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绥,我杀了你!”
邱秋一时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愤怒,更难说清自己的愤怒是从哪里来的。
是他一个人在食堂和众人鏖战,只为给谢绥带饭;是辛辛苦苦带的饭谢绥真的吃不了,真的要依那群贱人所说要浪费了;还是谢绥出去偷吃不带着他。
总之邱秋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窝一直烧到头顶,把他头顶似乎都蒸的直冒烟,怒发冲冠。
也对,谢绥一个世家公子,难道还能少他一碗吃的吗
他简直想把那碗饭丢在谢绥的脸上,但到手边,又不敢真的浪费食物。
“谢绥,你气死我了。”邱秋手心还残存着抓打大汉的那种痛感,他一把推在谢绥身上,将他狠狠推的歪倒一边。
谢绥完全是个白眼狼,他独自一人和那么多人吵,结果谢绥已经吃过饭了,这如何不让人失望愤怒。
去死吧,谢绥!邱秋伸手去抓谢绥的脸,把对付那个大汉的招式和力气都用在谢绥身上。
谢绥一头雾水,见他张牙舞爪,呲牙咧嘴地当妖怪,以为他又在闹,谢绥也是有些醉了,清浅一笑,连带往常冷淡的眼睛都轻轻弯起,伸手去抱他。
而邱秋看见他伸出手以为他要反抗,立刻加大攻势,在谢绥身上胡搅蛮缠。
一直把谢绥的衣服扯的凌乱,脖子上都抓出几道红印子。
“谁让你去吃独食不带我,亏我还想着你呢,你知道你这碗饭我是废了多大劲儿才带回来的吗!”
邱秋叉着腰,累的气喘吁吁,半弯着腰看着谢绥。
谢绥感觉自己脖子上有些刺痛,这种抓伤第一次在床上之外的地方出现。
邱秋明显不对,谢绥问:“你到底怎么了。”
邱秋才不跟他说,只是哼一声扭过头,让他猜,最后是福元在外面听不下去,进来把吃午饭时发生的事,对谢绥说了个清清楚楚。
谢绥听到有人找邱秋麻烦时眉狠狠拧起来,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可是不等他盘算出什么,邱秋那边又开始发作。
邱秋斜眼看着谢绥,朝他发脾气:“你背着我偷偷出去吃独食,我还给你带呢,哦,对了!你还喝酒,这里可是寺庙,你竟然敢喝酒,我要跟主持告状,让他把你赶出去。”
他说这话完全忘了,他还带了两只烤鸡一只烤鸭。
最后他赌气说:“这碗饭你也别吃了,倒掉倒掉。”
赌气的话显而易见,福元听的出来,他看向谢绥,示意这位谢郎君哄哄邱秋。
谢绥当然知道,他根本不需要福元提醒。
看着那碗满满当当,承载了邱秋的关心的斋饭,谢绥扶额闭了闭眼,接着抬头说道:“邱秋真是未卜先知,我刚好没有吃饱,邱秋大人有大量,就把这碗饭给我吧。”
邱秋听完脸色好了点,但是依旧气得鼻孔出气。
谢绥又道:“方才闻你今日英姿,实在飒爽骁勇,让我佩服,真不知如果我一人去能不能像邱秋这样舌战群儒。”说罢,他做出苦恼状,可惜本身是个强硬喜好掌控别人的人,做起可怜样,怎么看都有嘲讽阴谋感。
福元都看得背后发凉,也只有邱秋颇为受用,远离谢绥的那一侧嘴角已经压不住。
谢绥的好听话还没完,如果谢绥是伙计,邱秋是掌柜,怕不到三天整个店面都得被伙计哄到手里。
“以后出去可就得仰仗邱秋大英雄了,如果我说不过别人,邱秋可要为我撑腰出气。”
邱秋已经彻底得意洋洋,臭屁地看了眼谢绥,轻蔑说:“好说好说,你确实是不常对付这些市井小民,知道我很厉害就好。”
又想起什么,他补充:“所以我劝你对我好一点,像我这样的人才可不少见呢。”
到了现在,邱秋还不忘给自己谋好处。
还没结束,邱秋打破砂锅问到底:“你刚才和谁去吃饭了?怎么不叫我?”
