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Benediction 冷冽的松木香……

宋墨归Ctrl+D 收藏本站

温言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得移位, 心狠狠提了起来,手心冒汗,但是她一点没尖叫, 而是在大脑里快速过了一遍傅澜灼之前教的。

温言将缰绳抓短,靠近凛雪的头部,以防在大弧度的颠簸中被甩下马,同时尽量将脚蹬向前蹬, 身体向后仰,慌乱之下她冷静地没用力拉缰绳, 这样会让凛雪不舒服而更加不听话, 而是双手交叠将缰绳向上轻抬, 一下一下地抽动, 示意凛雪停下来。

傅澜灼沉着脸驾驭烈风追过来的时候, 温言成功将马拉停了, 气喘吁吁地绷直脊背,脸颊挂满潮红。

惊魂未定,可是她没去责怪凛雪,反而安抚一般抚摸它背上的毛发。

“没事吧?”傅澜灼盯着温言。

温言摇摇头, “哥哥之前教我的很有用。”

她身上的冷静有点反人性, 也与她的年龄太不相符。

傅澜灼心里升腾起某种兴奋,控制着烈风绕着温言和她身下的凛雪骑了一圈,声音低沉:“你做得很好。”

不过他不希望刚才的状况再次发生,双腿夹紧马肚,在凛雪身旁停了下来, 伸手拉住温言手边一点缰绳,“今天到这吧,休息了。”

“嗯。”温言也累了, 点点头。

傅澜灼跳下烈风,将温言从马上抱下来,其实温言想自己下的,低头的时候看见傅澜灼脸色不好看。

脚落地,她抓紧他手臂站稳。

李则和张桂目睹了刚才惊险的一幕,不过赶过来的时候,麻烦已经解决了,他们都向温言赔礼道歉。

这种突发的状况谁预料得到,而且是她对自己的马术太有自信了,作为初学者,还是不要掉以轻心。

“没关系,我没事。”温言便说。

李则和张桂都心想,幸好是没事,不然温言这细胳膊细腿,真从马上摔下来,轻则骨折,重则会有生命危险。

傅澜灼没多说什么,带着温言去到休息区的一张白色圆桌前坐下。

孙阿姨带着两个年轻小伙给他们安排好了下午茶。

三层的点心架子上,放有鱼子酱小薄饼、金箔黑巧慕斯、抹茶可露丽还有紫罗兰蓝莓塔。

饮料给温言的那份是玫瑰奶茶,给傅澜灼的是一份白茶。

孙阿姨还给温言准备了一个小冰桶,可以往奶茶里面加冰,那份玫瑰奶茶是常温。

太阳其实已经在落山了,还有变天的意思,远边的天际聚来一团乌云,跟浓烈的晚霞交织在一起,温言还是觉得身体的热度未散,口也渴,用镊子夹起一块冰放茶杯里。

又夹第二块。

傅澜灼看过来。

一共加了三块冰,温言才捧起杯子。

视线再投向甜点架上,温言想到什么,对傅澜灼道:“哥哥,马儿应该也饿了。”

那两匹马还待在草坪上,正被两个工人守着做护理。

夕阳下,它们都像披了丝滑的绸缎,身上的毛发亮得发光,身上的骑具已经被取下来。

傅澜灼跟着向那两匹马投去视线:“一会儿有人喂它们。”

“马儿一天也吃三顿吗?”

“嗯。”

“可不可以给它们加餐?”

傅澜灼跟温言视线对上,她眼睛黑亮,带有童真,喉咙滚了下:“当然可以。”

马跟人类一样,少食多餐是最健康的饮食方式。

听见傅澜灼说可以,温言道:“我想去喂它们吃东西。”

