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第49章

槐故Ctrl+D 收藏本站

简泱没觉得自己和周婉吟有任何相像。

她自己的五官偏淡, 身型也比周婉吟娇小。性格则敏感犹豫,而周婉吟眉眼更明艳,也比她活泼富有生气得多。

简泱不知道莱森是怎么比对得出“相像”的结论的, 倾向于他又想操控周温昱的情绪。

简泱心随念转,做出讶然的表情:“真的吗?我和惠妮特夫人, 人种都不一样吧。”

莱森接过温蒂递过来的湿擦手巾, 斯文地道了声谢,转而面对她, 笑了笑, 声线平和地说:“Siles没和你说过吗?他的母亲,也是我的妻——”

一声巨响,是周温昱踹翻了面前的椅子。

他又突然制造出这样大的动静,把室内的所有人都吓了一震。

莱森摇头, 叹口气:“Siles, 我看了你这两年的心理报告,状况一直不太好。”

边说, 他抱歉地看向温蒂在首的所有人,绅士地说:“抱歉诸位。”

简泱总算理解一点,为什么庄园的佣人,对周温昱的态度都这样奇怪。

除了周温昱本人情绪不稳定, 更深层的,估计还有莱森常年累月的操控和洗脑。

他在不断用言行暗示他们,周温昱是个精神病患者。

周温昱崩溃时歇斯底里的发泄行为,都可能是犯病, 他们避之不及的同时,还会更淡化他的所有情绪,认为周温昱只是突发精神病。

莱森轻而易举就能激怒周温昱, 然后朝所有人慈父摊手:“我的儿子有精神病,你们多担待。”

简泱脊背突然升起一股深深的凉意。

她又想到一重更可怕的事实——莱森囚禁周婉吟这件事,为什么包括温蒂在内的所有人,都没觉得有问题?

甚至莱森说周婉吟是他的妻子,温蒂也不觉得有异。

周婉吟这样聪明,怎么就被困死在了这里?那些被撕掉的纸张中,到底有什么?

莱森悠然坐在了简泱对面,轻轻冲克洛安一拍腿,旁边眼巴巴等了很久的孩子立刻双眼晶亮,跑过去,唤了声“Daddy.”

克洛安毫不犹豫趴在莱森腿上,崇拜仰视他的动作,让简泱几不可见地轻皱眉。

他拥有着和周温昱相似的脸,但莱森对待这孩子的模样,就像招来一只听话的小狗。

莱森一只手揉着克洛安的头发,边淡笑问:“简小姐,Siles能遇见你,是他的福气。”

“Siles从小脾气就不太好,他现在会听你的话吗?”

除了进门说了那句蹩脚的中文,莱森一直用的英文和她沟通,简泱猜测,他的中文应该不好,或者说,根本不会中文。

简泱感觉周温昱将头埋在她肩膀,在她耳边用中文说:“泱泱,我会听话,很听话的。”

所以不要听莱森的。

不要放弃他。

从莱森出现,周温昱就像是应激的病人,比以往更控制不好情绪,前一秒还失控踹翻椅子,现在又紧紧握住她,汲取她的能量。

简泱回视莱森,抱怨道:“不会,他不听话,经常做的很过分。”

她的腰被周温昱瞬间掐紧。

莱森轻轻笑了,他腿上的克洛安察觉到父亲的愉悦,立刻告状说:“Daddy,Siles也总是欺负我,他还弄坏了妈妈送我的领结,还有用狮子吓我,他实在太没有教养了。”

莱森长叹息:“Siles不像你,没有母亲教,是我的错,怎样都留不住婉吟。”

他语气里染上深情的哀伤,别墅的佣人也在共情,温蒂给莱森递上纸巾。

莱森摆手,哑声:“不用。通知厨师,上菜吧。”

说完,他的眼神扫过周温昱,再看简泱,突然一愣,朝她轻扬唇角:“这是什么?”

莱森像是陷入很久远的回忆,喉间艰涩吐出:“饺子?”

简泱回答:“今天是阿昱的生日,我准备煮给他吃的。”

莱森盯着饺子看了许久:“婉吟也给我做过。”

目前莱森只有这一句话,让简泱感觉到一丝丝的真情实感。

他突然道:“我也想尝一尝,简小姐可以给我做一碗吗?”

