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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我睡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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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衍深深吸气,掌心按住他后脑勺,面无表情地要求道:“那你记得抱紧了。”

许一柊乖乖点头,脸压在对方怀里,闷声却诚恳地答:“师兄,我抱得很紧。”

纪衍没有回答,抱着他靠墙站立,垂头坠下鼻尖,一声招呼也不打,就蹭过他的脖颈。灼意拂上他的颈侧,许一柊骤然喃喃开口,声音里透出几分疑问:“……师兄?”

“做戏就要做全套。”纪衍嘴唇抵着他脖颈,轻描淡写地吐出字音。

许一柊脖颈上那片皮肤,被他说话时张唇的动作,蹭得酥麻而又发痒。电流仿佛顺着皮下血管,一路涌散至身体的各处,他立刻就有些腿软,脸红心跳地张口问:“师兄,杨教授走了吗?”

纪衍道:“没走。”

许一柊忍耐着酥痒,又默不作声抱了会。他默数着时间,漫长而又煎熬。过了两分钟,许一柊又问:“师兄,走了吗?”

对方依旧道:“没走。”

许一柊坚持不下去,顶着潮红发热的面颊,挣扎着从他怀里抬头,“师兄——”

他的目光落向前方,发现包厢门早已关上,杨教授也已经不在了。许一柊恍惚回神,头侧过来时,脸撞上纪衍鼻梁,他就不敢再动了,“师兄,杨教授已经走了。”

“是吗?”纪衍松开双手,眉眼不动地答,“我没听见。”

隐约间捕捉到了,空气中似有若无的暧昧,许一柊热着脸没有接话。

纪衍垂眸看他,神情恢复严肃,“你的手机为什么关机?”

许一柊道:“季学长给我打电话,贝南南把它关掉的。”

话音落下,他终于想起贝南南。许一柊回头去找,发现拐角空无一人,贝南南已经离开了。

许一柊问:“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纪衍伸手按电梯,抽空轻瞥他一眼,“我来这里喝酒。”对方要笑不笑,“许一柊,你信吗?”

许一柊说:“哦。”

看他那副表情,显然深信不疑。

纪衍:“……”

他终于意识到,和许一柊说话,只能直言直语。否则无论他说什么,对方都会轻易相信。纪衍走进电梯,压着眉不悦道:“我来找你。”

许一柊紧随其后,闻言怔怔地抬眸。

“许一柊,因为你手机关机,我还闯了个红灯。”纪衍盯着他,意味深沉道。

许一柊眨眨眼睛,眼底流露出紧张,“师兄,闯红灯会怎么样?”

“闯红灯就会扣分,扣分我就会睡不着。”纪衍面不改色地唬他。

许一柊闻言,果真忧心忡忡,并抓住他的手,“那师兄,我陪你睡。”

纪衍始料未及,后知后觉回味过来,扫了眼他抓上来的手,情绪一时难以压制住,难掩晦暗地眯起眼,声音也低沉了几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许一柊不好意思地挠脸,“师兄,我今天出门忘了带钥匙。”

纪衍:“……”

两人下到一楼,从大门口离开。许一柊没见到贝南南,微信上给她留言,诚恳向她道了谢。

他跟着纪衍上了车,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提心吊胆地松了口气。他带了宿舍钥匙,却骗纪衍没有带。他想找个理由,去纪衍的家里。

许一柊悄悄在手机上搜索,直男会为了同性闯红灯吗?搜索出来的结果为——

您的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没有就是不会。

不会就意味着,师兄可能不直。

许一柊顺利地完成逻辑转换,并坐在车上苦思冥想,早上与沈芋洋的聊天。

沈芋洋让他试探纪衍,还让他亲纪衍一口。可就在他克服羞怯,并决定付诸行动时,沈芋洋又把那条撤回了。许一柊绞紧眉头思索,沈芋洋为什么要撤回。

他在座位里轻轻翻动,有什么东西,从裤子口袋滑落出来,掉在他的脚边,在昏暗的车内,折射出微弱的光芒。

许一柊又翻了过去,面朝车窗苦苦思索,对此毫无察觉。纪衍余光扫到,抽空投来一瞥,发现是一片钥匙。

纪衍:“……”

他少见地怔愣住,视线停留在许一柊脚边,久久地没有收回。直到后方传来喇叭响,排队的车辆不耐催促,提醒他红灯已经结束,纪衍方才恢复平静,若无其事踩下油门。

过了这个红灯,就快到小区了。他打着方向盘,开往地下车库,情绪收敛得滴水不漏。

视野内明明暗暗,光亮与黑夜交织,许一柊也想明白了。沈芋洋之所以撤回,多半是觉得,这是个险招。不给自己留退路的险招。

他要是真的亲了,就等于孤注一掷,再无任何回头路。纪衍如果接受,那是皆大欢喜。纪衍如果拒绝,那么他与纪衍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不仅是朋友,还有师兄弟。在发现杨教授的真面目后,许一柊现在只剩唯一选择。既然是报许教授门下,他也不能再靠脸进了,师兄是他最后的人脉。

所以这个冒险的法子,当下并不适合许一柊,至少明面上是这样。因此他灵机一动,既然没有退路,就该制造退路。

假如是他喝醉了酒,不小心冒犯到师兄,事后还有回旋的余地。许一柊大脑高速运转,察觉到车停下来,美滋滋地回头道:“师——”

话音卡在喉咙里,许一柊屏息睁眼,看纪衍眉眼英俊的脸,骤然放大在他的脸前。他结巴了一下,“师、师兄,有事吗?”