傅澜灼却不用她过去,扬手招了张桂过来,让他和李则把马牵过来。

像是感知到了一般,李则和张桂朝马小跑过去的时候,凛雪骨碌碌的眸子朝温言看过来。

几分钟后,两匹曲线完美,四腿修长笔直的骏马迈着绿莹莹的草坪被牵着来到休息区这边,两只装满优质苜蓿草的桶也送来温言面前。

温言站在围栏那,往桶里抓出一把草料,送去凛雪嘴边。

凛雪垂下脖颈,鼻孔倏然扩张,喷出两道温热的气息,张嘴吃下,它动作一点都不急切,咔嚓,咔嚓,慢悠悠地吃,显得很优雅。

那边烈风神情淡漠地看着,不为所动,用蹄子碾了两下土。

温言却不会忘记它,喂完凛雪,弯腰重新抓起一把草料,走过去喂烈风。

烈风高昂的头颅懒洋洋垂下来,似乎赏赐一般,用上唇轻轻拨开草束,精准地捻起最嫩的一小簇叶尖,慢条斯理咀嚼起来。

孙阿姨抱来几根胡萝卜。

“可以喂点这个温小姐!”她笑着说。

“好。”温言握着胡萝卜递到凛雪嘴边,再给烈风递去一个。

旁边桌上的下午茶甜点温言一样没动,自己都还没吃上,喂马却喂得兴致勃勃。

傅澜灼背手而立,守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忍不住笑了笑。

红霞退散,夕阳彻底没在山脚,乌云遮蔽,下雨了。

没办法再待在室外,马儿也差不多吃饱了,有人将一把黑色长柄伞递到傅澜灼手上,他撑开,走到温言身旁,跟她一起落在阴影下。

马儿被李则和张桂牵回马厩,温言跟着傅澜灼也进到室内。

孙阿姨陪着温言去到更衣室那,用毛巾擦了擦她微微湿润的头发,之前雨下得急,虽然不大,但还是沾了雨珠,她对温言道:“去洗个澡吧温小姐,那边有浴室。”

“傅先生也去洗澡了。”

这个孙阿姨怎么知道,温言问起,孙阿姨就跟她说起傅澜灼来马场的习惯,每次骑完马,他都会进浴室冲一下。

如果温言不洗,好像显得臭臭的,反正有条件,她就点了头。

马场的洗浴间装得很豪华,欧式风格,里面还有一个白色浴缸,孙阿姨特别贴心,走进来帮她往浴缸里放热水,告诉她这个浴缸很干净,每天都有人打扫卫生,让她放心使用。

温言其实想简单冲一下就好,但是孙阿姨特别殷切,就让她产生一种不泡一泡会很浪费那个浴缸的感觉,最后还是默许了孙阿姨继续放热水。

放完热水,孙阿姨就先出去了。

浴室里什么都有,刚才孙阿姨进来的时候,也给她摆放好了一次性浴巾,毛巾和拖鞋。

温言检查了下门,确定反锁了之后,坐下最先把脚上的长靴脱下来,之后脱掉衣服和裤子,把脚尖先探进浴缸里试水温。

热度刚刚好,白皙的双脚都踩进去,身体慢慢沉进水里,到弧度饱满丰腴的胸部,温言感觉到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泡在热水里的感觉很舒服。

轰隆隆——

外面打了一道惊雷,雨下大了,餐厅里两位佣人把窗户都拉关上。

傅澜灼刚刚洗完澡来到这,他只用吹风机把头发吹到半干,四六分的刘海发尾挂着细微的水珠。

见他过来,一位佣人走去餐桌那拉开椅子。

傅澜灼坐下的时候,孙阿姨抱着一本菜单过来,“先生,先点菜吧。”

“温小姐呢?”傅澜灼问。

“在洗澡呢,女孩子总要精致一些,先生您先把菜点了,我让厨子去准备,等温小姐弄完出来,可以直接吃上晚饭。”孙阿姨笑眯眯地道。

傅澜灼看向外面,雨下得极大,狂暴野蛮,像要把一切冲刷到原始混沌里去,乌沉沉的天已经黑尽,他下颌线略微收紧,低嗯一声,接过菜单。

泡了这一会儿,温言皮肤泛起淡淡的粉红,舒服地动了动脚趾,她觉得得出来了。满是泡泡的浴缸浮动的痕迹变大,温言离开浴缸,趿拉着拖鞋去到花洒那。

洗完澡出来,温言在化妆镜那看见有挂墙式的吹风机,拿下来是感应出风,她便把干发帽摘了下来,准备吹头发,这个时候孙阿姨跑进来说道:“我来帮你吹温小姐!”

“没事,我自己吹。”

“我来嘛,我来嘛,让我来温小姐!”

