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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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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证如山面前,白玉京面红耳赤地僵在原地,一时间再无辩驳的余地。

不需要触碰,甚至不需要任何引导,他只是稍微回忆了一下昨晚经历的一切,整个人便没出息地臣服了。

而最让他恐惧的是,玄冽没有发怒,也没有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彻底消失了。

对于大部分灵族来说,呼吸是他们为了模仿活物才伪装而出的生理活动。

一些新生的灵族或许会因为一时的冲击,从而忘记呼吸,从而暴露自己的身份。

但对于玄冽这种活了成千上万岁,甚至曾经完整生出过灵心的灵族来说,呼吸早就成了一种刻在骨血中的习惯。

然而,眼下的他居然已经妒到连最基本的伪装都掩盖不下去,彻底忘记了呼吸。

“……”

一片寂静中,白玉京被吓得毛骨悚然,忍不住侧眸偷偷看过去,却刚好对上丈夫幽冷的目光。

“……!!”

……这人根本就没有在看留影,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在自己身上!

可哪怕妒忌至此,玄冽居然依旧没有说话,而画面之中,那香艳淋漓的留影还在继续。

“啪——”

又是一掌下去,霎时汁水四溢。

就白玉京的记忆而言,其实一点都不疼,但从画面中看上去,怀了孕后的小美人格外丰腴白腻,因此一巴掌落上去后显得格外有冲击力。

“……”

玄冽似是终于想起来了呼吸,当即深吸了一口气。

通天蛇其实强大到没有天敌的,但听着耳边沉重的呼吸声,白玉京却浑身一颤,蓦然感受到了被天敌凝视的感觉。

要、要被吃掉了……

然而,玄冽的呼吸声只持续了须臾,下一刻,便被留影中浮现的一幕再次震得戛然而止。

却见又一掌落下,可这一次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激起了无边潋滟的黏腻。

“……!”

这一巴掌打的地方和先前都不一样,看得白玉京面色爆红,一时间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留影中那个口口声声说不要的小美人,此刻挨了一巴掌后却猫一般伏在床上,甚至还不顾丈夫的教导,晃着腰想要追上去,然后便又挨了一巴掌。

……能不能有点出息啊你个笨蛋小蛇!

白玉京恨不得给昨天晚上的自己直接跪下。

他此刻刚刚结束,身体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平静期,连带着理智都回炉了不少,看着眼前的留影,再没了先前那副意乱情迷的感觉,一时间只剩下惶恐与羞耻。

太丢人了,怎么能在夫君面前这么丢人……

挨了打还翘着腰追上去,不仅如此,还主动自己探手过去助纣为虐……

简直就是条下流又不知克制的小蛇!

白玉京头皮发麻地冒着烟,另一边玄冽的心情却比他想象的还要恶劣。

对于拥有所有记忆,哪怕白玉京再怎么识人不清,从始至终也没碰过他一根头发丝的玄冽来说,眼前的冲击甚至比当年那朵花所带来的冲击还要大。

那时连化形都还没怎么学会的小蛇,卷着花回来还能说是年少无知。

可眼下呢?

已经是第二次怀孩子,已经彻底变得熟艳美貌的小蛇,在记忆全无的轻浮之人床上,却能塌着腰主动往对方掌心贴。

甚至还被人打得汁水四溢,那呜呜咽咽的泪水顺着面颊往下他,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到底是因为屈辱,还是因为愉悦。

“……五、呜——”

“数错了,从头再来。”

话音至此,突然,整个人画面蓦然停滞了下来。

白玉京当然不会蠢到留影终止便代表着玄冽要放过他,但哪怕他做足了心理准备,看着眼前突然开始回溯的画面,他还是忍不住愕然地睁大了眼睛。

为什么要回溯画面?玄冽到底想干什么?

一种极为不详的预感浮上心头,最终,画面停在了不知廉耻的小蛇踏着腰要求丈夫服侍他的部分。

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玄冽终于开口道:“我刚刚和你说的什么,卿卿?”

“……要、要保持端庄。”

“你做到了吗?”

“……”

有了撒谎被拆穿的前车之鉴,白玉京再不敢胡言乱语,只能冷汗直冒地保持沉默。

玄冽见状冷笑道:“看来还是他教得好,前夫说得话果然不管用。”

白玉京下意识想狡辩,却被人冷冰冰地命令道:“转过去,把衣服叼起来。”

“……呜。”

小美人胆战心惊地转过身背对着丈夫,乖巧地叼起黏腻中带着甘甜的衣角,从而露出了大片白腻的脊背。

冷汗凝成的汗珠宛如清晨的露水,将花苞般柔软细腻的身躯衬得格外诱人。

“抬起来。”

抬、抬起来……?

