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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还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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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舟从电梯里出来,走廊很长,声控灯沉寂未亮,只有尽头那扇窗户透进来一点微弱的薄光。

他走到自家门前,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电子锁,便听见一道低沉的男声远远地传来。“简教授。”

循声望去,窗前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大半个人都隐在浓稠的暗影里,看不清面容。

落了话音,那人慢慢走出阴影,脚步落得不重,声控灯依旧未亮。

从目光刚刚触及那道轮廓,简舟心底便知道这人是谁。

可当男人步步逼近,借着那点微弱的光线,一点点看清他锋利紧绷的眉眼时,他的心脏还是震颤了一下。

隔着屏幕的对峙终究差了些意思,此刻,真人立于眼前,独属于张北野的压迫感层层叠叠席卷而来。

纵使如此,简舟面上也不见半分慌乱。他坦然迎上男人的目光,微微扬眉:“张老板有事?”

“有。”

简舟松了筋骨,懒懒散散地向后一靠,脊背贴上了冰凉的门板。狭长的光影穿过楼道,落在他苍白清隽的脸上,衬得眉眼愈发凉薄。

他微微偏头,语调慵懒,漫不经心:“有什么事儿,说吧。”

已经入秋了,夜晚更是寒凉,可简舟的颈下仍露着一片皮肤,顺着深V的领口慢慢收窄。他今日的打扮越发浪荡,方才隔着视频还没看清,如今距离近了,才看到简舟的头发打着卷儿,垂在额前,微微遮着那双薄情的眼。

张北野没有多余的废话,他伸出手搭上简舟的肩,力道一转,直接将人旋过身。

简舟单薄的脊背猝不及防撞进了宽阔硬朗的胸膛,他怒意升腾:“张北野你干什……”

话音堪堪半落,颌骨突然被粗糙的大手钳住,扣住皮肉,陷进牙关,瞬间掐断了他的声音。

张北野在极其亲密的姿势中稍稍垂下头,嘴唇几乎贴上了简舟的耳廓:“简教授,现在还不是说话的时候。”

他拉起简舟垂在身侧的手,捏着那根食指,按上了指纹锁。

机械的解锁音响起,房门弹开了一道缝隙。张北野拢着简舟的腰,带着人一并踏入室内,反手落锁。

屋子里没开灯,比走廊还暗了几分。简舟用力挣开了张北野的桎梏,转过身,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他喘了口气,碰了碰又酸又麻的脸颊,走到一旁拉开玄关的柜子,翻出了一盒细支香烟。

衔烟入口,他的声音再次变得懒洋洋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低头点燃细长的香烟,火光在黑暗中跳了一下,照亮了他半张脸,随即又暗了下去。

将香烟和火机随手扔在餐桌上,他拉开旁边的餐椅坐下,脊背松弛地靠着椅背,交叠双腿,漫不经心吐出一缕薄烟,话里戏谑,却也淡漠:“我不过是说一句张老板唱歌难听,不至于追到家里来声讨吧?”

张北野静静立在玄关,看着简舟褪去了平日斯文守礼的假面,通身满是浪荡慵懒。

他缓步上前,走近简舟,伸出手挑起他的下颌,迫使他仰起脸来。

“你会抽烟?”

简舟低低笑了一声,抬手握住了张北野的手腕,细细摩挲着那串戴在腕子上的墨玉珠子。

轻佻的嘲弄随口而出:“我会抽烟的时候,张老板应该还在山坡上数小羊呢。”

说完,他拉开那只禁锢着自己的手,擎着看了一会儿,然后翻转手掌向上,将跳着火星子的烟灰,弹在了掌心里。

烟灰的温度并不算高,张北野甚至懒得回馈表情,他在一片幽暗中问道:“简教授还骗了我什么?”

简舟歪着头,嘴角噙着一点笑意:“张老板猜猜?”