孙阿姨太热切了,温言没办法再拒绝,就把吹风机给了她。

孙阿姨让温言到化妆柜前坐下,握着吹风机站在她身后给她吹头发,一望镜子就能探见温言那张清水出芙蓉的脸。

刚刚出浴的美人儿,皮肤好得惊人,脸颊泛着淡淡的蔷薇色,从颧骨微微晕染到耳际,发梢的水滴偶尔坠落,砸在锁骨窝里,聚成一小汪莹亮,她的美带着攻击性,太有视觉冲击力,让人挪不开眼。

而握在手里的头发也如绸缎一般,柔软绵密。

等头发吹干,温言看了下时间,竟然傍晚六点半了,怪不得她听见肚子传来叫声。

而且傅澜灼应该早就好了,在等着她。

换好衣服温言便快步出去,但是孙阿姨带她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一个宽阔的餐厅。

这里四壁铺满深胡桃木色的浮雕护墙板,一直延伸到挑高的天花板上,与精美的石膏玫瑰雕花相接。天花板中央悬着一盏巨大的,用黄铜与水晶锻造的枝形吊灯,光线经过无数水晶棱镜的折射,洒满整个空间。

墙上挂满了风景类的油画,还有关于骏马的古典铜版画。

中央的吊灯下是一张能容纳十几个人的方形长桌,铺着墨绿色桌布,傅澜灼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正在打电话。

看见她过来,他抬手招了下。

温言走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一位佣人先她一步过去,拉开傅澜灼旁边的椅子,温言走到那,直接坐下。

她没想到还可以在马场里吃饭,抬手将挎包的带子摘下。

“先这样吧,我知道了。”傅澜灼没再跟电话里的人多聊,挂了电话。

孙阿姨领着两个年轻的男生推着一个餐车过来。

温言看着他们把菜一道道放到桌上。

挂了电话的傅澜灼盯她侧脸。

孙阿姨绕到傅澜灼这边,手里拿着一瓶罗曼尼·康帝,准备给傅澜灼倒酒,傅澜灼道:“不用。”

孙阿姨笑了笑:“先生,外面雨下得这么大,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不然今晚就在马场留宿吧?或者等雨停了,李则给您做司机,送您和温小姐回城里。”

孙阿姨知道傅澜灼今天来的时候是自己开车,这回去,怎么也要给他安排司机的。

可是傅澜灼却再次拒绝:“不了。”

“今晚也不留宿。”

二番拒绝,孙阿姨明白了傅澜灼的意思,点点头,没再劝:“好的先生。”

她准备把酒放回推车上的时候,忽跟温言清澈的眼睛对上,身体立马拐弯去到她身旁:“温小姐,先生今夜不碰酒,那温小姐你呢?要不要喝一点儿?”

“红酒吗?”温言问。

“是的呢,温小姐喜欢喝什么酒?我去酒窖给您拿!”

孙阿姨太过周到,而且她很热情,让温言产生欲望,看向傅澜灼:“我可以喝吗哥哥?”

有种询问长辈的感觉。

傅澜灼其实想拒绝,不过还是纵容了,“可以。”

温言弯起唇,“那我尝一点,给我倒一点就好了。”

昨晚喝过一杯多,最后醉得睡晕过去,所以温言今晚不敢喝多了。

孙阿姨便乐呵呵给温言将酒倒进酒杯。

菜也都上完了,傅澜灼拿上筷子,给温言夹了一只鸡腿:“空腹喝酒不太好,先吃点东西。”

“哦…”温言刚触上酒杯玻璃壁的指腹松开,改去拿起筷子。

不过为什么傅澜灼给她夹的是鸡腿……

当着他的面啃鸡腿感觉不太文雅。

肚子又叫了一声,温言就没去纠结那么多了,用筷子夹起来咬了一口。

这个鸡腿裹有奶油酱,被炖得很嫩,肉质特别软滑,温言食欲完全被勾了起来。

她头发过于蓬松细软,总爱滑下来,温言一连别了两下头发,孙阿姨极有眼力见,从围兜里掏出一条蓝色丝巾,准备过去给温言弄头发,却看见傅澜灼伸手过来。

孙阿姨顿了下,只能把丝巾交给他。

温言扭头看见。

傅澜灼拿着丝巾站了起来,走到温言身后,“我帮你扎上。”

“好。”温言应。

外面又一道惊雷从天际打下来,雨声转急,温言睫毛颤了下,目光落向雨水纵横的窗玻璃。

傅澜灼身上的衣服换过一件,不是之前的黑色T恤,也不是骑装,而是一件涧石蓝衬衫,两边袖口都只扣了一颗纽扣,布料半挽在小臂,露出一截劲瘦白皙的手臂线条,他十指有力,动作看起来不算娴熟却很专注,将温言的黑发全都拢到一起,再用蓝色丝巾缠了两道,绑好,系了个蝴蝶结。