白玉京喉结微动,轻轻吞了吞口水后,顺从地抬起了一点腰线。

能不能只抬这么高……再抬下去的话,会被发现的……呜……

然而身后人却异常残忍道:“继续,抬到脸贴下去为止。”

无可奈何的小美人刚把脸往下贴了几分,便突然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看着昨夜自己乌黑柔软的发顶。

在这一刹那,迟钝的小蛇终于意识到了丈夫恶劣又狎昵的意图——他要让今日的自己与昨晚的自己面对面,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欺负!

白玉京刹那间羞耻得浑身冒烟,可那丢人的身体竟然为这点幻想又产生了一丝难言的涟漪。

和身后人彻底停下呼吸的诡异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可怜的小美人捧着肚子急促地呼吸着,显然是羞耻到了极致,却又期待到了极致。

最终,不知道是惶恐之心作祟,还是那点难言的期待之心作祟,白玉京叼着衣摆,羞耻到极致地面对着镜像俯身下去。

柔软的身躯牢牢地贴在床褥之间,猝不及防看到昨晚自己羞人的神态,白玉京霎时便被羞得半阖住了眼睛。

太难为情了……呜……

随着他的俯身,不久前背着丈夫做的一切坏事刹那间变得一览无余。

看着眼前香艳至极的画面,玄冽却再次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妒火滔天地将白玉京身下的所有布料,尽数塞进了他的腰带中。

于是,翘着腰肢任人采撷的小美人便一下子便成了上半身衣冠楚楚的模样。

玄冽探手到他面前,取出了他嘴中叼着的衣摆,反手也掖进腰带中后,毫无感情般命令道:“舌尖吐出来。”

……为什么今晚的命令阖昨晚的要求完全不一样?

自己好不容易才改过来的习惯……

倒霉的小蛇遇上了朝令夕改的丈夫,好在不到一晚上养出来的那点端庄本来也就没多少,舍弃起来无比方便。

身后人掐着他的腰贴上来的一瞬间,隐隐期待了良久的小蛇便立刻原形毕露了,迫不及待地吐出了一截殷红柔软的舌尖。

“……”

等等,不、不对……!

白玉京突然回过神,抓着被褥颤抖着回眸惊呼道:“夫君,长生佩还在——!”

玄冽居然深深地看着他,冰冷而恶劣道:“含着。”

“……!?”

白玉京还想辩解,却被人掐着下巴蓦然扭过了脸。

猝不及防间和留影中已经被欺负得乱七八糟的自己对上眼,可怜的小美人霎时被吓得松了灵心。

“啧。”

不知道是哪个玄冽发出的不满声,白玉京却仿佛被教训出后遗症一般,霎时收紧了腰肢,然后,下一刻——

“呜——!!”

小蛇模样的长生佩和先前圆润的玉镯不能同日而语,骤然碾压过去带来的刺激,简直能用灾难来形容。

更不用说,在长生佩之后还有更加让人绝望的惩罚了。

为什么……?

为什么还能一起……好欺负蛇……呜呜……

崩溃的泪水霎时顺着脸颊淌了下来,偏偏身后人还在此刻命令道:“不许闭眼。”

王八蛋……玄冽就是王八蛋……

白玉京在心中把自己恶劣的丈夫骂了个狗血淋头,面上却异常乖巧地睁开双眼,失神地与昨夜的自己对视着。

“镜面”两侧,两张一模一样又美到惊世绝伦的容颜几乎贴在一起,一方强忍失态枉做端庄,另一方则已经露出了乱七八糟的表情。

双重的视觉冲击带来了一种倒错般的惊世香艳,只一眼便能让人血脉偾张,彻底丧失理智。

白玉京羞耻得根本不愿和自己对视,偏偏昨晚的自己丝毫不知情,还在画面中绵软地喊着爹爹,晃着腰求对方垂怜。

“啪——”

那道熟悉的巴掌声再次传来。

这下子再无处遁形,现实中的白玉京闻声竟也跟着一颤,好似他自己也挨了一巴掌一样。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原本微微发凉的长生佩竟骤然变得炙热起来,宛如再藏不住的滔天妒意,滚烫得烙印在他的心脏上。

“——!”

白玉京猝不及防间差点昏过去,再控制不住地跌倒在床褥之间,连腰也软了下去。

身后人却死死地箍住他的腰肢,无比“残忍”地悬在空中,一字一顿地质问道:“卿卿是不是很羡慕昨晚的自己?”

