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答应裴翊帮裴曼瑛相看之后,沈若宓接下来的几天一直心事重重。
其实她知道把这尊大佛请出去对她百利无一害,自从那日她帮表姐和姨夫出庭之后,事情到底传扬了出去,太夫人对她很是不满,责怪她在外头抛头露面,丢尽了裴家的脸。
裴曼瑛和离归家之后,连詹茗薇都要靠后退上了一射之地,太夫人说这话的时候,裴曼瑛就抱着她那才半岁的女儿在一旁附和,说得太夫人越来越生气。
只是满裴家谁不知道这裴曼瑛一向挑剔,当初她定亲的时候,几乎要把整个裴家给掀翻了。
裴曼瑛自小生母早逝,裴二爷虽然后来续娶,也没亏待了这闺女过,将裴曼瑛几乎视作了眼珠子来疼爱。
别看她行二,实则就是府里的老大,裴翊头上还有个一母同胞的亲姐姐,裴家大姑娘是长公主所出,五岁的时候却意外病死,听梅氏说原本长公主与裴将军也是一对恩爱夫妻,但从那之后因为女儿的意外离世夫妻俩逐渐离心离德。
这裴大姑娘生得颇像太夫人,她去后太夫人心疼死了,那之后便将所有的疼爱都给了裴曼瑛。
裴曼瑛恃宠而骄,在裴府中说一不二,她生得美,又出身高贵,刚满十三岁家中提亲的媒人就踏破了门槛儿。
但她不是嫌弃那有钱的男子没有才华,便是有才华的男子没有钱,有钱又有才华的嫌弃人家样貌粗鄙丑陋,好不容易梅氏给她寻到一个才貌双全出身士族的郎君,她又哭着喊着说对方脾气不好欺负她,她要寻一个性格温驯听她话的。
梅氏一个头两个头,一年后就被这便宜闺女折腾得形销骨立。
后来还是裴二爷看中了陈翰,陈翰本是裴二爷的门生,年纪轻轻便是秀才不说,生得也是一表人才,口中甜言蜜语哄得天花乱坠,不光把岳父哄得心花怒放,很快又俘获了裴曼瑛的芳心。
“这会子她倒是不嫌弃陈翰出身寒族了?”沈若宓不解。
梅氏“嗤”得一笑,凑近沈若宓的耳朵小声道:“肚子都大了,你说不赶紧嫁了能行吗?”
沈若宓瞪大双眼。
梅氏也犯愁,裴曼瑛不是她亲生的,打不得骂不得不说,裴二爷和太夫人还护着她,她一个后娘只有被裴曼瑛挑剔嫌弃的份儿。
若说这裴家有她裴二小姐害怕的人,大约便是她两位大哥,裴翊和裴子衡了。
梅氏接着叹了口气道:“你看我跟你说了这么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你好歹也帮帮我替她相看,她若是嫁不出去,裴家别想有好日子过。”
沈若宓一听梅氏这么说,茶也不敢喝了,赶忙推脱自己有事溜之大吉。
这日她把府中的事都处理地差不多了,吩咐小厮去套了马车出门,她要去看看褚姨母一家怎么样。
太夫人惩罚她三个月内都不准出门,沈若宓懒得跟太夫人再去争,直接去找了长公主告假。
长公主简单问了她那案子的进展,她其实也做好了长公主责怪她的准备,还想着若求长公主不成,她再去找裴翊求情,大不了她谁也不管直接出门,横竖太夫人又不能将她堂堂永福县主锁起来。
不曾想长公主却主动与她谈论起此事,还特意追问个中细节,听闻那张同与方氏被强制和离,秋后绞杀,对她接连点头,还破天荒地赞许她“有魄力”,便准许她出门了。
说实话沈若宓心情很好,这段时间虽祸事接踵而至,总算有惊无险地一一渡过,如今又被长公主这般的人物夸赞,这说明这裴府中既有如太夫人一般的老顽固,亦有如长公主一般明事理之人。
马车行到崇文门大街上,忽听“咚”的一声,马车停了下来。
“出什么事了?”沈若宓问。
车夫下车查看,发现是左边车轮支撑轮圈的轮辐断裂了,只得把马车上的沈若宓和素娘主仆请下来。
“奶奶,这车怕是一时半会修不好,您在此地稍等,小人再去重新借辆马车!”
