白妙妙一样又蠢又好说话吗?

还是那位蔷薇花神替他们提前跟自己家天道打了招呼?

……怎么想都不可能吧,飞升之人连轻易降世都做不到,又怎么会影响飞升之地的天道?

白玉京最终也没想明白为什么,索性直接不想了,转而忧心忡忡地看向身下透明的丈夫。

他虽然意识到了此界的天道不会伤到玄冽,但他还是没办法彻底放下心。

两人又通过一方开口一方写字的方式沟通了一会儿,最终却推断出,除了白玉京之外,玄冽居然触碰不到这个世界的任何东西,甚至连他本人都看不见到自己的存在。

白玉京的心脏一下子跌到了谷底,虽然消失的是玄冽,可他却肉眼可见的低落下去,就仿佛目盲耳聋的人是他一样。

又仿佛……他英俊又深情的丈夫不过是他的黄粱一梦,如今从真正的世界苏醒后,梦也就碎了。

玄冽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惶恐,连忙安抚般抚上他的脸颊,在丈夫透明指腹的触碰下,美人柔软的面颊中陷下去了一处微妙的小坑。

白玉京连忙扶住那只手,侧脸贴上去颤声道:“夫君,卿卿听不到你的声音心下发慌……我能用灵契的读心术吗?”

不久前还在耀武扬威的小蛇,当真见不到夫君后一下子便原形毕露了,粘人得恨不得化在对方怀里。

玄冽被他可爱得心下发紧,有心想转移一下对方的注意,最好能不再这么惶恐不安,于是他难得沉默,静心在心中构建起了什么画面。

“......夫君?玄冽?”

白玉京一连喊了几声都没得到回应,不由得蹙了蹙眉:“你怎么不回应我?”

玄冽闻言依旧抱着他,却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白玉京见状骤然警铃大作,甚至都顾不得打量异界的环境,心下立刻便冒出了一种不详的猜测——这人是不是又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玄冽本就重伤未愈,难道穿梭到异界后,面对异界天道的排斥,他除了无法现行外,身上还发生了什么更致命的事情吗?

白玉京对“玄冽有事瞒着自己”这几个字产生了一种巨大的创伤后遗症,只要稍微浮现几分怀疑,整个人便像是被点燃一般瞬间爆发。

他不由分说地攥住玄冽手腕,蓦地启动灵契,语气焦躁道:“玄冽,你到底又有什么事瞒着——”

然而,话说到一半,他的声音却突然戛然而止。

坐在丈夫身上的小美人霎时面红耳赤地僵在那里,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似乎对自己在玄冽脑海中窥探到的画面产生了前所未有的震惊。

——他在玄冽的脑海中,看到了被迫面对着镜子,被透明的丈夫玩弄到门户大开,表情一塌糊涂,甚至所有反应都一览无余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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