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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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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来京市玩, 的确不算一个特别明智的选择,到处都是人挤人,排队排出长龙。

顾忌着奶奶的腿脚, 怕她累着,简泱一天只带她去一个地方。

故宫文创店精美的冰箱贴, 宫灯形状, 按一下,还能亮起来。老太太伸手, 喜爱地打量, 看了眼价格,她纳罕地瞪大眼睛,小声嘟囔了句什么,又赶快放了回去。

简泱看得心中暗笑, 在老太太没注意, 偷偷拿下来,放进了篮子里。

她指腹摩挲着手中的宫灯, 故地重游,哪怕简泱再刻意去回避,记忆还是不可避免地涌上脑中。

这里的冰箱贴,她曾经全部拥有过。

带周温昱来旅游时, 简泱自己就和奶奶一样,沉迷这些文创,半天不舍得走,但看了眼价格, 还是放下。

周温昱就在旁边,她摸一个,他往篮子里任何一个, 大手大脚花了四位数,后来这些全都密密麻麻贴在他们公寓的冰箱。

被简泱收拾着带回宁城,又被周温昱打包,漂洋过海去了美国。

不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会不会放在那里装灰。

简泱带着奶奶,优哉游哉地逛了七天,然后陪奶奶坐车,送她回了县城。

对于她突然不选择工作,坚持读研的决定,老太太虽然有些不舍,但总体还是点头支持:“读书好,多读书明事理。”

简泱要继续雇阿姨,一月两千的价格,照顾老太太一日三餐,平时有什么不好干的活再过来帮一把。

老太太死活不愿意:“我现在腿脚方便了,自己炒菜有什么不会的。”

简泱为了让奶奶宽心,她说这是段家还给她的五万块。

段岩总体是个讲信用的人,每个月两千,都会主动打给她,这钱用来照顾奶奶刚好。

老太太还是不舍得:“这个钱用来做什么不好…”

“您就好好在家养身体,没事出去打打牌,聊聊天。”

“等我放假了就回来看奶奶。”简泱边收拾行李边嘱托。

简泱在收拾包裹的最后,看到了塞在卡包里,周温昱给的那张黑金卡。

她猛地一顿。

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都忘了还给他。

简泱跑去了县城最大的银行人工窗口,去查这个卡里到底有多少钱,当天惊动了总行的领导。

银行的领导说,这是张双通卡,两个国家都可以用,在被告知卡里是个什么样的天文数字后,简泱头脑发晕。

她已经猜到这里面的钱没那么干净。

因为简泱回忆起,那天周温昱在送给她时,脸上的表情很坏。

这个小疯子,搞的这么多黑钱,全部塞给了她,是想让她也一起违法犯罪吗?而且周温昱至今没有把这张卡的钱封住。

想到他送出这张卡时的意图,简泱恶狠狠把卡掰断,扔进了垃圾回收站。

去你的吧。

九月开学,再见到唐筝,她显得很开心,给了简泱一个拥抱。

“很高兴能再见到你。”

研究生的时间,比本科要自由很多。

有唐筝这样一个很纯粹的学术型导师,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刚开学,唐筝的课题还没开始,简泱也足够清闲,可以和同样读研的冯若,沈惜月出门逛街拍照。

因为每个月有了研究生补助,和唐筝给的项目补贴,再加上各种奖助学金,没有住在校外的开销,基本的生活开支已经能维持住。

简泱也不再像本科时期,因为总焦虑未来,担心没有为家人托底的能力,到处兼职打零工。

更好的事,自从经过这一场大难后,老太太也知道要仔细着身体,不再拼命省钱苦自己,没事还出去打一打扑克,阿姨发来的视频里,脸色都比从前红润了许多。

从小到大,一直沉甸甸压在简泱肩膀的石头,好像突然就消失了。

她忽然明白,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更不存在她离开了谁,就活不下去。

这样平淡普通的日子,于她而言,就很好很幸福。

只不过沈惜月的阴影,看起来似乎比她还大一些

,出门逛街,还几次担心地问她,有没有被周温昱骚扰。

简泱摇头说:“没有,完全没有。”

甚至裴观玉让她安装的那个防监听程序,都始终没有警示过。

周温昱真的就这样,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了她的生活里。

“这样吗?”沈惜月看起来终于松了口气,哼道,“看起来这小疯子也没多少本事嘛,那天放狠话放的,还以为他要放什么大招呢。”

“我去外网搜搜他,看有没有什么消息。”说着,沈惜月拿出手机,熟练地翻墙。

简泱心想,应该是没有的。

周温昱容不得别人说他一点不好,有也会霸道地删——

“诶,真有。”

“我去!但这都什么啊!!!”

