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京闻言面色爆红,连忙低下头慌里慌张地系好衣襟。
顾不得布料摩擦在身上的异样,他半跪起身到桌子旁,从玉卵中小心翼翼地抱起暗红色的小龙,支支吾吾道:“爹爹是雄蛇,没有奶水给宝宝吃……”
白玉京打量了一下四周,情急之下道:“宝宝先把卵给吃了吧,爹爹去给你准备吃的。”
说着,他把手边的卵壳递到小天道嘴边,低头便去储物戒中翻找起食物。
通天蛇出生之时都要吃掉自己的卵壳,虽然小天道并非他的血脉,但毕竟是从他肚子里生出来的,他便下意识认为对方也会吃卵壳。
妙妙闻言乖巧地低下头啃了一口卵壳,但下一刻,它便可怜巴巴地抬起头道:“爹爹,壳太硬了,妙妙咬不动。”
白玉京:“……”
面对如此孱弱的天道,白玉京一下子被惊得僵在原地,连带着找食物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不知道怀中这个连卵壳都咬不动的小倒霉蛋到底能吃什么。
偏偏他一停下,妙妙便勾着头往他怀里看,饿急了的小龙贴着他的胸口无比单纯道:“爹爹真的没有奶水吗?那父亲刚刚是在吃什么?”
……这倒霉孩子为什么没学会吃饭倒先学会说话了!
白玉京抱着怀中的好奇宝宝哑口无言,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它父亲刚刚到底在吃什么。
然而他不回答,好奇的小天道便像只刚出生的奶猫一样,一直用脑袋往他胸口蹭。
那处刚被人使用过的地方情急之下根本没来得及消下去,此刻被布料碾压上去,瞬间激起了一片涟漪。
正当白玉京整个人都在冒烟,羞耻得快要升天时,一只手从他怀中接过了小天道。
“……!”
小天道一僵,玄冽垂眸平静地看着它道:“你的食物是什么?”
相较于爹爹柔软中还带着淡淡香气的怀抱,父亲的怀抱要冷硬许多,妙妙一下子拘谨起来,半晌才小声道:“……妙妙不知道。”
生出来之前一问三不知,生出来之后还是一问三不知。
但白玉京眼下却没空调侃他亲自生出来的小笨蛋龙,因为他正忙着背过身扯自己胸口被小天道蹭乱的衣襟。
好奇怪,怎么感觉刚刚妙妙说要吃奶后,胸口的布料一下子紧了几分?
衣服不可能会突然缩水,那就是他的身体……
白玉京警铃大作,突然升起了一股极度不详的预感。
天道的念力应该不会那么强吧……?
玄冽上下打量着小天道,只把小蛇一样的龙崽子看得战战兢兢才开口道:“为什么叫妙妙?”
“……妙妙是爹爹给我取的名字!”
一提起自己的名字,小天道一下子变得话多了起来:“爹爹说取自古籍中那一句:‘玄之又玄,众妙之门’,所以我的小名叫妙妙,大名随爹爹的姓叫白玄之……”
“白玄之?”
听到这里,玄冽直接扭头看向白玉京。
正偷偷扯衣襟的美人闻言瞬间红了耳根,视线飘忽不定道:“是我给它取的,想着它既是夫君和我的孩子,便根据古籍取了这个名字,刚好又能取你我之姓……”
妙妙却眨了眨眼拆台道:“可是爹爹不是说,这个名字和父亲没关系吗?”
白玉京:“……”
……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倒霉孩子!
妙妙被它小爹瞪得一缩脖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玄冽并未恼,顶着白玉京紧张的目光,他故意向小天道问:“除此之外,你爹爹当时还和你说什么了?”
妙妙不太习惯玄冽怀中的冷硬,扭了两下发现逃不了,只能小心翼翼地看向白玉京:“爹爹……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呀?”
白玉京:“……”
这种自以为聪明绝顶实际上笨蛋至极的性格倒是和自己一模一样。
顶着玄冽晦暗中却带着些许探究的目光,白玉京僵硬着含了含胸:“……当着你父亲的面别胡说八道,哪有什么不能说的话。”
可惜他坦坦荡荡的态度并未能打消玄冽的疑虑,那沉甸甸的探究目光继续落在他身上,甚至微微往下移了几分,刚好落在他略显不自然的胸口。
……自己分明什么都没说,为什么又被他看出端倪了!?
