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汁香气洇开在两人呼吸间,世界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安静了。许一柊的感官前所未有地敏锐,纪衍湿润却灼热的唇,不轻不重地堵在他唇上。带着清晰滚烫的温度,从容不迫碾过他唇瓣。
从许一柊的唇角开始,纪衍含住了他的唇角,一点一点地,加大吮吸含吻的力度。从未有过的强烈电流感,沿着他的嘴唇下巴轻轻炸开,继而窜入他的骨头与血管,直抵他的心脏与背脊。
心脏被刺激得沉沉撞动,许一柊不知所措地抬手,紧紧攥住了纪衍的衣摆。衣摆被他拽得轻微下坠,纪衍闭着眼有所察觉,却依旧没有停下来。
他咬住了许一柊的唇肉,带着股不容置喙的意味。宽大修长的掌心抬起,指腹触感温热粗砺地,滑过许一柊细嫩的脸颊,继而抚上他细瘦的脖颈。
他托着许一柊的脖颈,大拇指按在对方下巴边,将他光滑柔软的颊边肉,按得微微凹陷了进去。颊肉包裹着他的指尖,纪衍的呼吸变得沉促,将对方的唇亲吻得湿漉漉。
许一柊抓他衣服的力道收紧,呼吸也渐渐沉重与杂乱无章。他垂落的睫毛止不住地轻颤,嘴唇战栗抖动着,撞向纪衍的唇齿。
察觉到他在闭气,纪衍松开他的嘴唇,与他鼻尖抵着鼻尖,轻嗅他唇边浓郁的葡萄香,“呼吸。”
许一柊像不会思考的孩子,脑中一片空白地张嘴,听话地缓缓吸入氧气。他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但对方很快就用行动证明,这只是短暂的中场休息。
胸腔内再度氧气充盈,纪衍更用力地吻了上来,撞入他微张的嘴唇缝隙。两人牙齿轻碰在一起,唇齿交缠更为热烈,也更为滚烫与粘稠。
许一柊额头浮起薄汗,手心内同样被热汗浸润,他感觉到自己在被索取。他心中惶惶与迷惘,却又升起隐秘的刺激。
他抖着嘴唇鼓起勇气,试着回应对方的索取。纪衍敏锐地感知到,吮吸的力道变得更重,仿佛要将他柔软的唇瓣,亲得化在自己的唇齿下。
许一柊湿润的嘴唇,再次被对方吮干了。他的唇又燥又烫,带着轻微刺痛感。他不懂那是什么,他只模糊懵懂地响,他的嘴唇没有融化,但他的身体要化成一滩水了。
一滩烧开沸腾,潋滟翻滚的水。
他分明是好端端坐着的,却依旧觉得浑身无力,关节控制不住地发抖。他拔直的背脊瘫软下去,被纪衍双掌掐着腰,又将他掐扶了起来。
许一柊眼尾无力耷垂,双手撑在纪衍的肩头,唇缝间喃喃溢出声息:“不要了……不要了……”
纪衍掐着他的腰,将他抱在怀里,从他脸前退开,语调似含哂笑问:“不要什么?我都还没进去。”
许一柊呆滞半秒,面红耳赤地抬头,“……什么进去?”
纪衍捧住他脸颊,指腹摩挲他唇角,“当然是舌头。许一冬,你以为是什么?”
许一柊红着脸讷讷不语。
过了一会儿,他佯装镇定地反驳:“师兄,哪有第一次接吻就进去的?”
对方闻言,慷慨让步道:“你自己说,要第几次?”
许一柊脸又烧起来,垂着头支支吾吾,半天都接不上话。他琢磨了下,认为自己思想保守,不能太快,但最好也不要太慢。他犹豫着比了个数字,“第三次吧。”
纪衍问:“多久亲一次?”
许一柊征求他意见,“两——”
两天?
纪衍面不改色截话:“说吧,两分钟还是两小时?”
许一柊:“……”
他恢复了正色,“师兄,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是不是gay?”
