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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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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深,清泠泠的月光洒在窗牖上,为屋里添了少许亮色。

姜宁穗不知自己何时睡着。

睡意中隐约感觉一只手臂抱她入怀,她的头靠在对方宽阔坚实的胸膛上,耳廓感受到从对方胸膛里震出来的心跳声,扣在她肩膀的五指收了力道,将她越抱越紧。

被人完完全全拥实的感觉让姜宁穗充满难受苦楚的心好了许多。

她意识混沌的伸出手搭在对方腰侧,纤细手臂抱住对方的腰。

“郎君……”

“我在。”

这道声音清润低沉,随他说话间,她感觉到他胸膛也微微震了震。

这声音不对!

不是郎君!

姜宁穗蓦地睁开眼,鼻息间也嗅闻到了雪松香的味道。

她僵硬抬起头,便看见裴铎那张面若冠玉的容颜。

姜宁穗惊措地从裴铎怀里逃出来,四下看了眼,便知这是裴铎房间。

“你——”

姜宁穗看着坐起身的裴铎,她往后挪了挪:“我怎会在这你这里?”

她应是与郎君同塌而眠才对。

她何时过来的?

姜宁穗发觉她竟一点记忆都想不起。

她忙问:“我郎君呢?”

裴铎长臂一捞,便将对他避之不及的女人抱入怀里。

姜宁穗被迫坐在青年腿上,被他圈进怀里。

他逼近她,咬住她耳尖,含进嘴里,用牙尖爱怜的磨了磨。

姜宁穗痒的含|胸|缩肩,双手推拒在他胸膛前,却如何也推不开。

她听他言:“那废物如此待嫂子,嫂子还关心他作甚?”

“裴某没亲手杀了他,已是看在嫂子面上发了善心。”

姜宁穗被他咬的受不住。

她止不住的偏头,下一刻又被他的手捧住脸颊,让她动惮不得,只能被迫承受着他的舌|探|入耳廓。

灼热的气息如滚沸般灌进来。

耳廓被湿润的舌尖一下一下触着。

姜宁穗又听他言:“我不也是嫂子的郎君吗?”

青年捧起她脸颊,看她的眼神仿若她是无情抛夫的坏女人:“嫂子方才还抱着我,唤我郎君,怎一睁眼便翻脸不认人了?”

姜宁穗面皮一臊:“你、你休要胡说!”

她以为抱她的是郎君,是以,才唤了郎君。

谁曾想…竟是裴铎。

“嫂子。”

青年乌沉沉的眼珠直勾勾的盯着她:“你与那废物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姜宁穗不解看他。

她与郎君说了好几句话,她不知他何意。

裴铎的手从姜宁穗脸颊滑向颈子,滑过纤薄的肩,最后摊开手掌,严丝合|缝的覆在她小腹上,青年乌黑的眸始终盯着她,在他手覆上去的那一刻,姜宁穗止不住的打了个激灵。

“嫂子想要个孩子,我给嫂子可好?”

“嫂子方才唤我郎君,你我便是夫妻。”

“我会伺候好嫂子,会让嫂子喜欢上被我伺候的滋味。嫂子,我们生个孩子罢。”

在姜宁穗惊恐的神色中,青年压向她,覆上她的唇。

他的吻很温柔。

但掠夺性却极强。

他的手解开她里衣系带,沿着小衣下摆探|进去。

姜宁穗藕荷色的小衣里瞬间撑|起一只手掌的弧度。

那包裹的触感让她顷刻间意识回笼。

她忙推搡裴铎,可她的力量于他来说,无异于蚍蜉撼树。

“不要——”

“裴铎,你放开我!”

青年痴缠的声音在她颈侧流连:“嫂子,是我太重了吗?”

“那我轻点?”

他自顾自对她做着恶事,于她的话,只会故意曲解。

白色里衣剥落。

挂在脖颈的小衣细带摇摇欲坠。

最终也可怜地掉落下来。

姜宁穗一口咬在裴铎肩上,她用了力道,唇齿间瞬间尝到了鲜血的味道,可即便如此,他依旧不闻所动,甚至厚颜无耻的让她继续咬。

姜宁穗被他放在榻上。

她对他又拍又打,惊慌之余接连扇了他好几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在静谧的屋室中。

女人的泣声哭的一抽一抽的。

又可怜,又无助。

青年黑眸里癫狂病态的疯劲被姜宁穗几巴掌扇的竟消退了些。

他看着女人哭作一团。

她从未这般哭过。

也从未用这种痛恨的眼神看他。

他不懂。

为何她宁愿与那废物生孩子,却不愿与他。

他哪里不如那废物?!