正当白玉京在心底崩溃时,屋漏偏逢连夜雨,妙妙惊讶道:“我以为爹爹让我喊父亲叔叔是不能说的事情……原来可以说吗?”
“……”
此话一出,空气刹那间变得异常凝滞。
白玉京一下子被自己生出来的小蠢龙给惊呆了,跪坐着僵在床上。
玄冽抱着小龙一眨不眨地看向他,原本晦暗不清的眼底终于覆盖上了一层鲜明森然的妒火,仿佛有实质一般烧在白玉京身上。
白玉京头皮发麻地空白着神色,整个人差点要升天。
……全天下的天道都是这样的笨蛋吗?还是自己急着催产把它给生成这样了?
说点什么啊,快点解释点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当时只是玩笑,奈何话到嘴边他自己都感觉苍白无力,说出来恐怕便要屁股不保。
最终,白玉京感觉自己不管怎么解释都是火上浇油,索性选择了沉默。
而最让人恐惧的是,玄冽见他默认竟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嘴上什么都没说。
当着孩子的面,玄天仙尊显然非常给自己小妻子面子,既没有质问,也没有惩罚。
可白玉京硬着头皮坐在床上,直觉告诉他自己等下绝对要大事不妙了。
白妙妙这孩子虽然没白玉京的血脉,却把他小时候的性格学了个十成十,眼看着气氛不对,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说错话后,整条小龙便像根面条一般从玄冽怀里向白玉京那边软倒:“爹爹,妙妙怎么感觉有点晕晕的……”
玄冽闻言低下头,丝毫没有松开它的意思,就那么看着它演。
不过它小爹确实吃这套,见状吓了一跳,连忙不由分说地接过小龙,抱到怀中道:“宝宝是不是饿到了?”
妙妙原本是演的,甚至都有些忘了自己饿肚子的事情了,但经过白玉京这么一提,它立刻像模像样地点了点头,晕乎乎道:“好像是饿得……”
说着,它隐约中闻到了一股奶香的味道,下意识便向白玉京怀里靠去。
“……!”
好涨……好像要溢出来了……
白玉京面色爆红,万万没想到笨蛋一样的白妙妙只是靠念力便能影响自己了,连忙把小龙抱得离自己远了一点:“你父亲的心头血已经对你不管用了,爹爹的血你能吃吗?”
小龙晕乎乎地摇了摇头:“妙妙不知道。”
白玉京闻言咬了咬下唇,心说血乳同源,应该可以吧……?
先喂血吧,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就只能喂奶了。
想到这里,白玉京抬起右手便要去割自己的指腹,玄冽见状蹙眉攥住他的手腕:“等一下,先给它试一下正常食物。”
白玉京一怔,他下意识认为小天道没办法吃正常食物,便压根没往这边想。
回神后,他顺着玄冽的意思在储物戒里翻找起了食物,奈何里面放的都是玄冽先前给他买的点心灵酒,全是他爱吃的,根本就没准备适合孩子吃的东西。
……自己真是个不称职的爹爹。
白玉京最终硬着头皮拿出来了几样自己爱吃的灵果,递到妙妙面前。
小龙一点都不挑食,抱着灵果便啃了起来,几口果实下肚,身上的鳞片便明显亮了起来。
……原来天道也能吃正常食物吗?
白玉京看着怀中吃得无比开心的小龙,一时间感觉自己方才又是让它吃卵壳,又是喂它喝妖血的行为简直蠢到家了。
……不过凡人都说一孕傻三年,应该和自己脑子关系不大,只是怀孕的后遗症罢了。
妙妙胃口格外大,很快便把小山一样的灵果全给塞到了肚子里,白玉京见状连忙又拿出来了一些点心,他总感觉让刚出生的宝宝吃点心有点不称职,但他储物戒里暂时只有这些东西。
不知道是成熟带来的改变,还是自己当真生了孩子带来的改变,白玉京直到这一刻,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育儿经验似乎有些过于匮乏了。
他以前虽然有丰富的捡孩子经验,但捡的都是些半大孩子,根本没有自己生养的经历,而且他养孩子纯属溺爱,压根没有什么养育幼崽的方法,所以最终才导致了那些苦果。
……不论如何,这一次自己绝对不能再重蹈覆辙了,一定要控制住溺爱的本能,当一个严父。
正当白玉京在心中暗暗发誓时,非常好养活的小天道已经通过点心把自己塞得差不多了,它就着白玉京的手喝了足足有一坛子那么多的蜂蜜后,终于礼貌道:“谢谢爹爹,妙妙吃饱了。”
白玉京闻言垂下睫毛,用冰蚕丝做的手绢擦干净小龙嘴边的蜂蜜残渣:“宝宝会化形吗?”
