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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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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辰宴从下午便开始。

当天中午,虞誓苍常用的那辆宾利座驾停在岑苏家小区门口。

岑苏原本打算开那辆两地牌照的商务车过去,反正也是虞誓苍家的车,可以一路畅通无阻进私人高尔夫庄园。

谁知,虞誓苍又派了车过来。

说是来接她,可谁都明白,是专程来接妈妈的。

林阿婆戴着老花镜,正埋头研究土方子,茶几上铺满手写的各种治疗不育症的方子。

“你们晚上不回来吧?”她问女儿。

岑纵伊:“看心情。你虞世侄表现好,我就多留一晚替他庆祝。”

林阿婆没听懂女儿话里的意思,还以为是说虞誓苍如果肯多帮岑苏介绍人脉,女儿就会留在港岛庆祝。

岑苏换好礼服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妈妈的手机:“有人打你电话。”

是个陌生深圳号码,尾号四连号。

“我感觉是康敬信老婆。”她把手机递给妈妈。

岑纵伊接起:“哪位?”

康太太先自报家门,微顿:“能打扰你几分钟吗?有些事想向你求证一下。”

语气算和气。

岑纵伊:“说。”

康太太浑浑噩噩过了十几天,始终没勇气去查过往那些事。但她清楚,就算自己不去面对,商昀总有天会让真相大白。

自赵珣订婚宴那晚后,她大病一场。

感冒发烧,胃也难受,断断续续病了十来天。

女儿见她迟迟不好,带她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结果只是普通风寒感冒。

可就是不见好。

她心里明白,这是心病。

自己二十六年都活在康敬信编织的谎言里,商昀揭穿的那刻,她精神彻底崩溃。

她至今没敢告诉家里任何人真相,怕他们受不了。

尤其是女儿。

康太太深吸一口气,终于问出来:“康敬信说,他和你结婚是被迫的,是你父亲挟恩图报……是真的吗?”

岑纵伊轻笑:“你让康敬信接电话。我倒想问问他,到底是他不得已,还是他当初求着我结婚的。”

康太太手边有杯热水,她紧紧握住。

最后一丝希望,被岑纵伊碾碎。

岑纵伊没空再多说,直接挂断。

不论是康敬信还是他老婆,她从来没放在眼里,因为当年自己眼瞎了。

岑苏拍拍妈妈的肩:“你就当我是你单性繁殖生出来的。”

“什么混蛋话!”岑纵伊笑骂她。

时间差不多,母女俩下楼。

岑苏感觉妈妈今天格外兴奋,隐隐透着好事将近的感觉。

到了车上,岑纵伊东拉西扯,和女儿聊着今天的寿辰宴。

“岑岑,如果有机会重新选,你想要个什么样的爸爸?”她委婉试探女儿。

这话对岑苏来说不陌生。

十几天前,商昀问过她一模一样的话。

要是搁以前,她会调侃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但今天,她警铃大作。

看来妈妈和虞董有复合的打算,先让商昀做她思想工作,没想到她说选谁都不能选虞董那样的。

估计妈妈担心她心里排斥虞董,今天便亲自来给她疏通。

岑苏又打量妈妈身上的礼服,称不上盛装,却也精心打扮。

岑纵伊:“问你想要什么样的爸爸,你看我做什么?”

岑苏:“我在想,什么样的爸爸才配得上你。他得先爱你,才有可能爱我。”

康敬信就是前车之鉴。

岑纵伊让她别想那么多:“就单纯说说,想要什么样的爸爸。”

“想要虞誓苍那样的。”

“别违心。”

“不违心。”岑苏反问,“谁不想要他那样的爸爸?他对侄子侄女都那么好。”

岑纵伊不由叹气:“他要真是你爸,说不定你天天得替他处理烂摊子。”

岑苏:“……”

这下她确定了,妈妈和虞董旧情半复燃。

否则,哪会担心她将来要替虞董收拾烂摊子。

岑苏宽慰道:“妈,虞董也就在你面前像个弟弟。在我们面前,大家还是怵他的。虞睿可是天不怕地不怕,只要虞董板起脸,她也会怕上几分。没能耐,能搞定他那个爹?”

