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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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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苏今天难得准时下班。最近她总是早出晚归,没在家吃过一顿晚饭,外婆念叨,说已经好几天没见着她人了。

她按了电梯下行键,没留意电梯是从哪层下来。

门缓缓打开,竟与康敬信四目相接。

康敬信今天来办理股权转让后续事宜,越不想见的人,偏在电梯里遇个正着。

那晚,岑苏在电话里说是最后一次和他联系,他又何尝不希望就此断个干净。

股权转出去,于他反倒是种解脱。

岑苏迟疑半秒,迈进电梯。

自从来深圳,这是她第三次看见他,比过去二十六年加起来都多。

像他们这样形同陌路的父女,少之又少吧。

康敬信站在她斜后方,本想质问她几句,话到嘴边又觉索然无味。

原本他对她们母女有些亏欠,如今那点愧疚早已烟消云散。

电梯还没到一楼,他的手机响了,一看是妻子的电话,他没立即接。

直到电梯停靠一楼,他走出去才接起。

电梯门慢慢合上,继续下行至地库。

这应该是他和岑苏最后一次见面。

倘若从此再无瓜葛,倒也好。

妻子在电话那头问:“什么时候回来?”

康敬信从心底不想面对她,或者说不想看见她。

“早呢,要加班。”他敷衍道,转而问,“什么事?”

“回来把离婚协议签了。”

康敬信头疼:“股权转了就转了,又没损失。以后眼不见心不烦,不是挺好?”

“就你觉得好吧?”

康敬信不与争辩。

或许全家只有他觉得股权转出去是好事,女儿为此还生了半天闷气。

抛开与岑苏的恩怨不谈,新睿的前景有目共睹。

这个时候转让股权,无疑错失了一只潜力股。

家人最气的倒不是少赚钱,投资其他的照样能赚,气得是被岑苏如此拿捏,他们心里不痛快。

他又何尝痛快?

但一想到能借此与岑苏彻底切割,那点不痛快就散了大半。

因为比起妻子,他更不愿意见到岑苏。

所以当初得知股权要转给赵博亿时,他愤怒归愤怒,却顺势而为。

“康敬信,你真以为我不敢离?你现在回来,今晚必须把离婚协议签了!”

康敬信放软语气:“别气了。还嫌被别人看笑话看得不够?真离了,岂不更称他们的心?”

“我管不了别人怎么想。怕被人看笑话的是你吧?”

妻子丝毫不退让,“康敬信,你只有两条路,要么离婚,要么让岑纵伊和岑苏离开深圳。”

她能忍受被亲戚看笑话,反正他们已经知情,忍不忍都无法改变事实。

但她更无法忍受岑纵伊母女在深圳。

康敬信如今接了星海算力的项目,每周至少一两天要去项目部开会,而项目部和新睿医疗在同栋大厦。

这意味着,康敬信会见到岑苏。

不管现在闹成什么样,终究血浓于水,若父女俩经常见面,她不相信时间久了,康敬信对岑苏这个女儿真能无动于衷。

即便感情不多,可那张酷似岑纵伊的脸,每次看见,康敬信一定会想起岑纵伊。

想到这些,她一刻也受不了。

她无法成天活在另一个人的阴影里。

她知道康敬信舍不得离婚,一旦离了,他就失去她娘家这个靠山。

他越是不舍什么,她就拿什么要挟他。

“康敬信,你想好怎么选。别拿岑苏威胁你说事儿,一个二十六岁的小孩,我不信你对付不了!不过是你想不想而已!岑苏现在完成了空降任务,你让她离开新睿、离开深圳,我看她还能有什么理由!”

康敬信为难:“她要能听我的,至于闹成今天这样?”

