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泱久久不语。
从她得知这一层层的圈套, 知道周温昱真实的秉性至今,虽然她感到失望,愤怒, 恐慌,但过去的两年恋爱是真实存在, 周温昱对她的好也全是真的。
可能真的被惯坏了的吧, 她才会这么有恃无恐,觉得周温昱再怎么样, 也不可能真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
旁观者清, 只有他人的话,才能让她醍醐灌顶。
简泱将手指轻轻放在第一张全家福照片上,大概三四岁的孩子脸颊上。
而照片上的女人,看向镜头的眼睛空洞无物。
相比曾经站A大校门前, 那个风华正茂的少女, 像是被汲取了养分的花朵,逐渐凋零枯萎。
旁边的男人, 不容置喙地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以一种绝对占有和禁锢的姿势。
女人膝上孩子,就是周温昱,面向镜头笑得很甜, 像是油画里面的天使宝宝。
他真的从小就将甜美卖乖的笑容练就得很是娴熟。
但豪华的背景墙,像是死气沉沉的金丝笼。
两个大人都没有笑,只有孩子像被执行指令的机器人,露出似乎很幸福的笑容。
看久了, 简泱也感觉到一种快要被夺去呼吸的压迫感。
到底是什么样的生长环境,才能养出这样的周温昱呢?
所有的怨恨,害怕, 竟在这一刻汇聚成酸楚和心疼,简泱希望周温昱能幸福,但靠近他又靠近了痛苦。
她闭上眼,想等这阵汹涌的情绪消退。
但思绪被裴观玉的声音打断。
“我劝你和他回去。”
沈惜月纳罕瞪他:“你说什么呢?”
裴观玉平淡地喝了一口茶:“白费力气,还不如接受事实。”
“小鬼,你三观不正啊!”沈惜月第一次认识一样看向他,“谁敢和一个骗了自己两年的小恶魔在一起啊?”
裴观玉答:“人分好坏,爱又不分。”
“你…!算了。”沈惜月吐槽,“我看你以后也是个恋爱脑,我们可不是。”
简泱的心脏却被那句“爱又不分”很闷地撞了一下。
周温昱骗她是真的,掌控她也是真的。
但对她的好更是真的。
至于周温昱的爱…简泱最生气时,尽全力地怀疑和否认过。
但爱是最没法骗人的——眼睛,动作,语气。
周温昱的爱也大部分是真的。
“我的午睡时间到了。”裴观玉说。
听得出是在很没情商地催客。
“等下!”沈惜月焦心地制止。
她实在太不想简泱继续和周温昱纠缠下去了,这么好的泱泱就该配一个干干净净,身世清白的男生好吗?
真被周温昱拐跑了,他身边那么黑暗,仇家环绕,精神状态还那么堪忧,时刻在这样一个人身边,被占有被掌控,真的会疯的吧!
最重要的是,周温昱防自己和防什么似的,泱泱真被带走了,以后还能见到她一面吗?
沈惜月的心态就类似于看自担被猪拱的担忧。
“我再给你二十盒,”她说,“你快帮帮忙。”
“我帮不了。”
“四十盒!”
简泱没听明白这个计量单位。什么二十盒的四十盒的。
裴观玉:“Neocore的芯片几乎渗透了国内所有高性能计算和智能计算领域。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两人都听明白了。
意味着周温昱想要飞过来抓人,实在轻而易举。
沈惜月鸡皮疙瘩都快冒出来了:“真没办法治一治这小洋鬼子了吗!”她好想报警把他抓起来。
“以后我每个月给你上供十盒好了吧!”
