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穗无法言出口。
且这种事更无法在裴铎面前提起。
她垂下眼睫,鼻尖泛红,轻软的嗓音带着些鼻音:“没事,我只是…随便问问。”
她推了推裴铎手臂:“你快走罢。”
青年未走,反而再次覆唇而来。
姜宁穗挣脱不得,被他抱着亲的几欲窒息,心里原本对郎君之事难受悲伤,现下也被裴铎亲的只剩羞臊了。
女人面颊酡红,一双秋水剪瞳里沁满了水色。
这一次,嫂子并非因那废物而哭。
而是被他亲哭的。
姜宁穗软在裴铎怀里,被青年单臂搂着腰,那双柔弱无骨的手臂无力的攀在青年肩上,唇畔红儿娇艳,杏眸洇湿诱人,露在外面的耳尖,亦是红的可怜极了。
裴铎抱起她,将她放在榻上坐着。
他蹲在她腿边,手轻轻抚过她发烫的面颊:“我房中有笔墨纸砚,嫂子若无聊,便练练字,若在屋里待的闷,便去京都城走走,不必怕麻烦上门,有任何麻烦都有人帮嫂子解决。”
青年啄了下她的唇:“嫂子等我回来可好?”
姜宁穗只觉唇上一热又一热。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裴铎,听着他温柔细语的嘱咐,心里倏然浮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这种感觉盖过了郎君对她的冷漠,盖过了她方才难受不已的苦楚。
她深知这是不对的。
更不该答应裴铎最后一句。
她该等之人是郎君,而非他。
可……
姜宁穗别开眼,还是轻轻应了声。
青年乌黑的瞳仁里浸出笑意。
待裴铎走后,姜宁穗仍感觉舌尖是麻的,唇畔是热的。
她抬手轻轻触了下被裴铎吮的有些红肿的下唇,面上一臊。
姜宁穗再哭不出来,心情也莫名好了许多。
今日是去贡院的日子,这条小巷大多住着来自天南地北的举子们,他们去了贡院,这条巷子肉眼可见的空旷下来。
这几日姜宁穗并未出去,都在院中待着。
且每到一日三餐时,便有人提着食盒上门,将各式各样的饭菜摆在桌上,还有精致糕点与时下鲜果。姜宁穗知晓是裴铎授意,她让送饭之人日后莫要再来,可对方并不听,依旧雷打不动一日三餐送饭过来。
姜宁穗多半时间都在裴铎房中待着练字。
她的字依旧不好看,可比一开始好上许多。
她今日练得是最难写的几个字,一开始极其用神,可后来不知怎么,写着写着,便写成了——裴铎二字。
姜宁穗捏着毛笔的手不受自控的颤了下,墨汁自笔端滴落,溅落在宣纸上,晕出一团墨渍。
她忙搁下毛笔,心虚羞臊的将宣纸揉成一团丢进桌案旁放着的纸篓里,离开裴铎屋子,待回到她与郎君的屋子,看到郎君摆放在桌岸上的笔墨纸砚时,脚步蓦地顿住。
她忆起那日郎君写了满满一张黎茯的名字。
他那时与她方才心境是否相同?
都是无意识写出来的?
亦或是有心为之?
姜宁穗不知。
她此刻忽而觉着,自己毫无脸面质问郎君,亦无脸面责怪郎君。
因她方才也是如此,竟…竟也写了旁人的名字。
十天时间转瞬即逝,会试结束这一日,天下起了濛濛细雨。
姜宁穗穿了件杏色的粗布衣裳,梳
着妇人簪,手执油纸伞站在院外,翘首等着裴铎与郎君回来。小巷子里陆陆续续走过冒雨回来的举子们,无一例外,脸上皆是心事重重,想来都在担忧此次恐会落榜。
连绵细雨中,一抹玉色身影步入小巷。
青年玉簪束发,面若冠玉的好皮相在来来往往的行人中甚是夺目。
他手执青色油纸伞,隔着雨幕与行人,乌黑的眼珠紧紧盯着等在院外的女人。
这一幕将青年拉回在清平镇那些时日里。
他的嫂子,提着煤油灯等在院外。
一日,又一日……
每每等到的都是他。
这一次,亦是如此。
不过,此次若非他让礼部尚书提前叫走了赵知学,今日嫂子等到的人,便不只他一人。
十日未与嫂子相见,岂能被那废物扰了他与嫂子的久别重逢。
待裴铎走至身前,姜宁穗仍不见郎君身影。
她秀眉轻蹙:“我郎君没回来吗?”