之后,母女俩聊了一路虞老头。

两点四十五分,岑苏收到商昀消息:【到哪了?】

岑岑:【司机说马上到高尔夫庄园。】

岑岑:【你已经到了?】

商昀:【上午就过来了。】

他端起高脚杯和虞誓苍一碰:“先提前恭喜。”

虞誓苍当是恭喜他正式荣升家族话事人,幽幽道:“就嘴上道一句喜?以为你再小气,至少请顿早茶。”

结果今早两人吃早茶的钱,还是他付的。

商昀笑:“要养家,请不起。”

他抿口红酒,“这样,我今天替你招待宾客,你陪着岑阿姨就好。”

虞誓苍担心:“我一直跟着她,她会嫌烦。”

他轻晃酒杯,没心思喝。

“昨晚,岑纵伊给我打电话,说今天要看我表现。”

他琢磨了一夜,也没明白这个“表现”具体指什么。

他看向商昀:“如果岑苏对你这么说,你会怎么做?”

商昀:“那你就更该跟着岑阿姨,看她眼色行事。”

虞誓苍决定听这个忘年交一回。

毕竟人家已经进入“cen的家”家庭群,深得岑纵伊认可。

商昀再次碰他的杯子:“你往后有没有好日子过,全看今天了。”

虞誓苍觉得他话里有话,直直望向他:“岑纵伊跟你说了什么?”

“连我在游艇见家长那晚,岑阿姨都一句话没多说。你们的事,以她的性格,能跟我说?”

虞誓苍不解:“那你三番两次提醒我?”

商昀端着酒杯起身:“是我会动脑子。”

虞誓苍:“……”

他摘下细边眼镜,支着额角揉了揉。

只要岑纵伊有个风吹草动,他就失眠。

昨晚她那通电话后,他凌晨三点都没睡着。

“小叔,找你半天。”虞睿端着一盘水果和甜品过来,今天她替小叔接待世家长辈,有几位长辈中午就到了,她忙得午饭都没吃。

“来点?”她递过餐盘。

虞誓苍摆手。

见他要擦眼镜,保镖及时递上眼镜布。

自岑女士说要来寿辰宴,老板一天要擦好多遍眼镜,他便随身携带眼镜布。

虞睿吃着专为她烤的蛋糕:“今天最高兴的该是你,怎么苦大仇深?”

虞誓苍慢条斯理擦着眼镜片:“会不会说话?”

虞睿:“要不要给你面镜子照照?不知情的还以为爷爷要换话事人。”

虞誓苍重新戴上眼镜:“他还得有那个能耐换。”

虞睿接话:“那你还不高兴?”

“没不高兴。”

顿了顿。

虞誓苍说:“岑纵伊马上到。”

虞睿只知岑苏来,没听说岑纵伊也要来。

“难怪。原来是紧张的。”

虞誓苍:“……”

虞睿递了一块蛋糕给他:“甜食缓解紧张,吃点。”

对小叔而言,人生光辉时刻,喜欢的人在下面见证,激动紧张难免。

“小叔,今天记者会好好表现,让岑阿姨看见不一样的你。”记者会五点开始,届时爷爷会宣布退休,由小叔接管集团。

楼下传来汽车声,虞睿往下瞥了一眼,是小叔的座驾。

“岑阿姨到了。”

虞誓苍顾不上吃甜品,转身下楼。

一楼大厅,笑闹声盖过了草坪传来的爵士乐。

今天没请外人,这群世家小辈像脱了缰的野马,疯闹间差点撞翻香槟塔。

岑纵伊远离奢华的宴会已有二十六年。

再次置身其中,熟悉又陌生。

今天竟播放的是复古爵士乐。

这不是虞老头的喜好,是她的。

熟悉的旋律将曾经伦敦的欢快片段从脑海闪过。

岑纵伊朝女儿挥挥手:“你跟商昀去玩吧,我去看看寿星。”

岑苏指指后备箱:“妈,礼物别忘了拿。”

“那不是给寿星的。我来,就是他们最大的惊喜。”

岑苏没听懂。

她转向商昀:“我总觉得我妈今天有点奇怪。”

但又说不上来。

“她是要见家长公开恋情?”

商昀看着她:“给你找爸爸。”

果然!

商昀牵着她:“走吧,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

岑纵伊还没进大厅,与虞誓苍迎面撞上。

她莞尔:“恭喜。”

“谢谢。”

“知道我恭喜你什么就谢!”

