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兰月没有直接回家,她把两个女儿带到小卖部,分别给她们买了两块水果硬糖。
接着,她们又去了大院内的小学,大女儿在学校里读书。
小学放学比较早,学校门口还剩下零星几人,欧兰月像是在找什么人,但最后失望地离开学校。
最后,欧兰月把两个孩子带到一个小铺子前,汤凤玉从里面走了出来。
在领导的默许下,汤凤玉租了个铺子,给孩子们上课。
若是家里比较忙,没时间管孩子的,晚上也会把孩子送过来,让他们写作业,有点儿像后世的小饭桌。
不过现在大家过得都不富裕,大部分人都不能接受单纯写作业就要付费。
汤凤玉就免费帮他们看着孩子,好几个没人管的孩子父母双方都是高级工程师,曾经也帮了云阳舒不少。
汤凤玉和欧兰月交谈几句,欧兰月把孩子放下离开。
得来全不费功夫。
云凝快步跑进小铺子。
铺子里装潢得像模像样,进去就能看到五排桌椅板凳,正前方是黑板,还有讲台,就像小教室。
汤凤玉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云凝第一次认真了解汤凤玉的工作,她看到辅导班办得有模有样,有些佩服汤凤玉。
云凝看到欧兰月的两个女儿,“妈,她们是欧部长的孩子?”
“你认得她?”汤凤玉说,“她临时有事,把孩子暂时放到这里,让我帮忙看一会儿。”
云凝跟着欧兰月走了一路,她一直想找个能放下孩子的地方,可几次被拒绝。
“她不回家吗?”
汤凤玉说:“她家里有点儿事,娘家虽然也在大院里,不过她弟弟在家,她不方便回去。”
欧兰月有两个弟弟,她是大姐。
每次回娘家,爸妈总是念叨着让她多帮衬帮衬两个不成器的弟弟。
欧兰月的父亲也是大院的工程师,奈何只有欧兰月青出于蓝胜于蓝,两个弟弟只读完高中。
其中一个运气好,211厂招人时考进去了,另一个就连动动手都不愿意,混到现在还没个正式工作,每天给人家修自行车。
说是修车,其实只会补胎和打气,再难的就不行了。
云凝问:“她婆家呢?”
“她和她公婆一起住,唉,这次回去,估计就是要和公婆谈一谈,才不得不把孩子放下。”
汤凤玉看向女孩们,唏嘘道:“多可爱的两个孩子,是男是女有什么关系?也不知他们传的是什么宗,接的是什么代。”
云凝拉着汤凤玉坐下来,和她详谈,“欧部长的公婆重男轻女啊。”
汤凤玉点头,“她婆婆强势,刚结婚时,她的工资都要上交。后来她坚决不交了,但是没分家嘛,她丈夫没能把工资拿回来。那会儿她们就有矛盾了,她婆婆经常把她丈夫的工资拿去补贴小儿子,但又在她家吃住,最过分的是,她小叔子要不到钱,就去她的房间里翻,今天又去了。”
云凝不解,“欧部长的男人不管管自己的弟弟吗?”
“他在家里没什么话语权,万事都听妈妈的,”汤凤玉唏嘘道,“小欧是个体面人,没闹到明面上,她这几年可过了不少苦日子。”
云凝说:“今天欧部长把孩子放下,是因为小叔子又进她房间了?”
汤凤玉叹气道:“她也是忍无可忍了,她婆婆一直逼着她再生一个,想要男孩,上个月还溜进她的房间搞破坏,她差点儿中招。”
云凝歪了歪头。
汤凤玉:“……就是把那东西扎坏了。”
云凝自然而然道:“安全套啊。”
汤凤玉拍了云凝一下,羞恼道:“说话注意点儿。”
云凝无所谓道:“这有什么不好说的,正常使用的东西罢了,孩子都生出来这么多了,这还不好意思说?”
