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第175章

榴花照Ctrl+D 收藏本站

“喜欢!!”晏衍喉间爆出一声压抑的闷吼, 那声音在黑暗的密室里回荡,奇异地带出一丝近乎癫狂的畅快。

秦般若眼眶赤红,手下再无半分迟疑, 一鞭狠过一鞭地疯狂落下:“喜欢的话,那哀家每日过来赏你几鞭如何?”

晏衍大笑出声,痴痴看着她,带着某种病态的满足:“好啊!能被母后养在这暗室之中, 儿子求之不得。”

秦般若指尖猛地一顿, 一股邪火直冲心口:如此, 倒是赏他的了。

她将手中长鞭猛地一摔,转身朝外走去。

晏衍笑容一收,哑着嗓子喊她:“母后。”

秦般若置若罔闻,只当不见。

轰隆一声,暗室门关上, 隔绝了所有光线与声音。

黑暗如浓厚的墨汁,瞬间吞没了整个囚室。

晏衍艰难地动了动手腕上的镣铐, 发出沉闷的声响。浑身上下仍旧没有丝毫内力流转,男人忍不住苦笑一声,最终在无边黑暗与剧痛中,再度昏沉睡去。

等再醒过来的时候, 身前似乎有人在给他处理伤口。

他睁开眼睛看过去,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面无表情地给他上药。

“母后......” 他看着她,嘴唇微动,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秦般若置若罔闻, 只是静静地给他处理伤口,然后缓缓地向腰腹之下滑去。

那里......已经有了些许痕迹。

秦般若的动作有一瞬极其短暂的停滞。随后,她面无表情地抬手挑开他衣带, 解开了所有遮掩。

目光垂落的刹那,男人给了十分真实的反应。

秦般若抿着唇,面无表情。

晏衍喘息着扯出一抹无辜的苦笑,嗓音沙哑:“母后,它看到你就忍不住。”

秦般若阴测测地抬起头:“是么?如此身不由己,不如哀家给你剁了如何?”

话音未落,她竟当真慢条斯理地转身,从一旁的暗格里重新取出一柄匕首。冰冷的寒光在她指间一闪,轻轻抵在了他滚烫的腰侧。

晏衍虽然知道她是在吓自己,但那锋锐刺骨的寒意顺着肌肤直抵骨髓,叫他眼皮直跳,喉结剧烈滚动:“母后......”

秦般若非但没撤刀,反而进一步用那冰凉的刀身侧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那处:“既然这么想留在哀家身边,不如哀家就给你这个机会......彻底替了三春如何?”

小晏衍早蔫了下去,晏衍脸色也不太好,声音发颤:“母后,别......”

秦般若呵了声,变本加厉地又拍了两下:“为什么不?如今你为鱼肉,我为刀俎。无论哀家想对你做什么......都是哀家说了算。”

晏衍这一遭是真蔫了,声音里头一次露出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弱势:“母后......”

秦般若手中匕首蓦然翻转,刀锋带着一缕凉意再次下移,精准地贴上了那要害本身的边缘:“母后?”

她轻轻重复,带着浓稠的嘲弄,“陛下是大雍天子,哀家是北周太后。不知陛下口中的母后......从何论起?”

“更何况,哀家可是记得......仁德懿太后早死了七八年了。”

“怎么?大雍皇帝是想让哀家当你娘亲?”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字字如刀:“可惜,你自己的母后早死了......”

晏衍如何不知她这一语双关之意,这一遭男人是真的逼出冷汗来了:“母后......”

话没有说完,秦般若抬眸给了他一眼。

晏衍瞬间咽下了喉咙里所有剩下的话,看了她半响,认命般地闭上眼:“求太后......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朕这一回吧。”

秦般若手中的匕首依旧没有离开危险地带,刀尖甚至灵巧地换了个更刁钻的位置,更加贴紧那脆弱的肌肤继续试探:“陛下做错了什么事,叫哀家放过?”

晏衍目光紧紧地盯着她一举一动,叹声道:“朕不该在太后宫里埋人,还......易容进来......欺瞒太后。”

秦般若哦了一声,慢悠悠地开口:“好玩吗?”

晏衍喉咙滚了滚,声音沙哑得厉害:“不好玩。”

秦般若手上动作彻底停了下来,慢慢抬头看向他,声音幽幽:“那为什么要来?”