简泱平静道:“当然可以。”

她其实几乎以为莱森已经知道了她的打算,但面上不敢有任何表现。

在场除了六岁的克洛安还在期待,其他人都各有心思,尤其是莱森,简泱到现在还没看透,他到底想做什么。

简泱进了厨房,周温昱垂着脸,没有再亦步亦趋跟着她,全然不关心的模样。

他头靠在座椅,眼睛半阖着,不理外界,身上松松垮垮,是真的什么也没有带。

明明早就洞悉一切,就这样什么也不准备,把命都交给她吗?

简泱将饺子放在锅里,手摸到外套内胆里塞的手枪,这里已经被她的体温捂得发烫。

她的心脏也终于紧缩着,为接下来要做的事,而砰砰跳动起来。

“Daddy,妈妈上次也给你送过饺子,”看着简泱进厨房,克洛安感到困惑,“但你说不喜欢吃,把饺子扔了。”

莱森揉着他的发梢:“不好意思宝贝,因为之前吃过,体验不太好。”

他第一口就咬到了那个女人藏在馅里的金元宝,她弯着眼睛,笑说他会是新年最幸运的人,今后都会是坦途。

…多难吃。

克洛安摇头:“不会的Daddy,你该尝一尝我妈妈做的,她的手艺很好的。”

莱森将他推开:“你坐过去吧。”

克洛安不解父亲突然的冷淡,心中有些失落,但还是乖乖坐到了自己的位置。

但他没有难过很久,因为很快就有更兴奋的事要发生了——他掩饰不住得意地看向对面的Siles。

这个傻子,还不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呢。

克洛安想,等他完成这次任务,就也改名叫Siles,住这间庄园,彻底剔除他的存在。

克洛安很想要Siles这个名字,因为这是菲茨杰拉德家族的领袖祖先,一个杰出的政治和经济家。

克洛安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给他起这么寄予希望的名字,明明Siles是这样不听话,父亲是这样厌恶他和他的母亲。

简泱煮的汤水饺,被分成一碗一碗,放在了桌上。

她做的饺子,其他名厨佳肴面前,显得尤其寡陋,但餐桌所有人的视线,都凝聚在了上面。

“简小姐,麻烦你给我拿一碗了。”莱森温和道。

简泱现在已经确定,莱森是不会让其他人下药了,他要是想让周温昱死,有无数次这样的机会,何必拐弯抹角,让她亲手来做这件事。

但莱森就这样放心,要吃她做的东西吗?

总共就四碗,都在看简泱怎么分配。

简泱一碗一碗递过去。

莱森斯文地道谢。

周温昱则托着腮,弯着唇角看她,简泱推过去,他朝她俏皮眨眨眼睛,立刻就当她面,直接就喝了口汤。

“太好吃了宝宝。”周温昱竖大拇指,笑眯眯,“我一定会吃的干干净净的~”

看周温昱毫无戒心地喝了汤,克洛安的唇角已经克制不住地飞起来,头也埋进饺子汤,得意地喝了口。

莱森是最后下筷子的,他吃相也很好,是和周温昱截然不同的温文尔雅。

他至今的一举一动,都像是戴了层华丽的面具。

如果不是简泱看过日记,知道周温昱是被他逼疯,她也会被这样的外表所迷惑,认为这是一个成熟有魅力的传奇企业家,还是一位对故去妻子深情,对精神病儿子无奈却又宽容的好丈夫,好父亲。

仔细一看,莱森的混血感,其实还不如周温昱强,他的眼珠是黑灰色的,而周温昱隔代遗传到了祖父的蓝眼睛基因。

这样异端的长相,会是他在家族受歧视的根本原因吗?

简泱吃饭菜时,开始观察克洛安的情况,看克洛安已经在揉眼睛,头也逐渐和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

她给他的碗里加了点自己失眠时,在医院开的处方药。

其实简泱早已经怀疑,这种漏洞百出的点子,会不会是克洛安自己想出来的,而莱森只是顺水推舟,来看看热闹。

“Siles,”莱森举起酒杯,“还没祝你生日快乐。许了生日愿望吗?”

