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笑眯眯盯着看热闹, 说:“失望了吧?”
“现在应该还不至于。”江年淡淡说。
不远处,叶满说完,转身就走。
韩竞抬步跟上他, 语调轻轻上扬, 每个字都被笑意包裹着:“宝贝, 我错了。”
叶满紧闭嘴唇, 一声不吭, 他要体验一下任性被人哄的感觉,机会难得。
韩竞:“咱们去吃土豆。”
叶满好像聋了,一声不吭, 越走越快。
韩竞腿长步子又大,三两步拦到他面前。
叶满不得不停下,警惕地看他,担心自己会那么快被哄好。
韩竞欠身, 俊脸与他水平, 眼底笑容被檐下轻轻晃动的灯笼照得格外清晰, 韩竞长得好,异域特点的出色五官很轻松地迷惑人的意志,尤其他对自己笑起来的时候, 浪荡又温柔, 偏偏你知道他强大稳重,那种反差让人很难抗拒。
叶满一点表情不漏,挪挪步, 绕过他。
韩竞抬手,轻轻松松把他揽了回来,抱进怀里。
“我不成熟,我检讨。”韩竞低头, 唇贴在他耳边,清晰地、略带撒娇地说:“姐姐,原谅我。”
叶满大脑轰地炸开,血液流速迅速加快,冲向他的脸,强烈的悸动让他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你、你……过分了!”叶满推开他,落荒而逃。
韩竞笑着看他的背影,今夜所有的不痛快都烟消云散了,心情特别好。
两个人都走远了,小侯和江年才出来。
“那两张嘴都没白长。”小侯想起叶满在篝火旁对他说的话,其实可爱、暖和的应该是叶满才对。
他和他哥俩人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才尝到点烟火气。
江年趁机抱过他怀里的韩奇奇,淡淡说:“卑鄙。”
小侯深以为然:“还叫姐姐,他知道这俩字咋写吗?”
叶满跑回民宿,快速换下衣服,跑进洗手间洗脸。
他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又迅速低头,脸皮涨红,生怕多看一眼就想起韩竞那声“姐姐”。
苦恼地搓了半天,他用了好几次洗面奶,见洗不干净又用香皂、沐浴露,终于把自己的脸折腾干净,脸也被搓得发红了。
他确定没有残留,松了口气,开始洗澡。
出去时,韩竞没在房间里。
他换好卫衣牛仔裤,清清爽爽出门,从三楼向下看。
韩竞正坐在大堂里看电脑,杜阿姨还有小侯跟他在一起。
元宵节月亮爬上半空,店里也挂了灯笼,门关了,客人们围着取暖器闲聊。
他轻轻扬唇,躲在一边偷偷看他一会儿才往楼下走。
走到楼梯那儿,正巧遇见有人走上来,他往旁边让了让,擦肩而过时,他忽然听到那人叫了他的名字。
“俞……”叶满一愣,说:“你住在这里?”
他特别尴尬,任谁看见一个给自己发过床照的人都会尴尬。
“嗯,来旅游。”俞嘉鱼笑眯眯的,那张格外出色的脸上没有丝毫不自在,他从兜里掏出一盒糖,打开往嘴里塞了一颗,说:“我昨天就到了,你最近怎么样?”
他语气放松,听起来十分友善,叶满轻咳一声,说:“还好。”
他犹豫着说:“那个,之前……”
“之前的事儿不用提,”俞嘉鱼说:“我知道你有男朋友,我跟你道个歉。”
叶满稍微松了口气,笨拙地转移话题:“不用,那个,元宵节快乐……你吃元宵了吗?这里有元宵。”
“我不吃了,要睡了。”俞嘉鱼把糖盒儿打开,又从里面取出两粒糖,递给他,那张艳丽的脸笑起来让周围都亮了几度:“也祝你元宵节快乐。”
叶满收到糖,开开心心下了楼。
他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下楼跑到韩竞那儿,从身后拍拍他的肩。
韩竞刚好结束一个线上会议,侧过头说:“走吧,吃饭去。”
叶满把另一颗糖喂到韩竞唇边,韩竞看也没看,张嘴吃了。
杜阿姨笑着说:“快去吃饭吧,你下午一直睡,到现在也还没吃呢吧?”
叶满:“不饿,吃了一碗元宵呢。”
韩竞一眼看穿他:“不想出门?”
叶满把下巴轻轻垫在韩竞宽阔的肩上,隐秘地和他亲昵,小声说:“我好懒,不想动。”
他肯定是跑了一天,能量耗尽了。韩竞说:“那点个外卖吧。”
叶满点头。
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自己刚刚搓得太用力,有点发烫。
在韩竞身边坐下,把他杯子里的茶喝光了,左右看看:“奇奇呢?”