喧嚣愤怒与嫉妒侵蚀着青年的理智,促使他想即刻杀了那废物!

可他知晓,还不到时候。

若那废物此时死了,嫂子怕是会因那废物恨上他。

“啪——”

又是一声响亮的巴掌。

姜宁穗打完,咬紧唇瞪他。

她今日若被裴铎强上,当真怀了他的孩子,他日,她只怕要被世人戳弯脊梁骨,要被世人的唾沫星子淹死,她的孩子这辈子都如过街老鼠,永远被人指指点点。

“你若再逼我……”

姜宁穗声音颤的厉害:“我今日便死在你榻上!”

‘死’一字于裴铎来说,稀松平常。

可这个字从姜宁穗嘴里出来,却让裴铎心里无端生出恐慌。

他深知,他若敢进去,她定会当着他的面咬舌自尽。

他讨厌这个字从嫂子嘴里说出来。

讨厌极了。

裴铎抱她起身,面若冠玉的好皮相上印着几道清晰的巴掌印。

他仔细为她穿好衣裳,捉住她腕子,将她发烫的手心贴在他唇上。

他问:“手疼吗?”

姜宁穗逃过一劫,愤怒恐惧的心也逐渐平静下来。

她看到裴铎脸上清晰可见的巴掌印,看见他肩上两排血淋淋的牙印。

明明做错事的不是她,可此刻看着裴铎这幅惨模样,却觉着心虚无比。

姜宁穗忙抽回仍有些发烫麻木的手,从裴铎身边挪过去,双脚挤|进鞋子里,来不及勾鞋子,趿拉着便跑出了裴铎房间。

青年盯着女人慌张逃离的背影。

盯着她的身影从窗前跑过。

他敛目,瞥了眼肩上两排血淋淋的牙印。

青年掀唇笑开。

这一笑,衬的清寒乌沉的眸妖冶鬼魅。

嫂子的牙口倒是不错。

亦如去年,趴在他怀里,隔着衣衫咬破他肩颈皮肉。

不过,劲还是小了。

姜宁穗慌慌张张跑回屋,快速关上屋门,生怕裴铎追过来。

她背靠着门喘了口气,借着清辉月光,瞧见郎君安然无恙的躺在榻边。

姜宁穗走过去,试探的推了推郎君,轻声道:“郎君,郎君。”

并无反应。

姜宁穗知晓,又是裴铎的手笔。

她竟也睡的那般沉,被裴铎何时抱过去都不知晓。

姜宁穗轻手轻脚上了榻,拉着衾被盖在身上。

夜色很静,她似听见隔壁的开门声,顿时身子绷紧,指尖紧张的攥着被角,抬头戒备地看向闩着的屋门。

外面又恢复安静,再无一丝动静。

姜宁穗总算松了口气。

此时她才惊觉,手心出了一层黏腻薄汗。

许是因扇了裴铎几巴掌,且扇的不轻,她手心到现在还有些发麻发烫。

也不知裴铎的脸……

姜宁穗咬紧唇,努力不去想裴铎。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忍不住担忧,他的脸可有事?他肩上的伤可有事?

姜宁穗辗转许久才睡着,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起来时郎君早已没了踪影,她想,郎君应是又去了礼部尚书府上罢。

她再未去想郎君,反倒想的是裴铎身上的伤。

姜宁穗穿好衣裳,刚打开房门,便看见门口站着个人。

正是裴铎。

青年乌黑的眸直勾勾盯着她,视线在她脸上逡巡。

姜宁穗被他吓了一跳,她不禁后退,仍有些防备的看着他。

裴铎敛目,瞥了眼女人裙裾下两只后退的脚。

嫂子的脚于他来说,很小。

只他的手那般长。

这双并不大的玉足,昨晚抵|在他腹上,拼命地踹他。

而现下,却对他避之不及。

他并未进屋,而是极有分寸的站在屋外,温柔的看着她:“嫂子,该用食了。”