汤凤玉说不过云凝,“起码在孩子面前该注意些。”
云凝道:“他们最该接受这些教育,以免因为不懂被欺负。等他们青春期跑到录像厅看那些情色带子就晚了。”
汤凤玉:“……”
观念太与众不同,她这个当妈的一时半刻也接受不了。
汤凤玉曾经教过欧兰月的大女儿,两人认识好几年了。
今年欧兰月说家里经济条件不允许,就没让大女儿继续上汤凤玉的辅导课。
按理说她的职级相当于科长了,工资比云凝高得多,不该如此拮据。
云凝没去夜校,她一直在等着欧兰月回来,顺便帮汤凤玉看着孩子们。
能把孩子送来上课的,都是有意识培养孩子,又实在没时间的,父母起码都是高中文凭。
孩子们基本上能做到自觉,汤凤玉上课时很少维护课堂秩序。
但总有例外。
上课没多久,云凝就看到欧兰月的大女儿眉头紧皱,一直在往前搬椅子。
这里的桌椅和学校的一样,椅子是长条凳,她搬椅子,也会影响旁边的人。
云凝侧身看去,发现大女儿的辫子被后排男生拽住了。
男生躲在女孩身后,朝其他人坏笑,还邀请同桌一起。
辅导班空间不够,欧兰月的两个女儿是临时过来的,她们后面的男生也只是在这里做作业。
男生身材高大,看起来和成人无异。
云凝走过去,拿起大女儿的作业本,封面上写着她的名字,詹芷。
小一点儿的女孩叫詹若。
詹若什么都不懂,正趴在桌子上画画。
詹芷见有大人过来,忍着泪意,向男生抗议,“你松手。”
男生笑嘻嘻道:“瞧你的辫子,都放到我的桌子上了,故意让我拽的。”
他并不害怕云凝,说完又拽了两下。
云凝把男生的手打走,“她不同意你触碰她,听不明白?”
男生变了脸色,“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云凝顺手拿起男生桌子上唯一的课本,万卓。
云凝问:“你爸也拽女生辫子,影响对方了?”
万卓正要吹嘘他爸有多牛,被云凝的话搞得愣住了。
什么叫他爸也拽女生辫子?!
万卓骂道:“你有病吧?”
云凝比他更不客气,“你拽女生辫子,扯什么你爸?你吃饭上厕所是不是还要和他打声招呼?”
万卓的叫声一次比一次响亮,这课是上不下去了。
汤凤玉走过来,看到万卓后有些头疼。
万卓是万杰的儿子,万杰曾和云凝打过交道。
他是11所的副所长,曾经的他不太在意云凝的提醒,云凝只好跑到试车台阻止王志。
云凝进入11所后还没见过万杰,她只是普通小职工,见不到11所的大佬。
她能和王志经常碰面,是王志担心她不适应,经常去看她。
云凝道:“原来是万所的儿子。”
万卓身体向后靠去,扬眉得意道:“知道就好,她爸妈都是我爸的下属,我们认得,我是看得起她。”
他说完,又想伸手推搡詹芷,手腕被云凝压在桌子上。
云凝道:“我再和你说一遍,和她保持距离,不要做人家不愿意的事。”
万卓有些恼火。
他周围的人几乎都是11所的,谁见了他都得给些面子,这女人怎么油盐不进?
詹芷起身躲到云凝身后,弱弱道:“姐姐,他总是拽我辫子,很疼,我不喜欢。”
汤凤玉也不太喜欢万卓,批评过几次,他全当成耳旁风。
他是这里年纪最大的,按理说完全可以留在家里做作业,但他父母工作都忙,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在乡下,万杰想让汤凤玉把他的成绩提上去。
汤凤玉收下万卓时,云阳舒还活着,她想着万杰毕竟是云阳舒的领导,他们虽然不想主动和领导拉近关系,但送上门的没理由拒绝。
云凝安抚道:“不喜欢的事情就说出来,自己无法解决,就告诉父母和老师,好吗?”
