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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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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宓与裴翊夫妻二人联袂回了大殿中。

殿中依旧歌舞升平,桓易简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画画,听到身后婢女给沈若宓和裴翊请安的声音,他手一颤,指甲掐进掌心里,手中的画笔却是一刻不停。

白天沈皇后将桓易简留在坤宁宫中待诏,想命他现场做一副秋夜寿宴图,后来这事便被忘在脑后,还是经侄女沈锦容提醒才想起来偏殿的暖阁有个待招的画师,当即使个小太监去传召桓易简。

又特特打发人去把缺席的裴翊和沈若宓都叫来。

沈锦容可没那般好心叫桓易简来展露才华大显身手,而是预备叫他当众出丑。

连姐夫裴翊那般高傲之人都说若他是桓易简,能配上她是荣幸之至,于是听了这话的沈锦容简直要气炸。

事实便是桓易简不仅拒绝了她,且再见面时对着如此美丽动人的她依旧无动于衷!

这个寒门出身的男人,除了一身的学问一无是处,居然也敢当着皇姑父的面拒绝她,能娶她这等豪门贵女,做沈家的乘龙快婿,不知是他桓家几世修来的福分!

于是为了报复桓易简,沈锦容先是故意命婢女不许给桓易简送水和吃食,再在宴席上故意撺掇沈皇后叫桓易简来御前作画。

桓易简一早入宫到现在水米未进,从白天到晚上又全神贯注画了一天的画,若非他是个体质强健的男子,只怕此刻已被折磨得昏迷了过去。

为了报那被拒婚之仇,沈锦容还不肯放过桓易简,她对兴启帝撒娇说虽则桓易简曾拒婚于她,但她认为桓易简实在是个才华横溢的郎君,应命他上前来当众赋诗一首才是。

沈若宓在一旁听着终是忍不住出声打断,“二妹果真是个心胸宽广的,我就不一样了,如果当初你姐夫向姑姑拒婚,我今日不光不会给他机会来御前作画,恐怕还要求皇姑父把他赶出坤宁宫去,若是他一不小心在御前出尽风头,日后平步青云、步步高升,甚至比我如今择定的夫婿还要风光,那我岂不是要呕死了!”

“你呀你,怎么说话如此不知分寸!幸好今夜在座的都是自家人,他如果有真才华傍身,在你皇姑父面前你还有这般大的能耐能叫明珠蒙尘?”沈皇后责备道。

沈若宓这才装作醒悟的样子,歉疚地说:“永福知错,是永福一时贪图嘴快了,求姑姑和皇姑父莫要怪罪。”

兴启帝笑了起来,“行了皇后,你也莫吓唬永福,若是当年孝均不愿,何来今日的金玉良缘?永福,朕与你姑姑倒是不怪罪,你小心得罪你身旁的那个才是!”

沈若宓瞟了眼身旁的裴翊。

刚才为了救桓易简一时嘴快,编排了他一通,不过这人适才咬的她嘴巴现在还疼,她真是懒得再去搭理他,不高兴就不高兴吧!

裴翊面带微笑,“县主天姿国色,裴某便是再眼拙又岂会不识珠?”

经沈若宓这么一打岔,沈锦容彻底闭嘴了。

诚然她想报复桓易简,但桓易简可是有真才实学的,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便成了兴启帝钦点的探花郎。

倘若他真得了沈皇后与兴启帝的赏识,那她真真是得不偿失了。

-

宴会散罢,众人都各自回了家。

沈若宓上了马车才发现,自己把一只金镯落在那东暖殿中了。

裴翊主动请缨回去替给她拿。

浓浓夜色中,迎面一个人打着灯笼,背着画箱走过来。

是桓易简。

双方都略一点头,算是见礼。桓易简刚想走,裴翊在他身旁道:“桓大人好手段。”