崩溃的小蛇闻言立刻摇头,当即啜泣着求饶起来:“卿卿没有……夫君、爹爹,爹爹饶了卿卿吧……”

可就在此刻,留影中又落下了清脆的一掌。

留影中的小美人和现实中的小美人几乎同时一颤,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端庄神色霎时变得乱七八糟起来。

这下子,先前的所有求饶都变得苍白无力起来。

可怜的小蛇一时间仿佛分裂成了两个,一个在经受着昨晚的教导,另一个却在经受着今晚的惩罚。

他甚至已经逐渐分不清留影与现实中的玄冽了,仿佛当真有两个丈夫在同时拷问着他的忠贞,责问着他的真心。

“舌尖收回去,卿卿。”

“舌尖吐出来。”

“不许迎合,不许塌腰。”

“灵心要掉出来了,把腰塌下去。”

……

怎么办……怎么办?

到底该听谁的?自己又该先满足哪一个丈夫?

通天蛇的天性让他羞耻得责问自己,却又放不下任何一个夫君。

呜、呜……他是条既不忠贞又不中用的小蛇……连两个夫君都没办法同时满足,那他又什么资格同时拥有两个夫君呢?

在本能的拷打下,任何一个丈夫的命令白玉京都会听从,这就导致前后截然相反的命令把小蛇逼得近乎崩溃。

本就不怎么灵光的大脑终于变成了一团幸福又空空如也的浆糊,任由丈夫灌输着各种不道德的理念与常识。

过了不知道多久,已经快要失水的小蛇软软地吐着舌尖,玄冽的声音再次于他耳边响起,不过这次却不再是命令,而是陈述:“卿卿饿了。”

……我饿了吗?

已经失去所有理智的小蛇反应了良久,才非常诚实地顺从本能道:“卿卿还不饿……”

玄冽闻言却断然道:“不,你该进食了。”

湿漉漉的小美人一怔,竟然用那浆糊般的脑子理解了丈夫的意思,随即乖巧道:“卿卿该进食了,求夫君喂饱卿卿……”

说着他竟拖着软绵绵的身体坐了起来。

那枚享受了整场的长生佩终于滑腻无比地掉在了床榻上,白玉京见状擦都没擦一下,便直接拿起来乖巧地挂在脖子上。

然而,他刚准备低头往玄冽怀里靠,对方便突然捏住他的下巴,抬起了他的脸:“应该怎么进食,卿卿又忘记了?”

白玉京一怔,有些茫然道:“可是夫君先前才说过,不许卿卿舔自己……”

“卿卿又记错了。”

发现昨晚的痕迹居然还没从妻子的大脑中清理出去,玄冽的声音骤然沉了下去:“再重复一遍,夫君的教导到底是什么?”

仰着脸的小美人就那么微微张着嘴唇茫然地思索了片刻,须臾,他终于垂下睫毛,乖顺地变出蛇尾,无比娴熟地缠在丈夫手腕上,软着腰肢贴了上去。

留影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可小蛇被折腾出的幻觉却迟迟存在,他总觉得身旁还有一个丈夫需要自己满足,于是一边翘着蛇尾供真实的夫君使用,一边头晕目眩地仰着脸,乖巧地张开嘴吐出了软舌。

终于,熟悉的感觉从蛇尾处传来,白玉京下意识便要用手去遮挡。

玄冽见状抽身推开,拥着腰将人抱到怀中,又低头撩开对方嘴边汗津津的鬓发。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手在小美人的面前缓缓划开了一道血线,同时用另一只手在他身下的蛇尾处划开了另一道血线。

面对如此恶劣又狎昵的举措,已经彻底沉沦的小美人却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满。

甚至,满脸都是幸福与痴恋的小蛇还没等丈夫命令,便乖巧地探出舌尖,透过血线无比自然地舔吃起淌出来的食物。

与此同时,纤细白皙的右手探到身下,仿佛是为了给丈夫展示般,缓缓掰开了鳞片。

然而,任由白玉京再怎么心甘情愿,身体上的限制还是让他不敢快速吞吃,只敢猫一般小口小口地舔吃着。

玄冽见状,竟突然割开手心,直接将滚烫的心头血尽数浇在了蛇尾之上。

“……!”

鲜血的炙热一直从指尖渗到了心尖,对丈夫的心疼与对心头血的渴望同时占据了白玉京的大脑。

于是他立刻毫不犹豫地探出舌尖,不顾蛇尾的颤抖,大口大口地吞吃起来,生怕丈夫珍贵无比的心头血就那么白白浪费掉。

最终,在玄冽的算计之下,可怜的小蛇自己把自己欺负得精疲力尽,双目失神地倒在丈夫怀中。

“卿卿吃饱了吗?”

