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轮停港, 游客散尽。
出舱门时,行李箱都是沈惜月指示保镖帮简泱推的,她还担忧地搀扶着她下楼梯。
沈惜月的经验只停留在遍览群书的程度, 还从小姐妹口中听说现实男人都不太行。
从没看到有人做这种事,能做成简泱这样, 人都快站不稳。
她焦急地压低声音:“泱泱, 周温昱这个畜生是不是强迫你了?你…需不需要去医院?”
简泱的嗓子还是哑的,前面不远处还有绵绵, 时不时回头, 关切地注视她。
不是说话的好时机,简泱摆了摆手,轻声道:“我没事,回去再说。”
沈惜月在旁边道歉, 不停自责:“都怪我, 怪我掉以轻心,还唆使着你来这边。”
“现在可怎么办…”
“我表弟还关着的, 不行就是不关他也来不了。”
“我要不要求一求我姥爷让他帮帮忙…”
前面的时岁拍了拍绵绵的肩膀,让她去找晏听礼,自己停下来,等简泱两人走近。
时岁看着简泱的脸色, 凑近她耳边,低声问她需不需要紧急避孕药。
简泱先摇头,又点头。
时岁皱起眉:“他没做措施?”
“做了。”
虽然表面做了,但周温昱一口一个要孩子, 简泱现在不信他。
就算他真的没有耍花招,依他这两天的癫狂程度,她也很担心套会破。
虽然最后周温昱还当她面灌水验。
但这两天, 总共用的个数简泱根本记不清。
他灌水的都有十个,她还是担心他藏了故意弄破的没给她看。
周温昱撒谎成性,简泱不想再给一点信任。
时岁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简泱小声在时岁耳边解释,时岁脸色稍缓,拍了拍她的脊背,说会去给她买最温和的药。
得到时岁和沈惜月这样体贴的关心,简泱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下了游轮,简泱站在阶梯,看到了视野下方的马路,长长一整条警车。
最前方的警车,背对她们,站着个高挑的男人,男人旁边是身材魁梧的白人长官。
他们身侧的车前,周温昱散漫靠在车上,头仰着,肆意露出脖颈暧昧的红色颈痕,以及被抓出来的挠痕。
没人敢给他戴镣铐,他一副要去警察局旅游的悠闲姿态。
简泱走出来时,周温昱立刻有所感的抬起眼。
突然弯起眼睛,对着她吹了声悠扬的口哨。
哪怕再会装乖装纯,这一刻,骨子里的轻佻邪性也从眉眼里溢出来。
“宝宝~我要走了!”周温昱朝她wink,“在家等我。”
简泱眼睁睁看着一众人又抬起眼朝她看来。
“好贱。”看到周温昱嬉皮笑脸的模样,沈惜月在旁边恼火道。
简泱尽全力忽视那些视线。
她有个意外的发现,仔细看向在周温昱身侧那个男人。
简泱记性好,回忆起这是曾在电梯里有过一面之缘的…晏听礼?
简泱轻声:“那是——”
“这是岁岁姐的老公,”沈惜月在她耳边说,“这次就是他把警察喊过来,把周温昱这个死变态带走的。”
简泱错愕地看向时岁。
时岁浅浅弯唇,朝她露出两个小巧的梨涡。
简泱有些眩晕。
怪不得陆则说,可以去找时岁,她能保护她。
世界竟然这样小。
但。
就是差那么一点点。
“走这边。”简泱被时岁牵着转弯,头也没回,直接避开了周温昱,转身离开。
简泱转身,看都不看他的瞬间,周温昱眉压下,脸色也立刻变冷。
“你真贱。”他直接开口对晏听礼道。
凭什么。
凭什么刚刚泱泱一直在看晏听礼这个孩子都有的老男人!