桓易简脚步一顿。

他也是冰雪聪明之人,自以为与裴翊无冤无仇,怎么能看不出来在琼华岛裴翊是故意挑唆沈锦容针对他,在坤宁宫的暖阁之中,他也是故意在隔壁发出那些动静想以此来激怒他。

还有,当初临安县有缺,也是裴翊与陛下建议他去临安的补缺。

桓易简是有报国之志,去哪里任官也无所谓,但京官与地方官的区别天底下没有哪个官员不明白。

留在京都城,他才更有晋升的可能,如果不是这次黄河大坝案,不是沈皇后将他留在京都城,恐怕他日后的晋升之路就这么被裴翊给斩断了。

他看着裴翊。这个半身隐匿在夜色之中的男人。

如果说二人之间唯一的过节,便是沈若宓。

但看沈若宓的反应,她应当是不知道他与裴翊间的纠葛。

桓易简不想连累沈若宓,因而始终隐忍,他衣袖下的双手紧紧捏成拳头,面上却说道:“下官不明白裴大人的意思,也许裴大人对下官有些误会……”

终于,男人转过了身来。

裴翊看向他。

他斜着一双凤眼,上下扫看着桓易简,而后,口中轻轻地吐出两个字。

“是么。”

极短暂的两眼,却从桓易简的头扫到他的脚底,看穿了他所有的窘迫与愤怒。

裴翊的语气中是轻蔑,眉眼中满是上位者惯有的淡漠与不屑。

“桓大人,沈家二小姐那般好的姻缘你不想要,究竟还想要什么呢?奉劝你一句,莫要去肖想你不该肖想之人。”

裴翊冷冷说罢,便径直抬脚走了。

……

回到家,沈若宓沐浴完毕,已是心身俱疲。

虽说裴翊替她找回了金镯,但她依旧抿着唇不欲搭理他。

她坐在镜台前梳着即将吹干的长发,余光从镜中瞥见裴翊也洗完从净房中出来,问她可要饮水。

裴翊问了几句她依旧没有回应,便走近了过去,站在她的身后。

沈若宓刚沐浴完自然是没穿小衣,衣服也是洗完时随意拢在了一处系着,从他的角度恰好可以看见里面那高高隆起、半遮不漏的明媚春光,原本已泄灭的腹火“呼”的一下又腾腾灼烧了起来。

沈若宓梳了片刻,听他身后没有动静,扭头一看他正低头定定地盯着她,她顺着他的目光也低头看过去,登时脸涨得通红,起身“啪”的一声甩在他的胸口。

“混账!无耻!无耻!!”

她愤而欲走,裴翊又故技重施,从身后抱住不住挣扎捶打的她道:“对不起年年,我错了,你莫生气了……嘶,好疼!”

箍在她胸前的双手忽地松开,沈若宓转身看去,只见裴翊面色苍白,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一只手撑着一旁的玫瑰椅,看着冷汗涔涔,表情痛苦,不大好的样子。

沈若宓急忙扶住他,懊恼自己不该捶打他的伤处,他本就重伤未愈,这万一把人给锤成重伤了可怎么办?

将他扶着坐到床上,裴翊也顺势靠在了她柔软的胸脯之上,心中满足地喟叹一声。

“我给你去找大夫……”

“别走……叫我靠着缓一会儿便好。”

沈若宓一动不敢动,只能任由他靠在自己的怀中,犹豫着问:“你怎么样……没事吧?”

“我无事,年年,你可还生我的气?”他在她怀中低声说。

“你……你,算了,”沈若宓闷声说:“我不生气了,你干嘛莫名其妙在坤宁宫咬我?”她抱怨道。

“我吃多了酒,那时在暖阁中见你,你雪肤花容,脸颊红润,一时想你得紧,你又是许久不让我碰你了……”

他的声音中竟有几分委屈和幽怨。

“你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如何?你我本是夫妻,我惦念夫妻之事,想与你共赴巫山云雨,可有不妥?”这样不知廉耻的话他竟还说的理直气壮!

