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思, 你开一下门,我想进去看看你。”洛霏蹲在洗手间门口,敲着门,对里面的人说道。
里面的人声音很哑:“你去休息好不好?我没事的别管我。”
洛霏蹙眉:“我怎么能不管你?过敏了是不是要去挂水?我陪你去医院好吗?”
周凛:“没到那程度, 我一会儿就出去找你, 乖。”
洛霏眨眨眼, 盯着紧闭的门, 这一刻她想起了不久前发生的事情……
周凛说出过敏了之后。
她没有立马反应过来, 毕竟这对于她来说实在有点儿闻所未闻,因而她云里雾里地溢出了一句:“…什么?”
随即, 周凛就似是安抚地摸着她的发顶吻了下她的嘴角,而后从床上起身。
他把泡泡糖扔到了垃圾桶,套了条裤子打开了灯,又回到床上把她抱了起来。
一下子腾空, 洛霏本能地勾着他的脖子,“去哪?”
周凛没回她,一言不发地去了洗手间给她把身上清理了一遍。
过程中,洛霏一直在问,“真的过敏了吗?怎么会这样?什么时候开始的?那你快别管我了啊,是不是要吃药?或者去挂水?你额头好多汗啊脸也好红是不是很难受?”
额头的筋络都在隐隐鼓起,周凛压着声音说:“没事, 等下洗完了你乖乖去床上躺好休息。”
“我休息什么休息!我一点也不困!”
“你现在怎么回事你跟我说一下啊!我很担心啊。”
周凛已经没有精神再去回她的问题,他快速给她清理完擦干,又把她包住放到了床上。
随之, 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洛霏在后面高声:“静思!”
前面的人没理她。
见状,她就准备追过去,可是她被他裹了好几条浴巾行动实在不便, 只能先下床穿衣服。
待她穿好再去到他房间的时候,他就已经把自己关到洗手间里了。
……
记忆拉回。
洛霏又敲了敲门,“你开开门嘛,你打算一直不见我?”
一门之隔。
里面的那位静思刚刚吃了过敏药,但是药效可能没那么快,他双手撑在水池边,患处还十分的刺痒灼烧疼痛,像是被扔进了白蚁窝一般。
起初刚戴上他就觉得不太对劲,但是并没怎么在意,慢慢地才到了需要用力忍耐的程度。他不想破坏她的体验感,所以咬牙撑了很久,直到再撑下去他感觉会被送去急诊更破坏她的体验感,才终于说出了口。
爱过敏这事儿以前他倒没觉得有什么,他口腹之欲不强,也就是一些东西吃不了而已,完全影响不了日常。
今天是他平生以来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体质,怎么会有人对这东西过敏?他想都没想过。
怎么办?
以后怎么办?
结扎…彭烁说了,现在做不了。
况且就算结了他也没办法在毫无措施的情况下碰她。记得以前梁浩宇提过,他爸爸就是他爷爷奶奶四十多做了手术后怀上的,所以这事儿在他看来仍然有非常大的风险。
那…只能不做。
他倒是没关系他可以忍,只是……这也太委屈她了。
周凛扶了扶额头,身体上和心理上全都有点儿爆炸。
这都什么事?本来还想着让第一次完美一点,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被他搞砸了个彻底。
这时。
门外她的声音又传来:“你让我进去看看你。”
周凛尽量让语气平缓:“我真的没事,你别担心,快去休息。”
接着他打开搜索引擎问了一下。
终于是找到了点儿有用的解决办法。
上面说市面上的安全套基本都是天然乳胶材质,对乳胶过敏的人可选用聚氨酯材质、聚异戊二烯材质或者羊肠膜材质。
这三种材质各有利弊,周凛浏览了一下又去外卖软件下单了几盒。
但愿这几个能有他不过敏的。
洛霏在门外见他铁了心的不开门,就也没再问什么,她现在腿还打晃儿站不稳,蹲久了腿麻,只能搬了个凳子坐着在门口等。
少时。
她端着手机边滑动着屏幕边对里面的人说:“好像…对这个过敏的人也挺多的,有不容易过敏的材质我们以后用那个就好了。”
周凛在里面低低地:“嗯。”
“你好点儿没有?”
“吃了过敏药有在好转了,你呢有没有不舒服?”
洛霏松了口气,“我当然不舒服,你把自己关里面不见我我能舒服就怪了。”
语落。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她看向大门不解地说:“怎么会有人来呢?是谁啊?”
周凛:“是外卖,你帮我去取一下好吗?”