“……”

虞誓苍觉得自己无辜,他还什么都没说,就惹她不高兴。

不过他谨记商昀那句,要跟紧她。

岑纵伊踩着爵士乐的节奏,径直走向旋转楼梯。

水晶吊灯倾泻而下,仿佛所有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一众年轻人从没见过岑纵伊,第一反应是,哪位明星?

略施粉黛,却蓬勃发光。

见虞誓苍温和谦逊跟在她身后,一时摸不准二人的关系。

能让虞誓苍这么低姿态的,他们从没见过。

上了二楼,虞誓苍说:“我父亲茶室有客人,我进去说一声。”

岑纵伊:“不用,你在门口等着。”

“……”

门口有工作人员,虞誓苍眼神示意他们放行。

工作人员立即为她开门。

茶室里有四五位年长客人,正品茶谈笑。

坐在主位的便是虞父,年届九十岁,依旧红光满面,精神矍铄。

若不是小儿子逼他退休让权,他还打算在这个位子再待三四年。

突然有人闯入,虞父雅兴被打断,面露不悦。

工作人员忙解释:“是虞董朋友。”

若真是生意往来上的朋友,不会那么没规矩,失了礼。

虞父不必问也猜到,是儿子的女友。

大概是想进虞家,今天直接找上门来了。

他瞧都没瞧一眼:“誓苍呢?怎么随随便便让人进来?”

岑纵伊微笑:“您儿子在门外,我没让他进来。”

好大的口气!

虞父没见过岑纵伊,凌厉扫视一眼,仍猜不出是谁。

岑纵伊看了看茶桌旁几位长辈,对虞父道:“您要不介意让他们知道,我也不介意。”

虞父哼笑,这辈子除了小儿子,还没有人敢威胁他。

即使虞父不介意,几位好友也识趣找借口离开。

她能畅通无阻进来,那必定是有底气的。

至于这底气是什么,他们一时猜不准。

热闹的茶室忽然安静下来。

岑纵伊拉开斜对面的椅子坐下,礼服裙摆宽松,她双腿自然交叠。

此刻,她能坐在这儿,最大的底气不是虞誓苍。

是她自己和女儿。

她再也不是当年只知道花钱、遇事慌乱无措的大小姐。

有了女儿,为母则强,离婚后,她曾抱着八个月大的女儿坐绿皮车去北京要欠款。

结果父亲那位朋友避而不见,她等了两天也没见到人。

一分钱没要到,她抱着女儿去长安街转了转,又去胡同走了走。

女儿兴奋地乱挥小手。

她觉得一切都值了。

回去前,她买了根从前不爱吃的烤肠,觉得美味无比。

……

岑纵伊看着眼前的老人,已经是这把年纪,气势依旧锋利。

她不知当年他打给父亲的那通电话,是怎样羞辱的,父亲不肯说。

谁都没说话,茶室陷入沉默。

虞父眼皮都没抬。

自年轻时就常被情人逼宫,什么手段他没见过。

他自顾自喝着茶,没把岑纵伊放眼里。

“不问问我,姓什么吗?”岑纵伊悠悠开口。

虞父懒得搭腔。

“我姓岑。山今岑。二十六年前,应该说是二十七年前,您打过电话给我的父亲,没忘吧?”

虞父正低头啜着茶,听到后面那句,蓦地抬头。

望着眼前这张盛气凌人的脸,似乎难以置信。

岑纵伊讽笑:“看来是没忘。”

虞父不动声色,但怎么可能忘。

时隔太多年,他早已不记得在电话里说过什么,但对当年打电话那件事却印象深刻。

那是他第一次因为孩子的恋情,找上女方家长。

若不是劝不动虞誓苍,不愿与小儿子心生嫌隙,他还不屑与对方父母交涉。

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让他亲自打通电话。

小儿子是唯一不在自己身边长大,却又脾性最像他的。

他对小儿子寄予厚望,婚姻自然也是他权衡再三、精挑细选的。

可谁知某天,小儿子回港岛,竟说要与女友结婚。

他才得知,原来女方比小儿子大三岁。

当晚父子俩大吵一架。

小儿子是个犟种,决定的事十头牛都别想拉回来。

若三十岁想结婚便罢了,还不到二十岁就要结婚,他怎能容忍!