沈若宓一哽。按理来说自然是并无不妥,但问题是……她不想再有孕了!每日同床共枕他都对她虎视眈眈……有几次她也没把持住在他的诱惑下做出了懊悔之事。

若是再怀上一个,那她以后想和离就难了。

且听说那避子汤吃多了伤身,一旦吃了,被裴翊发现也不好解释,她便只好每每事后认真清理,已是够令她烦恼了……

“年年。”裴翊柔声唤她。

沈若宓倏然回过神,垂目看向他。

他那只搂在她腰腹之间手轻慢地抚动了起来,幽深晦暗的眼底深处却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

丛林间早已是流水潺潺,扑面而来是女儿家幽秘的甘甜香气,引人探幽寻径。

泉水甜润,他蹲下身掬一捧含在口中,舌尖用力描摹,细细品尝着那难言的滋味,抬头看一眼她。

她浑身汗津津湿漉漉的,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层乌黑的影,如被风雨摧残后的牡丹无力地瘫软在床上。

不知是不是酒精延后的作用,起初沈若宓只一味的惊慌失措,几欲要咬破自己的唇,可到后竟还荒谬地体会出别一番的滋味。

沈若宓极是恐惧这种感觉,她本不该享受,她也在竭力咬牙隐忍,然而身体的反应却由不得她做主。

她像个溺水的人在这滔天欲海的挣扎沉浮,没有人能来救她,她只能死死地抓着身下的床褥——那是她眼下唯一的救命稻草。

……

当夜,沈若宓做了个古怪的噩梦。

她自幼生活在乡下,乡下树木茂密,时常有蛇虫出没,她胆子很大,敢爬树抓鱼上树掏鸟窝却唯独惧怕蛇虫。

尤其是那些盘踞、隐匿在草丛和树枝上花花绿绿的小蛇。

梦里她走在年幼时常走的那条乡间小路上,四周弥漫着白色的雾气,似乎是个清晨,她漫无目的地走着。

一条黑色的大蛇突然从一旁的草丛中窜出,口中吐出鲜红的蛇信子,吓得她尖叫一声,本能就向前跑去。

那大蛇浑身都是金光闪闪的鳞片,扭动着蛇身在后面对她穷追不舍,她惊慌失措连连尖叫,远远看见有个青衣男子在小路的尽头负手而立,好像是在等着她。

沈若宓急忙喊出那人的名字:“阿简哥哥,阿简哥哥救我!”飞快向前面跑去。

诡异的是她不论怎么拼尽全力地跑都甩不掉那条可怖的大蛇,明明桓易简离她那样近她却怎么也追不上他,他也如同听不见她的声音一般依旧静静地站在小路的尽头。

沈若宓急得哭了出来,不知跑了多久,突然那蛇向她小腿扑去狠狠咬了一口,沈若宓整个人都趔趄着扑倒在地上。

她艰难地抬起头。

终于,那青衣男子转过了身来。

他蹲下身将她扶起来。

在看清那张英俊冷峻的脸庞的刹那,沈若宓瞪大双眼,心脏几乎停滞。

“年年,谁是阿简哥哥?”

男人那双狭长的凤眼冷冷地看着她道。

沈若宓“啊”的尖叫一声,从梦中惊醒。

眼前是刺目的光,她忍不住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逐渐适应光线,瞳孔聚集在一处。

她躺在裴翊的怀里,浑身都蜷缩着,她的丈夫正表情凝重地看着她。

沈若宓的脑中一片空白。

她不确定裴翊有没有听到她在梦中叫的那几声阿简哥哥,而从他的脸色上也无从辨分喜怒。

直到他出声打破了平静,问:“怎么,做噩梦了?”

“对不起,你……我,我是做噩梦了,”沈若宓咽了口唾沫,问:“我刚刚,刚刚是不是说梦话了?”

她试探着问。

裴翊的声音听来并无异常,“你叫我的名字,我便醒了,梦里什么把你吓成这样?”