裴观玉终于动了动手指,拨通跨国电话。
“我可以帮忙联系上Lyson。”
-
从裴家的宅邸出来,正是午后。
五月的天气,太阳晒在身上,已经有些闷燥。
简泱走在路上,还在想刚刚裴观玉和Lyson的那通电话。
电话里,男人的声音和煦带笑,面对这样一通陌生的,冒犯的,不知来意的来电,也能保持礼貌应对,表现得就像西方媒体对莱森所宣传的“风趣诙谐,远见卓识的传奇企业家”身份。
“请原谅我的儿子,给你们带来的麻烦。”莱森哈哈笑说,“我会让我的保镖再去一趟,请他回来的。”
怪不得。
怪不得周温昱三月起,突然那么急地又哄又骗地要带她回国,原来那时起,他的定位,就被晏听礼透露给了莱森,开始被莱森的保镖追踪。
这一切就都串起来了。
走着走着,简泱的手机又嗡动着响起,周温昱的发来好多条信息。
他说她照顾太久会累,让索菲娜来替她半天。
[泱泱,我想让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原本想推脱,但手指触及屏幕,简泱还是问:[去哪里?]
周温昱回得很快,问她在不在医院,他现在来接她。
[具体地方,暂时和泱泱保密> <]
简泱也快到医院了,犹豫了会,还是回了个好。
半小时后,周温昱到了,简泱上车,看他有些沉默地导航,然后开车去了邻省。
邻省也不远,开车两三个小时。
简泱看着导航上的地址,福利院?
她的心脏咯噔一跳,立刻就想到了看到的资料里,说他的母亲周婉吟,是在福利院长大的。
但简泱不敢表现出来,还得保持淡定地问:“怎么突然要去这里?”
周温昱看着前方,笑眯眯地说。
“我偷偷在妈妈的日记里看过,她说,小时候曾在福利院后面的梧桐树下,埋了几瓶女儿红。”
“妈妈说,很遗憾没能喝到。”
简泱:“之前没听你说过,阿姨是邻省人吗?”
周温昱摇头:“不确定。”
“妈妈后面的记忆不太好…我也太小了,记不清。”
他很快笑起来:“宝宝,我真的很期待呢。”
“我还问了小满,中国人结婚是要喝交杯酒的,一会要真能挖出来,我们也试试好不好?”
简泱唇角弯起又难过地压下,她实在立刻无法说出冰冷的拒绝的话。
“喝酒不能开车。”
“真能挖到,也等回来再喝吧。”
周温昱眉开眼笑:“好,都听泱泱的。”
他们在太阳落山前,赶到了导航中的福利院。
这是一个比宁城还要破败一些的三线城市,福利院甚至还在老城区。
车子穿过拥挤的街区。
导航提示,目的地在右边时,简泱看着眼前破败低矮的房子,和门口老旧的牌匾。
这里看起来已经没有人住了。
现在不像几十年前,福利院很少有健全的孩子,因为健康的都会被很快领养走,所以不少小福利院都关门了。
身临其境看着眼前的地方,简泱无法不对这位没有见过面的周女士,肃然起敬。
该是何等优秀的女性,才能从这样的地方,一步步考上A大最好的专业,风光无限地去了斯坦福,如今庞大的Neocore商业帝国,最早期也有她的智慧和手笔。
但就是这样的女人,竟然就这样年纪轻轻消失在异乡,再也没有音讯。
简泱踩着夕阳,她被周温昱牵着,推开生锈的铁门,进去如今格外苍凉的地界。
去寻找那个日记里,只言片语的“女儿红”。
“妈妈很喜欢写日记,”周温昱笑着说,“她和我说,一些有意义的事情,要记录下来。”
简泱点头:“我小时候也写。”
周温昱看她:“泱泱都没和我说过!你小时候会写什么?”
“嗯…”简泱回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一般就写吃了什么,做了什么,流水账一样,很无聊的。”
“我还是想看。”
简泱摇头:“在我县城的老家呢,有机会——”
她突然顿住,内心像是被针用力扎了一下,传来尖锐的刺疼。
不会再有机会了。
Lyson的意思是,他会让周温昱再也没法入境。
裴家刚好有这个权力。
“那泱泱给我看日记,”周温昱停下脚步,弯着眼睛看她,“我也把我的给泱泱看。”
“你小时候也写日记吗?”
