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合一◎
顾钧下班回来,见屋子的窗户是亮着的,就知道她没睡。
他把自行车停好,摸黑走回屋里。
林舒这会儿躲在床上看书,见他回来,瞄了一眼,注意力又回到了书上。
这些日子无聊,她都开始翻给他买回来的农业基础知识,工业基础知识等书了。
顾钧瞧了眼已经睡着了的闺女,有些失落,但一看到媳妇还在等自己,心情又好了。
林舒头都没抬,直接说:“锅里有热水。”
顾钧见她态度冷冷淡淡的,有些疑惑。
他应:“行,我去洗澡。”
一会洗澡回来再探探是什么事。
他拿着衣服,点了另一盏油灯就出去了。
林舒转头端详着他出去的背影。
她心里很好奇,他什么时候才会发现他私藏东西被她看到了?
更好奇他接下来的反应。
顾钧洗澡,晾了衣服回来,经过堂屋,正要进屋,却好似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他后退两步,转头朝堂屋的角落走了几步,油灯往前一伸,就看到原本在屋子里的篮子背篓都给搬到堂屋了。
他默了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抬脚往西屋走了过去。
林舒伸长脖子朝着外边望。
他发现了。
林舒有点羞耻,又有点激动。
虽然不知道自己激动个啥劲。
顾钧走进了屋子,神色复杂地看向那被撕坏了半截的日历。
似乎,他的东西还静静地躺在那,好似没人动过一样。
但是,顾钧了解自己的媳妇。
她并不是能压制自己好奇心的人,她肯定看过了,没准这会儿还等着看他的反应。
顾钧缓缓抬手覆住双目。
她刚刚没有问他今天在厂子里的情况,话也少,定是想瞧他的反应。
她还真有点坏。
顾钧无奈地笑了笑,拿了墙壁的东西,他转头出了屋子。
才出房门,就看到对门屋子内床上的被子飞快地动了一下。
顾钧:……
还真在观察他的反应。
顾钧回到了屋中,把东西直接放到了桌面上,明显地看到正在看书的林舒嘴角抽动了一下。
林舒想过各种可能。
想过他会佯装无事发生。
也想过他会面红耳赤地不敢正眼瞧她。
却独独没有想过现在这种可能。
——就这么直咧咧地把东西摆在她面前。
林舒抬起头,装傻充愣的问:“这是什么?你藏的私房钱?”
顾钧默了一会儿,眼神没有任何的闪躲,直视着她,如实说:“这是我上回趁着你去医院康复的时候,去拿的计生用品。”
林舒:……
倒也不必这么实诚。
这么实诚,就没意思了。
她佯装震惊地看向他,努力装出害臊的模样:“你、你怎么……”
“我晓得你肯定看过了,别演了。”
林舒原本装出来的害臊,一秒变脸,瞪了他一眼:“没意思。”
顾钧心忖就是让她觉得没意思,不然要是让她觉得有意思了,被折腾的人就是他了。
他也不全是表面看起来那么镇定,其实心底也觉得不自在。
林舒转头,看了眼桌面的东西,好似烫手山芋一样,拉开抽屉给扔了进去。
她没敢看他,却是明说:“东西有,但是你晓得的,我还没做好准备,还有呀,孩子在一张床上,我更不自在。”
顾钧闻言,看了眼帘子,又看了眼可以分开的床,她最后说的这点很容易解决。
“我没说现在。”他也看向了别处。
两人都有点不自在了。
好半晌,林舒书也看不下去了,直接就躺回了床上。
顾钧好半晌,也熄灯躺在她背后。
林舒琢磨来琢磨去,忽然就有点过意不去了。
总吊着顾钧,好像也有点不道义。
要不,给他点甜头?
想法一出,没多做犹豫,她直接就转身,面对顾钧。
顾钧愣了一下,问:“怎么了?”
林舒趁热打铁,趁自己还没怂,说:“你、你也可以摸一下。”
顾钧:……?
摸?!
一下?
摸哪里?!