裴铎:“赵兄一出贡院便被礼部尚书叫走了,恐一时半会回不来。”
他又道:“嫂子站在这里,不是为了等我吗?”
青年语调不高,却足以让来往之人听见,且他语气里充满了落寞与委屈,是以,来往经过之人,皆诧异的瞧向这边。
姜宁穗恨不能立即捂住裴铎的嘴,让他莫要乱说!可大庭广众之下,她身为妇人,岂能这般对外男上手,顿时让他住嘴,快些进来,而后便扭身跑进屋里。
裴铎看着女人纤柔的身子消失在屋里,乌黑的眸底浸出得逞的笑。
他转身阖门,瞥见仍朝这边投来的视线。
青年眉目一寒,阴冷森寒的视线让那些人头皮一麻,匆匆收回目光。
屋里,姜宁穗坐在榻上,两只纤细的手搭在腿上,听见脚步声,抬头便见裴铎进来,她下意识绷直肩颈,一双盈盈水眸望着走至她身前的裴铎。
青年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有如实质的缠绕住她。
亦如他的目光。
盯着她。
绞紧她。
那双乌沉沉的眼珠子将她全身上下,仔仔细细丈量了一遍。
颇向山间野兽,逮着猎物后,在衡量从哪下口。
现下裴铎便是如此。
姜宁穗被他盯的不自在极了,生怕他再对她做一些逾越之事,正要起身避开,谁知青年却弯下峻拔挺阔的肩背,高大的身影瞬间覆压而来。
他逼近她。
连同他身上的雪松香一同侵袭而来,无孔不入的从她衣袖和裤管里钻进来,贴着她肌肤肆意缠绕。
姜宁穗腰身后仰,双手不得已撑在榻上,仰起头戒备的看他。
裴铎抬脚,膝骨轻松抵|进女人两膝,弯下腰在她唇上轻啄,痴缠的盯着她眉眼:“嫂子这十日可有想我?”
姜宁穗进退不得,只得移开眼看向别处:“你…你起开。”
她的腿……
被迫打开。
他肆意的站在她腿|间。
姜宁穗羞耻的闭上眼,不去看让她头皮发麻的一幕。
裴铎未退,且更逼近一步。
甚至,膝骨过分的抵|向她腿木艮。
恶意催动膝骨欺负她。
青年如玉修长的手掌撑在姜宁穗腰侧,低头含住女人羞红的耳垂,灼烫气息灌入她耳廓:“嫂子先说,这十日可有想我,我便起开。”
姜宁穗只觉耳垂湿濡滚烫。
酥痒难耐。
她忙道:“没——啊!”
裴铎用牙尖磨了磨女人耳垂软|肉:“嫂子想好了再说。”
姜宁穗红着眼,被逼无奈:“……想了。”
她以为如此说,裴铎便能放过她,谁知他越来越过分!
姜宁穗不再任他欺负,使出全力推开他,屈起双腿上榻,翻身想要从榻尾逃出去。
青年唇角扯出一抹笑来,修长遒劲的五指|钻入姜宁穗裤管,精准捏住她脚踝,高大的躯体自姜宁穗后背压下,另一只长臂环住她腰身收力。
霎时间,姜宁穗后背紧密贴在裴铎怀里。
青年低头,在她耳边笑:“嫂子跑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姜宁穗又羞又恼。
他这副模样,难道不像吗?!
