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周末, 昨晚时岁便带着简泱从公司宿舍回了别墅。
加州的天气没得说,清晨,明媚的阳光便投进窗户, 简泱的心情就像小学被告知第二天春游的激动和期待,比以往更早就起了床。
简泱洗漱并收拾行李出门的时候, 步伐很轻。
因为她听管家说, 时岁的老公和孩子,昨天夜里很晚才到, 现在还在休息。
出发时间在下午, 现在还早,简泱便发消息给沈惜月,准备两人先出门逛一逛。
沈惜月才刚醒,说她要先洗漱化个妆。
下楼来到餐桌, 简泱意外地看到桌前的椅子上, 坐着一个扎着羊角辫,两腮鼓鼓吃小块三明治的小姑娘, 旁边站着的白人管家正在给她倒牛奶。
听见动静,小姑娘睁着圆圆的大眼睛看过来。
她的眼睛像极了时岁,葡萄一样大而圆。
看得出孩子爸爸也长得极好,小姑娘小小的脸上全是五官, 鼻梁高,眼睫长,嘴唇饱满,是挑不出缺点的精致。
“哇。”
小姑娘咽下口中的东西才说话, “漂亮姐姐你好,我大名时锦,锦绣的锦, 小名绵绵,今年三岁半啦。”
简泱被萌得母爱泛滥,坐去绵绵对面,轻声细语地说:“你好绵绵,你也很漂亮。我是简泱,你可以叫我泱泱姐姐。时岁是你妈妈吗?”
“嗯嗯。”绵绵重重点头。
管家在一旁解释说,晏总和太太还在休息,但绵绵精力旺盛,很早就起了床,还说肚子饿了,就先给准备了早餐。
简泱边吃饭,边和绵绵聊起天。
绵绵实在是个很有教养的孩子,还小大人似的感谢她,邀请自己和妈妈去游轮度假。
简泱看到绵绵现在的吃穿用度,都觉得经济舱委屈了她,不好意思地说:“不客气。”
没一会儿,沈惜月化完妆也下来了。
绵绵笑眯眯地说“又来了个漂亮姐姐”,把沈惜月也哄得心花怒放。
三人越聊越兴奋,得知她俩要出门玩,绵绵强烈要求要一起去。
管家面露难色,拿出手机:“这个,我需要和晏——”
“你敢在我爸爸睡觉的时候给他打电话,可就死定了哦。”绵绵提醒说。
这句话让管家更犯难。
是的,晏总的禁忌就是在休息点打扰他睡觉。
“那简小姐,你们能等一等晏总起床…”
绵绵立刻摇头:“不要不要,我爸爸是个大懒鬼,每次放假都睡懒觉,我才不要等他。”
僵持之间,时岁正好下了楼,听到他们的讨论,直接和管家拍板说:“不用管他,走吧我也一起。”
“再把行李都带上车,等玩完我们直接去长港滩登陆了。”
时岁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趁着晏听礼还熟睡悄悄起床。
昨天深夜他到达别墅,听到她只带绵绵去游轮度假,又撒了好大一通脾气。
两人掰扯了大半宿,又在床上“打了好几架”,他吃饱喝足,才很勉强地答应这件事。
事情就这样顺利地定下来,三大人一小孩,愉快地坐上车。
时岁请客,带她们和绵绵去了加州迪士尼。
快乐的时间飞快,傍晚从游乐园出来,她们便启程去游轮登陆口。
坐在车上,简泱用手去够漂亮的落日余晖,感受轻柔的风拂面,心情是这几年间,前所未有的放松。
她弯起眼睛。
这一定会是一个最美好的假期。
手机嗡动两声,简泱低头,看到陆则的邮件发过来,给她发了见面的位置:[我在这里等你]
同一时刻,陆则崩溃地坐在玛丽皇家酒店的沙发,按照周温昱要求给简泱发消息。
他的耳朵也被强制戴了小小一枚耳返,一会上游轮后,一举一动都要按照周温昱的吩咐行事。
陆则的面前,一个身高两米一,满身腱子肉的保镖在晃动手枪威胁他:“请不要有什么额外的小动作,你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陆则脸颊的肌肉愤怒地鼓了鼓。
在看见他手中的枪后,再次无力地垂下头。
脚步声又从换衣室里出来,周温昱喉间哼着不知名的歌,第三次换了一身搭配出来,站在镜子前面仔细地看。
陆则看了一眼,只觉得其骚无比。
旁边看好戏的凯尔曼则略扬起眉——总算恢复了点原来的样子。
周温昱这家伙只是长了张骗人的脸,实际坏得流汁,染发抽烟喝酒赌博纹身飙车玩枪一样不落,十二岁就因为恋痛自己给右耳打了六个洞,耳骨都有两个。
他什么坏事都干,唯独两个不沾。
一个是性交,他嫌做那种事脏。
一个是毒品,他不会允许被控制。
其余都是他十几岁就玩剩下的。
在大陆装乖两年,他没有佩戴过任何有违人设的饰品,今天却在右耳戴上了粉色钻式耳骨钉,耳垂还有两个蛇形的银环。
整个右耳都亮闪闪,脖子还佩戴了根银链。
有点意思。
凯尔曼摩挲下巴,这是打算彻底不装了?
