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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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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芷叙述完,张民和张超对视一眼,问题有些棘手。

万卓的做法无疑是错误的,但他才十五岁,就算他承认主观上就是利用詹芷获得见不得光的快感,也判不了几年。

张民把万卓单独带到审讯室。

大灯一开,照在千疮百孔的桌子上,万卓冷汗涔涔,衣服紧紧贴着皮肤。

张民问:“为什么叫詹芷去医务室?”

万卓:“……和她比较熟。”

张民说:“我是问你目的!你不要有侥幸心理!老实交代!你对她做了什么?!”

万卓惊惶失措。

衣服刚干了一会儿,又沾上汗水,贴在身上冷飕飕的。

他不知道那事犯不犯法,但知道见不得人。

平时也是趁医务室没人,才把詹芷带过去。

“我……我什么都没做。”

“还狡辩!”张民怒拍桌子,“我们都知道了!”

张民和张超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红脸,张超和颜悦色道:“万卓,你还是学生,还在读高中,有美好的未来。你应该不希望你的档案上留下案底吧?相信我,现在对你最有利的就是老实配合,好好交代做过的事。”

万卓支支吾吾道:“是她碰我的,我没碰她。”

张民又是一声怒吼,“你的意思是,是詹芷说谎骗人?!”

万卓身体向后缩,眼睛红了两圈,“她同意了,我没强迫她。而且……我只是用手,又没有用那个。”

“你还知道那个?”张民冷笑,“看来是有这个想法!你这叫猥亵你知道吗?猥亵同样犯法!能给你判个流氓罪!你想去少管所?!”

万卓啪啪地掉眼泪。

另一边,万杰姗姗来迟。

张民和张超把万卓带出来,“万所?”

万杰尴尬地看向欧兰月几人。

这些人都是11所的,丢大人了。

万杰问:“我家小卓究竟犯了什么事,怎么闹到派出所了?”

张民将事情解释一遍。

万杰大惊失色,“你说小卓对詹芷?!绝不可能!詹芷才多大?!她就是个小孩子!”

张民道:“万卓已经承认了,刚做完笔录。”

然而万卓看到万杰后,恐惧占据上风,他害怕万杰修理他,反咬张民一口,“我没做,是他们逼我承认的!”

万杰脸色微变,“刑讯逼供?”

“这可没有!”张民被万卓气够呛,“他自己承认的,我们这里绝对没有刑讯逼供。”

万卓泪眼婆娑地看着万杰,“我真的没有,我都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你们有证据吗?”

万卓终于想到一个关键词——证据。

好像有法制频道讲过,什么定罪、判刑都要证据。

张民看向詹芷。

一切都是詹芷说的,他们还真没证据。

万杰见状,松了口气。

这事无论如何都不能认下,若认下了,他今后在11所怎么做人?

万杰说:“口说无凭,你们不能仅凭詹芷几句话就给我儿子定罪,我儿子在被你们带过来之前做了什么?”

万卓是去写作业的,万杰料定在大家面前万卓不敢做什么。

万卓立刻说:“我就抓了下詹芷的辫子,这个人非要把我送过来!”

万卓咬牙切齿地指着云凝。

万杰脸色一沉。

上次试车的事,云凝被嘉奖,领导亲自来探望她,占尽好处。

万杰可一点儿都没沾光,还因为没有采纳云凝的意见被批评。

平心而论,就凭云凝那几句话,谁会不顾一切地阻止试车?

陆凌向前走了一步,挡住万杰的视线。

陆凌是11所的红人,见到总部人的机会可能不比万杰少,万杰只能客气地笑了笑,“陆工也来了,这点小事就不用麻烦你们了,我过来就是解决问题的,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

詹芷抓着云凝的手不肯松。

云凝见状答道:“小芷需要人陪着,来都来了,我怎么也得陪到最后。”

万杰脸色更加难看,意味深长道:“我这是为小芷考虑,她是女孩子,虽然我家小卓不可能做这种事,但谣言传得太广,最困扰的是小芷。”

女孩子即便是被猥亵,也会被指着脊梁骨骂不检点。

他们一定会忘记作恶多端的人,但不会忘记受害者。

受害者替施暴者背上枷锁,他们站在枷锁之上横加指责。

欧兰月知道这是威胁,而且是她无法忽视的威胁,她脸色惨白,看似镇定,其实指甲就快嵌入手心的肉里。

张民知道,万卓的确猥亵了詹芷。

但对这件事的处理,得考虑詹芷的处境。

张民说:“你们看看是私下调解,还是走程序?”

他这样问就是不建议走程序。

又没造成实质性伤害,再毁了詹芷的名誉,得不偿失。

张民对欧兰月说道:“还是谈谈赔偿更实际些,事情闹大了,对你们没好处。”

云凝拧起眉。

她在人群中看起来不起眼,却是张民和张超最忌惮的。

云凝……她曾经是派出所的常客啊!!