谢绥听见这话也是苦涩一笑:“太子叫我,我怎么好拒绝,只能去了,我想你不喜欢他,所以没有叫你,你也知道他……太子是东宫之主我也不多说了。”他用眼神暗示邱秋,示意那场宴会也没什么好玩的,要应付太子很辛苦。
邱秋抱着谢绥的头,让他靠在他一起一伏软绵绵的小肚皮上,安慰“突然”变得脆弱的谢绥,这样子的谢绥少见,恐怕也只有邱秋这样“宽阔”的肩膀,能让谢绥流露出片刻脆弱。
有邱秋这样的人,谢绥真的撞大运了。
“现在我允许你吃那碗饭了,吃吧,记得要吃完哦。”
谢绥被放来,看着那多得都要溢出来的斋饭一顿,最后认命地接过来,
斋饭味道不错,但对一个半饱的人来说还是有点太多了。
邱秋支着头,甜笑着在一旁监督谢绥,今天谢绥吃的格外斯文,如果有人拿谢绥吃饭的样子下饭,那么饥肠辘辘的乞丐也会变得对食物失去兴趣。
邱秋看着没趣,谢绥也无趣,移开了视线,而在他视线之外的谢绥终于能松口气。
谢绥挑起话头:“午后陛下来你要去看看么,祈福正式从明日一早开始。”
邱秋才在外面跟人吵完,暂时已经失去了想要出去的念头,摇摇头表示要待在屋里。
谢绥在说话,邱秋出于礼貌把目光又移回去,谢绥碗里的东西只下去一点点,邱秋板起脸:“你怎么不吃啊,就是吃饱了,刚才在骗我,亏我对你带呢!”
谢绥当然不认,摇摇头说他刚才是在说话,没来得及,说完夹了两大筷子一表决心。
邱秋嫌他吃的慢,仗着自己有礼,翻了个白眼,上床睡午觉去了。
谢绥则是在他时不时的偷看中慢慢塞完了一碗饭菜。从他三岁之后就没人这样盯着他吃东西了。
谢绥品出几分自己的卑微,但看着邱秋从被子里偷偷露出来的一只亮晶晶的眼睛,又觉得可爱,嘴里的饭菜也没那么难以下咽,谢绥甘之如饴。
终于结束,谢绥让吉沃收拾东西后,带着吉沃出去了,福元也退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整个屋子里就只剩下邱秋一个人呼呼大睡。
他和人大战一通,难免疲乏,睡得很快很沉,但偏偏有不俗之客来打扰。
在邱秋睡得脸颊泛粉的时候,禅房窗户外突然想起木枝断裂声,窗户吱呀一声,有人笨拙地从窗户外面翻进来。
脚步沉重,跟头猪一样,邱秋半梦半醒中想。
大胖猪蹑手蹑脚在屋里翻找起来,看见谢绥那些价值千金的东西也不识货,反而从屋子里包袱里翻出几包金银还有邱秋的烤鸡,偷偷笑了一声。
屋子里想起男人粗犷压低的声音:“这小子屋里好东西不少,咱们都拿走。”
他似乎是把东西放在了窗户台上,烤鸡的香味顺着风钻进来,一直钻到邱秋的鼻子里,窗外有一个女人,看了看她丈夫偷来的东西满意地点点头,提醒他:“别忘了把那小子的衣服也拿走,可以卖掉。”
“不错,这小子可让我吃了好一顿苦头,我怎么也得抽他两巴掌才行。”
邱秋本来都快被吵醒了,后来接连是人说话的声音和香喷喷温热的烤鸡味,邱秋已经接近苏醒,一听到有人要抽他,邱秋一下子醒过来。
像是被人摸了尾巴的猫一样。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一看眼前。
一个壮汉正拿着邱秋的包袱,脸上有一点黑痣,就是之前午饭时和邱秋起冲突的那个。
而再一转头,窗外正是那壮汉的妻子。
他们经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青天白日到邱秋家里行窃,不,是谢绥家里!
邱秋看见臭贱人分外眼红,一跃从床上跳下来,当即怒斥:“那么好大的胆子,偷到我头上来了!,福元!”
隔壁的福元从最开始听到邱秋格外高亢的声音时,就从床上跳下去,往邱秋屋子里冲。
于此同时,外面出现一个跟猪叫牛哼似的小孩声:“爹!娘!有人去了!”
这对夫妻竟然让他们的儿子望风。
小孩口中的人——福元,彼时已经冲进邱秋房间,壮汉正跨在窗户上要逃,外面的女人满脸用力拉着他。
而邱秋拿起脚凳要往壮汉身上丢。
福元立刻喊:“少爷,让我来!”