他看着周温昱试图对镜扯起从前的微笑。
但配上眉眼挥之不去的阴翳鬼气,乍一看,还是和之前判若两人。
后面沙发上,翘着腿的阿尔伯特冷冷嘲讽:“怎么换也没用,你现在就是一只开屏的丑陋孔雀,老了很多。”
说完,他立刻快速起身,躲开那件飞过来的粉白色夹克衫,还是周温昱特地挑选的“情侣装”。
“别挣扎了,”阿尔伯特躲开后,继续肆意发泄这些时间的怨气,“精神病人的状态是不会好的,Zhou,你现在就是不如从前了。”
周温昱的脸色极差。
陆则却听得心底畅快无比。这么处心积虑又怎么样?无论怎么打扮,简泱的心思也早不在他身上了。
可悲的很。
凯尔曼则把玩着骰子,眨着绿眼睛,暧昧地说:“反正都是要脱的,穿什么都一样。”
“是吧弟弟?”凯尔曼笑眯眯地问,“帮我们Zhou促成这样一对伟大的爱情,你有什么想说的?”
这几个人的眼神都像毒蛇,前一秒还好言好语,下一秒可能说翻脸就翻脸,以玩弄别人的情绪为乐。
陆则十几岁还不成熟时,还对这样高高在上,操控他人的人生有过憧憬。
如今被操控的人却成了自己,陆则垂头说:“我只希望你们之后能放过我。”
手机嗡动一声,陆则看到了简泱回的邮箱。
“她们到了。”
“开始咯,”凯尔曼站起身,哈哈大笑说:“那就祝我们Zhouzhou拥有两个美好的夜晚。”
简泱提前十分钟和陆则发了消息。
到达指定地点,她透过车窗,看到了等待在游轮下,许久没有见过的陆则。
他似乎瘦了一些,脸色也不如之前红润。
“泱泱,这个混血小帅哥就是你说的那个的朋友吗?”沈惜月也看到陆则,穿着简单的无袖汗衫,外面是一件花衬衣,很典型的美式男孩打扮。
时岁一听,好奇地凑过来,包括她臂弯里的绵绵。
四个女孩同时凑到车窗前看。
“哇,又是个帅哥哥耶。”绵绵说。
时岁以学美术的专业视角分析:“是个很阳光的混血帅哥,应该很爱运动吧,肌肉线条很棒。”
“泱泱,你不就喜欢混血吗?”沈惜月碰她手臂,挤眉弄眼,“这个怎么不拿下?”
简泱摇头:“就是朋友,没感觉。”
时岁则托腮沉吟,想到了曾在庄园见过的十六岁的周温昱:“说到混血,我倒是见过一个特别漂亮的,现在应该和泱泱你差不多大。”
沈惜月很感兴趣:“有照片吗?岁岁姐可以介绍哦。”
“没有,”时岁摊手,“那孩子性格很坏,不合适。”
车停下,简泱先下车,走到陆则面前,和他打了招呼。
陆则正在发呆,看见她,反应了好一会:“泱…好久不见。”
和邮件里展现的活力不同,他的整个气质都有些沉闷。
简泱有些奇怪:“好久不见,你最近是…不太开心吗?”