晏听礼不想搭理这种人,眼皮都没抬,只和长官点头示意,转身离开。
周温昱十几岁就频繁进出警察局,加州几个市的长官都认识他。
他的手机传来信息,是阿尔伯特发来的嘲笑信息,是他拍的他八进警局的照片:[最好判你个十年]
周温昱心情极好地回复:[入狱写真拍的不错]
凯尔曼看了眼阿尔伯特拍的照片,嗤笑:“你可以改行去做站哥了。”
照片上,除了那位魁梧的矮胖警官,一左一右两个男人,都和模特似的。
三人都清楚,洗几百万美金的罪名实在太不值一提,不过是被给奥文那个老东西惹点麻烦。
奥文会马上就会把周温昱弄出来,从前他需要周温昱暗地给家族洗钱,现在更需要背后的Neocore烧钱给每一次的政治竞选铺路。
再回到陆地,简泱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看一眼依旧灿烂明媚的阳光,深深吸口气,抒出这两天的所有负面情绪。
时岁让晏听礼带绵绵坐另一辆车先回家,她们还有事去办。
上车前,简泱真诚和晏听礼道了谢。
“不用谢我。”晏听礼抱绵绵上车,“后面的我帮不了你,你自己解决。”
他眼中还有和上次见面一样的淡淡怜悯。
晏听礼说话的神情和语气,竟让简泱很突然地想到了裴观玉。
虽然说的话不一样,但态度同样的作壁上观,说服她反抗不如接受。
时岁立刻叉腰,不满道:“晏听礼你怎么说话的?泱泱是因为我才过来的,她要真的有危险,我能不管吗?”
晏听礼直接把话摊开来说,“岁岁,你和绵绵都在这里。”
“简泱不会有危险,多管闲事的人不一定。”
晏听礼没有把话说透,但简泱已经听明白了。
她心中一阵收缩,立刻拉住时岁的衣袖,扯出一个笑来,说:“岁岁姐,我没什么事。我的私人感情,我自己处理就好了,你不用管我的。”
周温昱是简泱自己招惹到的大麻烦。
她不能再给身边人惹事了。
绵绵就因为她被绑走。
沈惜月隔三差五受惊吓。
裴观玉不知道之后会不会被报复。
最倒霉的陆则,被迫改名,还要被威胁两年。
还有陈斯易,这是简泱最担心的。
别的人都没真正做什么,都被周温昱这样追着整。
真和她有过表面恋爱关系的陈斯易会怎么样?
虽然那天他们通了电话,只能证明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别的呢?
周温昱那晚的表情和语气,并不像开玩笑,简泱还得去弄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晏听礼的车开走了。
沈惜月还在试图去联系裴观玉,但依旧是停机状态,她唉一声,放下手机。
简泱垂着眼,手指无知觉地绕着。
坐在时岁和沈惜月中间,让她有了些许的安全感。
但心中清楚,没人能再帮得了她。
从她招惹到周温昱这种人开始,可能就注定纠缠不休,怎么跑也跑不掉。
经过药店时,时岁让司机停了车,轻柔地和简泱说:“在这等我一下。”
时岁回来时,细致地教她吃:“这款是最温和的,对身体伤害很小。”
简泱吞了药,心才安定下来。
被两人看着,简泱的脸颊后知后觉烫起来。
她从没和人交流过这种事情,更别提被这样多人围观,幸亏外国人对这种事见怪不怪,要在国内农村,早就传遍十里八乡了。
沈惜月还在担心地问,周温昱有没有强迫她。
简泱缓缓摇头。
——算不上。
周温昱这样费劲心思抓到她,他这么放荡,怎么可能不做这种事呢。
怎么都跑不掉,与其再反抗激怒他,还不如顺水推舟。
而周温昱在床上,的确很能让她爽。
只是从卧室出来前,简泱不知道会有这样多人围观。
中途周温昱的手机的确响了很多声,门外也传来敲门的响动。
周温昱直接用手机砸向门板,不耐烦地说了句:“等着,我在忙。”
声音停歇了。
简泱还以为是船舱服务生,而当时她也没有空去思考更多。
因为第四轮输了以后,当着她的面,周温昱戴上环,歪头朝她露出无害的笑。
他在这件事上,千奇百怪的银招总能超乎简泱的想象。
“不行,只能选一样。”简泱皱眉,冷声制止他,人已经不自觉骇得往后退。
“谁说的。”
周温昱扬眉,“我有和宝宝约定过,一次只能用一样吗?”
“我今天只说了,”他拽住她的腿,停顿了下,低低在她耳边说,“我会弄死你。”
“凭你吗?”简泱不想在气势上露怯,对他极尽嘲讽,“会秒吧。”
周温昱对她的掌控,就是从床上开始的。
他居心叵测,熟知她成长环境的压抑,用无数糖衣炮弹,哄诱她做出最银荡的模样,调教成属于他的活体娃娃。
然后他居高临下给出“奖励。”
说出这句话后,周温昱眼睛眯了下,冲她笑得更加灿烂。
“那宝宝试试看。”
他凶狠地吻上她唇。
水液声咕叽咕叽,恶狠狠地被定开的瞬间,两人都在发抖。
空白近两年的时间。
简泱确实难以适应,眼前都一阵阵发黑。
“宝宝,你好漂亮,你好棒。”
周温昱在得意地,自上而下,游刃有余地观察她的反应。
“宝宝,想过还会和我做吗?以后还要这样一辈子呢。”
简泱双眼都泛花,眼前空白一片。
“啊哦。”他低头笑,“结束了宝宝?”