“许一冬。”纪衍也正色叫他,“我都亲你了,你说我是不是gay。”
许一柊认死理,闻言摇摇头答:“不知道。”
纪衍笑了,气笑的,他捧住许一柊的脸,将他脸颊往中间挤,“你不需要知道我是不是gay。”
许一柊被挤得嘴唇嘟起来,但依旧固执己见地直视他,“这很重要,师兄。”他含糊不清地强调,“我需要知道——”
“你不需要。”纪衍捏着他的脸,语调轻描淡写,却又字字含力道,“你只需要知道,我很喜欢你,想让你当我男朋友就行了。”
许一柊又接不上话了,被对方这句话哄得,心跳加速找不着北。
两人的立场对调,这回轮到纪衍,等他给出答复了。许一柊脑里“砰砰”炸烟花,就这么堂而皇之走起神来。
久等不到答复,纪衍拍他的脸,“许一冬,说话。再不说话,我就亲你了。”
许一柊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低道:“哦。”
对方问:“哦是什么意思?”
他小声嗫嚅:“哦就是好的……”
“师兄,”他顶着臊意,认真地开口,“我愿意当你的男朋友。”
纪衍唇边笑意浮现,眉宇间俱是畅快愉悦,他摸了摸许一柊脑袋,过了片刻,嗓音又低又沉,还很好听地喊:“小狗。”
许一柊怔住。
下一秒,意识到是在叫他,他的脸红了起来。
纪衍去客厅里了,许一柊坐在餐厅,把剩下的果汁喝完。冰凉汁水润过嘴唇,许一柊愈发感觉到,自己唇上的刺痛感。
于是他起身,踩着室内拖鞋,“噔噔”地跑去客厅,停在纪衍身旁道:“师兄,我嘴巴有点痛。”
纪衍抬起头来,扫一眼他嘴唇——
亲肿了。
纪衍起身给他拿冰袋消肿。许一柊亦步亦趋地跟过去,见他打开冰箱冷冻层,眼珠子转了转道:“师兄,雪糕也能消肿。”
冰袋被放了回去,纪衍拉开抽屉,给他拿了支雪糕。纪衍在电脑前坐下时,许一柊也搬了小板凳,坐在他边上吃雪糕。
室内冷气很足,雪糕一直很硬。许一柊含着雪糕,冷敷嘴唇来消肿。他探头往屏幕上看,发现纪衍在看论文。
他很快就想起来,在发觉自己找错人以前,纪衍还让他写过小作文。那篇小作文交上去,至今为止再无下文,许一柊这时已经猜到,既然师兄的生日是假的,想必当初研读的论文,也不是杨教授的,而是属于许教授。
他问纪衍:“师兄,上次我写的小结,你给许教授看了吗?”
纪衍视线落在屏幕上,头也不偏地简短回答:“没有。”
许一柊就绞起眉来,很为自己前途担忧。他忘了要冷敷,牙齿咬着雪糕,面上浮起愁容。
虽然纪衍只字不提,但许一柊私下猜测,既然杨教授那边,有暑假招揽本科生的项目组,没准许教授这边也同样会有。
既然杨教授那边已经放弃,许教授这边项目组,他自然是很想进的。假如没人替他推荐,凭他这两年绩点,想要入教授的眼,多半还是很难的。
有句话季昊提醒得没错,暑假马上就要来了,想进组得趁早准备。他也不好意思直接问,假如问得太理直气壮,纪衍会不会就误以为,自己是为了进项目组,才答应和他谈恋爱的。
思索怎样才能委婉暗示,他烦恼地咬着雪糕,悄悄看纪衍的侧脸。过了一会儿,他放弃了自己思考,决定上网搜索灵感。
他坐在小板凳上玩手机,一直玩到睡觉的时间点。纪衍合上笔记本,跟拔白萝卜似的,将他从板凳上拔起,“上楼睡觉。”
许一柊说:“哦。”
他忙收起手机,去卫生间刷牙。纪衍站在墙边等他,许一柊刷完牙出来,两人一起往楼上走。
同床睡觉这种事,也不是
第一回了,所以许一柊不觉得害臊。甚至一回生二回熟,他跟着纪衍进卧室里,就轻车熟路脱鞋上床。
熟悉的大床,熟悉的枕头,还有熟悉的,内裤尺寸大半圈,异常空荡的感觉。
两人还同先前那样,各自一只枕头,各自一床毛毯,各自睡一侧。许一柊是习以为常,纪衍是有意为之。他担心自己控制不住,毕竟对许一柊来说,就连舌吻,都进度太快了。
许一柊心里揣着事,对方关灯躺下以后,他从黑暗里翻身,面朝纪衍的方向,按捺不住地出声道:“师兄,你都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去酒吧吗?”