还是卡着红线的常客!!

要么是欺负男同学,要么是打架斗殴,人都闹到派出所了,再仔细一问,其他人都动手了,就云凝没动手。

当时的张民看着云凝得意的笑容,脑中就一个想法:这个恶魔离派出所远一点儿!!

云凝是不知道这些的,她心目中自己的形象无比正义。

云凝严肃道:“您说的对她们没好处,指的是什么?”

张民一看到云凝,想到的都是被折磨的悲惨过去。

他硬着头皮说道:“刚刚万卓在审讯室亲口承认对詹芷做过不好的事,詹芷没撒谎。但这种事传开了,对詹芷的声誉不好,她会被指指点点,尤其她还这么小,闲话传起来很难听,还是和解更好。”

万杰不知道儿子有没有做这事,他工作忙,平时不怎么管万卓。

万卓面对他们时一直很乖。

他的成绩虽然不突出,但也不是吊车尾,万杰觉得能看得过去就行,就更不关注他了。

万杰只想赶紧把事情处理好,别传扬出去。

大院里谁不认识谁?

就说这两个民警,都是老熟人了。

云凝认真地说道:“你是民警,你的话对大部分人来说影响都是很大的。”

张民怔住。

云凝……是在夸他吗?

不对,肯定是在骂他。

云凝说:“就社会现状来看,的确会有很多闲话,出现这种闲话,本身就是不对的。”

张民道:“我当然知道说闲话不对,这就是现实。我可真是为了詹芷着想,最后受伤的只会是孩子。”

“但现实是我们老百姓该妥协的,不是警察该妥协的,连公职人员都如此,错误的现实什么时候能改变?”云凝问,“您教育过万卓了吗?您和万所谈过吗?问过欧部长的意思吗?从一开始就要默认让受害人妥协,而不做任何争取?您是警察。”

她看起来无比忧伤,“难道做好人,就要被欺负吗?还会当着警察的面被欺负吗?”

云凝眼泪汪汪地看向陆凌,“我好害怕。”

张民:“……”

云凝每一个问题都能让张民面红耳赤。

她再一表演,那就更毁了,张民觉得自己就是人民的罪人。

他也真的认真思考了云凝的话。

他是警察,他加入警队时诵读过誓词的。

忠于祖国、忠于人民、忠于法律。

他也曾有一腔热血,但热血终会被现实浇灭。

最难缠最不要脸的是坏人,他们会变本加厉地欺负人。

调解夫妻矛盾,往往都是前脚要把对方送进去,后脚又成了恩爱的一家人。

时间久了,他们的工作就变成以调解为主。

若是上诉,当事人也耗不起那个时间。

云凝声音温柔:“我认为从现在开始就应该普及性教育,不能谈性色变。对于已判决的案子,要拎出来警醒潜在犯罪者,而不是一味地要求受害人小心行事,我们可以做的事还有很多,您说呢?”

她知道张民没坏心,只是和大家的想法一样。

这年头,女孩子出了这种事,几乎所有人都会想着息事宁人。

张民没说话。

他在想对于这种事,他究竟还能做什么。

加大力度宣传对犯人的刑罚吗……现在流氓罪抓得严,真要起诉,万卓估计会被丢去劳改。

万杰察觉到张民的态度变化,怕他们真要起诉,赶紧提醒道:“小张,办案讲究证据,你可别忘了。”

云凝看向万杰。

面对所里的大领导,云凝不慌不忙。

万杰甚至从她眼中看出畅快感。

好像是……终于又被她逮住了的感觉。

万杰不自在地往后退了一步。

短暂的安静后,云凝果然“开火”,她一口气说道:“张警官,得去查查万卓的家,他现在还是高中生,是从什么渠道了解男女之事的?他猥亵过詹芷后,有没有和男同学炫耀过?这些只要去学校调查就能知道,可以作为证据。”

万卓听到这里,脸色煞白。

他……当然和男同学炫耀过。

几个男生凑到一起,聊起这档子事,一个男生吹牛说听过女人叫唤,他就把他和詹芷的事说出来了,赢得所有人的羡慕。

他还带着他们一起去看詹芷,兴致勃勃地描述具体过程,说詹芷有多“嫩”。

真要去查,他就完了。

看到儿子的表情,万杰知道这事八成是真的了。

既然是真的,就更要掩盖下来。

万杰朝欧兰月鞠了个躬,“小欧,咱俩是多少年的老朋友了,出了这种事,是我对不住你,你也是看着小卓长大的,就再给他一次机会,条件你随便提。这事宣扬出去对小芷不好,咱们就私下解决吧。”

欧兰月闭上眼睛,不想听万杰聒噪的声音。

她的心被左右拉扯着,痛到她无法呼吸。

她不想放过万卓这个小混蛋,什么叫没有实质性的伤害?他现在的所作所为,难道不是伤害?