周温昱吃完最后一个饺子,笑着回:“许了,祝你早点死。”

“哈哈。”莱森咧唇,表情还是深情如许,“刚好上去和你妈妈团聚,我实在太想见她了。”

周温昱眼神一变,刚要起身,头皮涌现一阵困意,他脸色白了些,闭眼用力晃头。

对面的莱森眼神微变。

而他身侧的克洛安,也按着头嘟囔:“Daddy,我好困,好像动不了了…”

他还是孩童,脑袋一耷拉,就垂落在了桌面。

克洛安拿的药,是一款有麻醉成分的迷药,中了招见效很快,人的意识清醒,四肢却动不了。

周温昱的心脏急促跳动,呼吸也骤然变快,意识忽然也不再清晰。

他好像真的动不了了。

周温昱头皮一瞬间涌现巨大的痛苦,眼泪也立刻滴答滴答落在桌子上。

泱泱…!

周温昱被从后推一把,简泱在他身后,平静道:“你也睡吧。”

“泱泱…”

“泱泱!”

他转头,看她的眼神泛着赤红,委屈痛苦又绝望,黯淡失去了所有的光芒,像是可怜的困兽。

小笨狗,简泱在心里骂,连迷药和安眠药也分不清楚了。

为了让周温昱显得逼真一些,好骗过莱森这个老狐狸,她也给他的碗里加了点安眠成分的处方药。

他和克洛安不一样,是个有自制力的成年人,完全能抵抗这种药物带来的影响,只是自己把自己吓得分不清楚了。

简泱继续推他头,按在桌上:“睡。”

再看向对面的莱森时,他的眉头微挑,唇角也意外地抬起。

“接下来的场景可能有点少儿不宜,我给克洛安也下了点。”

“简小姐,我很意外。”但莱森的语气有了波澜,是出乎意料的兴味。

很显然,他早就预料克洛安这种小儿科手段对周温昱来说只是过家家。

但小儿科真的奏了效时,莱森也涌现捡到意外惊喜的兴奋。

“莱森先生,您要我做的,我做了。”简泱坐在他对面,做出紧张的模样,手指蜷缩着说:“接下来要做什么?给他来两枪吗?”

她的视线轻扫向对面,莱森两侧,始终形影不离的保镖。

莱森抱手臂往后靠:“我以为你真的爱他。”

“怎么可能呢。”简泱从衣服口袋拿起手枪,呵呵冷笑,“您知道他是怎么对我的吗?”

在她拿出手枪后,简泱就注意,莱森背后的两个保镖,眼神犀利起来,紧紧盯着她的动作。

简泱不动声色,继续装作生疏地转枪口。

莱森在走神,语气也有些缥缈:“但那两年,你们的感情,也不是假的,不是吗?”

“他害得我家庭破碎,失去工作,对我很好的前男友也被他弄断了手,现在还强迫我,”简泱淡淡道,“就算有感情,现在也只剩下恨了。”

“他还要我给他一个一个生孩子,我光是想一想,就觉得恶心想去死。”

这话一出,简泱注意,莱森的表情也变了,语气变得怪异起来,摇头道:“那只能怪你自己弱小了。”

简泱迎着他的视线说:“不,我只觉得这样很可怜,很无能。”

“自己没有本事,没有魄力留住人,就只能利用女性的弱势,肆意满足自己的私心,注定会适得其反。”

说话时,她余光始终注意趴在桌上的周温昱。

因为她的话,他的脊背在轻微发抖,桌上也滴答湿润一片,像个流不尽的水龙头。

但这样明显的破绽,莱森竟也没注意到。

他的脸色青黑,抬手让厅内温蒂一行人离开,身后两个保镖倒还是没动。

莱森舔了下唇,第二遍说:“简小姐,你真的和婉吟很像。”

“她也和你一样,非常不好控制,就适合一点点拔掉翅膀羽毛,藏在家里供人观赏。”

他看着她坚韧的表情,像是透过她,看别的人,笑着说:“当初我给婉吟做了假的精神类证明,大家都以为她因事业受挫,成为了精神病人,只有我这个男友对她不离不弃。”

“她一个外籍女孩,无父无母,只有我是她的第一监护人,享有她的监管权。看她歇斯底里,做什么都被当成精神病人,那个模样,真的可怜又漂亮。”

原来是这样…是这样…

“婉吟的儿子也很不听话,”莱森苦恼着摇头,“是我最不听话的孩子。”

“其实简小姐也很有意思,不过现在相比驯服你,还是能驯服Siles,我这个最不听话的儿子,更有意思一些。”

“还得感谢简小姐,给了我意外之喜。Siles这种坏孩子,怎么会有人喜欢呢?”