他飞身上去,一手抓住壮汉的腰带,将他惯下来,窗外女人一看不好,拔腿就要跑,连偷的东西都顾不上了。
“福元有人跑!”邱秋一边喊福元,一边找手边的东西,最后将一本装订好的书砸出去,不偏不倚砸在女人脑后。
女人“啊”了一声,应声倒地,不再见站起来。
福元刚拔起来的腿又落下去,脱了底下男人的腰带,捆在他手上。
“外面还有个放风的小孩!”邱秋和福元立刻出去。
而这一切早就被小孩儿看在眼里,他看见娘被书砸倒在地,不再站起来,“啊”了一声吓出眼泪,一屁股蹲儿坐到地上,看见邱秋他们过来,屁滚尿流地跑了。
邱秋出来只看见小孩儿肥墩墩的背影,小孩子身材小,虽然长得胖,但在一间间房里大殿里穿梭着,邱秋和福元很快跟丢了身影。
邱秋看这样不行,他想起还倒在地上的女人,心里担心,说:“这样不行,咱们得先回去。”
他们绕到禅房后面,去查看女人的情况,事实上,邱秋心里有点担心,他那一板书砸下去,女人没再爬起来,他不会是给人砸死了吧。
他虽然讨厌他们和他们吵,但是他没想打死他们啊,邱秋心里害怕的不得了。
邱秋和福元去找女人的身影,没多久在一顿枯树枝里发现女人软软地趴在地上。
那本厚厚的,装订的很厚的书掉落在一旁,女人的后脑勺被砸出一小片殷红的血,洇在头发里,邱秋不敢动,指挥着福元把人翻过来。
福元把女人翻过来,正面或许是猛的摔倒所致,甩掉了一颗牙,嘴巴也磕破了。
福元去探女人的鼻息,万幸还活着,而且相当强健,应当是暂时昏过去了。
福元回头示意邱秋没事,邱秋这才腿一软差点倒在地上。
这次真是险些,若是砸死了人,他的仕途也要怎么办,邱秋痛定思痛,决定下次砸人的时候要找个轻点的砸。
他们把人带回去,回去的时候,被绑起来躺在地上不断挣扎的男人看见女人的身影,陡然凄厉一叫:“小楹!”
邱秋看他跟死了人一样乱喊,没好气道:“别喊了,没死。”
不过女人还在昏迷,邱秋在屋子团团转想给女人找个能躺的地方,但是找一圈没找到,倒是有床,但是那是谢绥和邱秋的床,邱秋不愿意让别人睡。
壮汉红了眼,理直气壮说:“你给她放到你床上不行!”
“不行!”邱秋大声回击:“你们都是贼,不知道偷过多少东西脏死了,你们配吗!”
最后还是邱秋在福元的屋子里找到一床旧被褥,收拾收拾铺在地上,让女人先躺上去,为了防止她跑,福元也给她绑了起来。
“少爷,现在怎么办?”
邱秋看着一片狼藉的屋子,挠了挠头,说:“当然是报官了,还得给她找个郎中。”邱秋指了指地上的女人。
福元还没点头,屋里有其他人反对起来:“不行!不能报官,我儿以后还要读书考科举呢,不能报官!”地上的壮汉吆喝着,明明受制于人,但是却理直气壮的很。
邱秋冲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说:“考个屁,你看他样子像是能考上的吗,你们让他考科举,那还带他来偷东西,别装了,我就报官,你能怎样。”
壮汉你你你了半天,气得直抖,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倒是把女人吵醒了。
女人痛呼一声,幽幽转醒,最开始还有些朦胧迷糊,等到记忆涌入,她才想起一切,她头一转,看见自己丈夫已经被绑了起来。
而邱秋坐在椅子上,跷着腿冷漠地看着他们。
女人动了动,麻绳早在她身后一圈圈绑起来,结结实实。
福元干活还是可以放心的。
女人在地上挣扎,刻薄的嘴皮一张一合:“你要干嘛?”
邱秋根本没回答她的话,只是对着福元说:“你去找找谢绥还有僧人官兵,让人过来把他们抓起来,要是能找到郎中也行。”
总是在他屋子里可不行。
邱秋对着男人女热门的咒骂充耳不闻,他想去收拾这一家贼抖落出来的东西,但走到一半,想起来这都是证据得保留,于是停下来。
福元走之前,还把这对夫妻的嘴堵了起来。
邱秋就一个人等人过来,他看着眼前这两人就觉得厌烦,干脆眼不见心不烦,走到院子里坐在树下石凳上。
而此刻,那个人跑掉的小孩也哭着喊着杀人了,跑到大殿外,碰上护卫皇帝的队伍。
为首的侍卫刀鞘一翘,就把这个小胖墩弹出去。
小孩被弹到地上仰倒,立刻开始哭起来,哇哇大哭。
侍卫听到,怕惊了皇帝,低声怒斥:“安静,不然……”他动了动刀,但凡是个成年人也能看出来其中的威胁意味,但是眼前是个小孩。
更别提这小孩儿胖的离奇,眼睛一眯泪已流,哪能看清眼前的景象。
“大人,他好像说的是杀人了。”后面侍卫提醒前面的首领。
首领眼神一凛说:“你个小孩说的你也信,把他送到其他地方去,当务之急是陛下安危。”
“是。”
几个侍卫过来,先哄后吓,小胖孩一动不动,他们没办法,抬着小孩儿,把他放在一旁屋子前,而另一边就是山林。
小孩叫的杀人不是没有人听到,太子正在大殿偏殿,听到吵嚷声,叫身边幕僚出来,看到侍卫抬着一个人往别处去。
他当即派人去问,很快随从回来,说道那边有个小孩在哭,说什么杀人了之类的话。
幕僚一听没了兴致,但紧接着随从说了更为精确的消息,说是在寺后禅房外,他爹娘被一个漂亮男人打死了。
寺后禅房,如果他没记错,谢绥在山微寺有常住的禅房,身为幕僚的敏锐很快让他意识到应当真的发生什么,于是立刻叫人去探,并且禀报太子。
很快太子召见了这个小孩,看着流着鼻涕泡,满头汗的小孩儿,太子递给他一块糖,问:“你知道什么,都说出来。”
小孩儿嗦了嗦糖,依旧哭着,把方才说的事情颠三倒四的说了说,小孩说的很认真煞有其事。
太子认真询问了行凶者的样子。
得到一个回答,一个装的像熊,一个小的像猫,像猫的那个长的还很好看,但是很凶。
太子立刻想起谢绥身边那个举人,他派人查过,秋天入京,身边带了一个人高马大的小厮。
难不成是他们?