万卓的白眼快翻到天上。
拽下辫子而已,大惊小怪。
看得起她才拽她辫子,换其他人,他还懒得拽。
云凝把詹芷搂到怀里,“虽然总让受害者保护好自己是不妥的,但是国情如此,没办法,拒绝不喜欢的事,积极和家长沟通,也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
詹芷低下头。
詹若放下画笔,茫然地看着詹芷。
她见詹芷情绪不高,便从长条椅上跳下来,跑到詹芷身边抱住她的大腿,“姐姐,开心。”
詹芷拉起妹妹的手,鼓足勇气说道:“我不喜欢和他一起玩儿,也不想看他脱衣服。”
万卓身体一僵。
小朋友们嘻嘻哈哈地看热闹,没人留意到詹芷最后一句话。
云凝的目光却陡然严肃,她把詹芷带到一旁询问:“你说的脱衣服,指的是什么?”
詹芷认真说道:“他总是带我去医务室,脱衣服。”
大院里的初中和高中时建在一起的,直属于大院。
所谓的医务室很不正规,连最基本的药都没有,只有一个校长家的亲戚充当医务室老师。
如此清闲的岗位,他还时不时地溜走,现在医务室就是学生们躲着不想上课的地方。
云凝心脏怦怦快跳,“你好好想想再回答我,是他脱衣服,还是他脱你的衣服?为什么要脱衣服?这种事发生过几次,他还做了其他事吗?”
詹芷认真答道:“他带我去过好几次,我记不清了,他脱自己的衣服,他说他热,让我帮他降温。”
云凝脸色僵硬,“他让你碰他了?哪个部位?”
詹芷说:“尿尿的地方。”
她没有接受过任何性教育,不懂男生和女生有什么区别,只知道她每次都累得手痛,但又不能跑。
她如果想跑,万卓就威胁她要去找他爸,让他爸对付欧兰月。
欧兰月和她的父亲詹天明都是万杰的下属,万杰经常带她们去拜访万杰。
在万杰面前,詹天明总是鞠躬哈腰,他叮嘱过女儿好几次,好和万卓哥哥好好相处,不能惹他生气。
云凝看向万卓,恨不得在眼睛里安上刀子。
云凝温声细语地问詹芷,“他还做了什么吗?有没有碰你?”
詹芷点头。
“他碰你哪里了?”
詹芷说:“也是尿尿的地方,姐姐,为什么我俩长得不一样?”
云凝勉强笑道:“他是男生,你是女生,男女有别,要保持距离。他……用什么碰的你?”
詹芷说:“手指,好疼。”
云凝搂住詹芷,心情一时无法平复。
詹芷被猥亵了,却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还要想着不能给爸爸妈妈惹麻烦。
云凝只能抱着詹芷安慰。
晚上九点,家长们陆续把孩子接走。
万卓要自己走,云凝拦着没让,“等你爸来接。”
万卓很无语,“我都多少岁了,我还用家长接?他才不会来。”
云凝说:“我给他打电话。”
万卓有些害怕父亲,扯着嗓子喊道:“拽一下辫子就要找我爸?你凭什么找他,你又不是我的老师!”
汤凤玉没听到云凝和詹芷的对话,不知道云凝为何如此坚持,但还是站出来说道:“我去打电话吧,正好我要和万所聊聊万卓最近的情况。”
万卓的成绩在班里算中游,用老师的话来说就是,他很聪明,但是不爱学习,如果能更努力点儿,成绩会比现在好得多。
这个成绩没跌到底,看起来还有希望,万卓也没完全放弃自己,所以他怕叫家长。
“你也不是我的老师,你同样没资格!”
汤凤玉没理他,去外面继续打电话了。
万卓暴躁地往外冲。
恰好陆凌下班见家里没人,听邻居说看到云凝在辅导班,过来看看。
云凝道:“按住他!”