“那是你的事。”

妻子挂断电话。

康敬信坐上车,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还不等他安静片刻,妻子的私人法律顾问打电话过来。

康敬信直接按断,回复道:【在忙。】

其实他知道,妻子只是在威胁他。可倘若不让她称心如意,她会一直闹下去。

说不定最后真惹急了她,她会走极端找上岑纵伊。

他不希望妻子知道那些过往。

“去我母亲那边。”康敬信临时吩咐司机。

“好的,康董。”

司机在前面路口调转方向。

康母独居,她不喜欢大房子,一人住在两居室带个小院的老房子里。

深居简出,家里没请保姆,什么都自己做。

家中收拾得井井有条,一尘不染。

康敬信累了时,就喜欢来母亲这儿待一会儿。

康敬信到时,康母正在吃晚饭。

熬了小米粥,凉拌萝卜丝,还有中午剩的几只白灼虾。

“你来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多熬点粥。”

康母放下筷子,“我去给你煮碗饺子。”

“妈,您快坐着吃。”康敬信按住母亲的肩,不愿她再忙活,便撒了个谎,“我晚上有应酬。”

“有应酬那你还过来?不耽误?”

“要十点左右。人还在飞机上。”他信口编道。

康敬信拉开另一把椅子,在四方的餐桌前坐下。

妻子和女儿从不来这,家中只有两把餐椅,他会常来陪母亲吃饭。

母亲初来深圳时,闲不住,在小区做钟点工。

她做饭好吃,干活麻利,收费又不高,邻居熟悉后都抢着请。

被妻子知道后,不许母亲再干,说她们家丢不起这个人。

母亲为了他,把所有的活儿全辞了。

但他知道,母亲闲下来并不觉得多开心。

可母亲又没什么文化,别的工作也做不来。

他十几岁时,父亲就生病走了。

母亲带他从乡下到海城打工,第一份工作就是在一个小厂做饭。

那时厂里才几十人。

她靠着微薄的收入,省吃俭用供他在城里读书。

老板了解了情况后,见他成绩不错,便请他为自己女儿补课。

补课费给的高,算是变相帮助他们家。

老板女儿的成绩实在差得要命,一上课就犯困。有次给她讲数学,她居然睡着了。

“康敬信,你讲你的,我睡我的,不冲突。”

他哪能不负责任,每次都会延长上课时间。

一年补下来,她成绩没多少起色。

他向老板提出,她心里排斥,补课也是浪费钱。

老板却说:补课还是有用的,她总算不再是班里倒数第一了。

他:“……”

就这样,从她初中,一直给她补到高三。

那时他已经上大学,只有寒暑假回来才有空给她补。

十八岁的她,早已出落得亭亭玉立。

比电视上的女明星都漂亮。

他又怎么可能不被吸引。

可他清楚,两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那时她父亲的厂子正如日中天,在那个年代已身家过亿,或许还不止。

高三毕业后,她就去伦敦留学了。

自那之后,他再也没见过她。

这些年他靠给她补课,赚足了大学学费和生活费,没用家里给一分钱,甚至还有结余。用剩下的钱,他带母亲去了趟北京。

那是母亲第一次出远门。

也是第一次旅游。

那时母亲靠自己的努力,也在食堂成了一名管理人员,工资涨了一倍。

他们终于不用再租房,在海城买了一套67平的二手房。

即使后来他名下豪宅无数,却依旧清清楚楚记得那套房子的大小。

他毕业第二年的一天晚上,正在加班时,母亲打电话给他,说老板病了,是恶性的,得去外地看。

“纵伊在国外读书,总不能让她学都不上回来,纵伊妈妈身体又不好。你请个假,陪你岑叔去。没有你岑叔,哪有我们家今天?”