“小时候不写,”周温昱唇角轻轻翘了下,“现在写。”
“为什么?”
“因为日记只会记录有意义的时光呀。”周温昱低下头,在她脸颊上快速亲了下,“和宝宝在一起,才有意义。”
简泱还在震惊:“可我没见你写过。”
“我在悄悄写。”周温昱很神秘地说。
“我能…看一看吗?”
“现在不可以,结婚才能给泱泱看。”
周温昱看不远处的夕阳,和操场上那颗葱郁的梧桐树。
是这棵了吗?
简泱被他牵着往前走。
周温昱眼眸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拿着带来的铲子就开挖。
一连挖了三个洞。
他才惊喜地像是发现了宝藏:“泱泱泱泱泱!”
“快来看快来看快来看!”
挖了快半小时都没发现有任何一瓶酒,简泱都不抱希望,正在哼哧哼哧地帮他填坑,这会听到真挖到了,她也好奇得不行,小跑过去蹲在他旁边。
简泱看到了被埋在土里,两个手掌大的瓷坛,有两瓶。
周温昱拿出来,拨干净泥土,还低头,对着闻了一下。
眼底闪了闪,一本正经看着她说:“好香呀。”
这酒都有三十年了吧?听说埋越久的酒越醇香,简泱也忍不住凑鼻子。
然后就被迎面重重的土腥气呛到,捂住鼻子不停咳嗽。
“噗哈哈哈哈。”周温昱突然大笑,神情就像最顽劣的孩子。
简泱恼得要掐他,然后被他抹了半脸的泥巴。
她也抹了一整手,要去报仇,但碍于可恶的身高差,周温昱稍一踮脚,连他的脸也碰不到了。
简泱气坏了,在原地叉腰瞪视时,被一把拉入怀里。
周温昱垂头,蹭掉她脸颊的泥土。
“宝宝。”他眨眼时,长长的眼睫,甚至能擦过她的脸颊,突然低声说,“我突然能喘过气了。”
简泱慢慢缓过劲,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爱我爱得更多更明显一点。
不然我快要喘不过气了。”
她垂下眸,周温昱依恋地从后抱着她,两人就这样不着边幅地就地坐下。
坑里面还有一瓶酒,简泱示意他拿出来。
酒虽然不知道还能不能喝,但拿肯定要拿回去的。
也在第二瓶酒被拿出来时,简泱看到了里面一个小玻璃瓶,是几十年前,很流行的漂流瓶样式。
她看到,周温昱自然也注意到,从最下面拿出来。
擦去泥土,看到里面卷起来的纸条。
他的眼睫突然飞速扇动,连简泱都感觉到了他情绪的巨大波动,看周温昱快速地拿出纸条。
在玻璃制品的保护下,纸条三十年还保存完好。
打开后,能清晰看到上面的锋芒字迹。
“祝我做飞鸟
有指引航线,而非锁链
做大树,而非菟丝花
做炬火,做灿烂星光
祝我挣脱枷锁击碎天花板
祝我昂扬,祝我铮铮 ——来自18岁的周婉吟”(1)
简泱的内心都因为看到这一行有力的话,感觉到来自灵魂的震撼。
周温昱长久没有说话。
简泱却看到他拿着纸条的手指在发抖。
回头,她看见他皱着眉,脸上呈现一种极其痛苦哀恸的表情,他像是被掐住喉咙,无法喘过气,只能依靠用力抱住她,才能勉力支撑。
简泱也被这一种巨大的悲伤感染。
不停抚着他的脊背,看他的躯体反应慢慢缓解,才轻声问:“阿昱,你妈妈是怎么去世的?”
周温昱全身都在颤抖,很久很久,简泱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吐出两个字。
“…自杀。”
回去是简泱开的车,周温昱在后面睡着了。
他太高了,后排的坐垫躺不下,睡着时,只能全身蜷缩着。
这个姿势一定很不舒服,但周温昱从福利院出来,精神就无法再支撑一秒。
他和她说好累,想要睡一觉。
简泱想过他母亲的很多种死亡方式。
他杀,意外,生病。
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自杀。
这样一个文字都能透出绝对精神力量的女性,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用自杀的方式了结生命?