顾钧双目睁大,黑暗中,表情显得慌张。
林舒深呼吸了一口气,英勇就义一般,蓦地拉起他的手,在顾钧还没反应过来之时,猛然往自己的胸口一放。
顾钧全然瞬间紧绷,全身的血液也是一瞬间沸腾了起来。
还没感受清楚是什么样的触感,手被拉开了,一整个下来不过三秒。
顾钧的手依旧僵硬着。
林舒立刻转身背对他。
耳根子烫得厉害。
经过这一遭,林舒知道自己原来只是个会嘴花花,却怂得要死的人。
顾钧缓了许久,才从这冲击中缓过来。
他抬起手。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他手掌的姿势却是没有半点变化。
许久后,顾钧觉得,他今晚应该很难睡着了。
她是在报复他吗?
报复他今晚太过镇定了?
良久沉默,但也知道彼此都没睡着。
林舒也想给自己一个耳掴子,这脑子也不知道抽的什么疯,得了,现在什么睡意都没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半个小时,但也有可能是一个小时,尴尬冲淡,顾钧身上的燥热也因没盖被子,被寒凉冷却。
他忽然问:“你饿不饿,要不要煮点挂面?”
林舒转身,点头应:“饿了。”
顾钧起身,点上油灯,拿了挂面和鸡蛋就出了屋子。
他这刚开始烧水,林舒也摸到厨房来了,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有点不大自在。
“外头冷,怎么出来了?”他问。
林舒:“睡不着,就出来了。”
顾钧站起来,把板凳让给了她。
林舒坐下来,烤火,然后问:“明天不用上班,我得去一趟医院,再顺道和你一块去看二手家具。”
顾钧点头,应:“行,明天我们早点去村口,坐拖拉机去。”
林舒“嗯”了一声,然后又沉默了。
顾钧等水开,就先把鸡蛋打了进去,等鸡蛋泛白后,才下挂面。
等挂面差不多煮好了,才洗了几片菜叶放了进去。
挂面煮好,每人半碗,顾钧给端到了堂屋。
吃饱后,林舒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顾钧洗碗回屋,就见她懒洋洋地趴在桌上,笑吟吟地看着他。
顾钧莫名,问:“怎么了?”
林舒摇头。
她刚一回想,就知道他提出做宵夜,就是想让她放松下来。
顾钧坐在床边,说:“早点睡吧,明天还得去市里。”
林舒朝他张开手:“抱一下。”
顾钧笑了笑,倾身把她给抱了起来。
林舒双腿就盘在他腰上,让他就这么抱着自己,然后趴在他肩头上。
“难怪芃芃喜欢被这么抱,我也觉得舒服。”
顾钧抱着她,轻叹。
他其实并不是那么舒服。
甚至有点难熬。
第二天去了医院后,林舒就跟着顾钧去了二手家具的废品站。
这年头不兴租房,家具都是上一代的旧物件。
当然,也不可能有拔步床这些精细老样式床。
家具都是些勉强能用的。
没法子之下,只能是从两张旧床里头,挑了一张拆开的框架床。
回去后再捯饬一下,还是能睡人的。
这废品站也有好些旧板子,顾钧花了几分钱,要了一些板子,打算自己打个小桌子。
林舒则去一堆旧书里头找了不少的书,都是当成了废品,按斤称,一斤两分钱。
七八本什么样的书都有,不到一毛钱。
最后全部花了一块钱,得了些破烂。
在这种小地方想捡漏,还真是异想天开。
要真想捡漏,得去像西安、京市这些大城市的废品站。
给了一块钱看废品的大爷后,林舒看着那破烂,问顾钧:“咱们怎么把这些东西运回去?”
拖拉机还有其他人,肯定是放不下的。
顾钧:“我叫了人,给几毛钱,他答应帮送回去。”
林舒眨了眨眼:“找了谁?”