那位老板,就是岑纵伊的父亲。

而他给补课的大小姐,正是岑纵伊本人。

前岳父对他有知遇之恩,不仅小心维护着他的自尊,让他凭知识赚到钱,顺利读完大学。连他的第一份工作,也是前岳父帮忙递了句话。

否则他没背景,根本进不去那家公司。

……

康敬信坐在餐桌前,怔神望着桌上那碟凉拌萝卜丝。

今晚,他第一次敢回望过去。

他和岑纵伊也曾有过一段能称为幸福的日子。

在领证后,到离婚前。

他也曾抱着岑苏,牵着她,一家三口在海边散步。

只可惜那幸福太短暂,像泡沫。

不知何时,母亲吃完了饭。

等他回神,母亲已收拾好碗筷,拿着一张储蓄卡坐下。

康母把卡给他:“这是给岑岑的那份,你要有空去海城,把卡给她。”

她又告诉儿子密码是多少。

母亲还不知道岑苏来了深圳。

识字不多的她,用的是老年机,不知网上发生了什么。

康母:“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岑岑。”

说着,声音哽咽。

“这是我退休金攒的,跟你媳妇没关系。”

她说起老家镇上的谁:“人家一个后爸,都把孩子供上了大学。你还是亲爸,这些年你都不问她事。我有岑岑外婆电话,可我没脸打。”

康敬信不忍母亲伤心,接过卡。

但岑苏不可能要。

他打算明晚去找岑纵伊,大家各让一步。他补偿给她们的金额翻倍,只求她和岑苏离开深圳,可以去北京生活。

岑苏正好也熟悉北京。

那笔钱无论去哪定居,足够买套大房子,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

暮色四合,正值高峰期,商昀被堵在二环路上。

他打电话给弟弟,问新睿和津运具体什么时候签合同。

商韫不可能告诉大哥具体哪天,留着让岑苏给大哥惊喜。

他一本正经道:“还没定,得看新睿那边。”

商昀:“新睿高层内斗,解决得怎么样了?”

“我哪知道。这是人家机密。你想知道可以问岑苏,她还能不告诉你?”

商昀不打算问,问了无形中会给她压力。

挂了弟弟的电话,他打给星海算力项目负责人。

大老板很少打电话,负责人忙接听。

“商总您好,有什么吩咐?”

商昀:“转告康敬信,如果再不把家事处理好,影响了项目,合作立即终止,星海法律部将向他索赔。”

负责人不由咽了咽嗓子,忙帮腔道:“商总您放心,我打听过了,康董家事已经处理妥当,项目工期还提前了一周。”

前几天,康敬信约他吃饭,私下没少打点。

说项目上的事,以后还得多麻烦他。

负责人哪知道大老板跟康敬信女儿谈了恋爱,中间还牵扯得那么复杂。

所以康敬信的好处费,他半推半就便收了。

无非是帮着应付一下总部来人检查。

康敬信之所以敢把岑苏和商昀恋爱的事透露给赵珣,一来,他觉得商昀也不是多认真,毕竟商昀那样的家世,是不会跟岑苏结婚。

商家的老二和老三皆是联姻,而作为长子的商昀,又怎么可能例外。

二来,他在找赵珣前,就搞定了星海项目负责人。

县官不如现管的。

即使商昀对他有微词,只要项目负责人替他说好话,强调工程已全面铺开,难以更换合作方,商昀也得斟酌。

星海算力项目供应商众多,不乏康敬信岳父兄弟家的子女,酒桌上一旦扯起来,哪还顾得上什么秘密不秘密。

关于康敬信二婚、家里闹得鸡犬不宁这事,负责人也有所耳闻。

他心想,连自己都听说了,老板知道也不足为奇。

负责人以为老板打这通电话是为提醒他,哪能想到老板是在警告康敬信。

“商总,康董家中的事,也不是像外面传的那样,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您放心,我有数,绝不会影响到我们星海算力。”

商昀淡声道:“辛苦了。”他话锋一转,“听说你不是很适应深圳的气候?”

负责人是从江城总部调过去,习惯了长三角的天气。

“没事。”他以为老板在关心自己,顺带夸大了下自己的不容易,“一开始水土不服,又加上回南天,确实难受。没关系,适应适应就行了,项目要紧。”

商昀:“身体更要紧。你回总部,我派人接手你的工作,下周一交接。”

负责人当场愣住,话都忘了接。

半小时后,他就收到了总部的调令,明升暗降。

中途换掉项目负责人不是小事,何况是投资千亿的项目。

这事惊动了虞誓苍与京和集团老板。

星海算力当初由津运集团领投,京和集团跟投,虞家最后才加入。

不过三家所占股份不相上下。

三人当即连线开了视频会。

虞誓苍此刻人在机场,赶着回国去岑纵伊那吃饭。

商昀最后一个上线,虞誓苍开口就来了句:“你受什么刺激了,大晚上换项目负责人?”