张北野抽了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去了掌心里的烟灰。随后屈膝蹲在餐椅前,与那双漂亮的眼睛平视。

“我猜……你常常胃疼也是假的,你的那个报社的女朋友也是假的,姓姜的古董商也不是你的发小,而且他从头到尾都是直男,追你一事,更是无稽之谈。”

悬在香烟之上的烟雾晃动了一下,简舟直起脊背,眼中慢慢聚起惊讶。

张北野将他面上所有细微神色尽收眼底,继续开口说道:“简教授还做了哪些腌臜事儿?哦对了,还有这手串,也不是你从庙里求回来保平安的吧?”

他抬起手,慢慢褪下腕子上的手串,握在手里,压在了简舟的脸上。

带着他体温的玉石慢慢滑过细腻的皮肤,最后落在了柔软的嘴唇上轻轻蹭着。

“我带着会让你强身健体?”

手串顺着下颌线条缓缓滑落,擦过滚动的喉结,沿着敞开的深V领口一路向下。

“如何强身健体?”玉石在小小的凸起上用力按了一下,“这样吗?”

“张北野!”

简舟骤然握住了那只手,眼底戏谑尽数褪去,只剩了紧绷的愠怒。

可这句呵斥并未起到什么震慑的效果,张北野的另一只手骤然下沉,攥住了简舟的脚踝。

“还是这样?”

手指勾住轻薄的袜边,顺势向下一褪,张北野一把握上去,粗糙与细滑,触感的反差极致鲜明。

“上次伤了脚也是骗我的吧?”

“当时你想做什么?”张北野将那只脚用力向前一拽,抵上了自己,“是不是这样?”

脚下的那团绵软逐渐显现出轮廓,隔着衣料,带着威胁。

简舟一直强撑的面色彻底破碎,他抽不回脚,便只能扬起夹着烟的手。

张北野眼疾手快,一把擒住那只手腕,拉向自己,将简舟夹在指间的烟直接叼到了自己嘴里。

过了口烟,烟雾慢慢散开,他松开那只脚,起身,单手扣住简舟的脖颈,将人按在餐椅深处,迫使他仰起头,无处可逃。

摘了烟,直接按灭在简舟放在餐桌上的烟盒上,张北野再次轻声道:“你替你朋友相亲这事儿也是假的吧?”男人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只是为了偶遇我爸妈?”

“简舟,你他妈连老人也不放过。”

高大的男人沉视了一会儿手中的青年,微微弯腰,贴近了他的耳畔:“我说的一定不全面,简教授自己补充补充?”

房间死寂无声,只剩窗外细碎的风声。

长久的沉默过后,简舟终于抬起眼,他眼底的怒意与惊诧此刻已经退得干干净净,唇边甚至还勾起了一点浅淡的笑容。

“我曾经猜测你可能知道了一点儿,没想到你竟然知道的这么多?”他笑,“怪不得游戏越来越不好玩了,原来是我露了马脚。”

“为什么是我?”张北野问。

“为什么是你?就是……恰巧遇上了。”

“在医院?”

简舟的眸光恍惚一瞬,浓密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他轻轻“嗯”了一声:“张老板,你同情心太泛滥了。”

“因为我心软、同情你、顺手帮你,所以你就选中我,专门戏耍?”张北野平静地问道,“简舟,你就这么喜欢拿捏道德标兵?”

简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喜欢呀,挺有意思的。可是你现在……”他扁了下嘴,摇摇头,“已经没劲了。”

“所以简教授就换人了?又打起了宋闻的主意?”

简舟微微一怔,片刻后了然失笑,眉眼浪荡依旧:“他确实单纯,是个好人。今晚遇到个小姑娘也不错,二十岁,刚刚步入社会,干净纯粹,像一张白纸。”

他抬眼看向面前冷峻的男人:“张老板,你说,我选谁代替你比较好?”

张北野没有回答,他站在原地,垂眸看着简舟,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看得到的,只有平静。

“简舟,游戏不是只有你能定规则的。”

他弯下腰,看着碎发后面的那双眼睛:“你不喜欢道德败坏的人是吗?”