父子俩大闹一场后,小儿子去找他大哥大嫂,让他们陪他去海城见女方家长。

一气之下,他打了女方父亲的电话。

“我父亲当年在海外的投资,项目一个接一个暴雷,别说,没您的手笔。”

虞父只“呵”了一声,没否认。

岑纵伊当年就猜到是谁背后操纵,项目暴雷不稀奇,但个个暴雷,那就不是巧合。

能在海外有如此强势背景,又与她们家有过节的,只有虞父。

猜到又怎样。

没有证据。

她没想到一个人能如此心狠手辣,不留余地。

“我知道,你是警告我父亲,管好我。”

“我还知道,你买通了我身边的人,一直到我女儿十岁左右。”

听到这,虞父多看了她几眼。

岑纵伊:“后来你收手,不再让那人打探,不是你良心发现。而是那时,你儿子开始频繁换女友,他终于不再执着于我,也终于走上你的老路,你总算能放心了。”

那时即便她不关注虞誓苍,也总能在娱乐小报上看见他的花边新闻,标题大多是虞家小儿子怎样怎样。

虞誓苍那时三十出头,即便是花花公子,也不影响其联姻。

在豪门,父母最怕的不是孩子多情,是孩子深情。

虞父始终未出声。

淡定饮茶。

要不是他以前找过她父母,今日,她哪有机会坐在这儿。

岑纵伊不需要他回应。

今天,她只是来给他“惊喜”。

至于他的态度,无关紧要。

他不说话最好,省了她不少时间。

她从茶盘取了只新杯子,给自己斟了杯茶:“这些事,我也是最近才理清。要感谢你的儿子。”

虞父抬了抬眼皮。

岑纵伊饮口茶润润嗓子,继续道:“前不久,虞誓苍告诉我,他当年考试时正好遇见我好友,对方告诉他,我已结婚生女。那个好友也是虞誓苍朋友,没有哪个朋友会不顾别人感受,偏在考前说这些。起码等他考完。”

“虞誓苍还说,十多年后,又‘恰好’偶遇那位好友。好友告诉他,我生活得很幸福。”

“我过得幸福,虞誓苍全知情,我那些悲惨遭遇,虞誓苍完全被蒙在鼓里。”

她看向虞父:“你以为你收买了我身边的人,就能高枕无忧,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任何你想要的消息?”

“那你太不了解我。”

她连母亲都能瞒得住,何况只是一个吃喝玩乐的朋友。

别说只是一年半载见一面的朋友,即使是母亲,都以为她这些年没心没肺,过得还可以。

不过,她确实不回头看。

因为分开的那一刻,她就没想过再回头。

何况后来跟康敬信结婚后,她是打算把日子过好的,所以想要补办婚礼。

只是遇人不淑,对方出轨。

岑纵伊又品了一口茶:“这茶一般。”

她回到正题,“我和虞誓苍重逢,你后不后悔,当年收手?”

虞父唯一失算的是,二十六年后,他们还能走到一起。

他终于开口:“没空与你叙旧,五点有记者会。你若还不死心,以为誓苍掌权你就能进虞家的门……”

岑纵伊笑,反打断他:“你就是八抬大轿,也别想抬我进来。这个门,谁爱进谁进。不过——”

她抿了口茶才不紧不慢接着道:“这个旧,要不要叙,叙到哪里,由不得你。”

她又说回被收买的那个朋友:“当年你听到我朋友说我离婚,魂都被吓飞了吧?毕竟你儿子那时还对我念念不忘。”

虞父冷哼。

岑纵伊放下茶杯,拿起茶壶续热茶:“早知你收买了我朋友,我怎么也要吓吓她,骗她我要去找你小儿子,让你尝尝提心吊胆的滋味。”

“你一堂堂虞家话事人,呼风唤雨大半辈子,没想到会有被我找上门来耀武扬威的这天吧?”

她顿了顿,“还有你更想不到的。”

虞父压根不把这些话当回事。

这些年,他不仅经历过自己情人大闹,也经历过另外四个儿子的情人找上门,拿孩子说事。

孩子算什么。

他各个儿子家里最不缺的就是孩子。

当然,除了小儿子。

他不是没怀疑过,小儿子身体不行,不是不想生,而是生不出。

管家说,小儿子自从接手集团,便失眠严重。

手握大权,却一儿半女都没有,能不严重吗?

昨天管家还说,家里多了治疗不育症的土方子。

看来他怀疑得没错。

他知道岑纵伊为何如此有恃无恐,无非是以为自己带着女儿嫁进来,就能坐享其成。

岑纵伊续上热茶,端起茶杯:“知道我为什么不关注虞誓苍吗?”