被人吃干抹净的小蛇闻言还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卿卿吃撑了……谢谢夫君。”

看着小妻子幸福如蜜糖般的双眸,玄冽低头深深地吻了吻他的嘴唇:“乖。”

心头血与另外一种食物同时入腹,所带来的过于磅礴的滋养让白玉京昏昏欲睡。

偏偏玄冽还在一遍又一遍地亲吻着他,那种浓郁的爱意简直是最好的催眠药,本就昏昏欲睡的眼皮一下子变得愈发沉重起来。

临睡去之前,他隐约从玄冽口中听到了什么字眼:“婚礼……卿卿愿意……”

愿意……卿卿当然愿意。

然而,困到极致的小蛇却连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只能略带不甘地沉沉睡去,待明日再答应丈夫。

只不过,一晚上过去,被人欺负到脑袋空空的小蛇终于回过了劲。

……昨天晚上玄冽那王八蛋打着吃醋的名义,到底都对他做了什么!?

和灵心一起……对着昨日的留影……还让他自己吃自己的……!

面色爆红的白玉京醒来第一反应不是答应玄冽的求婚,而是恼羞成怒地打算找人算账。

然而,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却发现茅草屋内空空荡荡,阳光透过窗户洒入床笫,却只映照出白玉京一人的影子。

“……?”

白玉京蹙眉惊疑不定地看向四周。

……玄冽这臭石头去哪了?

这下流的王八蛋不是每次醒来都会记忆紊乱吗?难道他自己还给自己留了字据,告诉他自己昨晚醋意上头做过了火,所以直接先一步躲起来了吗?

白玉京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越想便越来气。

他撸起袖子从床上坐起来,正怒火中烧地想着这次绝对要玄冽那王八蛋好看,下一刻,便听到门外传来了几分动静。

“……?”

白玉京应声抬眸,玄冽恰好推门而入,两人就那么猝不及防地撞上对方的目光,随即不约而同地僵在了原地。

玄冽深邃如渊的眼神看得白玉京心尖猛跳。

那一眼像是从数百年前,遥遥望来一般,远隔山海,惊觉岁月,熟悉到让白玉京瞬间便认出了对方的记忆阶段。

——是恩公。

是在善心未生之前,虽有万千妒念,却不敢对他起丝毫亵渎之情的恩公。

是眼中尚无天地万象,仅有卿卿一人的玄冽。

……不,那个时候的恩公甚至还不叫玄冽。

白玉京突然在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玄冽是两人重逢之后那人的名讳。

而在更加久远的曾经,那个因怜而放下所有权柄,心甘情愿坠入尘世的血山玉,翻遍人间古籍,才为他的卿卿取了一个圆满的名讳。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他希望那条在原本轨迹中饱受痛苦的小蛇,能平步青云,不染纤尘便坐享飞升之道,

可在整整一百年的时间里,那人却从未想过要给他自己取一个名字。

仿佛他自己没有任何意义,所以便不需要名讳。

白玉京心头骤然泛起一池波澜,一时间像是圆梦般恍惚地坐在原地。

……他好没出息。

说不定玄冽潜意识中是故意如此的。

他恶劣的丈夫昨晚才用全盛之姿欺负完他,今日便躲到后面让恩公来哄他,企图唤起小妻子对他的旧情。

……可恶的臭石头。

白玉京明知是对方给他下的圈套,却还是瞬间便被哄得服服帖帖,没出息到连声音都软了下去:“……恩公。”

这一声呼唤像是某种准许,站在入门处久久没有动作的玄冽闻言终于走到床边,抬手轻轻摸了摸白玉京的发顶:“卿卿醒了。”

貌美的小蛇贴在他的掌心,随即从善如流地埋在他怀里,却因为隆起的孕肚,再没办法和幼蛇时一样肆意撒娇。

“……”

玄冽拥住他的动作一顿,却没有开口询问。

但下一刻,他便听怀中人语调微微上扬道:“恩公都不问问卿卿肚子里怀了谁的孩子吗?”

——他做坏事之前时常爱用这种语气,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没有丝毫改变。

玄冽垂眸看着怀中漂亮熟艳的小美人,将他鬓边的碎发理到耳后才低声道:“我的卿卿受苦了。”

白玉京一怔,有些茫然地抬眸。

“你既选择如此,定然有你的苦衷。”玄冽说着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辛苦了,卿卿。”

“……”

他并非不在意,而是因为信任,所以愿意放下一切妒意,只留下最本能的怜爱。

——就如同他在花海中见白玉京回眸,骤然生出善心的那一日一样。

白玉京有些愕然地睁大眼睛,随即心底一酸,竟险些落下泪来。

独自一人承受天下安危,面上再怎么云淡风轻,心底也会控制不住地忐忑忧虑。

这些隐忧白玉京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此刻却被他最爱的人如此不动声色地挑明,他怎么可能不动容。

所以,这王八蛋果然是故意的。换了副最大度无私的姿态出来,这让他怎么下得去手报复……可恶!