简泱不敢深想。
到了地方,简泱轻拍周温昱,示意他起床回家睡觉。
周温昱缓缓睁开眼。
他身上脸上都是泥巴,蜷缩着睁开眼睛看她时,就是真正意义上无家可归的小脏狗。
周温昱做了一个梦。
梦到母亲从庄园的天台,跳下来的前一天。
那天,母亲对他格外亲近温柔。
她用了一下午,给他包了很奇怪的白团子,指着说这是饺子。
明明周温昱记得饺子很好吃,但梦里饺子馅里虾的腥味似乎没有去干净,周温昱觉得喉间很腥。
到底什么这么腥?
周温昱胃里翻滚着,到处寻找着腥味,直到听到庄园佣人的尖叫,冲出迷宫一样的房子。
看到了地上蔓延的像是洪水一般的粘稠的血,湮没到他脚边。
啊,是说什么这么腥呢,原来是妈妈的血。
奇怪,明明他吃完饺子就睡着了,根本没有亲眼见到妈妈死掉。
怎么会有这么多血呢?
睁开眼。
原来是做梦啊。
简泱担心地看着周温昱。
他的眼神很涣散,像是陷入深层的梦魇,简泱蹲下身,轻唤他的名字。
周温昱的瞳孔缓动一下,凝在她脸上。
突然抱住她,用力到像要将她揉进身体里,一遍遍呢喃她的名字。
“泱泱。”
“泱泱。”
“泱泱。”
简泱轻轻“嗯”了一声。
“泱泱要陪我一辈子。”
“一直一直在一起。”
“没有泱泱。”
“我会死掉的。”
他看起来已经意识不清了。
简泱的眼前也是一团巨大的迷雾。
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她只想,也只能陪他走最后这一小段路了。
简泱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循规蹈矩,内耗敏感,承担不起他人生的重量,也无法作为他人的精神支撑。
将周温昱哄着从车上到房间。
让他洗完澡,简泱陪着他躺在床上,低声说:“睡个好觉,阿昱。”
“嗯。”他看着她,矮下身,将头枕在她肩膀。
确定她一直在视野,才安心地闭上眼睛。
后天就是回国的日子了,终于要把泱泱带回家了。
简泱却是睁着眼,一夜无法入睡。
她在考虑以后。
今天裴观玉的意思是,周温昱非常不可控,他也无法预测这类特殊人群的行为。
虽然将周温昱未来将禁止入境,但他会不会雇人将她绑到美国,也未可知。
简泱听得心惊肉跳。
裴观玉问她未来打算在哪里发展。
简泱说会跟着唐筝读研,去华北西北那一条线路考古研究课题,信号都时有时无。
裴观玉说,会给她设计安装一些反追踪定位的高安全性程序,会随时监控有没有人监听。
“放心,我表弟是天才,专门研究这些保密玩意的,没人能破解他的防火墙。”沈惜月在一边打包票说。
“不,我不保证。”裴观玉还是说,“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辈子。”
“我劝你和他回去。”
他说话很平铺直叙,让简泱眼皮直跳。
沈惜月不以为意:“再深的感情,几年也淡了。”
“希望。”
简泱不知道他们后续要怎么操作,只能焦灼地等待。
黑暗中,她看着周温昱的睡颜。
凑上去,落下一个羽毛一般的吻。
格外虔诚地在心中许愿。
“祝你幸福。”
“得到想要的一切,哪怕继续做个坏小子也好,只要不被别人欺负。”
“一定要不需要我,也会幸福。”
周温昱定的机票在后天的下午。
次日,他睡了一觉后就满血复活,起来收拾东西。
他还一边收拾,一边问小满,要买什么特殊的,美国买不到的产品带回去。
然后在小满的建议下,出门去老字号中药店,抓了一大堆治疗宫寒,体寒的中药,还要了联系方式。
接着就沿着小满给的路线,把简泱喜欢吃的腊肉腊肠甚至是米粉,都采购一通。
甚至是一些农家酸菜,都准备一起带回去。
简泱被他从医院喊回来,就看到周温昱一箱一箱地将这些打包起来,准备带上飞机。