简泱狠狠看向他。
不止他熟知她,她当然也熟悉他,知道他也没有多好受,只是在强行忍耐。
简泱顺势掐他腰,咬上他喉结,她捧住他脸。
“阿昱,你知道吗?其实我每天都很想你。”
周温昱看着她,瞳孔的蓝光闪烁。
这一瞬间,眼眸都涣散了。
随着他喉间溢出的闷哼,和颤抖的眼睫,简泱嗤笑起来,不轻不重一掌扇开他的脸:“没用的东西,这就结束了。”
周温昱脸偏开,垂着眼,缓缓舔了舔唇。
再转过脸时,朝她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宝宝,我会十倍报复你的。”
周温昱的体力和精力,简泱只知道很好,但一直没探出过上限。
这次才算有了真正的认知。
“没用的宝宝。”
“怎么又在抖。”
“给我起来。”
两人的体力悬殊巨大,简泱不爱运动,跑个八百米,眼前都发黑,但周温昱天天健身,打网球。
她不想骂脏话,但周温昱真的是个是牲口。
到后面,简泱都脱水了,被他抱起来,喂饼干和水,昏昏沉沉地还在睡,他又挤进来。
简泱被他故作怜惜地抚摸着脸颊,嗓音中难掩得意:“好可怜,小嘴都禾不上了。”
这瞬间,简泱想的只有——
如果真的一辈子都没法和这个牲口分开,那她往后每一天,都会努力地锻炼身体。
等周温昱过了二十五。
他们再走着瞧。
回到别墅,时岁进了房间,听管家的意思,是晏先生和她有话要说。
管家也和简泱透露出一点点意思。
——她可以继续住在这里,晏先生会派人提供一定的帮助,但晏先生为了太太安全考虑,不太希望她继续长期待在美国。
同时刻,沈惜月也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她咕哝一声,接听手机。
里面的声音也传到简泱耳朵,她表情一变,立刻走远去接。
但已经来不及,简泱还是听到一些,是沈家立刻要求她回国。
沈惜月在小声辩解:“不行,我旅行才刚开始呢,我都和粉丝预告会有个美国篇旅行合集,第一期流量也很好,怎么可以——”
不多时,时岁也蹙着眉从卧室出来,看见她,立刻扬起笑脸,安慰说:“泱泱,没关系,我爱人就是太杞人忧天了,我已经和他说了,《鲲鹏》我是一定会在这里做到底的,你不要担心…”
简泱强颜欢笑。
如果周温昱的目的是彻底让她站在孤立无援的小岛,那他的目的也达到了。
她看向时岁,和气呼呼挂了电话的沈惜月
轻声说:“岁岁姐,月月,我已经和周温昱说好了,过两天他会来接我。”
“也让晏总和沈家放心,你们都不会再有危险的
这本来就是我自己的私人感情,我会处理好的。”
简泱不希望再有人因为她受影响了。
时岁对这个电影的看重她是知道的,她不想耽误她的事业,更不想影响她夫妻感情。
而沈惜月也在为了做视频,整夜整夜地学剪辑和镜头语言。
她们都有自己看重的事业,不能被她毁了。
“岁岁姐,你放心,我也会照常过来上班的。”简泱温和地说。
不知怎么,她觉得时岁看她的眼神,是在共情她。
简泱突然就想到,很久之前,周温昱信口开河的,什么晏听礼在洛杉矶囚禁太太。
根本不可能吧,明明他们现在这样恩爱。
时岁上前抱了抱她,温声说:“那你有事和我打电话,我一定会尽力保护你。”
“实在受不了了,我会想办法送你离开。”
简泱闭上眼,真诚道:“谢谢。”
沈惜月还是不放心,当晚跑到她房间,担忧不已地询问。
简泱已经在心中预估周温昱到的时间。
摇头:“放心,他不会伤害我。”
就是一只到处乱咬,werwer乱叫,非常烦人的疯狗而已,强行戴上止咬器就好了。
简泱想过周温昱找上门的时间会很快,没想到只过去一天,他就鬼魅一般出现。
她还在基地工作,纠正动捕演员的仪态,结束时去茶水间,倒水,就被从后抱住。
“宝宝~!”周温昱蹭着她脖颈,甜甜地唤她,“好久没见了,想了你一晚上。”
“好乖,没有乱跑,”他笑眯眯地呢喃,“一找就找到了。”
这个没救的国度。
这种恶贯满盈的人,只用了一天就放了出来。
简泱握着热水杯的手指收紧,什么也没说,她继续喝水。
周温昱根本感受不到她的态度,“下班了吗?可以跟我回家啦。”
简泱:“是你吗?”