“这家伙,”沈惜月手抖着,震惊地说,“这家伙在他祖母的葬礼上,‘不小心’让宠物把骨灰碰撒了,我的妈真是戴孝子啊!”

“这还有图片,不过好糊…这到底什么宠物这么大?”沈惜月说着要把手机递过来。

冷不丁再听到他的消息,简泱心咯噔咯噔狂跳。

梦中那种阴森感顷刻间将她环绕,她快速按住沈惜月的手机屏幕:“好了,不要看了。”

“我已经和他没关系了。”

简泱的手指冰凉,不仅为听到的这个正常人都难以消化的消息,更为周温昱如今更为放纵肆意的行事方式。

她只希望时间能淡化所有,周温昱尽快忘了她这么个人,过好他自己的生活。

简泱还想往后再出国看一看世界。

日子一天一天平淡地过去。

临近国庆,简泱在唐筝那得到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唐筝说,贝莉要来国内出差,她们多年未见,打算一起吃个饭。

鉴于简泱和贝莉曾有过的缘分,问她去不去。

“哦对了,这次陆则也非要跟着过来。”唐筝说,“他说想再见见你。”

再牵扯到这些和周温昱有关系的人,简泱内心还是有些不安。

但想着周温昱本人都被禁止入境,而且这么久都风平浪静,没有试图定位和监听她,也不再有什么危险性,她点头答应了。

和简泱所想象的一样,贝莉是一个干练的女强人形象,留着及肩的头发,穿着简单的衬衫西裤,热情地和她打了招呼。

唐筝曾和她是港大的同学。

贝莉毕业后去美留学,之后就在那边工作成家。

她和丈夫都是彻头彻尾的工作狂魔,生了三个孩子,都没有时间带,在家里放养。

但给孩子的爱并不少,所以养成陆则这么一个混世又没心眼的孩子。

而再见陆则,简泱几乎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看着比半年前,说话和行事方式都成熟了许多,一头潇洒的卷毛也拉直。

对陆则,简泱心中还是十分抱歉的。

毕竟从头到尾,陆则就很无辜,好心提醒她,却被恐吓威胁遣送回家,还从此失去了大名。

如此荒谬。

吃完饭,贝莉和唐筝在叙旧。

陆则实在没憋住,坐过来低声找简泱说话。

“那个家伙,已经回来了。泱泱,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简泱略说了过程。

“你真是幸运。”陆则听完,感慨说,“那家伙就是太自负了,认为没人能脱离他的掌控。”

的确是幸运。

简泱想到那天机场最后的场景,还是有些后怕不已。

没有裴观玉帮忙,还有晏听礼那样的神来一笔。她一人能怎样对周温昱进行反抗呢?

之前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

“他回来后行事很高调,”陆则指了指脑袋,“我感觉他这个地方,好像更失常了。”

陆则滔滔不绝往下说。

关于周温昱,媒体大肆报道,他的圈子也在不停谈论,都是十几二十岁躁动不已的青少年,对上面那层离经叛道的人物,很难不向往。

周温昱回去后,就在曼哈顿和凯尔曼以及阿尔伯特那一群人,开了个穷奢极欲的派对,汇集欧美名流,为了追求刺激,里面赌钱,吸气,派对y趴都是常规操作。

“不过,这次派对传出来个很有意思的消息。”

“有个模特邀请他上楼,那家伙公开说他阳痿,看不了脏东西,这事已经传开了。”

简泱:“……”

“泱,他真的阳痿吗?”陆则听起来很幸灾乐祸。

简泱不知出于什么心态,点头说:“嗯,真的。”

“哇,怪不得内心这么阴暗扭曲,”陆则终于找到理由,还同情地安慰她,“泱泱,你真是太善良了,现在才和他分手。”

陆则又说起了周温昱祖母罗珊葬礼当天的新闻。

当天现场闹出了好大的风波,周温昱“不小心”弄撒骨灰,罗珊的继任华人丈夫夏华气到高血压发作。

作为始作俑者的周温昱竟当场无措地掉起眼泪,诉说起和华人祖母的感情,在场的宾客无一不被打动。

夏华气得要发狂揍人,周温昱哭着反手报警,说他已经在祖母过世前的针剂药物中查出大量慢性致幻药,夏华涉嫌恶意哄骗遗嘱,意图吞并遗产。

罗珊的遗嘱不能奏效,同时,罗珊的三个孩子,也突然跳出来指控其父。

夏华被警方带走调查,这期间,不再享有遗嘱的继承权。

而据财经时报报道,罗珊三个孩子所能分到的Neocore股份,早已经不明原因地低价抛售出去。

买方身份暂时不明。

新闻上,有关这件事的讨论五花八门。

网民不知情况,舆论已经一边倒,都在骂夏华杀妻骗钱,要求警方从严处置。

但陆则作为同家族的人,是知道罗珊和这个华人初恋男友感情颇深,和奥文离婚后,还能再结婚相伴几十年。

夏华怎么可能给本就时日无多的妻子下致幻药?