白玉京明知道玄冽只是暂时失去记忆,曾经的那些错过与离别不可能当真得到弥补,但他还是忍不住露出一副委屈的神色,垂下头向旧日的饲养者撒娇道:“恩公抱抱我。”

对方立刻抱住他,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雪白的尾尖和幼蛇时一样从善如流地卷在他手腕上,但力气却比那时大了许多,一下子便把玄冽拽得坐在了床上。

白玉京卷着玄冽的手腕,没有在第一时间和对方交流,而是先用神识传音通知了四大妖王,让他们能来的尽快在今明两日内赶到浮离,实在太远赶不过来的则用神识告知他。

好在最终四大妖王都表示自己能在今日之内赶来,白玉京闻言松了口气,扭头便扶着圆滚滚的肚子埋在丈夫怀中:“恩公昨天晚上欺负我。”

玄冽拥住他的动作一顿,白玉京便立刻抬眸看向他,气鼓鼓地告状道:“卿卿嗓子都哭哑了,恩公还是不愿意放过我,甚至还让我、让我……反正你就是欺负我!”

玄冽虽然完全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闻言却立刻怜惜无比地道歉:“对不起。”

白玉京从小便被娇惯得无法无天,同时却又天赋异禀得会看玄冽脸色下菜。

简而言之,遇到记忆尽数回归且正在妒火中烧的玄冽,他便会相当老实地夹着尾巴做人,对方让他干什么干什么。

但若是像眼下这般,遇到仅有恩公记忆的玄冽,好了伤疤忘了痛的小蛇便立刻蹬鼻子上脸起来:“恩公总是说道歉是最基本的礼节,却是最没有用的补偿。”

“况且我都已经不是小蛇了,每次你还总打着教导我的名头欺负我,这根本就不公平!这次无论如何你都得给我一个说法!”

果不其然,玄冽闻言微微蹙了蹙眉,似是对自己打着教导的名头随意欺负小蛇的行为异常不赞同,而后立刻道:“卿卿想要何种补偿?”

白玉京闻言却转了一下眼珠,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

毕竟,他已经不是当时那个只让丈夫舔两口就能糊弄过去的小蛇了,他现在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先前自以为高明的惩罚对于玄冽来说根本就不算惩罚,说是奖励恐怕更好一些。

所以这次,他说什么都得想一个万全的法子,再不能让玄冽从他这里讨到好了!

翘着尾尖的小美人深思熟虑了半晌,突然灵光一闪,终于聪明了一次,直接把问题给抛了回去:“我想要的补偿今日说了明日恐怕便不作数了,恩公得告诉我一个哪怕你恢复记忆,我也能拿捏你的办法。”

玄冽闻言一顿。

白玉京见他停顿,还以为他不愿意,当即用尾巴晃着他的手腕撒娇道:“放心,恩公已经是卿卿的夫君了,卿卿不舍得欺负你的。”

——才怪,等我找到拿捏你个臭石头的办法,看本座怎么把之前受到的欺负都给讨回来。

“好夫君,你就告诉卿卿嘛。”

这一招实在是有些似曾相识,只不过当时白玉京对付血玉镯的时候还愿意拿出点交换的条件,眼下对付失忆的玄冽他却吝啬到一毛都不愿意拔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就这么简陋的招数对此刻的玄冽来说居然当真管用。

看着怀中已经变成自己妻子的小蛇,玄冽毫不犹豫便把自己给出卖了:“你只需取一滴心头血滴在我的灵心上即可。哪怕我日后恢复记忆,你也能以此轻而易举地约束于我。”

白玉京闻言大喜过望,完全没多想对方给出的解决办法似乎有哪里不对。

他立刻取出长生佩,割开指腹,逼出一滴心头血,完完整整地滴在上面。

妖血透过玉佩表面渗入其中,白玉京还没来得及喜形于色,下一刻,一股巨大且诡异的感觉便骤然从虚空中浮现。

“……?!”

冥冥之中,白玉京甚至产生了一种可以肆意掌握玄冽,甚至可以对他生杀予夺的错觉。

……不,那不是错觉。

捧着灵心的小蛇仿佛被烫到一般,骤然抬起眼眸,惊愕至极地看向玄冽。

他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股只针对玄冽的单向约束到底是什么。

——那是灵族的认主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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