一早裴翊与裴子衡、曹进从刑部将犯人押送到顺天府,衡进二人负责押送,他则负责去取一些案子复核的材料,眼下事情办完在回来的路上。
三人走到崇文门大街外,曹进也是惯在风月之中行走的风流人物,手指着不远处在那杨树下遮阳的美人笑道:“看那女子,薄背细腰,肌肤雪白,翠环云鬓,定是个美人。”
裴子衡沉默着看了一旁的兄长一眼,提醒曹进道:“退之兄,你又喝多了瞎说。”
曹进却立马炸了毛,瞪着裴子衡道:“大白天的办正事呢,我哪里就喝多了?你小子别瞧不起我,无知的黄花丫头才会被你那张小白脸蛊惑,似那种已婚的少妇喜欢的是我这等威猛汉子,不信你等着瞧!”
说罢朝着裴翊和裴子衡抡起袖子,露出自己大臂上那一块块块垒分明结实的肌肉,拍马朝着那女子便驰了过去。
“退……”
裴翊冷冷瞥了一眼裴子衡,忽力喝一声也追了出去。
裴子衡尴尬地只想找个地洞赶紧钻进去说他不认识曹进。
沈若宓站在树下等着车夫,素娘在一旁为她扇风,两人闲聊,“这天儿可是越来越热了……”
却听马蹄阵阵声中一人哈哈大笑道:“娘子怎一人在此处,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这声音怎如此熟悉?
沈若宓疑惑地转过身去。
她的丈夫正穿着一身绯袍,骑于一匹通体乌黑油亮、唯有四蹄雪白的大马上,在离她四五步之处勒马停下。
疾驰的风来不及停住,纷纷扬起他袍底的衣摆,宽大的袖子轻扫在棱角分明的侧脸旁,他却只是微微眯了如寒星般的凤眸看向她,抬手间将烦躁的马儿定住。
他驭着马慢慢走到沈若宓面前,朝她伸出手。
沈若宓下意识地伸出手,裴翊伸手一提,将她轻而易举地提到了身前,环住她的腰身牵着马缰。
“夫人一早出来做什么?”
“想去正阳门大街探望姨母一家,谁知马车行至此处却坏了。”沈若宓回道。
她这才注意到刚才和她打招呼的是四弟妹曹氏的哥哥曹进,后面还跟着裴子衡。
心中诧异又无奈,难不成曹进这回又把自己给认错了?
裴翊看了一眼一脸尴尬的曹进,淡淡道:“退之兄,我与拙荆先行一步了。”
曹进连说了几个好,等夫妻俩都走远了,他最后一个“好”字的尾音才吐出来。
在裴子衡的嘲笑声中,曹进懊丧地搔了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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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姐他们如今住在何处?”
“正西坊的井儿胡同,就在猪市口前面数第二个胡同口。”沈若宓说道。
裴翊在她耳旁“嗯”了一声。
男人的气息似有若无地吹入她的耳洞中,沈若宓不大自在地将脸颊侧了过去,唇瓣却又不凑巧地碰上他的下巴。
裴翊垂眼看着她。
那半点饱满水润的朱唇,轻咬了一下后便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
裴翊想,曹进那厮虽狂浪了些,总有一句话没说错,怀中女人的腰身的确纤若柳条,仿佛他只要稍微一用力勒紧马缰,便能将这把纤腰折断。
这一路,他鼻端尽是她发间蔷薇香露的淡淡幽香。
到了褚姨母一家如今暂住的宅子,沈若宓看着姨夫方守阳欢喜地从如意踏跺上迎下来,刚想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心跳一滞,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姑奶奶来了,你姨母和表姐一早上都在念叨你怎么还不到,还不到……”方守阳说着,眼睛忍不住瞟向外甥女身边的男人。
只见这男子身上穿着绯袍,胸口绣着代表正四品的云雁补子,方守阳几乎是立马就猜到了裴翊的身份,怕不是他这外甥女的夫君,大理寺少卿裴孝均?