“好。”
洛霏随即就去了门口拿到了东西。
回来后,她又敲了敲他的门,“这会儿该开门了吧?”
很快门打开了一个缝——
周凛从缝隙中伸出手,“东西给我吧。”
给个鬼。洛霏顺势就挤了进去,“让我看看你怎么样了。”
周凛怕夹着她,也没敢太用力,只能放任她 进来。
他盯着她叹了口气,“我想等恢复好了再见你的。”
他刚刚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她也蛮疼的。洛霏实在有点儿站不住,这里也没地方坐,她只能又蹲到了地上仰着头看他,“为什么还要恢复好了再见我?你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怎么蹲着?”周凛皱眉拉她起来。
“我站不住啊,”洛霏搭上他的肩膀,“你刚刚干什么了你忘了?”
“……”
洛霏被他抱到了洗脸池上坐着,“现在什么感觉?真的没事了吗?”
“嗯。”周凛没骗她,“刚刚确实很难受,但是摘下来冲了澡又吃了过敏药,现在感觉已经在恢复了。”
他还裸着上身,薄肌轻覆,皮肤冷白像绷紧的丝绸,肩头和脖间附着着她不久前搞出来的好几处齿印和吻痕。
大概是洗过脸,前庭干爽了,脸也不像之前那么红。
洛霏盯着他看了几眼,而后一只手拂了拂他额前潮乎乎的头发一只手搭在他胸口,回忆了一下才问道:“那你是…开始就过敏了还是后面?”
她刚刚醉生梦死的,还真拿不准这个时间。
周凛说:“应该是一开始。”
“……”
所以…他那好几十分钟是忍着过敏的不适把她撞到站不住的?这人哪来的这么多牛劲……
洛霏感觉自己的体力受到了莫大的羞辱,她撇撇嘴指了指旁边的袋子,“你买了什么?”
“就你刚刚说的,不同材质的泡泡糖。”
“泡泡糖……”洛霏笑,“那你等缓过来点儿之后试用一下,肯定会有你用着不过敏的。”
周凛磨挲着她的下巴,“万一我要是每种都过敏怎么办?”
“嗯…这就有点儿难办了,”洛霏撅着嘴思索起来,“如果你都过敏的话……我就把你当成女孩子吧,然后我再去问问女孩子跟女孩子谈恋爱是怎么解决生理需求的?”
周凛忍俊不禁,这鬼点子也就她能想到了,“但我终究还是男孩子啊。”
洛霏呲着牙开始乐,“你还不愿意呢?行吧,那我委屈一下,246我当男孩子好了。”
“那周天呢。”
洛霏笑得更欢了:“周天咱俩都半男半女呗。”
周凛展颜看着她。
床笫之欢也是感情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她这般毫不介怀的轻松态度让他很安心,他本以为会听到“那我换一个男朋友就好了”那种话呢。
他把她抱到了怀里,“当什么都可以,只要在你身边哪怕安静地呆着我都很开心。”
-
早上七点多。
周凛载上了洛霏,准备送她回学校上课。
洛霏坐在副驾快晕过去了,她眼睛疼得睁不开,因为昨晚她就等于根本没睡觉。
她扯了扯自己脖子上的丝巾,更别说大热天的还要戴这玩意包着她那满目疮痍见不了人的脖子,简直人间酷刑……
周凛探身给她系上安全带,摸了摸她的眼睛,“很困吗?”
很?困?吗?这不是废话!!
凌晨三点左右她陪着他试出了那几份材质都不过敏之后,她也还有兴致,就又跟他折腾了两次,结果没想到他的两次那么那么那么的长,竟然一直折腾到六点多……
洛霏一言难尽地:“你说呢?我才睡了半小时不到。”
把咖啡放到她手里,周凛亲了一下她的脸颊,“真的抱歉,下次我快点儿。”
主要也是为了弥补被他搞砸的初体验,所以几个小时前他就延长了前奏更耐心了一些。
洛霏喝了口热咖啡,小声嘀咕:“那倒也不用,快点儿还有什么意思。”
周凛垂下头低笑,捏了捏她的脸,“明白了。”
车子很快开出了“御水尊邸”。
洛霏想起昨天的事,侧头问他:“嗯…你现在不气了吧?”
“基本上。”
“基本上?”洛霏狐疑地说,“你这段时间到底偷偷吃了张星野多少醋?”