纪衍问:“为什么?”
许一柊迫不及待地回答:“因为季学长告诉我,今晚见了杨教授,就有机会进项目组。”
旁边人淡淡应了声,似乎对项目组的事,没有丝毫兴趣。
许一柊很沉不住气,担心纪衍睡着了,又小声快速地道:“师兄,你都不问我,是什么项目组吗?”
纪衍从顺如流地开口:“什么项目组?”
许一柊当即脱口而出:“季学长说,他们暑假有项目组,计划招本科生入组。”
纪衍“嗯”了一声,反应十分平淡。
许一柊睁大眼睛,屏息静候了十秒,见对方应完这句,就再无其他下文,他当下就眉头紧皱,搜肠刮肚组织措辞。
片刻过后,他眉头舒展,佯作不经意,言辞很惋惜地道:“师兄,我现在又有点后悔了。”
纪衍慢条斯理道:“后悔什么?”
“后悔从酒吧离开。如果喝酒就能进项目组,我愿意陪投资商喝酒。因为我真的”他咬着唇舌间的字音,暗示意味很浓地强调,“——很想进项目组。”
对方听了,竟毫无反应。
许一柊震惊又失望,既然师兄听不懂暗示,那他只好给出明示了,“师兄,”他超不经意地问,“你们暑假有项目组吗?”
纪衍停顿两秒,漫不经心地答:“不清楚。”
轻飘飘三个字,却重如锤子,沉沉砸在许一柊心上。他开始辗转难安了,左思右想后,他如实央求:“师兄,你下周能不能帮我问问?”
纪衍道:“怎么问?”
许一柊不得不面对现实,关于进项目组这件事,对方似乎真的不打算管。许一柊只得掏出杀手锏,他在网上搜到的经典法子,点赞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评论区里从未有人失手!
他掀开身上毛毯,在床单里拱动着,借着黑夜的遮严,朝纪衍挪近过去。
纪衍平躺没有动,几秒过后,脸旁不远的地方,他的枕头轻微下陷,许一柊温热的呼吸,似勾子般洒落在他颈侧。
许一柊把头枕了上来,与对方共睡一只枕头。他挤到纪衍身侧,在黑夜中摸索着,撞向对方的耳朵。
他柔软饱满的嘴唇,蹭上纪衍的耳软骨。纪衍没有躲开,气息却沉了起来,轻抵住手指关节,近乎克制地碾了碾。
许一柊鼓起腮帮子,张开嘴,小声朝他耳朵吹气。
纪衍:“……”
他面无表情问:“许一冬,你在干嘛?”
许一柊说:“师兄,我在吹枕头风。”
纪衍毫无波澜,“枕头风是这样吹的吗?”
许一柊回:“封神榜里的妲己就是这样。”
纪衍语气凉飕飕:“妲己是吐气如兰,你是轮胎打气筒。”
许一柊:“……”
他惭愧地捂住自己脸,声音闷闷溢出手指缝:“师兄,恶语伤冬心。”
纪衍扯开他脸上的手,“而且许一冬,枕头风都是事后吹的,”对方骤然翻身而起,将许一柊压在床里,俯身贴近他的唇前,语调沉缓低暗,还含着点蛊惑,“你事后了吗?就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