他原本以为自己还得教一下,但天道好歹是天道。
他只是问了一下,妙妙便眨了眨眼:“妙妙吃饱了就能化形了,爹爹小心。”
白玉京闻言略微松了松手上的力度,下一刻,他的怀里泛起了一阵红光,而后怀中一沉。
红光散去后,一个穿着红衣,宛如瓷娃娃一样的小姑娘便出现在他的怀抱中,仰着脸脆生生唤道:“爹爹。”
只见那小姑娘看起来大概有寻常女孩四五岁那么大,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婴儿肥,看起来像个奶团子。
她的眉眼间像极了白玉京,身上穿着小红衣,头顶上扎了两个圆滚滚的发团,整个人活像是从年画里走出来一般,无比喜庆。
能够繁衍的种族大部分都会对长得像自己的子嗣格外偏爱,而且大部分雌性或者承担雌性责任的生物,在未受到社会影响的情况下,天生都会对女儿格外偏爱一些,小天道如此化形显然也是为了博取母体的欢心。
白玉京见状一怔,心下果然瞬间便软成了一团。
不过很快,他便骤然回过神——不对,他给玄冽生了个女儿。
先前只是在肚子里听声音,其实小女孩和小男孩的区别没有这么大,但眼下妙妙化形之后的视觉冲击一下子便戳到了他的心坎上。
虽然天道无相,在真正成年之前,妙妙都不会有真正的性别,可白玉京还是下意识把她当做了女儿。
所以,他们两个刚刚当着女儿的面……
白玉京瞬间面色爆红,抱着女儿羞愧无比地低下头,只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自己埋进去。
妙妙不知道爹爹为什么突然死死抱住自己,但她异常开心。
爹爹身上熟悉又香香的气味让她格外有安全感,生出灵智之前便一直被追杀,乃至被追杀出阴影的小天道终于放松下身体,刚想往爹爹怀里靠,便感觉身上落了道冰冷的目光。
“……!”
妙妙骤然一僵,小心翼翼地攥住白玉京的衣襟,扭头看向一旁面色发冷的男人。
“天道无相。”玄冽深不见底地看着她道,“为什么是女性?”
以及,为什么分明没有血脉相连,小天道却依旧选择了和白玉京相似的长相,是不是另有所图?
白玉京闻言一怔,立刻便意识到玄冽是在提防天道。
对于沈风麟来说,系统相当于寄生在他身上的寄生物,那对于白玉京来说,小天道又是什么呢?
“因为爹爹很思念阿姊。”妙妙缩在他怀中道,“妙妙也很思念阿姊,所以想成为女孩子。”
白玉京闻言心一下子化了一半,瞬间便忘了这小倒霉蛋刚刚出卖他的事情,低头贴着她的脸蛋蹭了蹭:“好宝宝,妙妙真是爹爹的乖宝宝。”
他不久前还在心底口口声声发誓说要当严父,奈何看着怀中由自己亲自生出来的乖女儿,在天性的作用下,他心底的溺爱之情几乎要溢出来了。
玄冽见状丝毫不怀疑在天道和本能的双重影响下,若是这非人的无相之物要月亮,白玉京恐怕都能直接去给她摘。
这小天道看着蠢笨无害,实际上却带着点狡黠,白玉京喜欢听什么话她便说什么,和宋青羽小时候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犟种性格截然不同。
虽然天性纯善,但天道这种杀器,溺爱之下会长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准。
想到这里,玄冽心头骤然浮现了白玉京那些“丰功伟绩”,于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小天道。
白妙妙此龙在别的事情上都很迟钝,作为一个天道来说,甚至可以称得上不够格,但由于生出灵智之前就在被常年追杀,因此她对杀意的感知格外敏感。
只是被玄冽看了一眼,她便立刻僵在白玉京怀里。
生怕被父亲扔出去的小天道,只用了须臾的功夫,便做出了一个天才般的决定,异常有灵性地“出卖”了她小爹:“妙妙之所以想成为女孩,还因为爹爹……爹爹心底其实很想给父亲生个女儿,因为他觉得自己养的儿子都很白眼狼,会败坏父亲的名誉——”
“……!?”