姜宁穗目光游离,不敢看裴铎:“你…你先吃罢。”

裴铎:“我等嫂子。”

姜宁穗:“那你先让开,我要去洗漱。”

青年甚是好说话:“好。”

他侧开身,为姜宁穗让出一条路。

姜宁穗慌忙跑出去,洗漱完与裴铎坐在灶房里用食。

昨晚的事两人心照不宣的都未提起,好似只要不提,那件事便未发生过。

姜宁穗趁低头喝汤之际,偷偷觑了眼裴铎,见他脸上的巴掌印已消下去,逐放下心来,只是未等她收回视线,便见裴铎手中筷子突地掉落,他捂住右肩,弯下腰去捡掉在地上的筷子。

姜宁穗记着,她昨晚咬的便是裴铎右肩。

两排牙印血淋淋的,即便现在想起仍觉触目惊心。

她放下瓷碗,终是狠不下心,秀丽的眉眼可见担忧:“你的伤…抹药了吗?”

裴铎换了双木箸:“并未。”

姜宁穗忧心更盛:“怎不抹药?”

青年掀眸朝她看来:“昨晚是我吓着嫂子,是以,这疼我该受着。”

提起昨晚之事,姜宁穗不由想起昨晚裴铎疯癫的模样。

甚是吓人。

若昨晚她没咬他,打他,她怕是真要被他彻底欺负了。

姜宁穗想说他活该,该受,可心里到底不忍,也因他受伤,心里总是莫名的紧紧揪着,她低下头,小声道:“受了伤就要去看大夫,这般扛着不是事,万一伤势严重便不好了。”

青年顺杆爬:“待会吃过饭,嫂子可否陪我去医馆?”

姜宁穗不愿,又听他言:“嫂子若是不愿,便是没原谅裴某,那这伤,裴某便该继续受着。”

姜宁穗终是应下来。

裴铎盯着对面脑袋都快埋进碗里的女人,乌黑的眸底浸出得逞笑意。

瞧瞧。

嫂子还是心疼他的。

即便她昨晚用那种眼神看他,打他,今日依旧是心疼他的。

只接下来不可再逼迫嫂子,不然,日后恐会让嫂子对他避之不及。

吃过饭,姜宁穗陪着裴铎去了趟巷子附近最近的一家医馆,那大夫揭开裴铎衣领,看到他肩上深深的两排牙印,颇为惊讶,随即神色凝重的斥责姜宁穗:“你怎能对你郎君下如此重口,可知这伤若是在脖子上,是会死人的!”

姜宁穗因大夫的话面色有些难堪,心里也不禁生出些后怕。

她看了眼裴铎肩上的伤,此刻才发现,竟比昨晚更为严重。

难怪他拿不稳筷子,需要扶着肩才能弯下腰捡起筷子。

她这会早已忘了裴铎昨晚对她所做之事,只庆幸她昨晚咬的是他的肩,而不是脖子。

大夫处理好裴铎的伤,又给姜宁穗叮嘱了些需要忌口的食物,临了又对她言:“不论你们夫妻二人有何矛盾,你也不能下口咬人,你瞧把人咬的,万一你郎君真有个好歹,你后悔都来不及。”

姜宁穗低头听训,并未与大夫言明裴铎并非她郎君。

不然,于她和裴铎来说,都不是好事。

二人从医馆出来,姜宁穗仍不放心:“可还疼的厉害?”