看来她前面喊的时候他还没醒。

沈若宓松了一口气,梦中的回忆才如潮水般袭来,她心有余悸地描述:“我梦见一条黑色的大蛇在追我,那条蛇身上竟满是金色的鳞片,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奇怪的蛇!”

说着她身子又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好像那条蛇就在眼前。

裴翊托着她的肩颈将她放回枕上,轻抚她的脸颊,语调轻柔:“蛇喜湿热,秋日屋内干燥,有我在,没有蛇敢来咬你,若有,我一刀将它砍成两段,睡吧!”

沈若宓觉得他宽阔的胸膛甚是安全,昏昏沉沉,很快再次睡了过去。

今夜大概会有两个男人睡不着。

裴翊盯着睡梦中的妻子,眼底柔情渐渐散去,化为冰凉。

她将脸埋在他的怀中,垂下长长的睫毛,面上不施粉黛,黛黑的眉,素白的脸,在月光的下宛如仙子一般,极美。

他的指尖轻轻触着她的脸颊,心脏却宛如蒙上一层阴翳般重得喘不上气。

沈若宓自然不知,裴翊向来睡眠浅,在听到她于梦中再次喊出阿简哥哥的那一刻他便醒了。

这已不知是她第几次在梦中喊桓易简的名字。

在经历了初时的愤怒之后,如今他也竟能心平气和地去安抚她,他自己也觉得可笑。

其实今日在坤宁宫,从沈锦容频繁在兴启帝和沈皇后面前提起桓易简开始,她所做的一切他皆洞若观火。

这个男人是不够圆滑,但能攀附上沈皇后,他也绝没有表面上的那般霁月光风,留着他在京都城始终是个隐患。

裴翊搂着妻子,闭上了眼。

-

两个月后,褚姨母家。

月娘为方蘅盛装打扮了一番。

方蘅看着镜中的女人,满头长发绾得高高的,上面堆插着金钗玉钿,两抹胭脂均匀地涂抹在她的腮边,原本苍白的脸色被鲜艳的唇脂衬得气血丰盈了许多。

只是她那双美眸中却光影暗淡,仿佛萦着一缕难以言说的哀愁。

直到门外的丫鬟提醒,月娘才扶起方蘅出去。

方姨夫的好友为方蘅介绍了一个不错的青年,据说对方今年二十六了还未成婚,家中只有一高龄祖母和年长寡嫂,关系简单,生得那是玉树临风,今年春闱刚考中进士,二甲第七,一年的观政期还没过,已经有赏识他的官员愿意为他举荐。

观政期是指进士考中之后会在朝中试政和培训,一般是半年到三年的时间,试政做的好,有官员愿意为他举荐,这名进士便能授官。

最低也是内除主事,外授知州,待遇十分优厚,这青年跟方姨夫相识的好友沾亲带故,才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

莫看方蘅是二嫁之身,她才貌双全,家中富贵,外人虽不知裴翊和沈若宓的身份,但每次这二人来褚姨母家都是相当大的阵仗,外人自然觉得方姨夫与褚姨母身份不一般。

“姑娘,我晓得你不想去,但老太太身体不爽利,又一心盼着你有个好归宿,咱们这会儿顺着老太太心意,怎么着也就是见一面而已,你说是不是?”

