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晏衍喉间爆出一声压抑的闷吼, 那声音在黑暗的密室里回荡,奇异地带出一丝近乎癫狂的畅快。
秦般若眼眶赤红,手下再无半分迟疑, 一鞭狠过一鞭地疯狂落下:“喜欢的话,那哀家每日过来赏你几鞭如何?”
晏衍大笑出声,痴痴看着她,带着某种病态的满足:“好啊!能被母后养在这暗室之中, 儿子求之不得。”
秦般若指尖猛地一顿, 一股邪火直冲心口:如此, 倒是赏他的了。
她将手中长鞭猛地一摔,转身朝外走去。
晏衍笑容一收,哑着嗓子喊她:“母后。”
秦般若置若罔闻,只当不见。
轰隆一声,暗室门关上, 隔绝了所有光线与声音。
黑暗如浓厚的墨汁,瞬间吞没了整个囚室。
晏衍艰难地动了动手腕上的镣铐, 发出沉闷的声响。浑身上下仍旧没有丝毫内力流转,男人忍不住苦笑一声,最终在无边黑暗与剧痛中,再度昏沉睡去。
等再醒过来的时候, 身前似乎有人在给他处理伤口。
他睁开眼睛看过去,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面无表情地给他上药。
“母后......” 他看着她,嘴唇微动,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秦般若置若罔闻, 只是静静地给他处理伤口,然后缓缓地向腰腹之下滑去。
那里......已经有了些许痕迹。
秦般若的动作有一瞬极其短暂的停滞。随后,她面无表情地抬手挑开他衣带, 解开了所有遮掩。
目光垂落的刹那,男人给了十分真实的反应。
秦般若抿着唇,面无表情。
晏衍喘息着扯出一抹无辜的苦笑,嗓音沙哑:“母后,它看到你就忍不住。”
秦般若阴测测地抬起头:“是么?如此身不由己,不如哀家给你剁了如何?”
话音未落,她竟当真慢条斯理地转身,从一旁的暗格里重新取出一柄匕首。冰冷的寒光在她指间一闪,轻轻抵在了他滚烫的腰侧。
晏衍虽然知道她是在吓自己,但那锋锐刺骨的寒意顺着肌肤直抵骨髓,叫他眼皮直跳,喉结剧烈滚动:“母后......”
秦般若非但没撤刀,反而进一步用那冰凉的刀身侧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那处:“既然这么想留在哀家身边,不如哀家就给你这个机会......彻底替了三春如何?”
小晏衍早蔫了下去,晏衍脸色也不太好,声音发颤:“母后,别......”
秦般若呵了声,变本加厉地又拍了两下:“为什么不?如今你为鱼肉,我为刀俎。无论哀家想对你做什么......都是哀家说了算。”
晏衍这一遭是真蔫了,声音里头一次露出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弱势:“母后......”
秦般若手中匕首蓦然翻转,刀锋带着一缕凉意再次下移,精准地贴上了那要害本身的边缘:“母后?”
她轻轻重复,带着浓稠的嘲弄,“陛下是大雍天子,哀家是北周太后。不知陛下口中的母后......从何论起?”
“更何况,哀家可是记得......仁德懿太后早死了七八年了。”
“怎么?大雍皇帝是想让哀家当你娘亲?”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字字如刀:“可惜,你自己的母后早死了......”
晏衍如何不知她这一语双关之意,这一遭男人是真的逼出冷汗来了:“母后......”
话没有说完,秦般若抬眸给了他一眼。
晏衍瞬间咽下了喉咙里所有剩下的话,看了她半响,认命般地闭上眼:“求太后......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朕这一回吧。”
秦般若手中的匕首依旧没有离开危险地带,刀尖甚至灵巧地换了个更刁钻的位置,更加贴紧那脆弱的肌肤继续试探:“陛下做错了什么事,叫哀家放过?”
晏衍目光紧紧地盯着她一举一动,叹声道:“朕不该在太后宫里埋人,还......易容进来......欺瞒太后。”
秦般若哦了一声,慢悠悠地开口:“好玩吗?”
晏衍喉咙滚了滚,声音沙哑得厉害:“不好玩。”
秦般若手上动作彻底停了下来,慢慢抬头看向他,声音幽幽:“那为什么要来?”