“给我开心点。”
耳返里传来冷冰冰的声音。
陆则心中愤慨又绝望,还得对简泱强自拉起唇角:“没有,当然没有,我就是在发呆。”
他目光落在简泱身后走过来的一行人:“这都是你的朋友吗?”
“对。”简泱点头,解释说还要在他这多买一张票,因为朋友的孩子也要来,“你不是说刚好有五张票吗?剩下四张我全买了吧。”
她是听贝莉说过的,她有三个孩子,正是五口之家。
“我们后一车还有六个保镖,但他们已经自己买票了。”
陆则看着简泱仔细清点好美金,把钱递给他。
目光落在那个三岁的孩子身上,愧疚感几乎将他放在火架灼烧:“孩子…孩子也来啊。”
“对。”
沈惜月正好拎着包过来,自来熟地打招呼:“哈喽帅哥,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进去。”
“让她们现在登陆。”耳返里传出声音。
陆则:“现在就可以。”
“好耶!妈妈我们冲冲冲~”背着书包的绵绵举起手,拉着时岁的手就往前走。
沈惜月挽着简泱,说说笑笑地跟在后面。
监控大屏前,周温昱看着一行人,一步一步,登上游轮的阶梯,直到彻底进舱,接过每个人所配套的手环,舱门在背后阖上。
期待了很久的旅行,在舱门在背后关上的那刻,简泱脚步停顿,脊背竟涌现一层奇怪的不安。
“怎么了泱泱?”沈惜月注意到她的脸色。
陆则也看她,不得不在耳返的催促下问了句:“怎么了?”
简泱蹙眉思考了下,还真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变:“我放充电器还有流量卡的卡包在车上,没有拿上来,你们先走,我回去一趟。”
耳返里是越来越快的催促声,陆则只能开口:“我帮你吧。”
简泱摇头:“你估计找不到在哪里。”
她放在车靠背的卡槽里,位置很隐蔽,简泱边说边转身,示意舱员打开门。
“让她回来,Get her back!”
耳返里是语速越发快的嗓音,那个疯子这就开始急了。
陆则既烦躁又恨不得简泱赶快走。
情急之下说:“我和你一起吧。”
简泱闻言朝他看一眼。
“现在距离启程只有一小时了。”舱员微笑提醒,“小姐,我们游轮上是有相应的流量卡购买服务和电子产品的购买的…”
“对,”陆则的神经都被催得胀痛,“不行我来给你买吧。”
简泱再看他一眼,否定说:“来回半个多小时就够了,还来得及。”
流量卡可是很贵的,游轮上更是贵一倍,她才不想额外花钱。
再说,陆则又以什么身份给她购买呢?
简泱和时岁打了招呼,又和舱员说了遍打开舱门。
终于,她重新呼吸到陆地的空气。
站在路面的瞬间,简泱意识到不安的来源。
人是陆地生物,一旦脚下站的不是土地,来到一个封闭的海上环境,至少于她来说,会是难以很快适应的。
陆则听到耳返那头,玻璃碎在地上的声音。
是周温昱在发疯。
陆则心中冷笑。
在简泱踏入美国的时间,他可以有无数种方式将人困住。
选择等这样久,将人骗到封闭的游轮,用心不可谓不险恶歹毒。
这疯子想在这样的绝境中,彻底掌控、摧毁简泱的意志。
又实在等了太久,一点点变数,都能让他的情绪这样失控。
“你跟上。”周温昱吩咐他。
陆则懒散地跟上,看着简泱的背影,在心中祈祷她彻底不回来。
简泱走到一半,注意到背后跟来的陆则。
她皱眉,觉得他现在的行为过于热情。
简泱很担心再有什么扯不清的牵扯,在车里拿了卡包,转头问他:“你怎么还跟上来?我身边有岁岁姐的保镖。”