裴铎抬手扶住右肩,搭下眼皮:“还好。”又道:“是我牵累嫂子被大夫训斥。”

姜宁穗轻摇头:“无碍。”

她又看了眼裴铎,见他棱线分明的侧脸微绷着,脸色略有些苍白,一时间心里愧疚愈深了。

可谁让他昨晚…昨晚逼她做那等事。

活该。

如他所说,他该受的。

姜宁穗心里这般想着,可回到院中,还是没敢让裴铎多用右臂,让他好生歇息。谁知到了晚些时候,裴铎说他右手臂疼的厉害,拿不住筷子,即便拿起来,手也是抖的,根本无法进食。

不得已,晚饭是姜宁穗亲自喂到他嘴里的。

不仅是晚饭,接下来三日,她日日陪着裴铎去换药,顿顿亲自给他喂饭。

直到第五日,他才说肩膀没那么疼了。

一连五日,郎君都不见踪影。

五日姜宁穗时刻都被裴铎缠着,完全无暇去想郎君。

往后十日,赵知学回来了两次,但睡上一夜,第二日又匆匆离开了,这两次姜宁穗与他说话次数都不超五句,她想问郎君,可又不知该如何问起,只能躲在被里独自抹泪。

她知晓郎君心里有了别的女子,应是那位叫黎茯的小娘子。

或许,那便是裴铎口中所言的大理寺寺卿家中的千金。

她不知该如何。

除了以泪洗面,再无旁的法子。

三月底是会试放榜的日子。

这日一早,一整条小巷里都是来自南来北往的举子们,他们皆朝贡院门口而去,看自己是否中榜。

昨日回到院里的赵知学一早起来,连早食都没吃,也急匆匆去看。

姜宁穗跟在他身后,小声询问:“郎君,我可否跟你一起去?”

赵知学头也没回:“你又不识字,去了也看不懂,且在家待着罢。”

话罢,阖上院门便走了。

姜宁穗一人孤零零的站在院中,望着那扇院门的杏眸浮上湿濡烫意,她低下头,泪水溢出眼眶,颊上落下两道泪痕。

她欲抬手抹泪,却先一步被一只如玉修长的手指轻轻揩去颊上泪珠,姜宁穗眼睫不受控的颤了颤,积郁在眼里的泪珠又滚落两颗。

“我早与嫂子说过,那废物不值得嫂子对他好。”

“他不惜你,不疼你,又对你如此冷漠绝情,嫂子还何苦痴心于他。”

青年压下肩背逼近她,以唇拭轻轻去女人颊上泪珠。

姜宁穗仓皇后退一步,却被裴铎按住肩膀。

他的手沿着姜宁穗纤细小臂寸寸下滑,精准捉住她的手牵起:“今日是放榜的好日子,嫂子陪我一道去罢,帮我看看,我可在中榜名单上。”

姜宁穗作势要抽回自己的手。

郎君也去了那里。

她若与裴铎出去,万一被郎君瞧见,便说不清了。

她轻轻摇头:“我不去了。”

裴铎:“嫂子是不愿与裴某去,还是怕被你郎君看见?”

姜宁穗眼睫颤了颤,抿唇未言。

又听他言:“裴某觉着,定是第二种,嫂子怎会舍得拒绝我。”

姜宁穗真是被他厚颜无耻的言行臊到了。

最终她还是被裴铎带出院子,待入了巷子,姜宁穗说什么也不让裴铎牵手,她将手交握在身前紧紧攥着,不让他寻到机会。

今日的京都城如姜宁穗所料,人甚多。

且越靠近贡院,便越发的人潮拥挤。

姜宁穗挤不到跟前,只能遥遥望着。

“中了中了!我中了!”

人潮里爆发出一声声欢呼,自是也有一声声失望痛苦的哀嚎声。

那些没考中的人,有些崩溃到大哭,有些受不住晕了过去,有些失魂落魄的从人群里挤出来,如同行尸走肉般晃悠在街道上。

姜宁穗看了眼那些木讷着脸色的举子们,心有不忍。

其实她不必看放榜名单也知晓,裴铎必然中了。

只郎君是否中榜,她心中无甚把握。

姜宁穗遥遥望着,忽见郎君从人群里挤出来,他面上盛喜过望,步伐轻快,姜宁穗忽而察觉,她有多久没见郎君这般笑过了?

好久了罢?

好似来到京都后,郎君便再未对她这般笑过。

姜宁穗恍惚回神,陡然发现,郎君竟是朝她这边走来。

他抬起头,视线也看向她这边。

与此同时,她垂在身侧的手,被裴铎握住了。

姜宁穗惊恐的睁圆了杏眸——

偏生青年好巧不巧的在她耳边道:“嫂子,东南方向人少,嫂子陪我去看放榜名单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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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晚上八点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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