晏衍看到她拿开匕首,紧绷的神经微微一颤,慢慢吐出一口灼热浑浊的浊气:“七国和谈,朕总得过来盯着。”
话没说完,秦般若重新将匕首放了回去:“哀家问你,为什么要来哀家宫里?”
晏衍呼吸一滞,闭了闭眼:“我进城那天,看到你去追张贯之了。”
话音落下,暗室陡然陷入沉默。
良久,晏衍才再次涩声道:“对不起。”
秦般若低着头,没有说话。
晏衍也不再说话。
秦般若眼中似乎有莹光闪过,可不过片刻就消弭了下去:“怪不得你,我同他之间......原本就是情深缘浅。”
听到这话,晏衍心下酸涩得厉害,这么多年过去,在她心里,他终究抵不过那个人。
须臾功夫,秦般若重新抬起眼,目光落到男人脸上。如此静默地盯了许久,久到空气都似乎凝固了。她才极轻极缓道:“那晚是你?”
“嗯。”晏衍承认得很快。
秦般若脸上没什么表情:“所以,你就在外头偷偷看哀家的笑话?”
晏衍愣了一下,目中有些呆。
秦般若抬着刀身再次拍了拍那一处:“嗯?”
“没有!”晏衍连忙道。
秦般若乜了他一眼:“没出息。”
晏衍忍不住苦笑一声,命根子在她手里,他还能如何出息。
秦般若松开手,慢悠悠地叹了口气:“怎么办?还是没能出够这口气......”
晏衍小心翼翼地跟着她的节奏:“您还想怎么做?”
秦般若慢慢将人从上到下瞧了半响,最后用刀身拍了拍那个头:“不会已经废了吧?”
那个东西毫无生气,纹丝不动。
晏衍脸色青白,也难看得厉害。
秦般若撤回匕首,换了只手轻戳了戳:“真的废......”
话还没说完,那东西瞬间弹跳了起来。
秦般若先是一愣,随即抑制不住地低笑出声:“还这样诚实啊。”
说着,女人抬起拇指轻轻按了过去,力道温柔,似是安抚。
“嗯哼......”晏衍闷哼一声,垂着头看她。女人一手还握着匕首,另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捻,动作优雅地如同在抚摸邻邦进贡的玛瑙。
致命的威胁与亵玩的快感相互交织。
明知危险至极,可是他仍旧控制不住地给她反应,甚至......
一缕微弱的希望在他心头重新燃起,越烧越旺。
若是她决意与他彻底了断,她只会像过去那样将他隔绝在千里之外。可这一次,她不仅戳破了他的身份,而且......对他做下了这些事,是不是意味着......她愿意给他一个重新偿还的机会?
晏衍心下狂跳。
他不会忘记她刚刚说的,她说她还没出够气!!
他刚帮她解决了围城之患。这么些年,他做错的,只有那么一件。
而那也已然成了一个根深蒂固的死结。
倘若她愿意将这口气出尽,倘若她愿意给他机会真正去解开那个死结......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之间,还有可能?
“嗯哼......”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打断了他纷乱的思绪。只见秦般若从一侧捡起暗格里搁着的皮带,然后神情漠然地一圈又一圈捆住那东西。
“疼......”男人声音低哑,罕见地带了几分委屈和示弱。
秦般若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垂着头收紧结扣,语声平淡无波:“疼就忍着。”
“好。”晏衍低声应道,声音乖得厉害。仿佛她说什么,他就承受什么。
秦般若动作顿了一下,继续将那一处捆扎得严严实实,然后什么也不做地转身又出去了。
女人这一次离开得有些久,差不多过去了两个时辰才姗姗回来,手中提着一个不起眼的食盒。
晏衍早已是满头冷汗,脸色都带了不自然的惨白。看到她出现,声音有些哑:“母后,我想出恭。”
秦般若抬眸瞧了他一眼,将他昔日说过的话一字不差地扔了回来:“嗯,尿吧。”
晏衍瞳孔缩了一瞬,喉结艰难滚动了一瞬,声音越发沙哑道:“尿不出来。”
秦般若哦了声,问得随意:“那怎么办?”
晏衍可怜巴巴地看向她,声音哀求:“解开。”
装可怜!
秦般若轻呵了声,并未去解那皮带,反而重新拾起了那条长鞭,手腕优雅地翻转着缠绕鞭身,鞭梢垂地,目光却凉凉地落在那一处:“你说,这样会不会出来?”