“担心你不认识路。”
简泱言简意赅:“其实不需要,我记性很好。”
“但还是谢谢你作为朋友的关心。”她咬重了“作为朋友”四个字。
耳返里传来愉悦的笑声,那人又在脑补说话:“我的宝宝,只爱我呢。”
陆则不能理解他是怎么把简泱对自己的拒绝,转化成对他的“爱。”
看了眼时间,沈惜月也发来了询问的消息。
的确得加快脚程。
到达游轮入口时,距离启航只剩下二十分钟了。
简泱再次抬头看了眼天空。
天边是昏黄的光,夜幕即将来临。
今天是半圆形的残月。
空气中有些燥热,来时那种期待和兴奋,很莫名地转变成一种未知的焦躁。
简泱上阶梯的脚步很慢,甚至有一种掉头就走的冲动。
但理智告诉她时岁和沈惜月都还在里面,她不可能做出这种没有礼貌的行为。
直到上阶梯,再到舱门口,舱员微笑打开大门。
看着简泱踏进去,大门再次关上的瞬间,耳返里沉重的鼻息才褪去,周温昱轻快地笑出声,又在哼他那不知名的调。
有指引管家带她去房间。
她们的房间位置不错,简泱和沈惜月一间,是视角绝佳的海景房。
进了内部,眼前所见都是简泱贫瘠想象都无法填补的纸醉金迷。
空气中浮动着浓郁的香水味。
简泱说不上来这是什么味,但吸进胸腔,神经感觉到一阵舒缓愉悦。
人流很多,但都和约好了般,大多穿着粉色衣服和配饰。
管家走在前面,给简泱一行人介绍。
“无限注号有二十层甲板,十八层供游客使用,包括工作人员在内,总共能容纳一万人。我们将从洛杉矶出发,到达墨西哥的蔚蓝海岸。”
带她们进游轮的管家,还介绍了各层的娱乐设施,有酒吧剧院电影院,甚至是健身房按摩室美容美发室等,有的免费有的要额外付费。
管家说了很多,但着重介绍的,还是无限注号最特殊,也最有名的“无限注夜”,也就在今晚。
“是有什么活动吗?”
管家便介绍,在甲板十八层举办的“无限注夜”,有无限的酒水和美食畅饮畅吃,还有无数精彩的演出活动。
管家绕来绕去说半天,她才总算明白,这就是个赌场。
自从段越那个事后,简泱就对这种地方敬而远之,她哦一声,没有继续往下问。
但管家还在热情地介绍:“我们的无限注夜有个惯例,登上游轮的所有游客,都有配备的身份手环。”
“我们将在十点,十一点,零点,有三轮大奖,我们慷慨的主人家,将会在入场游客中,抽取五十万,八十万,以及一百万美金随机送给幸运儿。”
“零点的幸运儿,还可以在接下来的旅程中,升入我们游轮二十一层的全海景豪华套房,这是我们主人家给全场最幸运的人的奖励。”
“欢迎美丽的小姐尝试我们号经典的免费的美食和美酒,体会‘无限注夜’的疯狂吧!”
“对了,今天是粉色专场,可以穿粉色的礼裙增加幸运值。”
不得不说,这个赌场主人实在熟知人性的贪婪,无非是用这样的噱头引人进旋涡,万劫不复。
付出百分之一,都是百分之一百要在人身上讨回来的。
管家在将简泱带领到房间门前。
她们的房间在第七层,属于客舱的中段。
这艘游轮的主人很大气,房间设计不紧,一层甲板只有五十个套房。
即将开门前,管家祝福道:“幸运没有上限,无限注夜欢迎您这样最幸运的人。”
简泱可有可无地点点头——她目前还没遇上比她更倒霉的人。
也在此时,舱内的广播响起。
甜美的女声播报:舱门已经关闭,还有五分钟游轮即将启航,祝各位旅客度过愉快的旅程。
听到舱门关闭,简泱眼睫动了下:“我记得明天是要在恩塞纳达停靠的?”
管家都没和她提这件事。
管家顿了顿才回答:“是的小姐。是有什么问题吗?”
