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暗下, 只有几缕霞光透入窗户。
简泱垂着头,目光一动不动落于病床。
奶奶的呼吸声很轻微,医生说一时半会不会醒, 但只有坐在这里听着,她焦躁不安的心情才能有所缓解。
万幸的是, 出血量不大, 手术也及时,清除了血肿,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但具体情况还要等醒过来再看,可能还会伴随有一定的后遗症。
“吱呀。”
门轻轻被推开,来人动作幅度很小,在门边踟蹰的半晌, 才出声:“泱泱, 你来回奔波很辛苦,这里我来照看吧。”
简泱不吭声, 只是稍稍掀起眼睑。
赵琳被她看得垂下头,像是做错了什么事般垂头丧气。
整件事和她的关系并不大,之所以会这样,简泱心知肚明, 无非是赵琳怕她生段越的气。
“你回去吧。”
赵琳还想弥补:“不,我来照看,你回家休息一下吧。”
简泱摇头:“你在这看着,我不放心。”
赵琳唉了声:“怪我, 怪我没有看护好老人家。”
简泱没再搭话。
赵琳脸色白了些,泪盈于睫:“泱泱…你是怪我了吗?”
“你做错了什么我要怪你呢?”简泱平静问。
赵琳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简泱继续道:“还是说, 你想替谁在我这里开脱?段越吗?”
“我昨天还和段越说过,让他不要和家里说,他是怎么做的?”
赵琳嘴唇哆嗦了下:“不,那些话不是小越说的,你弟弟只是不放心…”
简泱胸腔那团不断鼓胀的气球,终于在听到这话后到了临界值,被彻底戳破。
她豁然站起身,第一次抬高声音冲赵琳说话:“他不放心什么?他是关心我的人吗?”
“他和段兰到底达成了什么共识,才会前脚他刚递消息,后脚段兰就来找我奶奶?”
赵琳不赞成地看她:“泱泱,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弟弟…”
“他只是你儿子,”简泱打断。
氛围僵硬降至冰点。
赵琳还是没有走,而是焦急来到简泱身侧坐着,看着此刻显得有些陌生的女儿,“所以你和那个男生…”
“我们在一起快两年了。”
赵琳颤声:“他不是马上就要回国外了…”
“所以我们会分手。”
赵琳眼泪刷得就下来:“泱泱,你怎么…怎么这么糊涂,这么大的事也不和家里说。”
“谈个恋爱,叫什么大事?”简泱淡淡说,“我乐意,我开心。”
她忽然想到什么,唇角掀起一抹讥讽的笑:“还是耽误你们把我卖个好价格了?”
听到这话,赵琳脸上满是不可置信:“泱泱!你怎么会这么想?你说不喜欢那个季什么的,我就立刻回绝了段兰,我是你妈妈,我会卖自己的女儿吗?”
简泱垂着眸,没说话。
她也知道自己目前的状态很不对劲。
她不该将这些负面的能量传给赵琳,作为母亲,她虽然有很多不称职的地方,却是唯一希望她好,并站在人前维护她的。
但她又是带来这一切的根源。
从改嫁那一刻开始,赵琳就抛弃了她。
不再去看赵琳破碎的神情,简泱轻吸口气,第三次说:“我很累了,你回去吧。”
一场沉闷又不欢而散的对话结束。
赵琳手足无措,固执地站在原地。但简泱连看也不看她,她最后还是满脸黯然地走了。
病房重归安静,简泱握住奶奶的手,没人的时候,所有心酸和委屈都在这一刻开始爆发,她泪如雨下。
包里的手机第不知道多少次亮起来,都是周温昱打来的。
上午在机场,她瞬间大变的脸色,实在无法瞒过他。从临时买票到进站过安检,再到找到登机口进飞机,都是周温昱带她去的。
他买了两张票,就是为了能一直送她上飞机。
如果只有简泱一个人,她也能在情绪崩溃的情况下做完这些事,因为她已经独立了二十年。
但当有人可以无限度依靠时,原来感觉是这么让人上瘾。
她即将登机前,周温昱低头亲了亲她泛红的眼角。
“宝宝,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简泱从接到赵琳电话开始,周温昱问了很多遍。