京和老板说:“他应该自己想当负责人。”

商昀:“……”

差一点被言中。

见他不出声,虞誓苍吃惊:“你有时间?”

商昀:“我没时间。你不是有?”他打算让虞誓苍当兼项目负责人,“你现在睡眠少,每天多出来的几小时正好处理项目上的事情。”

虞誓苍:“……”

商昀又道:“港岛离深圳近,每天往返都不成问题,你还能常去看雪球。”

他继续罗列好处,“有你负责项目,我们不用担心质量和进度,以你和康敬信的关系,自然会盯紧他。”

虞誓苍:“……”

京和老板打断:“虞董和康敬信什么关系?”

商昀反问:“你会在什么情况下,不自觉关注某个同性的一举一动?”

京和老板:“…对方是情敌。”

因为他有过这样的经历,甚至连对方吃什么菜他都会看一眼。

说完,他难以置信地望向虞誓苍。

虞誓苍起身去倒咖啡,离开镜头。

他不在场,商昀与京和老板两票通过,决定由他当项目负责人。

星海算力总部一纸调令将原项目负责人调回,但几位大老板迟迟没指定新负责人,众人纷纷猜测,老板们是不是要从别处挖一位空降过来。

商昀结束视频会,幻影也停在了公寓楼下。

近日北京气温飙升到了三十度,大堂的花艺已经换成缤纷的“盛夏”主题。

奶奶家院子里的樱桃也被催熟。

商昀回到公寓,径直去了主卧的衣帽间,选了十多件适合这个季节穿的裙子,又去书房选了几本书,打包好一并装进行李箱。

他交代保镖:“明早去机场前,到老宅摘些樱桃一起带去。”

“好的。”

保镖明天独自去深圳。

商昀最近有股东大会,走不开。

他又不确定岑苏哪天才能来北京,樱桃不等人,这个季节的裙子也不等人。

翌日,天未亮。

保镖便去老宅摘樱桃。

中午时分,新鲜的樱桃便落地深圳。

【商总,我马上到岑小姐家。】保镖及时汇报。

商昀正准备吃午饭:【好的。】

餐厅里,他遇到了商韫。

星海算力更换项目负责人的事,连商韫都听说了,没想到是大哥亲自下的调令。

他打量着哥哥:“半夜临时换帅,你是有什么心事?”

商昀抬眼:“我能有什么心事?不过是为了充实中年人的生活。”

商韫:“……”

这个“中年人”不言而喻便是虞誓苍。

提起虞誓苍,商韫不由发愁:“他爹寿辰,我还没想好送什么。”

“你送什么?”他问大哥。

商昀:“我要送也是送给虞誓苍。”

祝贺他正式荣升为虞家话事人。

--

与此同时,远在深圳的岑苏也在吃午饭。

正吃着,接到阿姨电话。

“岑岑,我二十分钟后到你们公司楼下等你。”

“您怎么有空过来?”

“给你送点水果。”

说着,阿姨压低声音:“虞董来吃晚饭了。”

岑苏:“……”

她看了眼时间,才十二点零五。

正吃午饭的时候,他竟然就等着吃晚饭。

阿姨说:“他刚刚进门。离晚饭还早,我下午还是带雪球出去玩。”

她在自己房间,从门缝瞅一眼外面客厅,外婆正热络拉着她的虞世侄去露台晒太阳,八成要劝他用土方子治不育症。

她合理怀疑,老板说的是不婚不育。

而不是不育症。

阿姨又看一眼客厅的岑纵伊,看样子也傻眼了,大概怎么都没料到,会有人晚上吃饭,过了中午十二点就上门。

阿姨轻关上门,对岑苏说:“家里现在可热闹了。”