简泱随口说:“我晕船,到时可能要下去休息。”
管家立刻笑出来:“放心小姐,我们游轮有最先进的鳍状平衡翼,船体中超十万吨…”
背后的房间门被打开,是听到了她声音的沈惜月。
“你终于到了!都怕你赶不上了。”
沈惜月拉住她:“对了,你有带粉红色的衣服和配饰吗?我刚刚在行李箱里找了很久,我没带。”
简泱想到管家提的“pink”主题的那个赌场:“你是要去那个无限注夜吗?”
“对,我想去拍一拍vlog,作为视频素材,我感觉这个主题,流量会很好,”沈惜月勾住她的手,“岁岁姐带着绵绵不好去,泱泱你陪我好不好。”
“…我再想想。”
简泱转头看到还在门口驻足的陆则。
他皱着眉,似乎又在发呆,还一直在右耳戴着不知是在听歌还是装饰用的耳返。
简泱盯着他好一会。
“你呢,帅哥你去吗?”沈惜月问。
耳返里换成了保镖冷酷的命令,陆则说:“建议去一下,这是游轮的特色。”
沈惜月便和他约定了时间。
关门前,简泱收回落在他面上的视线。
简泱也没有带任何粉色的衣服和配饰。
她自己不买这样淡颜色的衣服,因为经常跑来跑去,淡色会显脏,唯一对这个颜色有执着的只有周温昱这个变态。
在两年间,给她买了许许多多的粉色衣裙打扮,装扮成他的傀儡娃娃。
一想到这个人,就又有浓厚的阴影将她裹挟。
简泱有些喘不过气,蹲着收拾衣服的手指掐紧。
“泱泱,你陪我去楼下买衣服吧?”沈惜月说,“我得穿得符合主题,才好带流量。”
简泱定下心神:“好。”
下层甲板的服装店和饰品店,也是人满为患。
沈惜月试了很多件,简泱看了店里的价格,都很贵,好几百刀一件,她放下吊牌,候在一边。
“你不试试吗泱泱?我给你买吧。”
简泱立刻摆手。
沈惜月晃着她的手臂:“但这里好多件我都想要,但今天我又只能穿一件,刚好借给你穿一晚呀。”
感受到她不着痕迹的关切,简泱最终点头。
店员打量她,转身从内间拿出一件粉白色连衣裙。
简泱疑惑:“这是…?”
店员说这件已经断码,看她身型合适,可以穿。
沈惜月示意简泱:“我喜欢我喜欢!泱泱你先试试看。”
简泱试上身。
这是件粉白色大裙摆连衣裙,贴身收腰设计,长度到小腿,裙摆却很大,格外合身,衬得身材纤细窈窕,布料也很柔软。
沈惜月发出惊呼:“哇!这也太漂亮了吧。”
她还压低声音:“泱泱我第一次发现你这么有料。”
简泱一上身就摇头:“但我觉得有点太紧了。”
尤其是胸前和腰肢,像是卡着她的尺寸做的,为了供人欣赏,讨好他人,她感觉不到任何舒适。
但沈惜月还是很喜欢,尤其在问了价格,只有一百刀时,她不停惊叹:“这么便宜?我买的这一件都三百刀了。”
店员只说因为码数,暂时没找到合适的买家,并且粉色主题只办这一期。
沈惜月最终十分坚定地买下来了,理由是“这个便宜不捡白不捡。”
“泱泱你穿起来真的真的很好看,你一会也陪我拍视频好不好?!我已经能预料到你的脸一出现,流量该有多好了。”
“泱泱姐姐帮忙妹妹的起一起号嘛,我真的很想吃互联网这口饭,不要再回去读研啃老了。”她双手握十可怜巴巴地祈祷。
简泱耐不住她磨,终是松口答应。
她的身影出现在监控大屏上。
周温昱点屏幕,将细节放大再放大,脸也凑上去,视线扫过她的每一寸肌肤。
放肆凝聚在白皙细腻的胸前,布料很紧地将其兜网,显出浑圆的轮廓。
他最清楚知道这里的大小。
更熟知其香软娇嫩,埋进去舔几口就会羞答答地起立,轻轻一捏一转他的宝宝就会湿哒哒一片。
周温昱闭上眼,长吸一口气。
手背上的青筋因为克制不住的兴奋凸起,拿起手边的红酒,喉结滚动,一口喝下,试图压住全身上下,性瘾发作的胀痛。
“看来阿尔伯特的药很管用,”凯尔曼从后面走来,眼神从他腿间的动静扫过,笑得恶劣。
又朝监控上的简泱抬了抬脸,“这女孩这么瘦小,你不要把人搞坏了。”
周温昱用衣服盖住腿,敛着眉眼,很突然地,将手中的杯子砸过去。
“又怎么了?”凯尔曼没预料到,被砸个正着。
“嘴巴放干净点。”
莫名其妙。
凯尔曼挠脸。自己都起立了,不知道在想什么脏事,他还不能说一句了?