简泱垂眼,还是轻轻摇头。
“啊。”周温昱叹息,表情很是遗憾,苦恼地皱眉——要他自己下手,会有些没轻没重的呢。
他虽并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但不妨碍要在回国前清理泱泱家里那些该死的家伙,算送给他家泱泱的新婚小礼物。
简泱没能看见他眼底闪烁的蓝光,踮脚,在他脸颊亲了亲:“等我回来。”
周温昱很乖地应答:“好呢。”
整理好情绪,简泱才终于接听了语音电话。
一接通,属于周温昱欢快的声音便立刻传进来:“泱泱泱泱泱,快看我给你发的消息。”
简泱被他的快乐感染,唇角翘了下,依言去看微信。
打开图片,入目是一个极其精致繁杂的房屋模型,是一个巨大的西式庄园。
大到庄园绵延不绝的树林,中间耸立绵延的豪宅别墅,小到花园里的每一朵花,都纤毫毕现。
温泉,游泳池,甚至网球场,赛马场都应有尽有。
简泱的眼睛简直看不过来,她看过一圈,视线被豪宅后花园的白色凉亭里,两个坐着喝咖啡的小人模型吸引。仔细看,小人的特征赫然是她和周温昱。
属于简泱的小人穿着巨大裙摆的粉色蓬蓬裙——即她多次教育所说的华而不实公主裙。
现实没能让她穿出去,周温昱便在游戏里为所欲为。
简泱看得失笑。
电话里,周温昱的嗓音格外张扬得意,简泱几乎已经看到他快要摇起来的尾巴:“我在《暖暖田园》拿到了全服第一的时髦值,这是主办方送我的家园模型~”
《暖暖田园》就是周温昱在玩的那款集布置、换装、经营为一体的种田游戏,热度不高,甚至称得上冷门。
但周温昱就是爱玩。
简泱曾问为什么,他说里面的女生立绘最像她,都有一头黑色的长发,和温柔看人的眼睛。
有一段时间,简泱看着他整天抱着手机,打卡上班一样种地挖地,日夜不休。
后面甚至还大动干戈给制作方写邮件,要求增添各种类型的材料和道具,好给他建房子。
有一次,周温昱写了一晚上的邮件,和制作方打得有来有回。
简泱问他原因,周温昱不满地说他要求制作方多引进宠物品种,制作方不答应。
简泱气呼呼为他打抱不平:“这种不听玩家建议的游戏,注定是走不长远的!”
随即便在制作方给的回复中看到:[抱歉,周先生。很感谢您对《暖暖田园》的喜爱。但我们是一款温馨风格的3+游戏,为维护和谐的游戏氛围,您要求增添老虎,狮子,蟒蛇,蜥蜴这类“宠物”的申请不被通过。请您谅解。]
简泱沉默了会:“但话又说回来,这就是个3+的游戏,养猛兽确实不太合适…吧。”
周温昱的回答是:“我决定停氪一周。”
“……”
此刻,简泱看着属于周温昱的小人,脚边趴着一只金色的毛茸茸。
忽然福至心灵:“所以,这是Liik吗?很可爱的金毛。”
“唔,勉强是吧。”
“泱泱喜欢这个房子吗?”
“喜欢。”简泱点头。喜欢到,能忘记现在细密如织的烦恼,短暂地感到幸福。
“喜欢就好,”周温昱的嗓音一瞬间很温柔,“泱泱,这是我们的家。”
从周温昱玩这个游戏开始,到现在一年半,他费了无数心思,才在游戏里建成这个房子。
他们在游戏里的房子,某种意义上,的确算得上“他们的家”。
并且数据可以永恒存在。
让简泱庆幸的是,周温昱没有问她家里的事,因为她会不知道怎么回答。
周温昱又说起了游戏里“时髦值”前二十的其他玩家,嘲笑他人的“元素堆砌”“暴发户”“审美低级”。
当然,决口不提他往里面砸了一百万[嘘,泱泱不知道^ ^]
简泱被逗得捂住嘴巴,轻笑不止。
最后,周温昱问她:“宝宝,开心点了吗?”
简泱眼眶发酸,忍住鼻音说:“嗯,我很开心。”
周温昱:“宝宝,我等你回来过生日。”
聊完,简泱缓缓挂了电话。
一垂眼,竟和病床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眼睛看她的老太太对上视线。老人家不知道已经醒来多久,又听了多久他们的电话。
简泱嘴唇颤了颤,捂住脸,立刻按了铃叫医生。
她没想到奶奶能这么快醒来,因为医生也无法确定清醒时间,几小时到一两天不等。
焦急等待医生过来时,简泱握住奶奶的手,小声问:“奶奶?能听见我说话吗?”
