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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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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份新年礼物?

他这句铺垫恰到好处地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季枳白就在对这份礼物的猜测和期待中迎来了今年的最后一天。

下午两点,季枳白把拜年要用的年礼全部装车,准备出发。

虽然她们是过去陪老太太守岁的, 可也不能真的到了饭点直接过去吃饭。

出发前, 季枳白给岑应时和许柟分别发了微信。

许柟的父亲身居要职,每年春假都不能擅离职守,以往的除夕,许柟和母亲都是守在电视机前冷冷清清的就过了。

今年受岑老太太邀请, 她倒是十分积极。上午就和许母一起买了食材来岑家帮忙,连午饭也是在岑家吃的。她早就在催季枳白早点过来,她和岑晚霁二缺二,只要她来了,人就凑齐了。

季枳白没去深想二缺二, 怎么会她来了人就凑齐了。她实在是走不开,民宿要安排的工作太多。春节期间, 上下游的关系链都因员工放假而生产力不足, 她光是提前协调布草供应就花了不少时间。

再加上, 京栖民宿协会邀请她参加交流会的事,她连订票都是中午边吃边订的。

这件事本来也没这么急,但简聿年终事多, 前两天的签约仪式上他见着了季枳白才想起这件事, 堪堪在民宿协会停止报名的前两天才把联系方式给到季枳白。

她此前也去参加过类似的交流会,和同行交换信息了解各地民宿市场对她而言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尤其这次交流会在南烟江举行。

这几年以来, 新兴的禅居和佛学主题一直是季枳白感兴趣的,她自然更不想错过了。

所以,岑应时担心的她会因抗拒今天的年夜饭而焦虑的事压根没时间发生。

时隔多年, 她再一次驶入这条熟悉的道路时,心中不是不感慨的。但情绪过于复杂,她一时也无法具体分析自己在想些什么,心里泛起的又是何种滋味。

真正踏上回溯的路,她才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恐惧结果。

许郁枝接完工作电话,转头看了她一眼。

光从季枳白脸上的表情自然是看不出什么,但相较于往常的活泼,她明显安静了不少。不过这点情绪上的沉默算不得什么,许郁枝不想在此时介入,这不仅会放大她的情绪也会增剧她的紧张。

在她看来,今天不过是寻常的走亲戚,顺便再和大家一起吃个晚饭。

反正有她陪着,又有岑应时坐镇,今天理应是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季枳白在余光中捕捉到了许郁枝的视线,察觉到母亲的关心,她微微扬了扬唇,也默契地选择了不把这顿饭看得多么重要或者设想良多。

在她看淡了岑姨的态度后,这座她曾经觉得无法翻越的高山仿佛也没有那么巍峨。

许多个难以直接入眠的深夜里,她数次半梦半醒间都会不自觉地想到今晚,她设想着这顿饭局可能会发生的难堪和尴尬,也会思考自己该如何应对。可随着时间和距离的逼近,她反而坦然。

今天无论发生什么,她都能接受。

这是岑应时的功劳,是他给足了自己再次面对的底气。

——

季枳白的车驶入岑家的院子时,岑应时已经在门口等待了。

他午后从公司回了家,一直在书房里办公。在季枳白出发后,他计算着她的路程和所需时间,提前五分钟下了楼。

院子里铺着地暖,他连外套也没穿,就趿拉着在室内行走的拖鞋迎了出来。

到车前,他先对许郁枝点了下头,叫了声许姨。

季枳白熄了火下车,她仰头看了眼他房间的窗户:“你在房间里就能看到我的车?”

岑应时托了她手臂一把,扶住车门,按下后备厢按键。车门应声而开,他格外自然地走到车后帮她搬礼物:“你过来差不多要半小时,掐着时间就能判断出来了,这还需要看?”

岑晚霁和许柟正在客厅玩扑克,她今天的牌运奇烂,早就不想打了。季枳白的车刚在院子里停稳,她立刻找到了合理的理由一把扔了牌,挽起嚷嚷着她太耍赖的许柟和她一起出去接人。

岑晚霁叫过许郁枝后,边帮着拎东西边挽着许郁枝解释道:“我妈她们下午都去老太太那一起备菜了,早早叮嘱了我,等你们来了赶紧带你们过去。”

许郁枝闻言,干脆拎着所有年礼直接去了老太太那。

不巧的是,老太太午觉还没起,是郁宛清出来迎接的。

她正在厨房和许柟的母亲一起包饺子,手都是刚洗的,没擦干就湿漉漉地迎了出来。

季枳白本以为,明牌后大家再见面多少都会有些尴尬。无论是装傻充愣,还是漠然视之,总归很难回到以前大家都藏着掖着时的和谐。

可意外的,郁宛清对她的态度没有丝毫变化,她满脸笑意地迎上来,主动牵住了季枳白客套寒暄:“最近工作是不是挺忙,怎么瞧着比上回见的时候又瘦了些?”

季枳白短暂的愣怔后,很快接了话:“岑姨倒是看上去比上回见时还要年轻漂亮。”

郁宛清被她的嘴甜逗笑,一边客气地推脱着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过来,听许郁枝说有不少是带给老太太补营养的时,笑容微微淡了淡。她特意往老太太卧室方向看了看,确认房间的门关着,才压低声音道:“老太太自从知道病情反复后,心情一直不好,都不怎么吃饭,人也消瘦了不少。”

许郁枝这次来鹿州后就没往岑家来过,倒不是她故意不来,一是季枳白和岑家的关系紧张,她若频繁上门还不知道郁宛清要怎么想她女儿,所以情况未明之前,她也就没急于一时,只等着除夕这一天再去看望老太太;二是她这段时间除了应酬见老友,也是在到处找关系看老太太的病有没有什么办法医治。

以岑家的能力,最好的医生最顶尖的治疗都是能为老太太安排周全的,可她也总得尽点她自己的心力,不能因为岑家有她就理所当然什么都不做吧?