她自问自答:“因为我只需关注你何时让权就够了。”

“至于虞誓苍什么时候会移情,将来会爱上谁,又会有几个孩子,这些我既控制不了,也决定不了。我唯一能决定的是我自己。”

“所以,我好好生活,积极还债,拼命培养女儿。再辛苦,也供她出去读书。”

“想继承家业,自己不吃苦,就只能看人脸色、吃别人给的苦。我只许我女儿吃工作的苦。”

虞父在商场摸爬滚打一辈子,岂会听不懂,对方是想让自己女儿接虞誓苍的班。

他只觉岑纵伊太天真:“怎么,你以为虞家其他人都是吃素的,让一个外来的继承家业!”

岑纵伊:“吃不吃素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那些孙子,没一个有我女儿强。不然,你以为我女儿这些年的苦是白吃的?”

她话锋一转,“对了,你还不知道我女儿是谁吧?”

虞父确实不知。

自从小儿子开始交往新女友,不再心系岑纵伊,而岑纵伊离婚后也有了新恋情,再未联系过儿子,他便没再关注他们的事。

岑纵伊告诉他:“叫岑苏,现在是新睿医疗的执行副总裁。新睿医疗您肯定知道,您孙女虞睿收购的那家。”

虞父正要喝茶,闻言手上一顿。

睿睿最近叛逆得很,敢公然和他叫板,说大不了撤了她在集团的职,谁爱继承谁继承!

后来他一问才知,睿睿收购的那家医疗企业有了起色,还空降了一个执行副总裁,顺利从赵珣家族拿回了控制权。

如今,赵珣向她汇报工作。

他当时虽气孙女嚣张,却也欣慰她总算会用人了。

没想到,这位执行副总裁竟是岑纵伊的女儿。

岑纵伊:“我培养女儿,是为了跟虞誓苍的孩子竞争。没想到,您儿子不争气,生不出。”

虞父:“……”

在门口的虞誓苍:“……”

“你儿子虽在生育方面不争气,但总算有争气的地方,拿下了虞家话事人的位子。”岑纵伊特意停顿了下,“以后,你们虞家大部分财产都会是我女儿的。自然,也算是我的。”

虞父真想摔了手里的杯子。

但他不允许自己失态。

那是没本事的表现。

岑纵伊笑了笑:“知道您想把杯子摔我脸上。可您又怕自己露怯。”

她慢悠悠道,“也是,谁甘愿把辛苦一辈子的财富,拱手让给看不上的人。”

虞父压着怒火,只能愤恨捏紧杯子,送到唇边啜了一口。

岑纵伊乐得见他哑火,她继续说自己的:“当年还债时,我这么安慰自己,我辛苦还债,有人在拼命替我打工。我还这点债算什么,将来会有千亿甚至更多财富送到我面前。我和我女儿,得有本事接住才行。”

“您老人家辛苦了,摸爬滚打一辈子,为我和我女儿攒下这么厚的家底。”

虞父怒不可遏:“岑纵伊,你真当虞誓苍那么糊涂,任由你上天入地?!”

“他当然不糊涂,不然也坐不上虞家话事人的位子。正因为他不糊涂,钱才会留给自己的女儿。”

岑纵伊举了举茶杯,“恭喜您,在九十岁寿辰喜添孙女。也恭喜你儿子,中年得女,总算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

饶是虞父这一生经过大风大浪,此刻也再难镇定。

他指节发白,几乎要碾碎茶杯:“你说什么?”

岑纵伊一字一顿:“我说,岑苏是我和虞誓苍的女儿。”

虞父不愿相信。

怎么可能?

岑纵伊:“别说别人,当时我自己都不知道怀孕。还好那时年轻,女儿又顽强,先兆流产出那么多血最后都没事。”

她当时只当是月经,断续流了两三天血,肚子一直隐疼,也没在意。

直到孩子在她腹中三个月,她才感觉不对。

她放下茶杯:“今天来,除了给你这份‘惊喜’,还有件事。一会儿记者会上,你除了宣布自己退休,还要当众宣布你小儿子有孩子。之前不公开,是为保护她。”

虞父冷嗤:“你以为自己是谁?!”

“你说我是谁?我是你儿子唯一孩子的妈!”

虞父平生最恨威胁:“是又怎样!别以为拿个孩子就能威胁我!”