顾钧:“给食堂送菜的,他那自行车焊了装菜的侧边车斗。”
“你在这等着,我去找他,一会儿就回来。”
林舒道:“行,你去吧。”
顾钧去找人,林舒就在附近逛了一圈,等回来的时候,顾钧也到了。
他带了个五十来岁的大爷过来,和林舒道:“这是我们食堂送菜的孙大爷。”
林舒朝着大爷点了点头。
顾钧和孙大爷介绍:“我媳妇和闺女。”
大爷瞅到林舒,对顾钧道:“你小子,我就说食堂这么多大姑娘天天往你那窗口排队打饭,你愣是没看一眼,原来真的有媳妇了。”
林舒微微挑眉,看向顾钧。
行情不错呀。
顾钧无奈道:“孙大爷,你每天一大早送菜过来,早早就走了,你哪听来的消息?”
孙大爷笑道:“自然是有人和我说了。”
说着,看向林舒:“不过你放心,你家男人愣是连个多余的眼风都没分给别人,正直得很。”
林舒知道对方在打趣,就笑应:“他的为人我自然是最信得过的。”
顾钧道:“我和孙大爷说好了,等咱们奶奶到时候,就让他帮忙把东西送回生产队。”
老太太年纪大,自行车太过颠簸,还不一定能受得了这一段路。
再说火车一般都是五点多到,他七点下班,太晚了。
林舒闻言,惊喜道:“要是可以这样,那真的是太好了。”
到时候早上可以跟着顾钧去市里,这样她就可以去火车站接上老太太,一块回来了。
顾钧和她孙大爷一块把东西送回去,路上还可以换着骑一下车,林舒则等下午一点的拖拉机。
这还有些时候,她就去了一趟供销社,给老太太买了几个蛤蜊油,还有新的牙刷和茶缸,没有毛巾票,也就没买
林舒带着孩子回到生产队,进了院子,就听见西屋传出敲敲打打的声音。
她把孩子收拾好后,就过去看他组床,顺道搭把手。
在此之前,她把刚买的新日历贴到原来的位置上。
顾钧看到她的举动,锤子差点没砸到手。
原来她昨天是想换日历,才发现旧日历后边藏着东西。
他早该在知道老太太要来时,就把这东西挪到别的地方藏起来,失算了。
他们星期二一早就到了南陵公社,询问给老太太迁户口的事。
办公人员如实和他们说:“听石窝公社那边的人说,你们两边亲眷都没有任何意见,也都签了保证书,所以这事办得很顺利,老人买了周四的火车票,下午五点左右到。”
“老人不识路,记得找人去接。”
事情可算是办下来了,这两天林舒都怕有意外。
比如王父王母忽然后悔。
又或者流程卡在某一个点上。
从革委会出来,林舒脸上都是笑。
顾钧不放心的提醒:“别顾着高兴,骑车回去时看着点路。”
林舒叹气:“别回回都提醒,我会注意的,你也赶紧去上班吧。”
时间还早,顾钧说:“我看着你回。”
林舒嫌弃道:“真肉麻。”
她骑上二八杠自行车,晃悠了一会后,才趋于平稳。
主要还是这自行车太高了,她坐上去的时候,只有一边脚是能沾地的。
林舒骑车时哼着歌,路过比较陡峭的地方,她握着刹车,也放慢了速度。
但这时,忽然从旁边茂密地草丛中窜出了一团灰白色的东西,吓得林舒自行车头一歪,惊叫了一声,“砰”的一声。
她给摔到别人刚犁好的泥田里了。
林舒从泥地爬起来。
从头到脚都是泥。
她一下子都不知道该说顾钧乌鸦嘴,还是自己没把他的话放心上了。
低头瞧了眼,看到自己膝盖上的破洞,比起传来的辣疼,她更担心的是自己衣服也要缝上补丁了。
她把自行车拉上路边,仔细检查过,见没有摔坏,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可是稀罕物,她摔坏了,一时半会也赔不起。
林舒走路的时候,才发现崴到脚了,而且膝盖也磕破了一点。
顾钧去了食堂,心头有点不太舒服,但也没多在意。
顾钧到食堂,正好碰上应聘那天使绊子的大娘李翠。
李翠瞧到他,就直接黑了一张脸。
顾钧目不斜视地进来厨房。
这会虽然还没到上班时间,但厨房已经有四五个打杂的来了。
他们手里都吃着红枣糕说笑,看到顾钧来了,说笑声一下子就停了下来。
似乎在把顾钧隔绝开来。
顾钧没说什么,而是去做准备。
那红糖馒头是早上的早点。
他们虽然是食堂的员工,但是吃饭还是得扣粮补,九点上班的,能在家里吃早饭,就不回来食堂吃。
他已经连续两天看着他们这几个人早早过来,然后吃着食堂的包子馒头。
要是没猜错,应该是李翠给他们留的。
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顾钧也是明白的,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干完这两个月的活,并不想惹麻烦。
再说这厨师都有个帮忙打下手的,顾钧自己洗菜切菜,也没个人打下手。
从洗菜切菜,到炒菜,分菜,洗刷自己负责的厨具,九点连轴忙活到了一点,才终于忙完了所有的活。
休息到两点半,然后又开始忙活。
顾钧动了动略微酸胀的手臂,走回宿舍歇息。
食堂很多人都是住在市里,所以顾钧也是跟着车间的职工住在一个宿舍。
顾钧回到宿舍,其他人正在说话,见他进来,忙拉过他,问:“听说你是咱们车间夏主任的娘家侄子,是靠着她的关系才进的食堂,是真的吗?”