沈惜月在左拍右拍,她们走到约定好的地方,和陆则见面。
简泱看到他垂着眼,又在不自觉发着呆,右耳还戴着那枚小巧的耳返。
“你是在听歌吗?”简泱走上前,打断他的沉思,“一直戴着耳朵不疼吗?”
“不疼,不疼,”陆则连说两句,“很酷。”
“走吧。”他站直身,“我们得早点去,不然没有入场名额了。”
电梯里满满当当,纯种白人的体味的确很重,混合着浓郁的香水,简泱屏住呼吸。
十八层,正在排长长的队,游客排队入场,身上都穿着象征“pink”的幸运色。
里面已经传来接连不断的音乐声,还有老虎机运作,骰子转动,纳罕呼叫的声响,提神的香水,诱人的美食,醇厚的酒水味,一股股冲入鼻尖。
简泱还在排队,都能远远看见中心一颗巨大的,金碧辉煌的纯金树,据说造价几亿美元,是她贫瘠大脑都无法想象的泼天财富。
终于,她们卡着人数的限制,进了赌场内部,还被工作人员微笑祝福:“祝你们幸运,两位漂亮的粉色小姐。”
曾经只在视频里的糜乱景象,简泱实地步入了这里。
不愧为“pink”主题,整个场景都被打造成梦幻城堡般,到处都是鲜花。
这里的香水气味更重,可以轻易挑起人神经里的兴奋因子。
沈惜月在拍vlog,简泱四处打量,当即就在旁边一桌看到个黑人,疯狂大笑地拍桌,长臂一伸,将场上所有筹码划过来。
简泱注意到桌上弹动的数字。
一百六十八万美金,就在这样的弹指间得到。
而他旁边的拉丁裔白人,面色惨白,唇瓣也颤动不止。
简泱总算明白段越为什么会沉迷于其中无法脱身。
因为得到太过容易,大脑的阈值已经被冲高了,其他的平淡事物已经无法使他的神经产生波动。
就像周温昱对她实行的控制——实际就是类似赌博一样,给她制造瘾症,提高对爱的阈值,让她再难以戒断。
…贱人。
简泱紧紧抿唇,脸色冷漠地越过人群,直接去了食品区。
这层的食物,都是整个游轮最好的,汇聚全世界的顶尖美食,只吃饭的话,还是很不错的,简泱咬了一口香喷喷的鳗鱼寿司。
沈惜月没吃几口,就说去场内拍视频。
赌场二十一点才开放,他们到达时已经快到二十二点。
为了热场,第一轮开奖即将开始,室内人头攒动,场上大屏已经显示一千五百满额。
大屏幕上的编码,正以疯狂刺激人视觉神经的速度跳动。
清楚这种好事和她无关,出结果时,简泱还是撩眼皮看了看,果然,是一个和他们三个都毫无关系的身份编号。
不远处,一个原本还垂头丧气的金发白人举起双手,双目赤红地站在椅子上:“是我!我又有钱了,加码!我要加码赢回来!”
简泱看着,为这样的情景感到心凉和吃惊。
人的神经真的可以被控制到这个程度吗?
周温昱控制她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丑态吗?