再仔细一打量,这裴孝均生得竟是剑眉星目,身量高大,颇有龙章凤姿之态,说是那皇帝老儿的亲儿子也不过如此了。
方守阳心里头愈发满意,奈何沈若宓一声不吭,不停扯他,裴翊却当不知道自报家门道:“某姓裴,字孝均,姨夫唤我孝均便好。早听年年说起过姨夫,今日才来拜见,还望姨夫恕罪。马车的轮轴在崇文门大街上断了,我已吩咐人一会儿将菲仪送到门下。”
方守阳笑得合不拢嘴,“姑爷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都是自家人,不必在意这些虚礼,快请进!”
裴翊前脚刚要走,沈若宓却拉住他的手急说:“大爷,送我到此处便好了,你平日里事多,不必管我。”
一边给他眨着眼疯狂使眼色。
裴翊微微一笑,“急什么,你姨夫说来都来了,我岂有过家门而不入之理?”
沈若宓压低声音道:“你忘了……在簪花楼我表姐和姨母见过你!”
后来褚姨母还问他裴翊是谁,沈若宓想也不想便推说不认识,这要是被褚姨母和表姐发现她可怎么解释?
裴翊低头看着她,略挑眉。那样子好像是在说,那又怎样,说着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跟着方守阳进去了。
沈若宓气得要跳脚。
却说一路上方守阳拘谨地与裴翊搭话,他问什么,裴翊也耐心回他。
裴翊也在打量方守阳。
方守阳背有些驼,身量瘦长,似跟竹竿儿似的,待他进屋见了这一家三口,竟发现这一家人都十分瘦弱,方守阳夫妇倒是慈眉善目,只是双目吊着瞪大,似有惊恐之态。
身上穿着绸缎衣服,皮肤却黝黑粗糙,但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
沈若宓的表姐方蘅,看起来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妇人,皮肤白皙,鹅蛋脸,瑞凤眼,倒是颇有几分气度。
裴翊只看了方蘅一眼,便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方蘅低着头柔声道:“我去端饭菜。”
褚姨母却是高兴坏了,一个劲儿地夸道:“我的佛,这姑爷真真儿是生得一表人才,天底下竟有这般英武的男子!”
说到此处又忍不住悲从中来,哽咽着掉泪道:“我那老姐姐命不好,若她九泉之下有知见年年成亲,今日死也瞑目了!”
方守阳小声责备道:“你看你,大好的日子干嘛说什么死啊活的丧气话,没得叫姑爷听了笑话!”
“瞧我这张嘴,不说了,不说了。”
褚姨母按下心中悲痛,抹着泪儿再一打量裴翊,心里嘀咕道:这姑爷长得倒是有几分似曾相识,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刚欲说出口,却没发现沈若宓的影子,这么一打岔就忘了,又问:“年年在哪,怎只见了姑爷,没见着她人?”
沈若宓侥幸地想着也许姨母和表姐都没人出裴翊来,闻言她才慢吞吞地走进了屋里来。
“姨母,姨夫。”
褚姨母这才高高兴兴地上前将裴翊和沈若宓夫妻俩摁坐下。
“你俩等着,我和蘅娘今儿一大早就去正阳门大街上买菜,做了一桌子都是小时候你爱吃的,就是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你还吃不吃得惯姨母的手艺!”