顾钧微微挑眉。
他问:“谁说的?”
室友道:“好像是你们食堂的人传出来了,还说你靠关系,把其他两个人都给挤掉的。”
顾钧还想着安安静静地在这工厂食堂待两个月,可人家看不惯他,所以编排他的同时,也在诬陷人家夏主任。
顾钧严肃地解释道:“我和夏主任没有亲戚关系,而且她只是给了我举荐信,我是靠自己应试进的食堂。”
“至于被挤掉的那两个人,我相信杨主任会给你们一个很好的解释。”
其他人一愣:“啥、啥意思,你要去找杨主任打报告?”
顾钧:“这事牵扯到了夏主任,也就不能当作没事发生。”
“那你可别说是我们说的!”
顾钧点头:“明白。”
“所以说你没走关系,而是被人针对了?”
“不是,你才来一个星期吧,怎么就得罪了人?”
顾钧摇了摇头,在没有证据前,就算是猜到是谁传的,也不能说出来。
证明不了,还容易落得个诬陷的名声。
下午顾钧提前到了食堂,等在杨主任的办公室。
杨主任来时,看到他,诧异道:“顾钧同志,你有啥事?”
顾钧:“有点事,可能要请杨主任澄清一下。”
杨主任挑眉:“进来说吧。”
进了办公室,顾钧就把从宿舍听来的那些话,原封不动地转述了出来。
杨主任一听,蓦地一掌拍在桌面上:“这食堂总共就那么点人,一天天地说闲话,我看他们是给闲的!”
他看向顾钧,说:“行,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回食堂去。”
等人走了,杨主任一拍脑门。
不用猜也知道这话是会传出来的。
看来明天早上九点,要将早饭和中晚饭这两班人都集合开个早会。
顾钧下了班,还是摸黑回生产队。
除了第一天上班外,顾钧天天回去。
回到家门外,直接开门进院子,怕孩子睡了,也没敢大声喊回来了。
林舒听见声,喊:“孩子还没睡呢。”
顾钧放好自行车,带着笑意回屋。
但一进屋,闻到药酒味,笑意就凝滞了。
“哪来的药酒味?”
林舒:“你鼻子咋这么灵?”
顾钧眉头蹙起:“你怎了?”
林舒抬起崴到的脚,给他看:“崴到了。”
顾钧闻言,握着她的脚蹲了下来。
一看,脚踝的地方肿了一大块。
他脸色一紧,问:“疼吗?”
林舒:“不动的时候还好,动的时候有一点,卫生所的赤脚大夫说了,明天歇一天就能消了。”
顾钧问:“怎么崴的?”
林舒:“就去上工的时候没看路,不小心崴人家泥田里去了。”
她都不敢说自己是骑自行车摔的,就怕短时间内他不会让她骑自行车了。
就在林舒以为他会说教她走路不小心时,出乎意料地,他只是温声问:“那你吃饭了吗?洗澡了吗?”