小侯努努嘴:“江年那儿。”
江年坐在柜台里面,韩奇奇被他撸着,紧闭双眼,像一只假狗……真是辛苦了。
叶满转回头,瞧见小侯的衣裳,愣了愣,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是谁的杰作:“是奇奇抓的吗?”
小侯并没在意,说:“没事,就是一不小心。”
叶满:“那……”
小侯来贵州其实没带几件衣服,这一件他穿得最多。
“你换下来以后给我吧,我给你补补。”叶满说。
“补?”小侯有些抗拒:“怎么补?往上面贴补丁贴吗?”
那太丑了!
叶满:“把勾的丝连起来……或者你有喜欢的图样吗?我给你绣上。”
小侯见他坚持,就不拒绝了,本来这衣服也不打算要了,送给他折腾就是了。
“行吧,”小侯笑眯眯说:“我晚上给你。”
韩竞修长的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目光一直跟着叶满,看他跟杜阿姨聊天、跟小侯聊天,看他弯着眼睛笑,眸光晶亮。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是他等外卖的半个小时内喝的第三杯。
他的手忽然顿住,看向叶满,民宿里虽然开着空调和暖炉,但绝对暖不到人给自己喝冷茶降温的程度。
他放下茶杯,开口道:“老婆。”
叶满平时会很不习惯韩竞在别人面前这么叫他,但今天他有点反常,他放下手转头看过来,特别灿烂地笑了一下:“老公。”
韩竞喉结轻微滚动,说:“过来点。”
叶满靠过来,手臂触碰到韩竞的胸口,忽然觉得那个温度相当舒服,他没忍住在上面蹭了蹭,抬头看韩竞,觉得他越看越帅。
他又往韩竞怀里蹭了蹭,抬起头,轻轻亲了他的脸一下,韩竞的胡茬儿有点冒出来了,下巴粗粝扎人,配着他成熟野性的五官,更显得性感。
他把唇在他的下巴上缓慢地、来回地厮磨,又麻又痒又好玩。
韩竞呼吸被他搞重了,偏头捉住他的唇,两个人就这么在大堂里旁若无人地吻了起来。
杜阿姨和小侯都转过头去聊自己的,其他客人有的开始偷偷看过来。
“外卖!”民宿大门被打开,外卖员气势雄浑:“牛肉粉!”
小侯放下手机去拿。
韩竞凭着意志往后退了退,叶满却意犹未尽地勾住他的脖子,唇往他嘴上贴。
韩竞心跳得快,又亲了他一会儿,同时手按住他的胸口,发觉叶满那里跳得异常剧烈,明显也在渴望,但强压着呢。
“你刚给我吃的东西是谁给的?”韩竞立刻就反应过来了,直接问他。
叶满迷迷糊糊的:“糖?俞……就是丽江那个调酒师。”
韩竞额角青筋直跳,语气变得格外阴沉。
“他给你下药!”
小侯脸色变了:“在咱们自己家嫂子被人下药了?”
他要给叶满下两颗,但是叶满就算是一颗糖也会和自己最好的朋友分享,所以韩竞也中招了。
他警惕性不够,过往环境单纯,也没见过药,更别提吃了。
这要是两粒都吃了,以叶满这样虚弱的身体,估计得进医院。
韩竞拉着叶满起来,甩下一句:“调监控,找到他,别让他走。”
叶满已经模糊明白了发生什么,他跟着韩竞回房,害怕和内疚硬生生压过了药效:“对不起,哥,我不该乱给你吃东西。”
“没事的,”韩竞把他拎起来,温柔地放到床上,一边吻他安抚他,一边说:“别怕,咱们跟平时一样,药劲儿散了就好了。”
叶满惊慌失措,牙齿都在咯咯抖,对于他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地缚灵来说这种东西的可怕程度跟服毒没啥区别。
“我、我害怕……”他试图求助。
韩竞贴在他耳边,心存不良地轻轻说:“弟弟,别怕。”
叶满蓦然睁大双眼。
他察觉自己的身体烧着一样热,那种感觉很吓人,肾上腺素飙升、心脏过载,好在韩竞在他身边。
他一边亲吻着,一边慢慢倒在床上,手坠落柔软床垫的刹那,被一只手抓住,按在了头顶。
药物作用下他的触角过于灵敏,痒一路从指尖一寸一寸蔓延至全身,痒得他的尾巴都要违背进化论从身体里钻出来了。
他有点呼吸不过来,上一口气还没完,下一口就接上,可又害臊,不敢大口喘。
韩竞还没给他怎么着呢,衣裳还没怎么乱,嘴唇才亲了两三遍,指尖也才含了三四口,额角汗滴还将落未落,他忽然身体一僵,被药物要挟着交了赎金。
他胸膛剧烈起伏,浑身过电一样躺在床上抽抽,他丢了大人,闭眼不想看韩竞。
韩竞清楚他怎么想的,可还是乐了一下。
叶满各个感官都极度敏感,处于过载状态,韩竞每一个细微反应对他来说都属于一场飓风,让他很轻易被捕捉。
“你不要笑我。”叶满都快哭了:“我都中毒了你还笑我,怎么那么坏呢?”