不算柔软的嘴唇轻轻吻了吻颤抖的睫毛,“很不幸,从今往后,你只能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了。”

话说完,张北野便直起身体,手指落在自己的腰带上。

两人一坐一站,高度刚好合适。

“我不做……”简舟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压在唇边的硕大堵了回去。

“知道。”张北野钳着简舟的下颌,迫使他张开嘴,“你不做小三。”

“我和钟迪已经分手了。”

简舟瞬间睁大了眼睛,甚至忘记了挣扎。

就是这片刻的松愣,让张北野凿开了温热的通道。

“想知道为什么?”他垂下眼,缓缓向前一送,“那天我从你床上离开后,满身都是你的气息,被钟迪发现,所以他提了分手。”

“分手没什么不好,毕竟简教授的味道,确实难忘。”张北野抬高了简舟的下颌,拉直通道,“而且……喜新厌旧,不是所有道德败坏的人的通病吗?”

简舟浑身一震,他甚至忽略了此刻口中的粗鲁,缓缓抬起双手,摊在昏暗的光影里。

身下没有浮木,手中没有绳子,原来从始至终,他都是孤身一人,困在自己布下的棋局里……

一次次的冲击并不温柔,带着积压多日的情绪,张北野抵在最狭窄的入口,反反复复。

可他并没有停留多久,在享受了几次应激性的收缩后,便退了出来。

下一刻,他伸手将简舟直接拽起,把人面朝下按在旁边的餐桌上。

垂坠的西裤落了地,简舟的脊背弓出一道脆弱的弧线。

桌面冰凉,大理石的寒意透过皮肤渗进骨头。简舟被张北野按着头,半边脸压在桌面上,目光落在那张空荡荡的餐椅上。

恍惚间,他想起几天前,同样的位置,宋闻坐在这里,眉眼落寞,轻声呢喃:“也是我欠他的,就当还债,等账清了,我们就……彻底断干净了。”

原来世间所有一切,都是有因果报应的。

自己算计人心,戏耍张北野,如今所有反噬,都是他该偿还的债。

挣扎的力道一点点褪去,简舟放弃了抵抗。

他指尖摸索到桌边那盒被烫出烟洞的香烟,抽出一支残烟,咬在唇角。

侧脸抵着桌面,姿势别扭,衔烟的动作格外艰难,可他还是拿起打火机,点了烟。

烟雾从他唇间散出来,在昏暗的屋子里袅袅地升起,又被身后沉重的呼吸搅散了。

“一辈子跟你这狗东西在一起可不行。”简舟咬着烟,嘴角弯起一点弧度,音色沙哑,“我骗你几回,便还你几次这种腌臜事。等咱俩之间的债都了了,你就给我滚蛋。”

他微微偏头,从掌下露出半张脸,那双薄情的眼睛里带着笑,像在问一个很认真的问题。

“行吗,张老板?”

张北野垂下眸子,居高临下地看着简舟。

漫长的沉默笼罩了整间屋子。良久,他俯下身,贴着简舟的耳畔,缓缓应答:“那就要看简教授做这种腌臜事时的表现了。”

桌面上放着的护手霜被拿了过来。张北野拧开盖子,挤了一截在指尖,慢慢揉开,暖热的膏体在他粗糙的指腹间化开,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他重新覆上来的时候,简舟咬着烟,没有动。

桌面开始晃动,烟雾随着每一次撞击抖动着,像一条被风吹散的细线,断断续续地往上升。

夹烟的手指越来越紧,指节泛白,烟嘴被牙齿咬得扁了又扁,几乎要断了。

桌腿摩擦着地板,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护手霜的香味在空气中散开,混着烟草的气息,混着两个人的喘息,在昏暗的屋子里搅成一团分不清彼此的混乱。

简舟的额头抵着桌面,闭着眼睛。烟灰落了,落在他的手指上,烫了一下,他没有动。

可随后,那支烟就被人夹走,手指上的烟灰被粗糙的指腹一抹,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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