“周婉吟,你在天上看到了吗?你的儿子,多可怜,心不心疼?”莱森突然哈哈大笑,眼中闪动着极致的恨和报复欲,“我就是要把他养成这个样子。”

谁让周婉吟敢去死的,她敢死,他就是要让她在天上都日夜不宁。

简泱一个局外人,情绪都因为这些话被刺激到了顶点。

她忍着嗓音的颤栗,问他:“但你和周女士也曾相爱过的,不是吗?将周女士逼到自杀,孩子养成这样,就是你想要的吗?”

莱森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你倒是知道得不少。”

他冷冷地说:“周婉吟要真的在乎我,就不该离开我,离开我就是背叛我。”

简泱从没见过这么自私的人,反驳:“是你先结婚的。”

“我结婚是为了挽救事业,我会离婚。是周婉吟先要离开的!”莱森厉声说,“是她先和北极星的高管吃饭,说要跳槽离开公司。”

简泱觉得他简直无可救药。

一个女人燃烧青春,陪他白手起家,在危难之际,他选择联姻,还不允许别人离开。

怎么会有这么自私的爱?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要离开,”简泱澄清,“周女士一直在给公司拉投资,是你不相信她而已。”

周婉吟在日记写的清清楚楚,她在酒局是为了给新项目拉投资,拯救集团,只是莱森一直不信而已。

他就是觉得以周婉吟的优秀,会在危难时抛弃他,挥着翅膀飞走。

简泱站起身,看着他说:“或者说,你自始至终只是想折断她的羽翼,自私地满足自己的控制欲!”

莱森捏断了手中的酒杯,脸色也彻底阴森下来,他站起身,朝她走近,身侧的保镖也跟上。

“你倒是知道得很多,”莱森盯着她问,“是Siles和你说的?他也没法知道这么多。”

“我看过周女士写的日记,”简泱手心都快要出汗,“周女士有写日记的习惯,你还不知道吧?”

“她真的很爱你,你们在一起的时间,日记里都是你。但后来一个字也没有你。是你一步步把感情消耗没有的。”

“日记在哪?”莱森脸色越来越阴,语气也急迫起来,“在哪?!”

“去找,楼上去找!”莱森吩咐菲勒两人。

两人失了阵脚,犹豫站在原地,互相分了神。

“快去!”莱森说。

简泱垂眸计算着莱森的走来的距离,“你不配看。”

“你根本不懂得爱。因为你的多疑又自卑,看不惯周女士的优秀,在给自己找借口自洽做伤害她的事。”

“是你杀死了周婉吟,你就是个杀人犯!”

因为她的话,莱森的情绪剧烈起伏,同一时刻,简泱笨拙拿枪的动作骤变,手指灵活地转动枪口,双手压枪柄,在菲勒两人扑过来之前,毫不犹豫地对着莱森按下扳机。

“砰”的一声巨响——

简泱耳边嗡嗡,心脏也快要跳出胸腔,一动不动看着鲜红血液溅在面前的地毯,她的手因为兴奋而抖,头皮都涌上射击成功后,发麻的爽感。

专业保镖的动作也过于灵活敏捷,一个去护住莱森,另一个就要凶神恶煞地朝她扑过来。

简泱躲避不开,但她已经无所谓,无非是受点轻伤,她连人都敢开枪,受点伤算什——

下一秒,她被人一把捞过腰肢,上下护着滚到一边。

脖颈浸透潮湿,天旋地转间,简泱睁眼,看见周温昱被水意浸透,红透了的眼睛。

他的动作极为迅速,简泱手头的枪被抽走,周温昱半跪着撑着手肘,将简泱护在身下,另只手直接对上菲勒:“滚,不然我现在崩了你。”