詹芷能轻易忘掉吗?等她明白这件事的含义,她只会记一辈子。

如果受到伤害的不是詹芷,是她,她一定毫不犹豫地把事情掀到明面上,她不觉得丢人,她要把万卓送进去。

但出事的是她女儿。

如果真的追究,所有人都会知道发生什么事,他们会不会说是詹芷勾引万卓。

想到他们嘴里可能说出来的话,欧兰月就无比暴躁。

她下意识看向云凝。

除了这种事,她最先看的居然是最不看好的云凝。

欧兰月无助地问道:“我是不是……太懦弱了。”

云凝知道欧兰月不打算追究了。

她莞尔一笑,道:“我希望社会风气会变好,但更希望女孩们受到的伤害能降到最低,我理解的。”

欧兰月感激地笑笑。

万杰立刻说:“这个人情我记下,下个月提干……小欧,你让小詹回去准备准备。赔偿我也愿意出,你说多少钱我就拿多少钱。”

在张民的调解生涯里,万杰这种积极赔偿的算是态度好的。

还有大把脸皮厚的,坏事做了,还一分钱都不想出。

张民本想说个数,但余光看到云凝,一张嘴就变成,“我建议所长组织教育活动,科普流氓罪,科普性教育,消灭潜在的犯罪分子。”

张超:“……”

他的双胞胎兄弟魔怔了。

没骨气!

张超说:“这边说个数吧,早点儿解决。”

云凝的目光投了过去。

张民立刻说:“这是他说的啊,跟我没关系。”

张超:“……”

云凝笑容仍然温柔,“请给受害人接受时间,她们受到伤害,情感上就需要更多时间恢复,您觉得呢?”

张超:“……”

温柔到可怕。

他悻悻道:“我的意思是,孩子也该休息了,而且……我是想尽快和老张一起准备科普活动嘛,咳。”

张民鄙夷地看向他。

刚刚是怎么说他的?跪得比他还快!

欧兰月不想谈钱。

这让她有一种牺牲女儿来换取利益的感觉。

欧兰月道:“我要求你对万卓进行批评教育,并保证不会发生类似情况。我还要求,以后在学校,万卓要和詹芷保持距离,请学校老师监督。”

万杰连连点头。

不用赔钱就能解决,那更好了。

“必须赔钱,”云凝看向欧兰月,“不是要拿小芷的遭遇换钱,而是让施暴人长记性。万所出了钱,心疼了,才会好好教育万卓,万卓被教育了,才能长记性。”

欧兰月若有所思地点头。

万杰:“……”

云凝就是他命里的劫难。

两人开始谈赔偿。

欧兰月提了两百。

两百块,万杰一个月的工资。

他出得起,但得为难一下,“小欧,你知道我家的情况,我和小卓他妈都是拿死工资的,家里不富裕,两百……唉,确实是小卓做错了事,这两百给小芷买些吃的,让她压压惊。”

欧兰月冷哼一声,懒得和万杰说话。

万杰压住嘴角要掏钱。

钱包刚掏出来,云凝就问:“万所随身携带两百块?挺有钱啊。”

万杰一怔,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钱包,说:“哪能啊,没有二百,我回家去拿。”

云凝:“一千。”

万杰:“?”

张民和欧兰月都看向云凝。

云凝说:“两百块,万所一个月的工资而已,我想这两百块出了,万所可能过两天就忘了。”

不让他出点儿血,他记不住教训。

万杰惊恐地看向欧兰月。

一千可是他五个月的工资了,他和妻子都是存不下钱的人,给了一千,他们家后半年真得吃糠咽菜。

欧兰月不会听云凝的吧?

欧兰月没让他失望,她说:“那就一千。”

万杰:“……”

这回他是真想直接把万卓打死了!

万卓原本躲在万杰身后,现在不行了,万杰附近就是最危险的地方。

云凝还不忘提醒张民,“张警官,万卓接触男女之事太早,没有给他正确的引导,我担心他将来还会再次对小芷下手,或者对其他女孩下手,您这边是不是该有应对方案呢?总不能真等出了大事,再去解决吧?”

张民没那么没责任心,他严肃道:“这是一定的,我会和学校联系,暗中监管。”

“调查万卓的事也不能含糊,”云凝眼中满是忧愁,“您想啊,这次事后,万卓会不会怪小芷把事情说出来?还是去查查万卓,搞清楚他为什么小小年纪就懂这些,有了证据,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万卓心慌意乱。

还要让学校知道?

怎么办?!