床上的老人轻微地点点头。
简泱轻吸鼻子,一副快哭的表情。
手被老人拍了拍,安慰她。
医生过来,仔细检查过后,说各项指标已经恢复正常,接下来就是保持静养,千万不要再受刺激。
简泱激动地连连点头。
老人家恢复得不错,到第二天的时候,大部分时间已经能保持清醒,后遗症有一些,说话还不够清楚。
简泱早在老人家意识清晰的时候,就絮絮叨叨地,边给她用热毛巾擦手,边倒豆子般说话。
她知道奶奶不可能相信段兰的话,解释都没解释,直接从和周温昱的相识过程开始说。
老太太听得很认真。
“奶奶,和他谈这场恋爱,我很开心。”简泱最后说。
“那就…就结婚。”老太太一个字一个字说。
简泱被逗笑了:“不行呢,他要回国了,那里才是他的家,我总不能嫁到美国去吧?”
老太太皱眉头,显得不知道该怎么办。老一辈的观念传统,觉得谈了就该结婚,但又决计不可能让她嫁去美国。
“就让他,他留在这。”
简泱给她擦右手,说:“我们会和平分手的。”
为了让老太太宽心,她还笑嘻嘻补充:“男人多的是,追我的都从这排到法国了,分手了还有下一个。”
“但奶奶可就一个。我考上后,就留在奶奶身边。”她用脸去蹭奶奶的手。
老太太被肉麻得用手推她。
大概意思就是,去去去。
简泱边笑着,心中则悄悄松口气,知道这件事算是在老太太这混过去了。却也清楚,奶奶是不想自己难过,才尽力去撮合这于她而言很超出界限的恋爱。
简泱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她这样勉强的笑…又有谁能相信,她是开心地分手呢?
简泱在这待的第三天,老太太就开始毫不客气地赶她回去了。
她也的确没法多停留,那门专业课课时本来就不多,再缺席一次,可能难以拿到学分顺利毕业。
简泱这次和阿姨千叮咛万嘱咐,在她离开的这半个月,不要让任何段家人进病房。
同时,她也不再放心赵琳的照看,给阿姨这段时间的工资加到了双倍,让她照顾得更细心些。
相比口头的保证,简泱现在更相信金钱的驱动力。
简泱离去的前晚,赵琳还带了很多补品,来到了病房。
得知她的安排后,赵琳震惊地看她:“泱泱,你连我也要防备了吗?”
简泱沉默地收拾包裹。
赵琳拉她的手有些发抖:“泱泱,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我从来没有生你本人的气。”简泱淡淡说,“但你还是段越的妈,你站在他那边。”
“小越他——”
“不要再提段越的名字,”简泱说,“段家人以后和我没有关系。”
赵琳一副不认识她的表情,缓缓往后退一步。满脸受伤地说:“泱泱,你连妈妈也不要了吗?”
简泱闭了闭眼。
等心底那阵纠结的拉锯感过去,她才硬下心:“你先回家,冷静冷静吧。”
次日,简泱给奶奶擦完手和脸,轻声说:“奶奶,我会找到给你做手术的医生的。”
“我这一把老骨头,站不站的起来都一样——”
“不许这样说,奶奶长命百岁。”
老太太眼睛快速闪过晶莹,偏开头,伸手轻轻推她:“好了快走了。”
到首都机场刚好是四月九日,下午。
很不巧,这天下起了倾盆大雨,才不到四点,天空就已经快全然暗下来。
周温昱来机场接了她。
水珠砰砰落在车玻璃,滑落下瀑布般的水幕,配着远处乌云滚滚,简泱轻轻皱眉,眼皮跳动了下。
恶劣的天气,她感觉到一阵不安。
但周温昱凑过来亲她:“宝宝,京市的雨也和我一样想你,都在热烈欢迎你。”
简泱心情好了些,嘴角刚弯一下,又被他继续按着后脑接吻。
从前除非简泱回家,他们几乎日夜都见。只要有超过一天以上的分开,周温昱就会格外地粘人。
“今天不出去了,”他说,“我在家给宝宝准备了很多惊喜。”
从机场回到公寓,要开近一个小时。
暴雨天,路上的车没有那么多,一路畅通无阻。