太子低头阴狠一笑,凉的渗人,吓得小孩都抖了抖。
太子思索片刻,让人先去探事情真假,而小孩则被他暂时关起来。
太子的人立刻去查,路上却刚好和找人帮忙的福元撞上,听福元和僧人说话,似乎那两个人还活着。
太子身边的随从立刻觉得不妙,决定先把人拦下来。
而另一边,小孩被人在屋前空地上看着,太子的人看他是个孩子也不上心,他糖吃完了,心里就慌乱,没有人和他交流,趁人不注意,小孩干脆自个儿从两间屋子中间的墙缝钻出去。
又在寺庙里钻来钻去。
这么一钻,竟然又回到寺后禅房那里,邱秋坐在院子里,第一时间就看见那个胖墩墩的身影,大叫一声,立刻准去抓:“小胖子,不许跑!你爹娘还在里面等着你呢,你不要了!”
小孩见人抓他就跑,邱秋跑的比他快,很快就要追上他,他慌不择路,慌乱之下,钻到一旁干枯的林子里。
邱秋走到林子边,看了眼深不见底的树林,一咬牙也跟着钻进去。
他可从来没钻过这种林子,身上手臂被刮的生疼,还好之后灌木丛少些,都是高大的林木。
邱秋几个转弯就抓到那个肥的要命的小孩儿。
邱秋凶神恶煞:“你看着胖,还挺跑的。”
“哇哇哇!别杀我!”小胖子用肥手捂着头,害怕得到和他娘一样的结果。
“谁要杀你了,少污蔑我!”
邱秋费心解释,可小胖子根本不听:“你把我娘杀了,你把我娘杀了!哇!”
邱秋忍无可忍朝他头上狠狠拍了下,拍的他手都直震,而小胖子也一下涌出泪花。
“我跟你说,我可没杀你娘!你少给我胡说,她只是昏了,现在还在屋里好好活着呢!”
小胖子还在哭,邱秋又几巴掌下去,一下子又不哭了。
“听清楚了吗?”
“听……呱……听清楚了。”
邱秋捂着耳朵,真够难听的这个哭声。
总算逮到了人,邱秋用草根松松捆住他的手,跟他说,现在他是偷东西的小贼,现在就要把他送官。
小胖子又要哭,但是看着邱秋举起来的手,又止住了,他可记得,这巴掌还打过他爹呢。
邱秋拉着小胖子想回去,可放眼望去,满眼全是高树,密密麻麻的,无论哪个方向都是一样。
他们迷路了。
*
福元在找僧人去帮忙,正要离开的时候,来祈福的香客里突然起了矛盾,有个人说他钱袋丢了,抓着福元还有其他僧人要他们做主去找。
福元还等着带人回去帮自家少爷,他害怕少爷一个人料理不了那两个人,也不是着急挣脱,急喊:“我也是个普通香客,别找我,我有急事!”
可是饶是如此,那人也不放,福元无奈只好暴力挣脱,他想去找僧人帮忙,但僧人们全都被香客缠住,一时间挣脱不得。
福元无法,立刻去找别人帮忙。
而那闹事的香客中有一部分看到福元离开,互相使了个眼神,立刻脱身跟上。
而此时此刻的谢绥也正和太子等皇子坐在偏殿,皇帝在正殿和主持辩经念经,时而畅快的大小声传过来。
殿内很安静,除了太子身边常有他的随从来来往往,尤其他身边还跟了幕僚,幕僚偶尔拿袖子遮嘴巴的举动,让谢绥意识到不对。
山雨欲来风满楼。
他的预感常不会有错,他唤来身边吉沃,给了他一个眼神。
吉沃看向太子身边离开的人,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