菲勒看着他们,触及到周温昱眼中的冰冷,知道他确实会说到做到,他挪步,缓缓后退。

他身后的莱森捂着剧痛的右胸膛,眼眸还在阴森森盯着简泱。

简泱搭着周温昱起身,冲他高声道:“想不到吧?阿昱和你可不一样。”

“他现在有我爱,我来保护。”

听到枪声冲出来的温蒂已经在拨打电话,焦急联系医生。

简泱看过报道,两年前,周温昱射击到了莱森的左肩,那她就补一枪对称的,射到右肩,莱森如果能活着,以后再别再来惹他们。

两年前的场景重现,整个庄园灯火通明,陷入动乱。

得知是简泱射的枪,所有人都用着陌生的视线看她,好像她也是被周温昱传染,同流合污的异类。

“Oh,”温蒂不停摇头,“简小姐,莱森先生是这样好的一个人,他不放弃救治周女士,哪怕Siles有精神疾病,也从来耐心对待,只是怕他伤人才放在庄园,你怎么可以——”

莱森的伪装和谎言太过成功,这群管家佣人,早已经被莱森控制洗脑了,成为逼疯周婉吟和周温昱的帮手。

“他不是。”简泱一字一字道,“是他囚禁逼疯了周女士,也害阿昱得了病!”

“我没病。”周温昱听得皱眉,在旁边说。

“你闭嘴。”

简泱的眼眶通红,她从来看不惯任何以权势压人的戏码,但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下,骨子的恶真的太容易被激发出来。

她在温蒂还想继续说话时,靠近一步,冷声道:“再对阿昱指手画脚,我就解雇你们。”

温蒂打的是私人医生的号码,莱森已经被带去卧室,保镖先给他做最简单的止血。

“走。”简泱拉着周温昱上楼。

“去哪宝宝。”周温昱眸子定在她身上,视线一寸寸轻抚她脸颊。

简泱直接走到周婉吟卧室,当着周温昱面拿出日记本。

她想起莱森还在疯狂找这本日记,直接夹在臂弯:“我明天要上班,带我回洛杉矶。”

他们还带上了Liik,终于又能出门放风,Liik迎着风,鬃毛吹得猎猎作响,他兴奋地对着空气吼吼三声。

他们现在是双重违法,一个是无证驾驶,一个是托运禁养宠物。

怕遇到警察查车,他们还是准备开凌晨车,周温昱吃了点催眠药,又是简泱开。

时间还早,简泱坐在驾驶位,将手中的日记本递给周温昱。

从上车开始,他就一直眼巴巴地看她,口中“泱泱”喊个不停,比以前更黏糊。

看着她递来的东西,他唇角溢出笑意,手却还抖着,没接。

简泱直接往后翻,要当面给他看,周温昱别过头:“不要,我不看。”

“你给我看。”简泱掰过他的脸,将最后一整张纸,都铺开展示他眼前,“这是阿姨要和你说的话。”

一定是没有看,所以才会从楼上跳下去,才会一直觉得是妈妈抛弃了他。

周温昱头埋在简泱脖颈,眼睛也紧紧闭着,嗓音发着抖:“不看,我不看。”

“你不看,我读给你听。”简泱直接道。

她一字一字读完,连银行卡的账号都不放过,周温昱头靠在她肩膀,眼泪浸透了她的衣服。

“妈妈从来没有怪你,无论你是好孩子,还是坏孩子,她都很爱你。”简泱手抚在他后脑,“知道吗?”

周温昱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这个层层伪装,满嘴谎言,始终试图控制她,主导她的小疯狗,终于褪去所有外皮,彻底露出了最原始的脆弱模样。

他用气音:“那泱泱呢。”

简泱:“我怪过你。你的很多行为,的确踩到了我的底线,我很难忘记。”

周温昱的呼吸都变轻了,头低着,一副听不见地样子,别开脑袋。

“想继续和我在一起,你要和我做一个保证。”

简泱抬起他的脸,双手捧住他的脸,直视他问:“以后听话吗?”

“听不听我话?”

[我也有人保护了

今天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O^/

幸福到可以勉强答应做泱泱的小狗——《周温昱日记49》]

  • 背景:                 
  • 字号:   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