哄了一晚上竟然还在基本上。
指尖一下一下地点着方向盘,周凛淡声说:“你提起他的名字我都会很烦,你可以算一下我到底吃了多少。”
“……”那…是…真挺多的。
洛霏又喝了口咖啡,有些愧疚地说:“你干嘛不当天就跟我说?自己气了十多天,还不怎么搭理我,我都要以为你移情别恋了。”
周凛瞥向她,“我也想说,可是气得说不出话来能有什么办法?”
这么严重……
洛霏往他那边转了一下身子,神态认真:“我和他真的没有什么,你就把他当我亲哥就好了,真的。”
道理谁都懂,周凛深吸一口气:“那如果我有一个认识了十多年的女孩子,我经常跟她吵嘴经常跟她见面经常关心她,她没钱了我还会给她转账,微信备注还比你更亲昵,”他看了她一眼,“你会怎么做?”
额……好像确实听起来就很想杀人。
但是此刻说实话容易激化矛盾,洛霏想了想后说了个和平主义的观点:“我会和她做朋友。”
“……做朋友?”周凛匪夷所思地皱起眉,不知道她脑袋里在想什么。
“对啊,反正已经改变不了了,不如就加入?”洛霏敲着键盘,把张星野的手机号发到他微信里,“我把他电话发你了,他微信也是这个,祝你们交友愉快。”
周凛不动声色地边开车边观察她的动作,接着眯着眼说:“你能背下我的手机号么?”
洛霏:“……”
随即,一声冷笑穿透车厢。
“我这就背!”洛霏赶忙说,“都是因为我们平常微信用的多,没顾得上看电话号码。”
说完还不忘在心里嘀咕,她怎么找了个这么聪明的对象。
电话号码左右不过一串数字而已,他这种富人的手机号又不会多复杂,很容易就背下来。
所以没多久洛霏就又说:“已经背下来了放心吧。”
周凛已经没辙了,感觉这个醋只要他想就能吃一辈子。
他不愿在这美好的早晨再提这个烦人的张星野了,伸出胳膊泄愤似的使劲刮了下她的鼻梁,“拍立得别忘了给我。”
…不仅聪明记性还好。
洛霏使劲点了点头,“好——相册在我外婆家,下课了我就给她打电话让她给我寄过来行不?”
周凛略微满意了点,淡淡地嗯了一声。
……
中午下课后,周凛让毕承给她送了很多吃的,她随便吃了几口,就躺到了床上补觉。
和男朋友通宵滚床单这件事真的不可取,除非第二天啥事没有可以睡个昏天黑地,要不就会像她一样一上午灵魂都飘在外太空里。
刚盖上被子闭上眼,来电话了——
洛霏看了眼屏显,是张星野的妈妈,她按了接听:“喂阿姨。”
刘玉萍:“霏霏吃饭了吗?”
洛霏:“吃了,啥事呀?”
刘玉萍:“阿姨打电话是问问你,这张星野没闯祸吧?我这都快一个月没见着他的人影了,这五月他生日了他也说不回来过,他最近干啥呢?”
洛霏给张星野打着掩护,他那个胳膊还得一个来月才能好利索:“他最近比较忙好像是参加了个什么社团,再加上要兼职没空回去吧,你放心吧阿姨,他能创什么祸啊都这么大人了。”
刘玉萍稍稍松了口气:“行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洛霏眼看对话要结束了,就关心了一下对面:“阿姨最近过得还好不?”
刘玉萍:“好呀还不是老样子,挣钱吃饭睡觉,回来再追追剧。”
洛霏:“你的剧还没追完啊。”
刘玉萍:“可不是!一周才两集可慢了!”
洛霏有些好奇那个女主喜欢上了继父儿子现在是个什么走向:“演到哪了?”
刘玉萍激动地:“女主被男主爸逼着分手了!!”
洛霏盯着天花板,皱了下困到晕厥的眼,“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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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
周凛傍晚去见洛霏的时候,她把外婆寄过来的拍立得给了他。
睡前躺在床上,他捏在手里端详了起来。
照片里两人的姿势并不算暧昧,一个头发有点短一个扎着高马尾,站得距离很近,都抱着手臂仰着下巴,一脸谁也不服谁的表情。
但是,散发出来的相同气场却是显而易见的登对。
也…不是他小心眼吧,这种照片谁看了都得不爽吧…
周凛紧了紧牙关,拿起身边的剪刀,沿着洛霏身型的边缘线把两人剪成了两半。
接着,他把洛霏放到了相册。
然后起身又把张星野丢到了杂物间里……
关上灯前,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见鬼去吧,张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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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零零子稳得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