周温昱打开音乐,音响里播放起一首抒情古老的英文歌《I Will Always Love You》。
“这是我母亲最喜欢的歌。”周温昱说。
抒情的旋律声让他的嗓音更为柔和,看着远处的地平线,简泱突然想,如果这段路长点,更长点就好了。
电梯上行,一路来到公寓外。
周温昱开锁,还很神秘地冲她扬起眉:“泱泱,不要眨眼哦。”
“三,二——”
门被推开。
室内开了盏小灯,目光所能及的地方,都有各式各样颜色的LED电子蜡烛。
桌上放着他那天发给她的庄园模型,旁边还有一块极其精致的八寸蛋糕。原本极其普通的公寓陈设,被这样一布置,变得尤其梦幻。
而正对简泱视野的,是一件重工的粉色公主裙。
简泱浅显的见识无法让她辨认出这条裙子的工艺和材质,但有些东西价值,是仅凭肉眼就能看出的。
虽然简泱总和周温昱说,穿搭要简单,但真论起来,没有女孩子能不喜欢这种裙子。
“没有乱花钱,”在简泱看向他的瞬间,周温昱立刻摊手,很无辜地说,“用的我被解雇的遣散费。”
不等简泱去消化,周温昱已经推着她的肩膀:“宝宝,去试试,去试试嘛。”
周温昱的眼神很期待炽热,简泱终是无法拒绝。
在他立刻就要解她衣服帮换时,简泱红着脸按住:“我要先去洗澡。”她在医院待了几天,灰头土脸的,甚至身上消毒水的气息还没褪。
仔细洗完澡,简泱还坐在镜子前,简单地化了个妆。
周温昱则在后将她裙子的拉链拉上,几近迷恋地亲吻她脖颈和后背。
从镜中,简泱看到了现在的自己,连日的疲惫被扫空,连眼睛也在闪闪发光。
周温昱还蹲下来,给她穿上相对应的,粉白色高跟鞋。
区别于她的精致,周温昱的装扮,一如平时宽松随意的运动装。
察觉到她的眼神,周温昱微笑着说:“泱泱是主人。我不可以抢了主人的风头。”
简泱其实一直不太理解他这套“主人”体系,只当做周温昱的一种小众情趣。
但当周温昱将衣领下拉,脖颈处出现一个黑色的皮质项圈,他一晃动,就发出轻盈的铃铛声时,简泱才慢而震惊地睁大眼,脸也慢腾腾烧起来,“你——”
“这是第二个礼物,”周温昱扬眉说,“主人可以随意使用我。我会一直是主人的所有物。”
简泱不太想去理解这个“使用”的意思。
“第三个礼物。”他从背后拿出一个盒子,递给简泱。
“这是什么…?”简泱有些害怕又是昂贵的戒指,踟蹰着打开。
看到里面黑金色的金属卡,她指尖一动,猛地看周温昱:“这是什么,储蓄卡?”
“我的一点心意。”周温昱包裹住她的手指,云淡风轻让她收下这张他也记不清多少钱的黑卡。似乎在拉斯维加斯洗出来的钱都在里面?
周温昱唇角缓缓溢出兴奋的笑容。
他不仅要让泱泱和他结婚,还要让她用他这种道德底下,没有底线的恶人洗出来的钱。
然后彻底被他弄脏,永远也没法嫌弃他,抛弃他。
简泱的握着卡的手重得快抬不起来,她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但预感不会少,十几二十万都有可能。
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但撞上周温昱的眼睛,又咽了回去。
罢了。
等明天吧…明天提分手再说,至少不要辜负他这一刻的祈盼。
晚上的一切都很梦幻。
周温昱托腮,看她在烛火的光芒下,切蛋糕许愿。
“宝宝,”他亮晶晶的眼神看向她,“你许了什么愿?”
“说了就不灵了。”
周温昱并不信中国这个说法,反而凑近,笑着说:“只有说出来,我才可以帮你实现。宝宝。”
简泱眼睫轻动一下:“我的愿望,你都能帮我实现吗?”
“当然。”周温昱很自信,似乎世上没有他达不成的事情。
“那我明天告诉你。”
“那完成愿望的我,”周温昱的眼神渐深,目光在他肖想许久的唇瓣上停顿,“可以得到主人的奖励吗?”