纪衍凝神注视他不语,双臂将他困在座位里,一条长腿从驾驶座跨出,踩在他脚边那片钥匙上。

许一柊望着他,眼底铺满困惑。

纪衍一言不发,鞋底无声推动,将钥匙踢入座位底下。钥匙滚动发出声响,纪衍冷静出声掩盖:“没事。”

他退回了驾驶座里,留许一柊神色迷惘。

两人各自下了车,随后搭电梯上楼。

许一柊熟门熟路去洗澡,洗完澡以后出来,见纪衍在看电脑,穿着对方的睡衣,带着满身湿润水汽靠近,凑到他耳边小声吹气,“师兄,我想喝酒。”

纪衍:“……”

他从笔记本前抬头,英挺的眉缓缓皱起,“你想干嘛?”

许一柊再度重复,“我想喝酒。”

纪衍眉头皱得更紧,眸光沉沉地落向他,“许一冬,你还没死心?”

许一柊闻言,很是费解,“师兄,什么死心?”

纪衍合上笔记本,“你还想着练好酒量,再去杨教授那露脸?”

“没有的师兄,”许一柊诚实摇头,“我已经死心了,我只是想喝酒。”

纪衍似乎不信,严格地审视他,“为什么想喝酒?”

许一柊按着胸口,拘谨且委婉地答:“有点死过头了。”

纪衍:“……”

他从沙发前站起,语调淡然地训:“谁教你借酒浇愁的?不要养成这种坏习惯。”

许一柊竖起手指头,眼巴巴地向他承诺,“师兄,就一次。一次,好嘛师兄?”

纪衍已经走出一半,又停下步子点评道:“许一冬,你又撒娇。”

许一柊听了,立即双手紧贴裤缝,双腿并拢站得笔直,困惑而又狐疑地道:“师兄,我没说叠词。”

纪衍进厨房开冰箱。

许一柊紧张得抠裤缝,立在原地半步也没动。过了一会儿,他看见纪衍出来,手里拎了个小巧酒瓶,外观看起来像葡萄酒。

瓶身上印着英文,还有张标签,是纪衍自己贴的,似乎用来分类摆放。许一柊接过来琢磨,还是进口的葡萄酒。纪衍洗了玻璃杯,放在餐厅岛台上,“你自己喝,我去洗澡。”

许一柊点头应了下来,高高兴兴目送他上楼。

纪衍去洗澡后,许一柊坐下来,抓紧时间灌酒。他不敢喝太多,也不敢喝太少。冰凉酒液滑过喉咙,许一柊却越喝越燥热,越喝情绪越发高昂。

想到自己即将要做的事,他就神经战栗与紧绷,浑身血液却沸腾涌流,心跳鼓噪着覆盖耳膜。

纪衍下楼来时,那瓶酒少了二分之一。桌面上的玻璃杯中,深色液体快要见底,许一柊趴在桌前,两只手捧着脸颊,早已喝得颊边滚烫。

听到身后脚步声,他神经兴奋地回头,拍了拍身侧的座椅,轻言软语地嘟囔:“师兄,你过来坐。”

纪衍低眸看他,眼中情绪难辨,一个字也没有问,在他身旁坐下来。

两张椅子亲密抵靠,椅子上的人,也挨得很近。凝视他乌睫明眸,纪衍眸光轻动,意味难明地低问:“好喝吗?”

许一柊单手撑着脸,面容干净地转过头,眼底荡漾着潋滟澄澈的光,“好喝。”

他喝得面颊红扑扑的,眉目间天真又烂漫,像冬日里松软的雪,又像春日明媚的太阳。许一柊坐直了身体,扬头朝他凑近过来,带着湿润葡萄香的嘴唇,柔软微凉地撞在他的脸上,发出“啵唧”一声清脆的响。

“师兄,你是gay吗?”他目不转睛,心无旁骛问。

纪衍眸色深深,注视着他不答。

时间在等待中流逝,许一柊与他对视,那双琥珀般剔透的瞳孔,渐渐浮现出浅淡的疑惑。

纪衍拿起那瓶酒,“许一柊,你喝醉了吗?”

许一柊怔住,不知该怎么答。

对方却道:“这是饮料,不是酒。”

许一柊脑中轻微轰鸣,茫然地垂下眼眸,望向他的手掌心。

纪衍握着那瓶酒,撕开瓶身上的标签,标签下英文露出来,“你仔细看看,瓶子上写的,是wine还是juice?”

许一柊下意识地看去,发现瓶身上写的,竟然真的是果汁——

果汁。

无酒精果汁。

血液疾速地奔涌向头顶,顷刻间他羞得满面通红。

纪衍拿过他的杯子,又倒满了半杯果汁。许一柊心如乱麻,浑身肢体僵硬,只余眼珠转动,看见纪衍握紧他的杯子,喝掉那半杯果汁。

馥郁的葡萄香跌入空气,纪衍放下杯子转头,漆黑眸中浮起缠绵意味,“现在我也醉了。”

对方垂眸靠近,吻住他的嘴唇。

思绪断开之际,许一柊听他低声道:“我真怕你连果汁都喝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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