韩竞更想笑了,趴在他的颈窝闷闷乐了好一会儿,期间细细的吻密密麻麻落在他侧脸绒毛上。
叶满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侧脸,脸上的细细绒毛都在瑟瑟发抖,他也在瑟瑟发抖。
那样时而清醒时而茫然的煎熬里,他觉得自己变得很轻。
一只大手托住他的后腰,将他从危险中捞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他的眼睛穆然瞪大,颈骨紧绷,整个人定格。
韩竞仍在他的耳边声东击西地骗他,只是沉重的呼吸露了端倪。
韩竞说:“老婆,外面下雨了。”
“……嗯。”他又被轻松转移了注意力。
叶满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忽然天旋地转,紧接着深陷进了被子陷阱,整个人恍如一只被困狼口的小兽。
外面果然下雨了,一定很大,摇晃着木楼咯吱咯吱作响。
叶满抬手抱着韩竞的头,有些扎手,可他伸出舌尖,轻轻舔上荆棘。
头皮湿润,韩竞的自控力也有些过载了,药他能凭本事挺过去,叶满不行。
这个看起来乖巧清淡的人比什么药都劲儿烈。
雨点子啪啪拍打窗户,频率危险,让人有种即将溺水的窒息感。
韩竞捏住叶满的下巴,后者嘴自然就合不拢,只能被动地被亲,亲得乱七八糟,口水也打湿了发丝。
……
那样漫长的时间、混乱的漂泊逃亡里,叶满扭头看向窗口,雨水顺着窗户缝隙漫进来了。
他产生一点惊恐,不会苗寨真的发洪水,并淹到了三楼吧?
雨越漫越多,他的心率也持续飙升,瞪大眼睛望向韩竞。
韩竞强壮,让他跑都跑不脱。
那样急迫的、失控的天气里,叶满惊恐地缠住韩竞的腰,把他当船。
“哗啦——”
风吹开了窗。
雨猛地灌了进来,叶满分不清那是冰冷还是灼烫,只是吓得很厉害。
可想象中的极端天气没有出现,窗开了,雨也进来了,吹进来几片柔软的白色花瓣,落到了叶满的脸上、长长的眼睫上。
外面也只下了几个小时的雨,月亮又高悬着。
慢慢的,叶满觉得自己平静了些,虽然心脏仍急促跳动着,但没再有急迫感。
他跪在床上慢条斯理地亲韩竞的脸和脖子,韩竞也跪着。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吻,吻得叶满面红耳赤。
韩竞一个没忍住,就着跪着的机会捉住了他。
后半夜,夜深人静了,叶满换上睡衣,饿得埋头猛猛塞元宵。
韩竞把床单换了,说:“他早就走了。”
叶满一顿,有些委屈地说:“我又没得罪他。”
韩竞嗓音带着明显餍足,懒洋洋说:“以后咱们有的是机会得罪他。”
叶满知道韩竞报复人的手段多了去了,他没吭声。
他又不是傻子,别人这么坑他他还为人说情。
他要是也有韩竞这样的能耐,他就不是个包子了。
他把汤都喝完了,舒舒服服大字倒在床上,说:“人生体验加一。”
韩竞关上灯,侧躺着看他:“恭喜小满同学。”
叶满习惯性发了会儿呆,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你这么熟悉这东西吗?以前吃过?”
韩竞垂眸看他,慢条斯理说:“知道我都怎么解决吗?”
叶满眸子暗了,说:“不想知道。”
韩竞吐出仨字儿:“去医院。”
叶满:“……”
他大脑宕机:“那我们刚刚为什么不去?”
韩竞:“解药就在身边去什么医院?”
叶满:“……”
他分明就是故意逗自己。
叶满震耳欲聋地沉默了一会儿,憋出一句:“有道理。”
他翻身看窗外,苗寨已经关灯了,设计古朴精美的窗边爬上了小花朵,窗外悬着一个大月亮,像玉盘。
“哥,”叶满打开手机拍它,轻轻说:“你会唱那首歌吗?就是那个……”
他五音不全地哼了一段曲,韩竞说:“会。”
他把手搭在叶满的肚子上,轻轻按揉,帮助他消化糯米做的食物。
低沉的、优美音韵的粤语哼唱起一首老歌。
月光平铺进房间,一地银色皎洁,月亮也照在黔东南的苗寨,美得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
把酒将天问,
花开起风云。
何时何地抱玉人?