最让沈若宓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明明该坐立不安的人是裴翊,眼下他倒是神情自若,慢条斯理地品尝着口中的饭菜。
这顿饭因有裴翊这个外人在,大家吃的到底是不自在。
沈若宓先前跟褚姨母和方蘅简单解释了她为何会突然认祖归宗嫁给裴翊,但那时两人一门心思地只想救出方守阳父女,其它的都没来得及多说。
席间褚姨母担心说错话惹了这位姑爷生气,故而原本话最多的她开口也是小心翼翼的,方守阳与方蘅又都是闷葫芦的性子,而沈若宓则生怕褚姨母和方蘅多问一句“姑爷面善”,尽管两人都没问。
这一顿饭用毕,除了裴翊,其余四个人吃得说是如坐针毡也不为过了。
“想来姨母、姨姐与宓儿有不少体己话要讲,你们若是用完了饭就先回房吧,我陪姨夫再吃些酒。”
裴翊看向沈若宓,面上微微笑着。
她没记错的话,裴翊适才吃了三盅酒,这会儿两颧已浮上层淡淡的血色。
反观方守阳却是面色正常,还冲三人摆手,示意她们回房去休息。
沈若宓自然也想和姨母表姐说些私房话,她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能与姨母一家团聚,心里攒着好多话想问想说,总不能陪着裴翊一直在这里耗着吧?
再说她若不走,怕是裴翊也会起疑。
临走时她只好不放心地说:“大爷和姨夫少吃些酒,酒多伤身。”
其实这话是向方守阳说的,对于裴翊这个枕边人,沈若宓毫无疑问是不信任他的。
不过转念一想,姨夫一向稳重,应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也就放下心跟着方蘅与褚姨母去了厢房。
姨甥三人如何叙旧自不必提。却说正房中没一会儿方守阳便被裴翊几盏黄酒灌得头晕目眩。
问起沈继宗,看得出方守阳颇为厌恶他,一提起他来眉头都不自觉地皱在了一处,却也只是说姨姐褚瑞云的身体不大好,就陪着沈若宓一起住在了乡下的道观里。
不过他嘴够硬,无论裴翊如何旁敲侧击都坚称外甥女自幼在那临安县的浮云观中长大。
“年年倒是时常同我提起她幼时的玩伴,阿简如今可有了大出息。”
“阿简,我好像是有些印象?”方守阳挠头。
十年前褚姨母一家进京赶考,最初的几年两家人还互通有无,也互相了解彼此的境况。
裴翊为方守阳倒了一盏酒,“确然,他三年前落第,不曾想今年竟金榜题名,成了陛下钦点的探花郎。”
方守阳赶紧饮下,“实不相瞒,当年姨姐就对这孩子满口夸赞,说他读书十分用功,还时常会教年年读书识字、给家里捡柴劈柴。这孩子听说夜里读书熬到三更半夜,书都被他翻烂了。果不其然,算算他今年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方守阳感叹道。
裴翊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他不动声色地道:“听姨夫的话,他时常帮衬岳母和年年了,真是个品行端正的君子,若有机会我定要好好报答他才是!”
沈若宓还是低估了裴翊,方守阳虽有心遮掩,裴翊却不是好骗的,三言两语便将想套的话从对方口中都套了出来。
如今就还差最后一步,把方守阳彻底灌醉,醒后他会把适才裴翊问的那些都忘个干净。
……
临近傍晚,沈若宓依依不舍地上了马车,拜别了褚姨母一家。
到了晚上,裴翊也歇在了沈若宓的房中,听她身体辗转反侧,似乎难以入眠,便出声道:“你若想来看他们,日后只管对我说便是。”
沈若宓诧异地扭头看向他。
裴翊也在看着她。
他就平躺在她的身侧,眼眸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沈若宓抿了抿唇,回道:“多谢大爷体恤,我省得了。”
“你为何总与我如此客气?”裴翊问她。
沈若宓说:“大爷是我的夫君,夫妻之间,不正应该彼此敬重相谐吗?”
“是么,你是这般想的?那你且说一说是哪些方面相谐?”