陆凌的脑子还没转过来,身体已经给出实际行动。
他的个子比一米八的万卓还要高很多,手下没留情,是按着万卓的脖子卡向桌子的。
力道刚刚好,只要万卓不挣扎,就不会痛。
万卓很快发现这一点,“你!!”
陆凌说:“抱歉。”
万卓:“!!”
抱歉个头啊!
欧兰月姗姗来迟。
她仍然穿着11所的工装,与离开前相比,头发有些散乱,眼中只有疲惫。
欧兰月先看到陆凌,朝他点点头。
她对陆凌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还有云工,都是好人,所以她能理解他们为什么想解决垫片材料的问题。
欧兰月走进屋子后,才发现氛围不对。
几个小朋友躲在家长身后,偷偷看云凝。
云凝看起来没什么表情,但周围的人都在看她的脸色,没办法,习惯了。
欧兰月也认识云凝。
几年前,欧兰月发现汤凤玉很有学识,便把詹芷送到汤凤玉这里上课。
当时云凝已经读高中,但整日吊儿郎当的。
她和欧兰月起过冲突,两人在教室附近遇见,她速度太快撞到欧兰月,非但没道歉,还指着她的鼻子骂她。
欧兰月看在汤凤玉和云阳舒的面子上,没和她计较,但印象就从此定下了。
云凝这孩子算是毁了,对谁的态度都不好,欧兰月还曾看到她和汤凤玉翻脸。
欧兰月没和云凝说话,她掏出钱包,想给汤凤玉今晚的钱。
钱包还没打开,汤凤玉便把钱包拿走,放进她口袋里,“这点儿小忙我还是能帮的。”
欧兰月和汤凤玉算是老熟人,她没再坚持,“那就麻烦你了。”
欧兰月朝詹芷和詹若招招手。
很奇怪,今天詹芷一直站在云凝身后。
前年詹芷来上课时,还说害怕汤老师的女儿,说她像恶魔。
欧兰月看向云凝。
还是那张漂亮但略有可恶的脸。
欧兰月道:“小芷,走了。”
“等等,”云凝走上前,“欧部长,借一步说话。”
欧兰月拧眉。
陆凌找她谈垫片材料的事,估计就是云凝怂恿的。
现在她又要和自己单独谈,还是为了垫片材料?
还行,总算还记着自己的父亲。
欧兰月跟着云凝走到讲台后,“垫片材料的事,我和陆工说过了,不可能因为某些人的一句话就去做某些尝试。”
她把话说得很客气。
云凝点头,“我知道。”
欧兰月:“既然明白,我就先带着孩子走了,她们要早些休息。”
云凝再次叫住她,“我要说的话还没说。”
欧兰月奇怪地看着她。
要说的话?不是说垫片材料的事?
云凝严肃道:“希望你一定认真对待此事,这是为了詹芷好,这种事给她带来的心理阴影,可能是一辈子都抹不掉的,也请你好好考虑,是否要报警。”
欧兰月:“?”
*
此刻的欧家一片狼藉。
詹天明在房间里收拾残局。
詹母坐在客厅骂道:“你作为兄长,不该孝顺父母,不该帮衬弟弟?她是你的妻子!你连她都管不住?!这次只是拿了她十块钱,十块钱她就能把家砸了!你作为男人的尊严在哪?!”
詹天明看着满地的棉絮,良久无言。
他和欧兰月都在11所,分到的是两室一厅的单元房。
欧兰月的职位比他高,房子是按照欧兰月的职级评定的,如果靠詹天明,分不到这么大的房子。
家里两间房,他们夫妻俩带着小女儿住其中一间卧室,大女儿住在客厅,他爸妈住另一间卧室。
大女儿没地方住,欧兰月不高兴,就把他踢了出去,现在他住客厅,欧兰月带着两女儿住卧室。
詹天明是有苦说不出。
他忍不住抱怨道:“不管怎么说,天成不该不打招呼就进我们房间,这都多少次了?我早就和你们说兰月会不高兴,你们就是不听。”
“这是她的家吗?这是老詹家!轮得到她撒野?!”詹父从房间里走出来,板着脸训斥,“她哪有一点做儿媳妇的样子,当着我们的面就敢摔东西,把我们放在眼里吗?”