“什么?”
“威胁了晏总和月月的家人。”
“没有呢,”周温昱不满地说,“宝宝,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怎么可以这么想我?”
简泱不说话。
“我只是给晏听礼,裴观玉发了邮件,让他们快点把泱泱还给我结婚而已。”
只是附带上了时岁和沈惜月,哦还有个谁?俞什么奚的?只是附带了她们的实时定位信息,还有这段时间出行的一些照片而已。
他可没有威胁,但他们会懂的——姓晏和姓裴这两个贱人,实在是太烦太碍事了。
简泱结束这段无意义的聊天:“我要回去拿行李。”
周温昱立刻在她脸颊亲了两口:“当然可以,乖宝宝。’
“不准再这么叫我。”简泱反感地说。
周温昱还是嬉皮笑脸的:“那叫什么?乖老婆可以吗?”
简泱皱眉:“我没有答应和你结婚。”
“也不要再用‘乖’字形容我。”
“好吧老婆。”周温昱略微遗憾地揽住她的腰。
简泱动了动唇,懒得再去纠正。
到了下班时间,时岁还在一个人工作室看建模和分镜,眉眼专注。
简泱轻轻敲门,给她打了个招呼。
“岁岁姐。”她欲言又止,“我先走了。”
时岁抬眸,先笑着点头,随后目光越过她,来到身后懒洋洋靠着的周温昱。
他牢牢掌控着简泱的腰,就像是死皮赖脸的狗,整个人都贴在简泱身上。
“哈喽姐姐,好久不见。”他笑眯眯地喊她,“Liik也说它很想你。”
时岁脸色一沉,立刻想到一些差劲的回忆。
她冷声道:“你死心吧,泱泱不会喜欢你这种人,你不改得话,她永远都不会喜欢。”
她成功看到周温昱虚假的伪面褪去,冷冷看着她。
“还有,”时岁“砰”一声放文件,继续道,“让女孩吃避孕药,你真的不配做人。”
周温昱愣了下,搭在简泱腰肢的手收紧,脸上始终散漫的神色缓缓褪去。
他一句话没说,立刻带着简泱的肩膀离开,大步来到电梯。
下落的过程。
简泱看见电梯反光里,周温昱面无表情的脸。
“宝宝。”他突然又笑了。
“这么喜欢吃药,是在邀请我以后都内s吗?”
简泱淡淡:“怎么,没中你的计,很失望?”
周温昱胸腔起伏了下,一把将她拉到近前。
眼眶也微微红起来:“我有没有内s,你不知道吗?非要吃药伤害身体吗?”
简泱:“你对我做的坏事多了去了,还差这一片药吗? ”
“中了招,更方便你控制我。”
“简泱!”
周温昱的声音抬高,眼泪悄无声息流下来,之后又好几秒说不出话。
简泱平静道:“自己也说不出话了吧?”
“你这种惯骗,我不会再信你一句话。”
简泱也是到如今才后知后觉,信任的崩塌,是多么覆水难收。
对周温昱的恐惧,也如影随形。
她会怀疑他的每一个举动,害怕再跳入任何一个蜜糖般的陷阱。
周温昱在一旁轻轻吸气,他好像很委屈,眼泪一直在流,在低头擦。
眼泪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的,简泱冷静地想。
人真是阶段性的情绪动物。
她会在看到他受伤时心痛流泪,也会在想起他的欺骗玩弄时,再次冷硬如石。
爱和恨交织,无限反复纠缠。
“可我从没想过伤害你的身体。”周温昱颤着眼睫说。
“我不舍得。”
但他再次收到了简泱平静的冷漠眼神。
爱。
又一点点也感受不到了。
“泱泱,我好恨你。”周温昱擦干净眼泪,一字字道,他的言语却很贫瘠,“你总是让我很痛。”
让他像是受刑架上的犯人。
不知何时就会收到突如其来的鞭笞,痛彻心骨。
但又离不了偶尔的摸头抚慰。
循环反复地折磨他。
[离开泱泱,是一件足以让我死掉的事情
可是靠近泱泱会更疼
但我至少不会死了——《周温昱日记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