他眼中的含义,简泱再熟悉不过。
她静悄悄等着周温昱凑近,在他要亲下来的前一秒,挖了一勺奶油,狠狠糊在了他的脸上。
完成这个小恶作剧,简泱噗嗤笑开。
周温昱就着脸上的奶油,没有急着去擦,反而冲她弯起眼睛。眼中的危险意味已经过于明显,简泱忙着后退跑开。
但已经来不及,周温昱轻巧地攥住她的手,一拉一扯,就已经将脸颊那坨奶油蹭在她唇瓣。
然后命令:“舔掉,主人。”
嘴巴糊奶油并不舒服,她无所觉地伸出舌头,去舔唇角的奶油。
这个动作刚做出来,舌头还没能缩回,就被周温昱卡着下巴,吞了进去。
简泱“唔”一声,皱着眉头,舌头被他用力地吸吮到有些发麻的程度,周温昱叹息着夸赞她:“好甜啊宝宝,还想吃。”
周温昱一手抱住她,另只手还端起了桌上的蛋糕。
简泱还没看明白他这个举动的含义,直到整个人被推着,繁复的衣裙一层层铺开。
荔枝露出晶莹完美的果肉。
奶油黏在皮肤,滑腻腻的一路向下,所过之处都留下沁凉的痕迹。
周温昱深深看她,呼吸粗重如野兽的低鸣,缓缓露出一个笑:“好想一口吃掉宝宝。”
他舔掉皮肤上的奶油,留下湿漉漉的痕迹。两端樱果被反复光顾,到发麻肿胀的地步,简泱呜咽不止。
直到冰凉的触感自下而上传来,简泱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他。
周温昱垂着眼眸,垂在身侧的手因为兴奋在发抖。
他歪头,边看她说:“好像我s进去的啊宝宝。”
“对不起呢,”周温昱噗嗤笑开,舔着唇角,看起来很歉意地说,“我马上给宝宝吃干净。”
简泱已经不能直视他,伸手去推他,推不动,只能用手指攥住他脖子上的项圈,往上一拉,铃铛叮铃响,他喉间发出喘声,眼角也变红。
扬眉问她:“主人,有什么吩咐?”
“你不要搞这么…恶心。”简泱说的是他吃那里的奶油。
“可这是奖励啊,主人。”周温昱祈盼地说。
“求一求主人。”
“再赏一点吧好不好。”
这模样太放荡了。
简泱实在受不了了,全身通红地捂住脸,心中默念。
最后一晚了。
就疯狂这最后一个晚上吧。
屋外的大雨不知何时已经停歇。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进入,传来清脆的鸟叫声,不知何时,春意浓绿,已经到了万物生机的季节。
昨晚时睡时醒,闹到了下半夜。
但周温昱似乎一直兴奋地睡不着,甚至还雷打不动,六点半出去健了身。
他现在还没回来。
简泱坐在床上缓了会,盯着手上的素戒看了许久,终究还是闭上眼,慢慢摘了下来。
简单洗漱后,她来到客厅,一切都井然有序,回归平常的模样。
昨夜弄得到处都是的奶油,被踢乱的蜡烛,揉皱公主裙,全被周温昱各自收拾清理。
简泱坐在饭桌,发着呆。
大概没想到她会起这么早,周温昱还没做早饭。
冷冷清清。
简泱突然想到小时候看的灰姑娘,从浮华的舞会出来,公主裙,南瓜马车,还有水晶鞋,全都到点消失。
美好的一切都是虚拟的魔法制造出来的。
或许周温昱于她这样贫瘠的人生来说,也是到点就会结束的浪漫魔法吧。
差不多到了周温昱回来的点,不多时,外面的门被打开。
看见坐在餐桌等待的她,周温昱明显惊喜地亮起眼睛,两步靠近,亲她脸颊:“一回家就能看见宝宝,好棒。”
简泱唇角弯了弯。
“想吃什么?”周温昱从后将头靠在她脖颈,贴了贴,“冰箱里还有饺子,我煮给你吃?”
“可以。”简泱点点头。
面前的小锅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周温昱还忙进忙出地做他自己的白人饭,又给她榨了杯豆浆,平常地如同他们从前在一起的任意一天。
“宝宝,既然你今天都起来了,”没多久,周温昱忙完一切,又黏黏糊糊地凑到她身边,用那双带着湛蓝色的眼睛扑朔看她,“我们去办签证好不好呢。”
简泱动了动唇。
想说话时,喉间几不可见地哽一下,但她用尽所有的克制力,很快掩饰住。
在周温昱又重复问了遍“好不好”时,简泱抬起头,平静地说:“对不起,我不能陪你去美国。”
“周温昱,这件事我考虑了很久。”
“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