林舒微微一愣,应:“饭吃了,没洗澡呢,等你回来给我提水。”
芃芃刚看到她爸回来了,一直欢快地伸手,久久没人搭理自己后,委屈地扁嘴想哭。
顾钧说:“等你洗了澡,我给你抹点药酒。”
林舒点了点头。
顾钧站起身,正要出门,看见委屈巴巴的闺女,他也没抱,只拉了一下她的手,说:“乖乖的。”
说完就转头出去舀热水。
等回来的时候,顾钧把手电筒里的电池抠出来,放到收音机里,放着歌给孩子听,再在她周围围了一圈被子和枕头。
听着歌的小姑娘,安静得很,小嘴咧笑,小手也激动地摆动着。
林舒正要穿鞋下床,顾钧径直打横把她抱起。
她愣了一下,说:“我脚没瘸。”
顾钧:“崴了脚,少走点路,也别沾水。”
林舒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顾钧扛百来斤的粮食走二里地也轻轻松松,抱她走到澡房这一小段路,气都没大喘一下。
顾钧把她放到了澡房的凳子上,说:“你洗好了就喊我。”
林舒点头:“你快去看着孩子。”
顾钧应了声,给她关上门。
等她喊的时候,他才去把她抱回来。
给她上药酒时,他道:“要不然,这市里的工作,我不干了,就在家守着你和孩子。”
这才一个星期,他不在,她就能把自己给摔了,以后咋办。
林舒一听,连忙喊:“停,我不是瓷娃娃,也不是什么菟丝花,非得攀着你才能过活。”
顾钧道:“是我不放心。”
林舒叹了一口气,说:“其实吧,我是骑自行车摔的。”
顾钧抬眼看她。
林舒讪讪地笑道:“这不是怕你不让我骑自行车了吗,而且也如实和你说了,你别说我。”
“下次我认认真真地听你的话,好好看路,不敷衍了。”
顾钧确实没凶她,语气也温和:“不说你,就是担心。”
“下回有什么事,别总藏一半。”
“还有,说回刚刚的话题,咱们虽然是夫妻,往后也会相互扶持,但是我们都会走不同的路,都会有属于自己家庭以外的事情要忙,不可能一直待在一块的。”
顾钧皱眉:“不都一直待在生产队,家庭以外就是地里的活,怎不可能一直待在一块?”
林舒一默。
这要她怎么说呢?
难道要说她明年参加高考,他们俩可能要分居几年了?
“万一以后国情不同了,能大江南北地去了,也如同齐杰说的开放经济,咱们肯定不能窝在这小山村。”
“我们得给孩子更好的生活环境,当然了,我也想。”
顾钧闻言,道:“那是以后,可我说的是现在,孩子还小,我放心不下你们。”
林舒听他这么说,严肃了起来,说:“就是现在,也别轻易说不做别人抢着干的工作,我的伤两天能养好,但是你的工作,起码能让我和孩子享起码两个月的福。”
“如果是你干得不开心,干得力不从心了,说不想干了,我能理解,但不能是因为心疼我就不去干了。”
顾钧听得出,她百般不同意的,也没必要因为这事而吵架,伤她心,在心底轻叹了一声,说:“是我一时心急了,以后不说这种话了。”
好在她明天歇一天,后天老太太也来了,多一个人,他也能多一分宽心。
擦好了脚,顾钧抬起头,反应了过来:“不对。”
林舒问:“什么不对?”
顾钧道:“是我想让你小心点,怎么到了最后,反倒你在与我说教。”
林舒闻言,气势一下下来了,耸了耸肩:“那还不是你忽然说不干了。”
顾钧笑了笑:“是是是,是我不该说的。”
说完后,他问:“刚只顾着说,有没有感觉到脚疼?”
林舒一愣,才反应过来已经擦好药酒了,她喜道:“你不说,我都没有感觉!”
中午去卫生所上药酒,她眼泪都给那女卫生员给揉出来了,那会是真的太疼了。
刚刚只顾着说顾钧了,愣是没半点感觉。
林舒看向顾钧:“你刚刚只是想要分散我的主意,才那样子说的?!”
其实,刚刚那一瞬,顾钧是真有不干了的想法,但他还是点头,煞有其事的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