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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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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许郁枝的这番谈话, 算是解开了季枳白最后的心结。

她很喜欢自己现在的状态,所有事都是想定后再着手去做,每一个决定都是她反复思虑后遵从自己内心而做出的选择。把事情一一细分, 那困扰了她很久很久的毛线团也就被她顺着唯一一条主线, 拆解脱卸,重新捋顺。

她内心无比轻盈,像是摆脱了曾经的噩梦,每一天都开始值得期待。

原来, 充满能量是这种感觉。

晚上,她和乔沅从叙白出发,提前去了Winein主题酒吧。

岑晚霁近一个月一直都住在家里,没有岑应时的约束,郁宛清不放心她独自出门, 只要是晚上的行程都必须报备。

季枳白和乔沅到了Winein,在外面马路边的停车位上等了近四十分钟的时间, 岑晚霁才刚糊弄住郁宛清, 打了出租车出门。

不过她过来也近, 季枳白收到她十分钟就能赶到的消息后,考虑到Winein怎么说也是个酒吧,她要是在卡座上喝着旺仔看俄罗斯男模跳舞多少有些违和。为了等会叫代驾方便, 她还是把车停进了Winein的停车场。

乔沅看她一副肉痛到仿佛被割了好几茬韭菜的模样, 不解道:“停车场的收费标准和路边的没区别啊,在Winein消费还能免费一小时呢。”

她不是第一个和季枳白说路边划线停车位要收费的人了,可季枳白真真实实确确切切没被扣过费用。

见乔沅不信, 她还拿出手机自证清白。

确实……哪怕是十分钟后岑晚霁风风火火慌里慌张地从出租车上下来,三人成功会师,季枳白也仍是被收到任何扣费的提示。

乔沅满脸羡慕地看向她:“天命之女啊!你的车是有什么免费buff吗?”

季枳白还没来得及得意一下, 岑晚霁做贼似地四下看了看,打断道:“我哥知道你今晚出来点男模吗?”

季枳白的回答意味深长:“你不说,他绝对不知道。”

岑晚霁立刻比了个“OK”的手势:“姐你放心,我必定保守秘密,绝对不会让第二个姓岑的知道这件事!”

同一时间。

岑晚霁不说,绝对不会知道季枳白去点男模的岑应时正在公司加班。

年终最是忙碌的时候,他刚和几位高管开完会,还坐在会议室里没有离开。

简聿在核对会议纪要,整理文件。

会议桌上,岑应时的手机轻震了一下。他短暂的从文件上移开了目光,留意了一眼手机提示的消息。

这是一条扣费短信——车牌号为鹿L8997的车辆在夜色区某路段的停车费用已缴纳成功,祝您出行愉快。

岑应时只扫了一眼,便放回了手机。

可当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文件上时,忽然蹙了蹙眉,问简聿:“夜色区是不是鹿州海滨附近的酒吧街?”

“是啊。”简聿头也没抬:“您打算去那放松吗?那边最近有家酒吧特别火爆,深受女性消费者喜欢。”

岑应时的眉心皱得更紧了,他重新看了眼扣费提示。

鹿L8997是季枳白的车牌,她刚提车那会,出门都是岑应时开车,理所当然的他也负责了车辆的停车费用。

自车牌绑定他的账户后,他就没再解绑过。

前几年也断断续续扣过费,但次数不多。他没打算和季枳白结束,再加上前三年二人一直处于失联状态,也没必要为了这点停车费而特意告知她一声。

当然,她的方位位置他也从来不会细究。就算扣款成功,也顶多提示一下路段,不会具体到她的行踪。

只是,夜色区的地段比较特殊。

那是鹿州夜生活最热闹的区域,既有高端私密的会所,也有符合大众平均消费的热点酒吧。那里彻夜灯火通明,常年有警力巡逻驻守,是货真价实的不夜城。

想到某种可能,他轻轻挑眉:“什么酒吧?”

“Winein,每期都是不同诱惑的主题酒吧。”简聿终于放下了他手上那堆破文件,笑眯眯地看向了岑应时:“您可以问问晚霁小姐,她必定了解。”

——

简聿口中风评绝佳的岑晚霁,在踏入Winein的那一刻,兴奋到双眼放光:“这种好地方,我居然头一回来。”

要不是郁宛清看得她太紧,她不得天天泡在这销魂窟里?