那家私人疗养院,正在Provindence集团旗下。

联系到周温昱和其中千丝万缕的牵扯,简直不能细思其原因,因为稍微深思,就会一阵毛骨悚然。

外网也有对这些内情的猜测,但只要再刷新,这些帖子就会无影无踪。

至于罗珊的儿子为什么会突然倒戈,买走股份的到底是谁,这其中的说法是更扑朔迷离了。

“我觉得和那家伙脱不了干系。”陆则下结论。

简泱握着茶杯的手在轻微发抖,她灌一口,压下内心那层不寒而栗的惊悚。

每一次听到周温昱的消息,她的震撼就会再刷新一层。这样的他…真的是那个和她同床共枕快两年,经常蹭着她撒娇卖乖的少年吗?

贝莉只在京市短暂落脚几天,就和陆则坐飞机回了旧金山。

走前,陆则还要了她现在的邮箱,他说之前的已经联系不上。

简泱犹豫了会,还是给了新邮箱。

“以后常联系。”陆则冲她露出灿烂的笑容,“我给你分享西海岸的风景呀,期待有一天你能过来,我带你玩。”

国庆后的京市慢慢转凉,黄色的梧桐树叶打着旋,落在校园的地面上。

简泱起床,脚有点冰凉,她打开宿舍的窗,清爽的凉气拂面,风一刮,对面银杏树的叶子打着旋落在地上。

简泱裹紧外套。

突然就想起两年前的一场秋雨后。

气温陡然转凉,一夜下降了十几度。

那时周温昱借口“床坏”,天天赖在她的卧室撒娇打滚,还美名其曰省空调费。

当天简泱提示他,夜里要降温,晚上最好要盖厚一点的被子。

周温昱没有当回事,依旧光手光脚地将她连人带被子的抱着。

小洋人没有再热也要盖肚脐的习惯。

半夜大降温,简泱感觉有些冷,要裹紧被子时,有个大火炉般的身体贴上来。

清晨,简泱才发现周温昱不知道什么时候拱进了她的被子,两个人像蚕蛹一样裹在一起取暖。

他早就醒了。

但睁着漂亮的眼睛,垂着眼睫,一直全神贯注地盯着她看。

“泱泱。”

“你是个可爱的蚕宝宝。”

周温昱就是这样,她干什么,都能找词汇夸。

简泱被他看得脸红起来,将脸埋下。

简泱伸手,接了一片吹过来的落叶。

她关上窗户挡住风。

指尖的凉意却久久没有褪去。

十月中,简泱和唐筝团队开始了调研课题,起始站在中原,沿着线路往西,从西北到西南。

调研很辛苦,风餐露宿,去的都是一些交通不便,信号不通的地界。

户外时间紧任务重,简泱都经常隔一天才能回消息。

除了沈惜月的探店邀约,还有远在大洋彼岸,陆则时不时发来的邮件。

他最近爱上了冲浪,会经常给她分享冲浪视频。

阳光,海滩,欢声笑语。

他已经出师,发来和教练比试的视频。

简泱回消息,夸他很厉害。

陆则的消息不多,大概三四天才会分享一些。

冲浪,滑板,打排球。

他的生活很丰富。

简泱目前的信号都时有时无,所以也渐渐放心,回陆则的邮件变得勤快起来。

陆则的消息也不知在哪天,越来越多。

从一开始间歇性的冲浪和海岸视频,变成每天都发消息。

他经常问她在做什么,身边有谁,冷不冷,累不累。

简泱很忙,逐渐回不过来。

有一次,村里停电两天。

简泱手机有三天都是停电关机状态。

打开手机。

密密麻麻的邮件涌上眼底。

陆则先是发来在大学上课,吐槽教授讲课很无聊。

隔几个小时,又发一个视频。

到第二天,她也一直没回时,消息越来越多。

到第三天。

他在不停呼唤她。

[泱泱]

[为什么不理我了]

[你在哪里]

[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不知怎么,简泱的心跳加快,有种熟悉的窒息感。

她从脊背产生一阵毛骨悚然,几乎已经产生那一层荒谬的怀疑,强定心神,回了句:[你有什么事?]

简泱没想到,那头直接回复:[可以打电话吗?]

她眨一下眼,内心略微松了口气:[有事吗?]