不止虞誓苍,商昀的保镖也在。

“先不讲了,我给你送水果,带雪球找你玩。”

岑苏没多想:“好。”

二十分钟后,她拿着手机下楼。

雪球从车窗看见她,门拉开,它撒欢跳下车,直扑向她怀里。

岑苏弯腰接住它,任由它亲热。

阿姨先递给她一张纸巾,打开保鲜盒,捏了颗樱桃喂给她。

“尝尝好不好吃。”

樱桃个头小巧,洗过后红润水灵。

岑苏以为是阿姨在路边买的,连连点头:“好吃,酸中带甜,我小时候吃的樱桃就是这味道。”

阿姨笑说:“你要知道是谁送来的,会觉得更好吃。”

岑苏一怔,忽然想起商昀说过,如果她五月中去北京,要让奶奶留樱桃给她。

阿姨说:“北京最近热,樱桃熟得早。商昀怕你吃不上,特意让人给你送来了。”

岑苏让阿姨把保鲜盒盖上:“我先陪雪球玩,一会儿带上去慢慢吃。”

她要先拍照留念,再慢慢品尝。

直到午休时间结束,阿姨才带着雪球离开。

时间尚早,于是阿姨载着雪球去兜风。

直到五点钟,才慢慢往家开。

今天家里的热闹,超乎了阿姨的想象。

五点零五分,一辆深圳牌照的迈巴赫停在小区入口。

康敬信从后座下来,拎上几样营养品,径直走进小区。

有些事和岑苏谈不拢,康敬信只能来找岑纵伊。

要不是万不得已,他不会再上门。

离婚那天,岑纵伊说:希望这辈子都别再见。

他离开海城时,前岳母还在医院康复,彼时还不知他们已办了离婚。

不是他不想等一等再离,是他现任妻子不会等他。

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在大城市立足的机会。

当时的深圳正处在发展黄金期,他不想错过。

他不是不明白,在那个时候离开岑纵伊,对她来说有多绝情、多残忍。

孩子才六个月大,岳母还没完全康复,岑瑞面临破产,还有一堆债务。

可如果他不当机立断,不迅速切割,那他这辈子就可能毁在那个家,毁在海城。

他不甘心。

离婚的前一周,他在深圳出差。

有天晚上接到岑纵伊电话,那时他已经决定离婚,电话接通后,他语气不算热络,只问她什么事。

岑纵伊:“我找人和我一起合计过了,别人欠我爸的钱也不少,如果能全要回来……”

他打断她:“全要回来就能还清债了?”

“能还上一半。我名下不是还有很多房子和门面吗?我打算全卖了。那些欠我爸钱的人大多在外地做生意,有的还出了国。你帮我常去医院看看我妈,有你在家,我也放心岑岑,我去外地要找他们要钱,一趟要不来我就多去几趟。等债还得差不多,我们就办婚……”

他再次打断她:“岑纵伊,我打算留在深圳。”

顿了下,“我喜欢上别人了。”

出轨不过是块遮羞布,能稍微遮掩一下,他不愿与她共患难的事实。

那时他确实也认识了现任妻子,对方正在倒追他。

岑纵伊在电话那端怔了很久,回过神后说道:“好,我知道了。你回来我们就离婚。”

其实他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是办婚礼,所以在她说出口前,他先一步打断。

领证时,他憧憬过婚礼。

可后来一切变得不可控,公司破产,巨额债务……

就算能讨要回所有欠款,把不动产全部变卖,勉强还清债务,可那样的人生,已不再是他想要的。

离婚后,他带着母亲去了深圳。

和现任妻子的婚姻并非一帆风顺,也是历经波折。

岳父母强烈反对,奈何执拗不过女儿的坚持。

走神间,他不知不觉就到了岑苏租住的房子门口。

康敬信深吸一口气,按下门铃。

“来了。”门内传来一道有些耳熟的男声。

康敬信还没回想起是谁的声音,门从里面打开。

他猛地一怔,怎么都没想到,开门的人会是虞誓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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