“你可以不宣布。等我亲自对记者放消息,你的颜面往哪儿搁?为女儿女婿,我给你留一分面子,真当我求你?”

虞父没料到她如此嚣张。

“还没告诉您,您孙女婿是商昀。”

虞父脑袋突然嗡嗡作响。

跟虞誓苍一丘之貉!臭味相投!

一个小儿子已够他头疼,竟又来一个孙女婿。

“记者会该怎么说,不用我教吧?”

她敛裙起身,起身就走。

茶室门口的工作人员已被支开,只有虞誓苍一人。

岑纵伊拉开门,他仍怔在原地。

岑纵伊看他一眼,见他没反应,便径直下楼。

“纵伊!”他几步追上,一把抓住她手臂,“就算你是气我父亲才那么说,我也当真了。”

岑纵伊拍拍他的手,示意攥疼了她:“岑苏是你女儿。不然康敬信为什么从来不管她?虞誓苍,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你父亲,还不配我拿女儿开玩笑。”

她挣脱开他的手:“我去外面透口气。”

要不是为了女儿,她一刻也不想看见虞父。

虞誓苍握着楼梯扶手,脚下像被钉住。

他摘下眼镜,轻拭了下眼角,他终于不用再羡慕别人,也终于和她有了这辈子都断不了的关系。

戴上眼镜,他忙去追人。

大厅里此刻聚满了年轻人,见两人一前一后快步下楼,便打趣虞誓苍,为何这么着急。

虞誓苍:“去追我孩子的妈!”

“……”

全场愕然。

虞睿反应最快,一把扯住小叔:“小叔你说什么?你的孩子?”

“你没听错,岑……”苏是我女儿。

虞睿一直希望小叔能有自己的孩子,这样后半辈子就有盼头,不用再一个人吃饭。她曾劝过小叔,有了孩子或许就不那么孤独。

可她万万没想到,孩子的妈竟会是岑纵伊。

她顿时打断小叔:“小叔你简直……岑阿姨四十九岁,都快五十,你怎么能让她怀孕?你不知道高龄产妇生产会要命的吗!”

虞睿之前还不解,为什么岑阿姨愿意来寿辰宴,毕竟以前被棒打鸳鸯过,原来是怀孕了不得已要见家长。

她顾不上辈分,脱口问道:“岑阿姨那么生气,你是不是在避孕套上做了手脚?”

虞誓苍:“……”

他拨开侄女的手,“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

虞睿:“……”

“岑苏是我女儿。”

虞睿杏眸圆瞪,难怪她总觉得岑苏和小叔很多地方莫名相像。

她自己在岑苏面前也摆不起老板架子,那天赵珣订婚宴,她还真喂了岑苏一口。

岑苏好像二十六还是二十七?

小叔今年四十六,怀胎要十个月。

她震惊看向小叔:“你那时候成年了吗?”

虞誓苍:“……”

他发现侄女的关注点永远那么奇葩。

“去看看你爷爷,一会儿还要开记者会,别被气过去。”

“……好。”

虞誓苍环顾大厅,不见岑苏。

保镖告知:“岑女士在湖边,想一个人静静,让您别打扰,说稍后会来找您。”

“岑苏呢?”

“应该和商总在一起。”

虞誓苍一边拨商昀电话,一边焦急向外寻找。

商昀没接,直接挂了。

此刻岑苏正拉着他的手,急等向他求证。

她刚才吃到了自己妈妈的瓜,说怀了虞誓苍的孩子。

她第一反应是:“我要有弟弟妹妹了?”

商昀:“……那个孩子是你。”

“啊?”

这一瞬,商昀在她脸上看见了震惊、释然、惊喜、然后又是不敢相信,害怕只是虚幻一场。

岑苏被浪潮般翻涌的情绪吞噬。

怔在原地,茫然不知所措。

商昀将她拥在怀里:“虞誓苍是你亲爸。如果重来一次,我知道你会选他。以后,我和他会好好爱你。”

虞誓苍打不通两人电话,四处寻找。

商昀松开她,指向虞誓苍那边:“那么大年纪了,第一次当爸,别让他着急。”

岑苏破涕为笑,转身跑向虞誓苍。

虞誓苍以为女儿去湖边找岑纵伊了,他正朝那边走,身后传来岑苏的喊声:

“爸爸!”

虞誓苍转身,还没看清人,就被一把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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