裴铎见她抗拒的厉害,不再得寸进尺,将她抱坐到腿上,下颔抵在她颈窝:“我就抱抱嫂子,保证不做旁的事。”
姜宁穗最是知晓裴铎在这事上说的话万不可信。
结果还真让她猜对了。
他老实了没多会便又对她动手动脚,占尽了便宜。
她软绵绵的软在他怀里,任由他牵着她的手,而后落在了——
姜宁穗倏然睁圆了眸!
那如滚沸似的烙铁她仍记忆犹新!
不仅吓人。
且凶悍狰狞。
不待她躲开,已被裴铎包住手背。
他在她耳边诱哄:“嫂子,看在我辛苦考了九日的份上,犒劳犒劳我罢,嫂子也不忍心看我难受罢。”
“嫂子可听见它说话了吗?”
“它说,它需要嫂子。”
“求嫂子疼疼它罢。”
外面雨越下越大,砸在瓦片上,发出空灵的闷声。
潮湿的雨气顺着半开的屋门漫进来,姜宁穗觉着鼻息间都是湿乎乎的潮意,三月的天气还透着凉意,可姜宁穗身上却布了一层薄汗。
就连手心——也布了潮湿的汗意。
哗啦的雨声连绵不断,在雨声中响起青年低沉沙哑的急促喘|息。
他痴痴缠绵的呢喃:“穗穗,穗穗……”
姜宁穗被他那一声‘穗穗’叫的面颊生热,羞耻不已。
她这会只觉,手腕都快脱臼了。
待裴铎疏解完后,又抱了她一会才终于舍得放过她。
他亲手为她擦去手心秽物,清润的嗓音里多了几分情|欲的磁性:“嫂子这几日可有练字?”
姜宁穗心跳这会还未平缓。
乍一听裴铎提起练字,倏然忆起前几日无意识间写下裴铎的名字。
女人神色间细微的反应尽数落入裴铎眼底。
青年黑涔涔的瞳仁微眯了一瞬。
嫂子有秘密了。
会是什么秘密呢?
姜宁穗见手被裴铎清洗干净,忙缩回手:“练了。”
她生怕裴铎再缠着她,挣扎着从他怀里退出来:“我…我困了,想先睡会。”
裴铎这会倒是好说话的很,让她先歇着。
待裴铎一走,姜宁穗总算松了口气。
青年为姜宁穗阖上屋门,便进了自己房中,瞧见桌案上铺着一张宣纸,上面写了几行无关紧要的字,屋外进来一人,双手捧着两团烧了一些的宣纸:“主子,这是姜娘子那日在灶房里要烧掉的纸团,被奴才捡走了。”
裴铎将宣纸铺平在桌上,纸张被火吞噬了一部分,但仍有一部分艰难存活下来。
纸张褶皱,可见被主人狠狠|蹂|躏过。
而被蹂|躏的原因,是因纸张上写了不少‘裴铎’二字。
青年指肚挨着那些字迹一一抚过,脑海里好似浮现嫂子站在桌前,一笔一画写下他的名字的娇羞模样。
写出一个又一个——裴铎。
原来,这便是嫂子的秘密。
看来,他已完全占据了嫂子的心,那废物终于被她抛到了脑后。
极好。
他希望,嫂子能将那废物彻彻底底的忘干净才好。
这场雨下到酉时才停,小院里湿漉漉的,且泥泞不堪。
姜宁穗睡了一觉,起来瞧见院中不知何时铺了一排砖,不用想便知是裴铎铺的。
赵知学亥时方才回来,姜宁穗看着郎君身上浸着潮湿的凉意,看着他自进屋后,对她的态度依旧是冷漠的。他瞥了眼坐在榻边的姜宁穗:“还没睡?”
姜宁穗:“下午睡了会,这会不困。”
夫妻二人十日未见,若在清平镇和隆昌,郎君回来便会拥住她,与她说这些时日未见,颇为想念她,可自来到京都,便一次也没有,反而对她愈发的冷漠疏离。
姜宁穗又想起那位叫黎茯的女子。
她看着灯烛下拍打着身上潮气的郎君,搭在腿上的柔荑不觉间蜷起。
她想问郎君,黎茯是谁。
可她无法言出口。
郎君知晓她
不识字,她若贸然问起,郎君定要问她怎会识得字。
届时,她该如何解释?