[你一直不回消息,我就是担心你。]

简泱存着试探的心思回复:[打电话吧。这是我的号码。]

她留的是村里的座机。

在听到电话铃声响,提示来自跨洋电话,简泱谨慎的接听,陆则的声音响起时,她才终于松口气。

“你为什么给我发那么多条消息?很吓人知不知道。”

陆则说:“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

“怕你出了什么意外。”

耐心解释了几句,简泱才挂断电话,还好,可能只是她太敏感了。

小疯子在美利坚开派对,玩弄他人玩得不亦乐乎,哪来的时间隔着网线和她玩这种游戏。

殊不知。

这通电话甫一挂断,Neocore总部全玻璃的巨大办公室内,周温昱一把将陆则丢到一边,手机也不讲道理地夺过来。

他的手指在发抖。

眼睛死死盯着这则简短的电话录音,不停重复再重复地听。

陆则坐在宽大的地毯上,衣领还有被拽出的褶皱,他也没有挣扎的力气,就这样躺在地上,双眼无神地看天花板。

陆则还是低估了周温昱的疯癫程度。

如果时间能倒流。

他绝对不会悄悄跑去大陆,更不会手贱给简泱发一条消息。

是他害了她。

上个月,陆则正在快乐打沙滩排球,回更衣室换衣服时,就被打晕带上车。

醒来,周温昱给了他两巴掌。

骂他是不要脸的小三,上不得台面的替代品。

然后自名字之后,陆则又失去了他的邮箱账号。

陆则没有任何办法。

因为如今的周温昱,看一眼就让人胆寒。如果说在大陆周温昱还有所收敛,在这里他简直是无法无天。

周温昱同样瘦了很多,脸和唇色都很苍白,那种刻意卖乖想要做出的甜美感消失殆尽,留下的只剩无尽的阴翳。

他疯得不像话,已经没人敢惹他。

他用枪抵着他的脑袋,缓慢低语:“如果再让我知道你有通风报信的行为,我不保证你明天会不会消失在这个世界。”

陆则只能配合他,每天给他发自己的视频。

看周温昱用着他的账号,去等那只言片语的消息。

看他因为简泱三天没有回。

狂躁地将他拎过来,要他去联系,把人给哄回来。

一个这样离经叛道,道德底线低下的人。

如今却像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只能借用他的身份,藏在皮套后面,一遍遍去听简泱的声音。

录音一遍遍播放。

陆则抬起头,看着周温昱闭上眼睛,失去所有力气般,将头抵在桌前。

空气中弥漫一层浓厚的悲伤。

好在陆则后续也恢复了正常。

消息又恢复了三四天的频率,都是他体验的各种各样的运动。

有天晚上,他发来一段视频,这段视频很安静,没有陆则的声音。

[我在纽约玩。]

是从上而下俯视城市夜景的直升机视角,简泱看到了只在电影里看过的自由女神。

视频里只露出一双球鞋,传来呼呼的风声。

又是一条新的消息。

[你在哪里,可以给我看看吗。]

已经到十一月底,简泱刚和唐筝迎着凛冽寒风,进入西北。

国内是白天,眼前只有荒芜看不见尽头的黄沙。

简泱拍了张照片,发送回去:[在西北。]

和唐筝的科研虽然辛苦,但简泱能以脚丈量土地,见到了课本才能看到的风光,她不再预支焦虑,感觉到了灵魂的自由。

[你自己的照片呢?没有吗?]

因为这条消息,简泱的心脏错跳一拍,她感觉到有些不寻常超出界限的暧昧。

她长久没有回复。

那头很快发来。

[抱歉,冒昧了,你不想发就不发]

后面还跟了个跪下的表情包。

他又变得正常客套起来,和从前一样插科打诨。

简泱想了想,还是随便找了个角度,自拍一张发了过去。

[不是不拍,是这里没什么好看的。]

而且她都没化妆,风沙吹过,灰头土脸的。

与此同时,内设豪华的直升机上,凯尔曼丢下骰子,看一直背对他们看外面的周温昱,意兴阑珊地伸脚踹了过去:“Zhou,那些傻子都被你像个皮球一样玩,你不该和我们庆祝庆祝吗?”

“喂,你下面软,人也软了吗?要不要让阿尔伯特给你开点壮阳药。”

旁边的阿尔伯特大笑:“我这应有尽有,保证让你重新生龙活虎。”

周温昱一直不搭理。

凯尔曼也没了趣,上前,随后纳罕地看他头靠在墙壁,脸颊的水珠滑落,隐没进领口。

同时注意到他手机界面,一张定格许久的照片。

上面的女孩一头黑发,脸颊白皙,眼睛明亮有神,正冲着镜头露出温柔的微笑。

[我以为我会恨泱泱

我恨她的抛弃,恨她的欺骗利用

但当她进入大陆深处

我真的再也找不到她时

我是这样想念她——《周温昱日记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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