白玉京面色涨红,抱着她惊道:“白妙妙!你个小笨蛋胡说什么呢!”
什么叫他想给玄冽生个女儿!?他可从来没有这种想法!
妙妙闻言连忙乖巧地闭上嘴,靠在他怀里仰起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虽然玄冽没白玉京那么好糊弄,听闻此话后只是一顿,没有立刻放松对她的警惕,但倒也没继续难为她,而是直接开口入了正题:“你现在都拥有什么能力?”
“在回归正位之前,我的能力有限,而且只能施展在爹爹身上,其他人妙妙都没办法干涉。”
玄冽道:“无妨,能保护你爹爹便足够了。”
妙妙于是掰着手指头数起来:“目前妙妙能让爹爹隐身、可以帮爹爹阻挡系统的窥视、还能读爹爹的心……”
“停停停,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乱读我的心!”白玉京连忙打断道,“还有,你是不是能改变我的身体状态?不许乱改变我的身体状态!”
妙妙闻言有些迷惑地扬起小脸:“妙妙是能帮爹爹修复身体上的伤口……但我刚刚没有改变爹爹的身体状况啊。”
白玉京一怔,骤然意识到自己身体产生的微妙变化,并非白妙妙有意改变。
就像是有些人类的小孩子一哭,母亲也会下意识涨奶一样,小天道应该只是在饿急了的状况下,会无意识地对母体产生影响。
由此说明,小天道的食物并非乳汁,吃正常的食物应该也能成长。
白玉京刚松了口气,一抬头便对上了玄冽晦暗不明的目光:“你的身体怎么了?”
白玉京:“……”
……既然不是天道必要的口粮,这件事便绝对不能让玄冽知道!
他可没忘刚刚白妙妙那倒霉孩子在玄冽面前捅出来的事情,眼下玄冽看着挺正常没发作,完全是因为孩子在这里,绝对不代表这事当真揭过去了。
思及此,白玉京硬着头皮解释道:“……我是条雄蛇,原本不能怀孕,应当是妙妙的求生欲影响到了我的身体,之前我怀她是权宜之策,之后我害怕她再无意识影响到我。”
然而,他不解释还好,这么长一大串解释下来,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便一下子冒了出来。
眼见着玄冽闻言似乎并不怎么相信他的说辞,白玉京当即面色通红地看向怀中的女儿,转移话题般问道:“那宝宝如何才能回归正位,拿回本该属于你的权柄呢?”
妙妙乖巧道:“把那个东西驱赶走,我就能回归正位了。”
这话说了简直等于没说。
白玉京继续问:“怎么才能将它彻底驱赶走?将沈风麟杀掉吗?”
妙妙摇了摇头:“妙妙不知道哎。”
……孩子有时候太像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事。
白玉京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地放弃了询问,他低下头从怀中拿出那枚长生佩,递到妙妙面前,也没抱什么希望:“这是你父亲的灵心。”
“你父亲曾经在灵心圆满的状态下飞升过,不过他也未能成功抵达仙界,最终,他在系统内自爆了半颗灵心将它重创,方才得以回到爹爹身边,如今你父亲只剩下这半颗灵心了。”
“原来重创系统的人是父亲!”妙妙闻言睁大眼睛,连忙恭维道,“父亲好厉害!”
然而她嘴上口口声声说着父亲厉害,面上却死死地坐在白玉京怀里,生怕玄冽抓到机会把她扔掉。
玄冽看了一眼半张脸几乎快埋进白玉京怀抱中的女儿,不置可否。
白玉京没抱什么希望,但还是柔声道:“好宝宝,帮爹爹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父亲再生出另一半灵心?”
妙妙闻言接过灵心,低下头煞有其事地翻过来覆过去看了一会儿,最终,出乎两人意料的,她拍着胸脯担保道:“妙妙有办法。”
白玉京一怔,连玄冽都一顿。
白玉京回神大喜道:“当真?”