万杰流下来的冷汗都快能洗脸了。

张超拿来调解书让欧兰月和万杰签字。

万杰脸色铁青,连调解书的内容都懒得看,脑子里全是把万卓大卸八块的场景。

他要用皮带抽死他!

要拿拖鞋拍死他!

他要让他皮开肉绽!!

万杰正要签字,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一阵冷风钻进来,詹天明出现在门口。

平日里都是詹天明对万杰卑躬屈膝,现在万杰只能对詹天明陪笑脸,“天明来了,我刚才还和小欧说,你得好好准备提干的事,你是最努力的,得号召大家向你学习。”

他话音刚落,詹天明冲到万杰面前一拳挥了过去。

他的拳头没能落在万杰脸上,张民、张超、陆凌、云凝同时冲向詹天明。

张民吼道:“冷静冷静!你在派出所动手,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云凝说:“别让自己成了没理的一方。”

张超连连点头,“同志,不能动手打人。”

云凝继续说:“是啊,要打也得出去打啊,怎么能在派出所打?”

张民和张超同时看向云凝,“不许瞎教!!”

云凝赶紧道歉。

主要是她死过一回,真的怕仇人也突然死了,来不及打。

詹天明态度强硬,他指着万卓说道:“我不和解,把他抓进去!什么指指点点,大不了我和兰月养小芷一辈子!”

离开派出所时已经快十一点。

张民第一次用了两个小时,都没能调解成功。

但他非但没生气,反而有一种很特殊的感觉。

他好像又成为刚进派出所的自己,立誓为民请命,不忘初心。

张民和张超斗志昂扬。

他们要把万卓的事查明白!

詹天明是骑自行车来的,他把女儿放在后座,推着自行车往前走。

欧兰月道:“今天我已经把话说清楚了,我没法和你爸妈一起过下去,我有两个女儿已经够了,不想再生第三个,还有你弟弟,他必须把我母亲的镯子还给我,那是我母亲的遗物。”

镯子是银制的,民国时期留下来的,做工极为精致。

詹天成刚结婚,他偷走镯子,后来被发现,才说是暂借,过段时间就送回来。

结果欧兰月再也没看到那镯子。

詹天明一声不吭。

欧兰月已经习惯他的沉默。

不管欧兰月和谁吵,他都是如此。

欧兰月停下来,她把詹芷抱到地上,“云凝姐姐在后面,去找她玩儿。”

詹芷高兴地朝云凝跑去。

欧兰月看着詹天明,平静道:“我原本是一定要和你离婚的。”

詹天明委屈地看着欧兰月。

“你还委屈上了,”欧兰月说,“你是对我不错,你愿意照顾人,也很听话,但我在你家过得是什么日子,你有为我说过一句话吗?只要涉及到你爸妈和你弟弟,你永远是让我妥协。詹天明,那是你的家人,对你有养育之恩,不是我的。你想孝顺,你自己去,别让我替你孝顺,我也是赚工资回家的。”

詹天明心虚地低下头。

“我现在给你两条路,是因为你刚才愿意为女儿出口气,你没惦记着你的职位,愿意为了女儿得罪万杰,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

詹天明忍不住抹了抹眼睛,他说:“你说,我选。”

詹天明性格懦弱,没少欧兰月面前掉眼泪。

不过也只会在欧兰月面前如此,在外,他还是能扛些事的。

欧兰月就是因为他人不错,才一次又一次原谅他的父母和弟弟。

欧兰月说:“第一个方案,我们离婚,你带着你爸妈搬走,房子是单位分给我的,你们再去申请,两个孩子归我。第二个方案,我们不离婚,你让你爸妈哪来的回哪去,逢年过节你自己去应付你爸妈,我和孩子自己在家过。”

欧兰月运气不好,她母亲走得早,父亲再娶,还有个只知道要钱的弟弟,她无处可去。

詹天明一听到她要自己过,更控制不住眼泪,“我不离婚,我要和你们在一起。”

欧兰月问:“那你爸妈……”

“让他们回老家,不愿意走就去找天成,他们更喜欢天成。我……我能给他们生活费吗?”

欧兰月说:“他们的确把你抚养长大,我让你和他们断绝关系也不合适,如果能用钱解决问题,也不错。七天,我只给你七天的时间,而且只有这一次机会,绝对没有下一次。”

詹天明破涕为笑。

欧兰月让詹天明先带着詹芷去汤凤玉家。

他们去派出所时太聪明,就把詹若交给汤凤玉了。

詹天明骑着自行车离开后,欧兰月才看向云凝和陆凌。

她说:“我不知道小云经历了什么,从前的小云可能没办法胜任11所的工作,我……我给你们一个建议吧。”

云凝不知她想说什么,好奇地看着她。

欧兰月说:“你说的钛合金,把资料拿过来,把垫片成品做出来,我去申请做试验,试验成功,就能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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