她喉间像是卡了团棉絮,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情绪反复拉扯,简泱被这样漫长的日夜折磨得完全无法入眠。
睁眼到天明,下半夜才疲惫闭上眼睛。
直到清晨,她被周温昱喊醒。
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宝宝,起床收拾一下,我们可以出发了。”
简泱一醒,心脏就砰砰开始狂跳。
她不知道裴观玉那边具体会怎么做,更不知道周温昱会怎么反应。
这种未知的紧张感,刺激得她头皮一阵发麻。
简泱想不到,他们能一路顺遂地到机场。
一直都到了安检,简泱被周温昱牵着,眼看着就真的要进登机口时,安检员突然示意周温昱:“先生,您请在这里等待片刻,我需要确认您的身份。”
周温昱眉头挑了一下,盯着安检员的视线有些冷。
“宝宝,不要担心,可能只是例行检查。”他还回头来安慰简泱。
不一会儿,穿着制服,应该是领导阶层的人过来了。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近两米高的白人。
简泱注意到,在看到两个白人的时候,周温昱的眼神就变了,唇角的笑意下压,变得面无表情,眉眼是掩饰不住的阴翳。
“周先生,请跟我们过来一下。”
“宝宝,这边来。”周温昱到现在还没放开她的手,不由分说地牵着她走。
简泱的心脏越跳越快。
周温昱的脚步有些急了,她需要小跑着跟着过去。
到这个私密的办公室,这个穿着制服的领导坐下:“我姓裴。”
他出示了警察证,简泱注意到,已经是厅级干部了。
“周先生,接到智联未来董事长晏先生举报,您涉及隐瞒身份参与其公司,也是国家一级保密项目的研发,涉嫌商业间谍行为,需要配合我们做调查。”
“证据呢。”周温昱淡淡问。
“这两位您应该很眼熟吧?三月,市局档案还有三位的违规驾驶记录。”
“需要他们来做人证,证明你是什么身份吗?”
菲勒开口:“Siles,Lyson先生正在家等您。”
“你作为Neocore财团的大少爷,却隐瞒身份大陆参与保密竞品项目研发,动机存疑。周先生,现在和我们走一趟吧。”
周温昱的唇角上扬又压下,呈现有些扭曲的弧度。
来回几次,他什么也没说,只回头看简泱,急声说:“宝宝,我可能需要处理几个小麻烦。”
“在家等我好吗?处理完了,我再带你——”
“行了小洋鬼子,”背后的门被推开,沈惜月朝里面的人喊了声伯伯,就拉着简泱的手,“放开,泱泱早和你分手了。”
周温昱不放,唇角上扬,眼睛缓缓呈现一层血红色。
视线凝向简泱:“宝宝?”
“回家等我好吗?”
简泱安静地回避视线。
周温昱“哈”了一声,阴森的视线从室内每个人的脸上划过。
“哪来这么多贱人?”
“除了晏听礼还有谁?是你?”周温昱盯向沈惜月,“你没这个脑子,那是哪个贱货?”
他再次转身看向简泱:“宝宝,你相信我的对吗?”
声音已经带上颤抖。
周温昱的眼泪也快速从眼眶落下:“警察叔叔,我没有。”
“我只是想带我的宝宝回家结婚。”
“我什么也没做。”
“都是贱人害我,他们都欺负我。”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简泱的骨头也被他捏疼,她终于说话:“周温昱,够了。”
简泱撇开他的手:“你别骗了,我什么都知道了。”
“我从没想过跟你回去。”
“我们就到这里吧。”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只是想要泱泱而已,为什么全世界的贱人都在阻拦我!!!!!——《周温昱日记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