话音落下,女人直接一鞭甩了过去,长鞭甩在腰腹位置,鞭梢不轻不重地碰到那一处。
力道不大,可是晏衍却如遭电击,整个身体猛地弓弹起来,剧痛夹杂着极端刺激的胀痛感直冲天灵盖。
哗啦作响的锁链声中,男人声音嘶哑:“别......”
秦般若眉梢微挑,毫不犹豫地再次抬手甩了他一鞭子:“为什么不呢?”
他几乎是凭着最后一丝理智嘶吼出声:“要,要出来了......”
秦般若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诱惑道:“那就出来。”
“出,出不来.....母后,求你......”男人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如泉涌下,一贯锋利的眼中带了几分润色,声音也哀然了许多,“母后,解......解开。”
秦般若看着他,幽幽道:“哀家再说一次,哀家不是你的母后。”
晏衍身体一僵,一个他几乎从未宣之于口的称呼艰涩地吐了出来:“般若......”
秦般若呼吸一顿,心下生出说不清楚地异样,可是抬手不过刹那,女人第三次抬手甩了过去,声音冰冷:“谁允许你这样叫哀家的?”
晏衍闷哼一声,眼前阵阵发黑,强烈的失禁感汹涌而至:“太后......”
“太后......求你,解开。”
秦般若看着他那张因剧痛而惨无人色的脸,到底不想真的废了他,于是冷着脸将长鞭随手掷开,抬手捻住了那滚烫得如同烙铁般搏动的根蒂:“怎么求我?”
晏衍的声音完全哑了,气若游丝,眼神涣散:“太后想怎么样都行......”
秦般若垂着眸低应了声,终于抬手解开了那死死束缚已久的皮带。
皮带松开的刹那,一股滚烫的黏液如决堤般喷射而出。秦般若的手离得太近,猝不及防溅上了几缕。紧跟着,一阵更为强烈的细碎水声响起......
空气仿佛凝固在刹那,只剩下那股浓烈到窒息的石楠花气息弥漫开来。
秦般若拧着眉,抽出帕子嫌弃地擦了擦:“晏衍,你脏不脏?”
晏衍浑身痉挛的余波尚未平息,哑着嗓子道:“脏。”
秦般若定定地瞧了他半响,突然道:“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晏衍慢慢平复了呼吸,抬眼看她:“什么?”
秦般若几乎带着恶意一字一顿道:“被玩坏了的恶狗,看看你现在还有半分帝王的样子吗?”
晏衍呆了一瞬,瞳孔空白了片刻,随即带着几分无奈的扯了下唇角,然后出乎意料地“汪”了一声:“太后说朕是什么,朕就是什么。”
秦般若:......
这一回轮到秦般若呆住了,她闭了闭眼,嗤笑出声:“罢了!”
“也没什么意思。”
“原本想着困你一个月,日日折辱以报当年之恨。可如今瞧着......你倒像是甘之如饴,最后累得反倒是哀家。”
她看着他,声音异常平静,也异常清晰:“罢了。晏衍,你我前尘旧怨,一笔勾销......哀家,原谅你了。”
晏衍心下陡然一跳,极致的狂喜与极致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张了张嘴,口中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秦般若没有理会他眼中剧烈翻涌的情绪,径直走向墙边,从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铜匙,在那镣铐锁孔中轻轻一旋。
“咔哒”一声,锁链应声而开。
晏衍着实有些琢磨不定她的心思,目光死死盯着她哑声道:“母后......太后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既然恩怨勾销,那两国和谈......可以谈了。”女人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晏衍狠狠扑上去,一把抱住女人,声音沙哑:“别走。也别像过去那样对我视若无睹了。我宁愿......你这样折磨我,怎么折磨都好,只要别再不理我。”
秦般若轻轻嗤笑一声,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温度:“这是折磨你,还是奖赏你?”
晏衍将脸深埋在她颈窝处,贪婪地汲取着那魂牵梦萦的气息:“是折磨,也是奖赏。”
只要能看到她,能触碰到她......什么样的痛苦,他都可以甘之如饴地吞下。
秦般若沉沉地叹了口气,再次看着他:“小九,哀家原谅你了。”
晏衍仍旧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仍旧怔怔看着她,一个字也不敢说,生怕她下一句是什么相忘于江湖。
秦般若瞧着他紧张的模样,轻笑一声,明白地同他说清楚:“和谈结束,你若是想来,可以来。”
“不过,哀家如今到底是北周太后,再也不是你的母后了。你明白吗?”