简泱感觉到胃里一阵翻涌。
化悲愤为食欲,简泱吃遍了这里的东西,每一样都尝了几口。
场上的声势又浩大起来,是第二轮八十万美金即将开奖。
沈惜月拍一会素材,就回来吃一会东西。
这轮开奖,她坐回来,好奇地等待新一轮幸运儿。
简泱也分出注意,去看巨大的电子屏。
这轮节奏更快,序码在飞速跳动,挑动人体视觉极限。
“啊?我吗?!”沈惜月站起身,不敢置信地比对着大屏幕和自己手牌的身份编码。
直到穿着马甲的服务生过来请她去兑奖时,她才终于确定,兴奋地就拉住简泱的手:“天呐!泱泱你简直是我的幸运神!给我买的票,结果中奖了!”
“啊啊啊这下我的全球旅行都不需要家里给钱了!泱泱,我一定会给你买很多很多礼物的!”
沈惜月兴高采烈地去兑奖:“泱泱你帮我看着相机,我一会就回来。”
“好。”
简泱看着她的背影,心底有些羡慕,但更多是吃惊。
她想到这原本是属于陆则家的身份牌,她去看他的脸色。
结果他垂着眼眸,又在走神。
简泱盯着他说:“这是我在你这买的票,月月却中奖了,到时让她给你父亲送一些礼物。”
“没关系。”他看着屏幕,没什么情绪地说。
他的状态完全不正常。
沈惜月这一去,去了很久。
简泱发消息,她也没有回,她问了赌场穿着马甲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说这是正常情况,身份信息核对需要走一个比较长的流程。
沈惜月一直没回来,她的相机也放在这里。
服务生的声音打破沉思:“小姐,要酒水吗?”
简泱心底的焦躁感越来越重:“不用。”
“让她喝进去,左边的那杯。”耳返里传来命令。
陆则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酒:“这里的酒味道还是不错的,加了特质的香料,几乎没有度数,还可以提神。”
简泱看向他换了个位置,舍近求远递过来的酒杯。
今天见面开始,就隐约感觉到的古怪,在这个不寻常的动作后,达到了顶峰。
从进游轮到现在,简泱始终将陆则没有边界的表现归结于他想追求她的原因上。
简泱从初高中就遇到过很多这样类似的追求者,他们的征服欲作祟,很多时候都没有边界感。
这次虽然不太舒服,但简泱总体还能忍耐。
但此刻,简泱握着酒杯的手指,已经在不自觉地发颤。
那种从登上游轮,舱门关闭开始,就生理性产生的不安感终于再没法压下。
即将零点,最后一轮最大的开奖也即将开始。
大屏幕在一分钟倒计时。
她盯着对面的脸,突然道:“陆则,你是还在追求我吗?”
“什么?”
“不然你为什么要这么热情地邀请我来游轮?”
“昂,是…是的。”
“那你能来中国吗?我也不接受异地。”
耳返里突然是死一样的沉寂,灭顶的压力隔空朝他袭来。
陆则夹在中间,恨不得现在就一枪给他个痛快,好比这样折磨:“我,我…”
“你之前的异地女友是在哪?你好像和我说的纽约?”
“嗯…纽约。”
“不是芝加哥吗?”
陆则愣住:“我记错了…我——”
“其实你从没和我说过你的异地女友在哪。”
陆则不说话了。
“哈。”周温昱拽起Liik起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这个蠢货,毁了我给宝宝的百万惊喜夜!”
他本来都准备好看他可怜的宝宝,中百万美金的惊喜模样了。
穷人以为天降横财的狂喜后,再看到他会怎么样?
会失望沮丧,还是愤怒尖叫?
这种时候的泱泱,才是最适合一口吃掉的。
周温昱狩猎一般盯着监控器里的脸。
突然扬眉:“不过,追着宝宝跑,再抓起来,也很有意思呢。”
他唇角溢出不正常的笑,按号码拨电话:“听我的吩咐,我要换个玩法。”
简泱已经听不见周围的声音。
零点即将到来,伴随着一声巨大的狮喉,电子屏幕出现一直硕大踱步过来的金狮。
她后来看到过这种说法,金狮出现,代表千亿富豪出场。
电子屏已经在最后三十秒倒计时,场上的人在疯狂地跟着呐喊。
久远的记忆在浮现在脑海。
所有她强压下的荒谬猜测,灭顶恐惧,都在这一刻一齐冲向大脑。
简泱掩在桌下的手指也在发抖,为印证最后的猜测,她咬牙对陆则说:“虽然我们之间离得很远,但爱能抵万难。”
“我们可以——”
“砰!”