“这可不行啊。”许郁枝担忧地往卧室方向看了眼:“你得多劝劝。”

郁宛清苦笑了一声,眼神似哀怨又似委屈地轻剜了许郁枝一眼:“我在老太太跟前是最不顶用的,家里也就晚霁招她疼爱一些。她最是听你的话,你这次可得多留一段时间,好好陪陪她。还有枳白。”

她话音一转,牵过季枳白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老太太很是记挂你呢。”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就是一个疼爱晚辈的长辈模样。可季枳白心里仍是微微一刺,想到了在自己最不设防时曾被她最敬重的老太太直指错处,她虽是语重心长,也是为了她好,但那种屈辱感仍是让她到了都记忆深刻。

这也是她一直不知该怎么面对老太太的原因。

岑应时在此之前都没作声,察觉到她神情有异,适时地打断了这些毫无意义的寒暄:“老太太午睡还没起,等她老人家醒了再说。”

他低头看向季枳白:“你是想留在这,还是去找晚霁和许柟?过一会她们还要出去买烟花,你也去挑些喜欢的今晚放。”

他看似在询问季枳白的意见,可实际上是帮她解围,带她离开这里。

在场的人,谁听不出来?

郁宛清寻思着自己也没乱说话啊,被儿子这默不作声地责怪了一记还觉得委屈,干脆催季枳白去和主院客厅那:“留这做什么?我们这几个老古董说话,她又插不上嘴,肯定会无聊。你正好帮我看着点晚霁,这皮猴子只听你的话。”

她是极擅长做表面功夫的,一番话连说带笑的,真心实意。

话说回来,许郁枝前几天还跟季枳白聊到郁宛清的这番面皮功夫。岑家也不是一直都这么顺风顺水的,在岑应时八岁那年,岑家也出过大事。

岑雍似乎是动了岑家氏族的利益,后续接近一年的时间,各种审查风波不断。当时岑雍主外郁宛清主内,愣是靠她那和人周旋的本事替岑雍安定了后方。

郁宛清这样的对手,如果是在生意场上碰见了,着实棘手。就是当婆婆,如果是她自己中意的儿媳,和她相处起来必然是神仙婆媳,可若是她不喜欢的,那有的是苦要吃。

许郁枝自然是留下一起帮忙,季枳白则顺水推舟,跟着岑应时回了主院。

见她似乎兴致不高,进屋前,岑应时看了看 时间,问道:“要不现在我们就去买烟花?”

她穿戴齐整,这会出门也方便。

季枳白倒无所谓,忽然闲下来她总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既然他安排了任务,她只要照做就行。

岑应时回去拿了件外套,又去花房拿了装货用的半斗皮卡的车钥匙。岑晚霁原本还想跟着一起去,顺路买个奶茶也行,结果一看她哥要开那辆老旧的皮卡,刚套上袖子的外套忙不迭从身上扒了下来。

她是疯了才暖和的室内不待跑去外面受冻。

嗯……季枳白也疯了,怎么就被他哥看上了,天天的尽干那些和浪漫一点不沾边的事。

许柟稍微聪明一点,她趴在窗口看着岑应时二人上车,转头看了眼岑应时,问:“他是不是防咱们呢?怕我们跟着去,所以故意开个破车。”

岑晚霁:“……”

她真是低估了人性的恶。

与这二人相反,岑应时把皮卡开出来时,季枳白眼前一亮,很是惊喜。

这辆皮卡是岑应时刚考完驾照练手用的车,家里豪车自然也有,但论操控感,这辆皮卡才是真的有驾驶体验的车,也是岑应时家里唯一一辆手动档。

季枳白的车技有一半都是岑应时用这辆车教的。

买烟花是幌子,带她出来兜风才是真的。

季枳白在开阔的公路上,把自己遛爽了,才舍得靠边把方向盘让给他。

回去的路上,季枳白替岑晚霁挑了烟花又买了奶茶。越临近傍晚,街道上就越发冷清。

也不知是何时开始的降温,夜幕还没来临前,乌沉沉的云缓缓密布,将天色遮挡得如同某个大雾弥漫的清晨。

季枳白拿着奶茶上车时,街道上的路灯一盏盏如长龙般接连亮起。

他正好把车停在这条笔直街道的尽头,于是就和她一起看到了这一出华灯初上。

灯光像一张细密的蛛网,将整座城市网起。

原本灰暗的暮色,也在路灯的点亮下跨入了被幽蓝逐渐晕染的童话世界。

她眼底也因倒映着这座城市的灯光而闪烁着发亮,她看向唇边挂着一抹淡笑,看上去既得意又像是在邀功的岑应时,想着他数次看表执拗地非要来这里买奶茶的故意,毫不吝啬地倾身揽过他的后颈在他唇角轻轻一吻。

做这件事她几乎没有思考,毫无预兆的行动,不仅吓了他一跳,也吓了她自己一跳。

但岑应时对她表达的爱足够多,她并不担心这会是一种冒犯。甚至在离开时,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她没立刻坐回座位,而是仍保持着勾住他后颈的姿势,十分挑衅地对他挑了挑眉:“是在等这种表扬吗?”

季枳白的表情太灵动,岑应时不自觉就复刻了她挑眉时那漫不经心的小动作。

他眉峰凌厉,微微上挑时,反而更像是一种玩世不恭的痞帅。

她被逗笑,正放松警惕时,他的手越过中控直接揽住了她的腰,将她一把带到了面前,低头用力地吻了下去。

“这点哪够?”他抵唇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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