那快乐,简直不敢想象。

三个人里唯一淡定的,似乎只有季枳白。

Winein是在原来纵横鹿州十多年之久的夜色酒吧原址上重新设计装修的,在手机和网络还不发达的那个年代,夜色堪称鹿州第一销金窟,夜夜笙歌。

后来不知怎么,生意渐渐落败,去年夜色转让,等三个月的围挡撤下后,崭新的Winein涅槃重生,一举入局,成了夜色区最热门的网红酒吧。

距离特约演出的时间还早,但酒吧四个立柱打造的囚笼里分别有四位不同风格的男舞者正随着音乐扭动。

无论是腹肌还是胸肌,暴露在欲遮又露的三寸布料里,着实有那么点……东西。

季枳白预定的是卡座,自带酒水套餐,她在这个基础上又点了些小食和果盘。还没等酒端上来呢,岑晚霁已经跟一尾泥鳅似的,拉着乔沅就滑进了舞池里。

被留下来看包的季枳白内心:还是她最稳重了。

劲爆且热烈的音乐鼓点里,无论是谁踏入这个酒吧,都会忍不住跟着魔性的节奏轻轻摇摆。

闪烁的灯光以及每半小时就会更换节奏和风格的舞台,让人总有那么一个瞬间沉迷其中,难以自拔。

俄罗斯男模的特色演出是在十点准点开始的。

中心舞台上,当一束射光聚焦在那根钢管上时,漫天五彩缤纷的礼花从天而降,穿着一身白色微透衬衣和西装的异域男模忽然亮相。

全场寂静了一瞬,在音乐响起时,舞者挽着钢管轻盈而上,他的动作不大,却刚刚好扯崩了胸前的那两粒纽扣。

在无所遁形的聚光灯下,季枳白甚至清晰地看见了纽扣崩出的那个瞬间。而舞者那线条格外流畅有型的胸肌也随之暴露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周围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季枳白也屏住了呼吸。

岑应时就是在这一刻,从满座宾客里精准地定位到了季枳白。

随着扮演男模的舞者越发艺术奉献的大尺度表演,季枳白也逐渐抛掉了矜持,她和岑晚霁乔沅一起,在舞者每个精彩表演的节点跺脚欢呼。

一场谢幕,另一场立刻登场。

不同的着装,不同的表演舞曲,以及每个足够引发山呼海啸的精彩片段,都让在场的消费者欢呼不已。

第五位男模出场时,着一身酒红色的缎面衬衣,他微曲的长发被发胶定型在耳后,他区别于前面出场的舞者,儒雅爹系。

然而当他手捏着礼帽将其抛到观众席上,并在律动的舞曲中缓缓解开皮扣,那高级的动作诠释和气氛渲染下,几乎所有人都站起了身,用酒瓶在卡座上打出节拍。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里,酒瓶的击打声也形成了一种独特的节奏,气氛似乎在这一刻达到了沸点,夹杂着欢呼声的喝彩里,季枳白边笑着扶稳了已经脱鞋站上沙发振臂高呼的岑晚霁,边下意识侧目追向了始终凝视在她身上的那道视线。

不远处,岑应时优雅地向她高举酒杯示意。

他笑容亲和,似和煦的春风从热烈的夏夜吹拂而来,可那隐藏在温和表相下几乎牙齿咬碎的暗藏着危机的克制下,季枳白仍是在满场蓬勃的炙热里硬生生打了个冷颤。

她用力扯了下仍沉浸在男色中无法自拔的岑晚霁,在她嘟嘟囔囔的不满里,像讲了一个恐怖故事般,对她耳语了一句:“你哥怎么来了?”

岑晚霁顺着季枳白手指的方向看去,短暂的 瞳孔震颤后,一溜烟钻到了桌子底下。

得,这事一看就不是她告的密。

乔沅节拍器打到一半,转头一看,笑容直接凝固——人呢?这么大的两个人呢?

——

岑应时虽然没有过来打扰,可他出现在这,就是影响她们享受快乐的最大阻碍。

岑晚霁兴致缺缺,坐立不安地频频留意着岑应时所在卡座的动静。

季枳白倒是还好,她几次用眼角余光扫过去时,他基本不是在看表演就是在看手机。而简聿则要忙一些,他就坐在卡座的必经之路上,替里侧岁月静好的岑应时挡了好几波前来搭讪的女孩。

许郁枝去季枳白房间看了两次,见她十二点了还没回来,发微信又没人回,只得直接给她打电话。

一连三个未接电话,终于让季枳白留意到了滑落在沙发上的手机。

她和二人说了声出去打个电话,拿着手机穿过人山人海的人墙后,顺着来时黑暗的甬道从喧闹的现场离开,在大门附近稍微安静些的楼梯口给许郁枝回了电话。

她前脚刚走,岑应时后脚跟上。

他落后季枳白几步,远远坠在她身后,在楼梯下守着她打完电话。

季枳白挂断电话后没立刻走,她给岑应时发了条微信:“出来。”

这边刚发送成功,几步外的台阶下传来手机震动的轻响,她循声看去,岑应时握着手机看完消息后刚好仰起头,将目光投向了站在楼梯拐角处的季枳白。

四目相对之际,他似忽然感应到了什么,低下头勾起唇角浅浅地笑了笑。

他收起手机,右手插兜时,抬步迈上了楼梯。

他走得并不快,踩在楼梯上的脚步又稳又沉,仿佛意有所指地提醒着她:我来了。

一墙之隔的音乐浪潮下,他的脚步声像是从深海巡游时发出的回响,一声又一声,如海浪拍打礁石,在她耳畔留下了记忆鲜明的声响:“你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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