詹天明不吭声。
詹母讽刺道:“她如果能生出儿子来,摔东西就摔了,她连儿子都生不出来,下了两个蛋都是母的,你的血脉还能传下去吗?”
这话詹天明听了心里不舒服,詹芷和詹若都是乖巧的孩子,他每次看到她们,都觉得如何辛苦都是值得的。
“妈,我们有小芷和小若就够了,现在辅导小芷功课都很头痛,孩子太多了养不了。”
“有什么不能养的?我养你们兄弟姐妹五个人都养了,你们才两个,养不过来?”
“……现在不是过去了,要注意孩子们的教育问题,花销太大。”
詹母瘪嘴,“这都是你媳妇教的吧?就你们事多,多个孩子,拿到的粮票都更多,养到18岁能自力更生就行了。”
詹天明说不过母亲,就低下头默默干活。
詹母还在和詹父抱怨,“咱家真是倒霉,摊上这么个儿媳妇,一天安宁日子都过不了。”
詹天明小声嘀咕,“天成之前偷走了兰月她妈给她留的镯子怎么不说。”
詹母:“你说什么?”
詹天明埋头擦地。
“娶都娶了,也不能让他们离婚,离婚更丢老詹家的脸,”詹父说,“让他们赶紧再怀一胎,让我早点儿抱上孙子,不然我死都不安心。”
詹母冷笑道:“我说她会听?我都和他们说了多少次了,一点儿用都没有,以前天命挺听话的,都被她带坏了,我看她就是生不出儿子来。”
两人开始为老詹家的未来担忧。
就在这时,家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
大院派出所。
张民今天正好值班,本以为天气冷了,闹事的应该会少些,没想到晚上九点多还来了一大帮人。
张民只好把搭档张超叫来。
他俩姓氏一样,年龄相仿,就连肚子发福的程度都差不多,被称为派出所的“双胞胎”。
欧兰月揽着两个女孩走进来。
她身后是云凝以及扣着万卓的陆凌。
万杰还要等一会儿才能到,他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张超做笔录,张民询问,准备调解。
“孩子们吵起来了?为了什么事?”
欧兰月轻声对詹芷说道:“你把和云凝姐姐说的话,再和警察叔叔说一遍。”
詹芷看向万卓,有些胆怯。
张超便呵斥道:“你先去旁边房间待着。”
陆凌跟着走了出去。
詹芷把事情又讲了一遍。
张民越听越懵,“你是说,万卓让你用手……”
这万卓也就十五岁。
十五岁的孩子,都懂这些了??
张民问张超,“有没有女警值班?”
他觉得找个女警和詹芷聊聊比较好,他都不好意思多问,怕小姑娘脸皮薄。
张超摇头。
张民咳了一声,说:“我估计他也不懂,就是瞎玩,他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让家长过来把人接走,带回去教育教育得了。”
云凝看到张民的态度,估摸着这事会被轻轻放下。
她走到詹芷面前,温柔地问道:“小芷,你愿意和警察叔叔好好谈谈吗?如果你想和警察阿姨谈,我们可以等阿姨来上班,再来一趟。”
张民更懵了。
今天不调解,换时间再来?
詹芷对男女性别实在不敏感,以至于不懂叔叔和阿姨有什么区别。
她说:“只要不给爸爸妈妈拖后腿,我可以说的。”
欧兰月一怔,问:“拖什么后腿?”
詹芷低下头不说话。
云凝道:“小芷说,万所是你们夫妻俩的领导,她不敢说万卓不好。”
欧兰月想到詹天明为了打好关系,时常和万杰打交道。
带着一家人去送礼、做客或者请他们一家人去下馆子。
詹天明总是提醒詹芷和詹若要和哥哥好好相处。
刹那间,欧兰月如堕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