方蘅道了声是,月娘才放下心来。

因着张同的前车之鉴,把方蘅寻个好人家嫁出去,几乎已经成了褚姨母心中的执念。

两个月前因为她爽约不肯去见李德,将褚姨母气得三天没理方蘅。

然而不论褚姨母如何赌气,方蘅就是不肯屈服。

母女二人置了数月的气,褚姨母终于病倒了,听方姨夫说那青年前途无量,实在不想叫女儿再错过蹉跎,忍不住又旧事重提,哄着方蘅去见一面。

这两个月来那人再没上过门,兴许已将她抛之脑后。

且今日相看的这青年日后怎么着也是朝廷命官,想来那人不敢对朝廷命官如何。

为了褚姨母的身体,方蘅无奈之下只得去了。

相看的地方便选在了离方家近的永兴寺。

方蘅来的早,想为褚姨母和方姨夫祈福,在大雄宝殿上完香,捐了香油钱之后,便有月娘、媒人一道去了寺后。

永兴寺后头有一片清幽的山林,曲径通幽,风景甚好。

媒人张夫人的丈夫张老爷与方姨夫私交甚好,张家也是做生意的,在前门外大街上经营着一家首饰铺子。

方蘅一面与张夫人说着话,两人一面向前走着,这时有个小童跑着向方、张二人撞过来,撞的张夫人腹部一痛,竖眉叫道:“这是谁家的孩子?”

突然一青年指着那跑走的小童喝道:“你站住!”

话音刚落那小童便一溜烟儿飞快跑了。

张夫人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腰间,终于发现一直拴在腰间的荷包没了,反应过来是那小童“顺手牵羊”盗走了自己的荷包。

“我的三十两银子,定是被那孩子偷走了!”张夫人叫道。

与此同时,青年已如一支离弦的箭弹射了出去,三十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足够张家半年的嚼用了,张夫人将其带在身上是预备今日相看结束后去福鸿书院看望在里面读书的儿子。

张夫人急得满头大汗,周围人指指点点,所幸那青年身手不错,不过片刻工夫便拎着那小童走了过来。

“松手!”青年义正言辞地喝道。

小童极不情愿地把钱还给了张夫人。

“夫人你可怜可怜我吧,我都三天没吃饭了!”小童继续卖着可怜道。

“我可怜你,行,那是我的事儿,你就能偷我家的血汗钱了!”张夫人愠怒道,说着她打开钱袋检查里面的钱。

钱一分不少,她才松了口气,想起来向那青年道谢。

“多谢郎君……咦,时鸿,是你!”张夫人惊喜道。

柳时鸿叉手道:“夫人,正是我,你受惊了。”

他又转向那小童,上下打量着道:“你今年看着也有八岁了,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在帮我娘做针线绣荷包赚钱,后来我寒窗苦读十五年,才终于中了进士。只要你想,总能找到谋生的活计。一时偷盗,一辈子鸡鸣狗盗,看你也是人模狗样,男儿桑弧蓬矢,该有鸿鹄之志,你却蝇营狗苟,终日寡廉鲜耻,如此下去,死时必遭万夫唾骂千夫所指,与蝼蚁狗彘何异?”

小童听不懂柳时鸿满口的什么“桑弧蓬矢”,又是“蝇营狗苟”,但骂他是苍蝇和狗了总该会不是什么好话,因而羞得脸颊通红,唯唯诺诺地再不敢张口。

“报官,送到官府去。”柳时鸿对仆人说道。

张夫人又生了恻隐之心,拦住柳时鸿道:“时鸿……唉,不如算了吧,我想他应该能改过自新,真送去官府,再打他十几个板子,恐怕他小小的身子板受不住啊!”

柳时鸿便命仆人放了那小童,小童飞快地跑了,柳时鸿对张夫人道:“夫人大义,他未必能懂,但愿他日后能改过自新,否则今日因夫人之慈,来日反资他人之诫。”

柳时鸿在与张夫人交谈时,方蘅也在观察柳时鸿。

她总觉得,似乎在哪里听过柳时鸿的名字。

一番寒暄过后,柳时鸿对方蘅道:“想必这位便是方姑娘,在下柳时鸿,久仰方姑娘蕙质兰心,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方蘅说道:“郎君言重了,我不过一普通的闺阁女子,当不起郎君夸赞。”

张夫人见二人客客气气,也不见排斥,心中暗自一喜,这事儿就成了一半。

三人边走边聊,柳时鸿才高八斗,身上又颇有一股侠义之气,言谈间爽朗大方。

方蘅气质如兰似仙,温婉动人,端的是郎才女貌。

张夫人见二人相谈甚欢,索性寻了个借口悄悄离开,给这两个年轻人找机会独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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