“言行,品性、为人处事……”沈若宓一口气说了四五个方面。
裴翊忽然嗤笑了一声,他慢慢凑近沈若宓的耳畔,于万籁俱寂之中低沉开口,“你还漏了最重要的一个——夫妻之事相谐。”
沈若宓震惊而羞恼地扭过头,果然瞧见黑夜里他脸上那轻慢的笑意,她张口欲要呵斥他的轻薄,他却立即伸出一只手扳住了她的脸颊,将舌头从她微露的檀口中抵入了进去。
沈若宓仍然记得那晚裴翊戏弄她之事,故而今夜打定主意绝不能叫他得手。
因而这回紧紧咬着唇瓣,一副贞女誓死不屈的模样儿,谁知她的口中温暖湿润,因而他的唇舌一下便顺滑地进了去,在其中搅动吮吻起来。
她呜呜叫着去踢打他,又被他浑身重压着一动也不能动,眼睁睁地看着他那手伸了进去。
细白的肌肤上渐渐如同涂抹了一片淡淡的嫣红之色,口中隐忍不住地发出一些猫儿般的哼哼声,除了——
她依旧僵硬的身子。
裴翊停了下来,他当着沈若宓的面摩挲了一下拇指与中指、食指,三根指头之间擦出一片薄薄的银色晶莹。
沈若宓还在无力地喘着——
天知道她是真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适才她在他的手中便不受控制地丢了两回,见到此情此状只觉浑身的血流都倒流到了她的脸上,她几乎是立即想从床上翻身坐起来打翻他的那只手。
裴翊却将她再次摁了下去,如那日一般命令她。
“舌头伸出来。”
究竟是争锋相对之时投降求饶更为窘迫,还是在他手下露出那等放浪情态更为窘迫,沈若宓已经没有力气和工夫去细想了。
眼下她觉得自己就是裴翊那砧板上任由他翻来覆去反复切割的一块嫩肉,迫不得已的她终是没骨气地哭着向裴翊告了饶。
她也不知道怎么为什么要哭,还哭出了满脸的眼泪:“求大爷饶命……饶了我,莫再折磨我了,我要死了,我伸……”
她吐出那嫣红一点的小舌在半空中,神情好不凄惶而可怜,却又带着那么点的滑稽意味。
裴翊凑近她的唇瓣,她果然主动递过去在他口中转了半圈,很快就推出来,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夫人说的玩笑话,我怎么舍得叫你死。”
裴翊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不过有些话我以为还是该叫你知道,你我二人你从成婚之日起,这桩婚姻便不是你我二人的私事,而是缔结了裴沈两姓之好,你心有所属也好,与我同床异梦也罢,都只能安分守己地做好你的裴大奶奶,人前与我做一对恩爱夫妻,你的合理要求,我自然也是无有不应的,不必你如此防备着我,如何?”
沈若宓赶紧点头。
点完之后又想到他竟用这等卑劣手段迫使她屈服,还叫她伸舌头去亲他的嘴巴,实在是恶心、奇耻大辱!
故而她又忍不住道:“大爷是什么意思,自我嫁给你开始,对你的确是一心一意,说是处处为你着想也不为过了吧?反而是你,严以待人宽以待己——你对我莫非就丝毫没有设防吗?你不允许我进你的书房,我无意中进去一次,还要被你污蔑是故意藏起来你的关键证词,你房里的丫鬟扎小人诅咒我不得好死,没有你对我的轻视,她敢这么做吗?我也不想防备你,实在是你先对我防备在先!”
裴翊简直要气笑了,她是怎么能做到三心二意还是如此理直气壮的?
不过看她涨红着脸一副愤慨的样子,便暂且坦然说道:“是,我的确对不住你,是我之过,夫人还有什么话今日可以一并说了!”
沈若宓本来也只是想随便说两句的,只是忍了这么多年,眼下突然有了发泄的机会,理智告诉沈若宓不该和裴翊撕破脸,可她压根管不住自己的嘴。
既然他也想听,那她就跟他说一说论一论!
“还有,我不想你跟我回姨母家,你却偏要大摇大摆地走进去,裴大人,你难道忘了前几日你还搂着一个妓女从我姨母和表姐面前招摇过市,莫非你觉得狎妓过街是什么光彩的事吗?”你不要脸我还要!
沈若宓越说越气愤,抬手在他胸口上狠狠锤了一下,裴翊下意识拿手来挡。
“嘶——”他忽然痛嘶了一声。
正好捶在他那还新鲜的伤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