明月枕中印……
叶满听着听着,忽然流起了眼泪,就连美好的节日、美好的景色,他看了也会控制不住哭泣。
他口中咸湿,轻轻跟着韩竞哼着,在元宵节的月亮里陷入梦境,眼泪印在枕头上,像无数月亮坠落。
他只要一想着明年元宵节还会跟韩竞在一块儿,他就幸福到掉眼泪。
在苗寨住了三天,杜阿姨回去广东了,他们也要回县城。
临走前,江年向他提出了一个相当过分的要求。
“不、不行!”叶满抱紧韩奇奇,说:“只有韩奇奇不能送你。”
江年淡淡说:“我很喜欢它,会对它很好。”
叶满着急地踢了踢韩竞,他不擅长拒绝人,可这事儿真不能应。
韩竞也挺意外的,这么多年江年是第一次开口要东西:“奇奇真不行。”
叶满连忙附和:“你想要小狗我可以给你很多让你挑,真的,我们那里有很多小狗。”
江年面瘫脸上难得见一丝别的情绪,执拗道:“我就想要它。”
韩奇奇拼命往叶满怀里钻,强烈表达拒绝。
韩竞:“行了,之后我给你弄个长得一样的。”
江年听他这话就知道不可能了,退而求其次:“那它绝育了没有?”
叶满赶紧把单纯小狗塞车里了,轻咳一声,温温和和问:“你喜欢它哪些地方?我试着给你找一个像的。”
江年想了想,说:“长得好看、耳朵大、牙齐、脾气好、通人性、还会找路。”
小侯把叶满扯回来,说:“别理他,他就是想要韩奇奇,这几天都快把韩奇奇摸秃了。”
韩竞已经发动车了,叶满不得不上车,他系好安全带,跟这位帅哥老板说:“再见,这两天谢谢招待了。”
江年倒是一愣,他说:“这是你的店,不用道谢,它要是配种了……”
韩竞一脚油门把他甩远了。
叶满:“……”
他去过韩竞的几个店,忽然有点好奇开在冬城那一家。
会是什么风格呢?开在哪里呢?或许他曾经路过过呢?
回去时废车场还在施工,不过已经搭建完了十几个木屋。
木屋窗户做得很大,确保阳光能够全部进来,把整个空间晒透。
王青山还在拍照,李东雨仍然在做宠物窝,一切都有条不紊。
他回去休息了好几天,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药还没代谢干净,他一直手软脚软没什么力气,这过程里,他心情十分低落,提不起一点精神。
等身体差不多休息过来,他就去跟李东雨一起做东西。
二月中旬了,这里天气已经渐渐转暖。
今天天气温暖,叶满买的草籽也到了。
他跑到小屋窗口问李东雨:“要跟我一起种草吗?”
头上围着笨拙围巾的李东雨抬起头,虹色的阳光在玻璃折射出来,投在叶满白色的衬衫上,他的卷毛儿扎起来,看上去像立春新雨后长出的第一颗草,清爽干净、朝气蓬勃。
他来窗口叫自己,语气轻快幼稚,就像小孩儿一起约着出去玩儿一样。
“种草?”李东雨有点无语,他没停下手上的活儿,说:“那玩意儿有什么好种的?山上全都是。”
叶满:“院子里没有嘛。”
李东雨:“买了什么草?”
叶满:“燕麦草。”
李东雨:“……”
他轻微吸了一口气,说:“那玩意儿能长到将近一米。”
叶满:“……啊。”
叶满蹲下在自己的箱子里翻了半天:“我这里还有小麦草。”
李东雨:“……”
他继续敲钉子,说:“还有什么草?”
窗框底下,叶满伸着手指头一个个念过去:“薄荷、猫薄荷、大麦草……”
李东雨持续无语:“跟你对象种去,别来烦我。”
“他在忙呢。”叶满站起来,搬着草走了。
场地正在施工,一个个房子建起来,慢慢就变得充实起来。
因为给宠物做的房子不等大,有的为了容纳更多做了复式阁楼增加空间。
因为面积小,场地又大,所以并不显得拥挤,远远看过去,就像一个小型村庄。
叶满站在从山上流下来的那条小溪旁,从地面用手比量自己。
一米大概是多少……这么高吗?还是这么高?
他查了百度百科,看他买的这些草籽都能长到多高,一看吓一跳,都不矮,他以为只能长十几厘米呢,真是些好东西。
想了半天,他开始蹲下在箱子里找种子。
李东雨远远看着他古古怪怪跟空气沟通,走到近前,忽然瞧见他拿出一个小锄头。
然后一个人蹲着,在溪水旁边开始刨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