“当真。”妙妙点了点头道,“只要在天地间曾经存在过的事物,妙妙都能恢复,只不过眼下这个权柄只能用在爹爹身上。”
说着她抬手指向白玉京耳垂上先前打出来的洞:“像爹爹的耳洞,妙妙就能帮你恢复。”
“所以目前妙妙没办法帮忙恢复父亲的灵心,需要等驱逐系统,拿回权柄后,妙妙才能帮父亲复原灵心。”
只要有解决的办法,一切都不是问题。
白玉京万万没想到一问摇头三不知的小天道居然会在这种事上出乎意料的靠谱,然而她刚准备夸好宝宝,便见妙妙垮下小脸犹犹豫豫道:“只不过……”
白玉京一怔,连忙道:“只不过什么?”
妙妙欲言又止地看了看玄冽,眼神间似是有些愧疚。
玄冽一顿,还没开口,白玉京便先一步忍不住道:“难道你父亲这几百年逝去的感情,都没办法随着灵心的复原而复原了吗?”
“不,感情全部可以复原的。”妙妙摇了摇头道,“只不过,灵心虽有先后之分,但善恶本同源,本质上皆为一体,因此重塑也需同时进行。”
她犹豫了一下,看向白玉京道:“也就是说,如果需要重塑,没办法只生出一半,需要将父亲剩下的这一半灵心也……也重新砸碎。”
白玉京大脑一片空白,看着手中的灵心,霎时僵在原地。
玄冽安慰道:“无非是再碎一次罢了,卿卿不必为此心疼。”
“不止如此。”妙妙连忙道,“在灵心重塑的过程中,父亲会暂时失去所有记忆和情感,而后随着重塑,情感会逐渐恢复,但记忆却要等到灵心彻底复原后,才能恢复。”
“这个过程可能很短,因为只是重塑灵心,并非要像一开始那样从无到有地生出灵心,但也可能很长,妙妙也拿不准。”
“而且最终,当灵心彻底重塑后,这几百年的感情会一下子全部恢复。”小天道有些担忧道,“妙妙怕父亲可能会承受不住。”
“不必担心我。”玄冽却道,“只是怕你爹爹承受不住。”
白玉京闻言一怔,随即骤然红了脸。
几百年攒下来,经过了不知道多少个轮回的爱恨妒欲在玄冽心头爆开……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会被对方欺负成什么样子。
思及此,方才那股蚀骨般的心疼一下子被羞赧给冲淡了。
而且他只是稍稍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甚至都没敢细想,某处便不受控制地涨了几分。
“……!”
感受到身体的变化,白玉京面色爆红,连忙捂住妙妙的耳朵羞恼道:“你不要老是在孩子面前说这些话!”
不明所以的小天道在他手心中眨了眨眼。
“……”
玄冽感觉自己应该被白玉京可爱得笑出来,可他眼下不知道该怎么笑,只能抬手摸了摸爱人的头顶:“我是怕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失忆的我会冒犯到你。”
白玉京一怔,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多想感到羞耻,便听玄冽道:“待她归位后,你先一步飞升,我……”
此话宛如触碰到了白玉京的逆鳞,未等玄冽说完,他便勃然大怒地打断道:“你把你自己当什么!?又把我当成什么!?”
玄冽闻言一顿,依旧认真道:“和眼下这种情况不一样,失去记忆后我会彻底遗忘你,又暂时失去情感,或许会对你出言不逊……我不愿你承受那些。”
“本座用得着你来怜悯吗!?”
白玉京气得胸口起伏,正准备骂他,话到嘴边却突然一顿。
——得亏是现在这种状态的玄冽,虽然话不好听,但至少愿意直来直去地跟他说。
但凡是情绪健全的玄冽,势必会先把自己哄好,然后再等到最后突然打着什么为他好的名义,扭头把他推到仙界。
想到这里,过往的桩桩事情浮上白玉京脑海,他突然意味深长地冷笑了一声:“你对你自己未免太过自信了一点吧,夫君?”
“你以为你忘了一切,见到卿卿后,就能把持得住了吗?”
他满意地看着对方一顿。
白玉京将女儿抱到怀里,捂住妙妙的眼睛和耳朵,浑身上下都写着端庄与矜持,语气却危险又暧昧:“比起担心我受不住你的冷脸,还是好好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夫君。”
他轻轻起身,扑面而来的香气中带着股微微的奶香,玄冽骤然一僵,下一刻,却听他年少漂亮的妻子在他耳边轻声威胁道:
“要是失忆的夫君发现卿卿早就为什么人生育过,身前甚至还渗着被夫君吃到没办法断掉的……”
“你猜,那时候的你会是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