尖锐疯狂的枪响声彻底盖住了她的声音。
头顶巨大的粉红色爱心的主题气球,被子弹穿破。
里面装的竟然不再是花瓣,而是数以万计的美金,天女散花般往下飘落,场上一片混乱。
同时刻,甜美的英文广播音响起:“感谢所有来参加我们'无限注夜'的旅客,今天是我们主人家Siles先生和未婚妻Ms.jian结束异地的美好日子。”
“一百万美金,送给在场的每一位幸运儿。”
“最后,最美好的祝福送给Siles和Ms.Jian.”
目光所及,是简泱长这么大以来,亲眼目睹过最癫狂的景象,人群像是未开化的动物,喉间发出不明意义的尖叫,边大笑着趴在在地上捡钱。
抢红眼的,还会对着叫骂殴打。
陆则右耳的耳机被他丢进酒杯,他猛地站起身:“跑,你现在跑。”
“泱泱,快,你去找时岁…”
“她说不定能保护你。”
这是陆则最后能想到的办法。
下午皇家酒店,周温昱和凯尔曼,阿尔伯特聊天,这个疯子,只有在提到时岁的丈夫时,会恼怒地诅咒,却拒绝了凯尔曼直接撕票时岁的说法,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周温昱没法不管不顾下死手的人。
简泱脸色苍白地抿紧唇,最后冷冰冰地看他一眼,转身就奔入人群。
混乱也是保护色。
她的身材,在白人里足够娇小。
但该死的裙摆,还有紧致的领口和腰间,让她在奔跑时,几乎喘不过气。
简泱才刚刚跑出赌场,就已经气喘吁吁。
电梯水泄不通,她转而跑进安全通道。
时岁的房间也在七楼,从这里下去,有十一层楼梯。
虽然她不清楚时岁到底怎么帮她,但也是唯一的办法,并且躲进满是客舱和人流的七层,相比也更为安全。
还有七个小时——只要躲到明天早上到达恩塞纳达靠岸——只要等到靠岸——
简泱不知道,她的整张脸,都在此刻纤毫毕现地展现在监控器。
周温昱滑动手机屏幕,边从顶层进专用电梯,边慢条斯理地对Liik说:“一会要对妈妈温柔一点哦。”
看到电梯到达七层,他将Liik的铁链锁在台阶:“在这乖乖等妈妈,给妈妈个惊喜~”
“吼吼吼~”Liik扬着脖子回应。
周温昱唇角大大扬起,眼中闪烁着极其兴奋的蓝光,重按楼层,往上到九层。
整个应急通道,只有简泱踩在楼梯,空荡回响的足音。
她看着楼层一点点靠近,快累到喘不过气,但依旧不敢停止脚步。
十一,十,九,八,七——
简泱脑中清晰地映着时岁和绵绵的房间号,就在楼梯拐角三四间。
最后一层。
简泱来到八层到七层的拐角,一转身,一只庞然大物般的黑影横在楼梯,挡去了所有去路。
它朝她兴奋地扑过来,伸出舌头对着她哈哈吐气。
看清是什么的瞬间,简泱头皮都炸起。
想要呼吸,但衣服太紧,她掐住喉咙,几乎以为要因为惊恐窒息而死。
简泱缓缓蹙着眉后退,脊背的汗层层叠叠上涌,耳边的鼓膜也在嗡嗡振动。
“宝宝。”
背后突然传来一道鬼魅般的嗓音。
简泱僵硬在原地,面色变得煞白无比。
她要转身,后腰却突然被一双如铁箍式的手臂揽住,一只手掌就能轻而易举盖住她的腰。
这是一个和她体型悬殊巨大的男性。
同一时刻,时隔近两年,属于周温昱的声线鬼魅般在她耳畔响起,鼻尖贴着她的肌肤格外冒犯痴迷地嗅着。
他轻轻吐字:“我抓到你了哦。”
[泱泱还是太不相信我的话了呢
我是不是说过
我一定一定会抓到你?
泱泱好香好软好甜
我终于能一口吃掉^ ^——《周温昱日记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