他身形高,立在椅后,几乎将坐着的人全然笼在了自己的影子里。

吃完饭雨还没有停,不过雨势没有之前大了,温言和傅澜灼没在马场里再多待,李则和张桂,还有孙阿姨送他们上车。

“哥哥,你开慢一点。”系上安全带的时候,温言对傅澜灼道,看了看他。

傅澜灼唇角浅牵:“嗯。”

黑色迈巴赫消失在雨幕里,渐渐开出马场的大门。

雨里开车最好不要聊天,温言就尽量没跟傅澜灼说话,到后面就在车里睡了一觉,车快开到学校的时候才醒来。

醒来的时候身上盖了一床毛毯,都不知道傅澜灼什么时候给她盖上的,车里也很暖和,他开了暖气。

车方驶进蓝萱公寓的大门,朝13号楼开去。

这个点不算晚,夜里九点,宿舍楼下有稀少的行人,雨也停了,地面湿漉漉,在路灯下泛着泠泠的水光。

温言降下车窗的时候,忽然撞进两道视线里。

是萧芯蕊和钟月月,她们似乎刚从图书馆自习回来,用力朝她招了招手。

温言也抬手招了下。

车在继续往前开,两人的身影落在后面。

很快就到13号楼,傅澜灼停车的时候,问温言:“刚才遇见谁了?”

“我室友。”温言转头回他。

解安全带的时候,萧芯蕊和钟月月也走到宿舍门口了,神情都带着某种八卦,尤其是萧芯蕊,眼睛亮得不行,似乎很想过来找温言说话,被身旁的钟有有拉走。

……

“哎呀!你干嘛呀。”萧芯蕊扯了下书包肩带,不过她也只是有那个冲动,还没那个胆真跑过去打扰人家二人世界,那样还会让温言很尴尬。

钟有有掏出卡刷门,不发一言。

进到门里,萧芯蕊还是很激动:“今晚下这么大的雨,我还以为傅boss不会送言言回来了呢。”

“他们才认识多久,哪能夜不归宿。”钟有有说。

“你好古板,我们成年了好嘛。”

钟有有道:“成年人谈恋爱,就可以随便了?”

萧芯蕊发现钟有有脸色好难看,用手臂撞了下她:“你脸怎么这么臭啊?谁惹你了。”

钟有有没憋住:“我其实有点担心言言…”

“啊?你担心人家干嘛。”

“你不觉得她跟傅澜灼差距太大了吗?年纪,阅历,各方面,这种老男人段位很高的,他们哪天分手了,最后受伤的只会是言言。”

这话让萧芯蕊陷入两秒的沉思,不过也就两秒,她又撞了钟有有一下:“哎呀,傅澜灼这样的男人,谈到就是赚到!想那么多干什么,而且我觉得傅澜灼运气还挺好,言言刚来燕城上大学就被他遇见了,就言言那颜值,不是跟傅澜灼谈,也早晚会跟别的富豪或者富二代公子哥谈,哪怕以后分手了,也是一段很美好的记忆呀。”

美貌单出是死局,可是她们言言——才!貌!双!全!

她说得头头是道,钟有有无力反驳。

……

“嗯……我室友她们对你挺感兴趣。”

“也好奇我们的恋情。”

看两人进了楼里,温言把车窗升回去,对傅澜灼说。

傅澜灼嘴角浮起笑意:“那我请她们吃顿饭吧。”

温言盯他:“明天吗?”

“都可以。”

“你先问问她们,什么时候有时间。”

这让温言还挺诧异的,她答应下来:“好。”

夜里空气潮湿,车里却有点闷热。

温言把包包背上,对傅澜灼道:“那我下车了哥哥。”

傅澜灼看了看她,欲言又止,只低低嗯了声。

酒壮怂人胆,虽然温言今晚只喝了薄薄一层酒,她视线不受控制地投到傅澜灼唇上,轻轻咽了下口水。

呼吸蓦地一滞——不过片刻失神,驾驶座上的人已倾身吻了过来,她后颈贴上一片温热,是他粗粝的掌心。

温言抓在门把上的手掉下来。

心跳的声音放大,呼吸交.缠,热度从耳根蔓延开,温言被亲得脸颊红透,身体也有点发软,那股冷冽的松木香包裹着她。

本以为傅澜灼要停下来了,热意微退,视线睁开一些,看见傅澜灼绷紧的下颔线,他重新亲了过来。

吻没有持续多久,傅澜灼还是停了下来。

“回去吧。”听见他说。

他嗓音很混浊,哑了一度。

温言“嗯”了声,轻轻攥了下挎包的肩带,下车前,她凑过去飞快地在傅澜灼脸颊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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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也是小肥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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