晏衍彻底明白了,呆呆地看着她,如同一个骤然看到神迹降临的信徒,眼中混着惊疑、狂喜、不敢置信,和一种......生怕这一切都是虚妄幻象的恐惧。
秦般若叹了口气,推了推他浑身汗湿黏腻的胸膛:“一身腌臜,出来擦一擦吧。”
晏衍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紧地抱住她,直到过了许久,颈窝处传来一阵湿润滚烫。
他的声音嘶哑,闷闷道:“七年了,母后,你终于肯原谅我了。”
秦般若的眼睫狠狠一颤,终究也闭上了眼。
是啊,七年了。
人生之中又能有几个七年?
老皇帝早早死了,如今湛让也死了,宗垣昏迷不醒生死不知,张贯之好不容易活过来,却选择遁入空门......
她这一生之中在意的人,一个一个离开。至今还好好活着的,也不过一个小九了。
认出他的那天,她原本不打算戳破的。可是瞧着他日复一日地扮作小太监跟在她身旁,心头无端地酸了下去,随即又被更深地愤怒冲上心头。
一代帝王跑到她宫里当小太监,他想做什么?
叫她心软?
还是叫她感动?
她都不会的。她只会更加生气,更加愤怒。
可是在巨大的愤怒之后,又是无端的酸涩和哀伤。她同他爱恨纠缠了这么多年,到了如今......也只有他从始至终地陪在她身边。
她静静哭了会儿,突然就舍不得了。
也是在那一瞬间,她才清楚地意识到:纵使今后她权力在握,面首无数,可终究......谁也比不过他在她心里带来的信任。
命运的洪流自东向西,从不曾停歇。
什么过去的,已经过去。他们之间再无可能......那些话不过是叫他放下。
可她自己,真的放下了吗?
她分不清如今这些感情里,有几分爱,几分习惯和依赖。但是,那又如何呢?
分那么清楚做什么?她想要他了,而他甘之如饴,就够了。
如今的她,早已经不再是过去的她。
无论再发生什么,她都可以坦然地面对,更坚强、更强大地走下去。
至于过去那些怨憎恨,除了影响现在,再没有别的用处了。
她原谅他,甚至感谢他。
若非当年那一系列的囚困痛苦,又怎么会有如今的她?
强大、坦然。
无所畏惧。
如此,她允许他的存在。
秦般若抬手摸了摸他的发顶,动作温柔,声音低沉:“太臭了,出来擦擦。”
晏衍手上动作更紧了几分:“好,但是不想动。”
秦般若扫了他一眼,凉凉道:“那你自己在这呆着,哀家要回去睡了。”
话音落下,晏衍立时松开手,眸光晶亮地看着她。秦般若没搭理他,转身朝外走去:“我在外间等你。”
巨大的狂喜彻底席卷了他,男人俯身一个用力硬生生地扯断了脚上的链子,随后亦步亦趋地跟在女人身后。
夜色深沉,殿里的合欢花开得更盛了。
金帐翩跹,人影摇晃。喑哑的低吟从缝隙中流出,晏衍浑身是伤,汗水渗出来浸得生疼,可是男人却没有叫出一点儿疼痛,反而被这痛楚激出了更深的欲望。
秦般若叫停了他数次却没有任何作用,直到最后喉咙哑得厉害,仰头愤愤地一口咬上男人的肩颈,丝毫没有收力,瞬间见了血。
可这尖锐的酸痛不仅没有缓解,反而愈发刺激到了男人,行为猖狂。不知过了多久,男人动作猛地一停,目光犀利地看向殿外。
秦般若手指抓着他的手臂,眸色混沌,声音沙哑:“怎......怎么了?”
晏衍目光隐晦地瞧了帐外一眼,轻呵道:“没什么,方才有只耗子进来了。”
秦般若身子一紧:“谁?”
晏衍闷哼一声,重新俯下身去吻住她的红唇:“无妨,已经走了。”
殿外长风吹过,玉兰花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宫城最高的暗角处,一道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身影靠着墙壁静静站了许久,最后悄无声息地退入了更加沉暗的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