姜宁穗垂下眼睫,而且,她也没有资格与脸面问郎君。
她做了不少对不起郎君的事。
虽是无可奈何,可做便做了,她无从狡辩,即便待殿试结束后她与裴铎彻底断了这段孽缘,也遮盖不住她这一年来背叛郎君的事实。
她现下不求旁的,只希望郎君莫要如穆嫂子所言,将她休弃。
若被郎君休弃,她只怕会被旁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夜愈发深了。
夫妻二人躺在榻上。
自郎君回来后,与她只说了两句话。
姜宁穗双手搭在腹间,咬了咬唇,打破沉默,小声问道:“郎君觉着这次考的如何?”
赵知学语气里难掩喜色:“不错。”
他敢这般说,全是因了裴铎送他的那两份文章,还真让他猜对了,与会试所考题点极为相似!
这次,他有十足的把握能考中,且已提前修书送到西坪村告知爹娘,距离放榜只有半个月,距离殿试,也只剩下一月有余,此次殿试,也不知裴铎是否还会提前给他透题。
赵知学转头看了眼躺在身侧的娘子。
清辉月光透窗而入,零零洒洒的映在她脸颊。
她睁着一双眸望着帐帘,似察觉到他视线,扭头朝他看来。
赵知学又转过头避开她的目光,心里起了止不住的烦躁与愤恼。
他方才忽而觉着,那算命先生定是个骗人的神棍,他这一路科举顺遂,皆因依仗裴铎送他的文章与科考题点相同,是以,才如此顺利,与姜宁穗并无丝毫关系。
细细想来,好似真是如此。
赵知学愈发后悔。
若当初爹娘没有为他说这门亲事,若他未曾娶妻,现下也能坦然面对黎茯,即便现在无法求娶于她,待他日殿试考进殿前三甲,也好借此机会像黎娘子表露心意,日后成婚,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姜宁穗瞧见郎君眉头紧皱,她踟蹰稍许,坐起身为郎君揉捏额角。
柔软的指尖触上来,轻柔的力道让赵知学酸胀的额角缓解了不少。
他闭着眼,未去理会姜宁穗,任她伺候他。
姜宁穗一直在想穆嫂子说的话,她张了张嘴,犹豫许久,方才小声开口:“郎君,我们生个孩子罢。”
赵知学倏然睁眼看着她:“不是说好,待我金榜题名后再说孩子的事吗?”
姜宁穗一时无言。
赵知学也没耐心应付她。
他挥开姜宁穗的手,翻过身背对她:“生孩子的事日后再说罢,我累了,先睡了。”
姜宁穗的手僵在半空,望着郎君冷漠的背影有些怔神。
眼眶酸烫,泪水顷刻而出,她不得已躺下,拽起被角盖在脸上,死死咬着下唇忍住溢出齿间的泣声。
薄薄的一墙之隔,夫妻二人对话皆传入裴铎耳中。
青年立在桌案前,指腹轻轻描摹过褶皱的宣纸上每一个字迹。
他听到嫂子对她郎君说——生个孩子。
因她郎君拒绝,她哭了。
哭的很是可怜。
青年仔细聆听着女人闷在衾被里的哭声,又低又轻。
那一声声哭泣像是一把钝刀剐着裴铎血淋淋的心脏。
他不懂。
嫂子明明心悦于他。
她心里有他。
可为何,她要与那废物生孩子?!
她心知那废物心里有了旁人,竟还愿为了那废物生孩子!
裴铎掀起眸,阴鸷森冷的目光瞥向窗外——嫂子,你想为那废物生孩子,可有问过我?你身体的每一处都只属于我,包括孕育生子之地,也只有我能进入,灌溉。
你想要孩子。
我给你。
你该找之人,不该是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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