晏衍看到她拿开匕首,紧绷的神经微微一颤,慢慢吐出一口灼热浑浊的浊气:“七国和谈,朕总得过来盯着。”

话没说完,秦般若重新将匕首放了回去:“哀家问你,为什么要来哀家宫里?”

晏衍呼吸一滞,闭了闭眼:“我进城那天,看到你去追张贯之了。”

话音落下,暗室陡然陷入沉默。

良久,晏衍才再次涩声道:“对不起。”

秦般若低着头,没有说话。

晏衍也不再说话。

秦般若眼中似乎有莹光闪过,可不过片刻就消弭了下去:“怪不得你,我同他之间......原本就是情深缘浅。”

听到这话,晏衍心下酸涩得厉害,这么多年过去,在她心里,他终究抵不过那个人。

须臾功夫,秦般若重新抬起眼,目光落到男人脸上。如此静默地盯了许久,久到空气都似乎凝固了。她才极轻极缓道:“那晚是你?”

“嗯。”晏衍承认得很快。

秦般若脸上没什么表情:“所以,你就在外头偷偷看哀家的笑话?”

晏衍愣了一下,目中有些呆。

秦般若抬着刀身再次拍了拍那一处:“嗯?”

“没有!”晏衍连忙道。

秦般若乜了他一眼:“没出息。”

晏衍忍不住苦笑一声,命根子在她手里,他还能如何出息。

秦般若松开手,慢悠悠地叹了口气:“怎么办?还是没能出够这口气......”

晏衍小心翼翼地跟着她的节奏:“您还想怎么做?”

秦般若慢慢将人从上到下瞧了半响,最后用刀身拍了拍那个头:“不会已经废了吧?”

那个东西毫无生气,纹丝不动。

晏衍脸色青白,也难看得厉害。

秦般若撤回匕首,换了只手轻戳了戳:“真的废......”

话还没说完,那东西瞬间弹跳了起来。

秦般若先是一愣,随即抑制不住地低笑出声:“还这样诚实啊。”

说着,女人抬起拇指轻轻按了过去,力道温柔,似是安抚。

“嗯哼......”晏衍闷哼一声,垂着头看她。女人一手还握着匕首,另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捻,动作优雅地如同在抚摸邻邦进贡的玛瑙。

致命的威胁与亵玩的快感相互交织。

明知危险至极,可是他仍旧控制不住地给她反应,甚至......

一缕微弱的希望在他心头重新燃起,越烧越旺。

若是她决意与他彻底了断,她只会像过去那样将他隔绝在千里之外。可这一次,她不仅戳破了他的身份,而且......对他做下了这些事,是不是意味着......她愿意给他一个重新偿还的机会?

晏衍心下狂跳。

他不会忘记她刚刚说的,她说她还没出够气!!

他刚帮她解决了围城之患。这么些年,他做错的,只有那么一件。

而那也已然成了一个根深蒂固的死结。

倘若她愿意将这口气出尽,倘若她愿意给他机会真正去解开那个死结......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之间,还有可能?

“嗯哼......”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打断了他纷乱的思绪。只见秦般若从一侧捡起暗格里搁着的皮带,然后神情漠然地一圈又一圈捆住那东西。

“疼......”男人声音低哑,罕见地带了几分委屈和示弱。

秦般若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垂着头收紧结扣,语声平淡无波:“疼就忍着。”

“好。”晏衍低声应道,声音乖得厉害。仿佛她说什么,他就承受什么。

秦般若动作顿了一下,继续将那一处捆扎得严严实实,然后什么也不做地转身又出去了。

女人这一次离开得有些久,差不多过去了两个时辰才姗姗回来,手中提着一个不起眼的食盒。

晏衍早已是满头冷汗,脸色都带了不自然的惨白。看到她出现,声音有些哑:“母后,我想出恭。”

秦般若抬眸瞧了他一眼,将他昔日说过的话一字不差地扔了回来:“嗯,尿吧。”

晏衍瞳孔缩了一瞬,喉结艰难滚动了一瞬,声音越发沙哑道:“尿不出来。”

秦般若哦了声,问得随意:“那怎么办?”

晏衍可怜巴巴地看向她,声音哀求:“解开。”

装可怜!

秦般若轻呵了声,并未去解那皮带,反而重新拾起了那条长鞭,手腕优雅地翻转着缠绕鞭身,鞭梢垂地,目光却凉凉地落在那一处:“你说,这样会不会出来?”

话音落下,女人直接一鞭甩了过去,长鞭甩在腰腹位置,鞭梢不轻不重地碰到那一处。

力道不大,可是晏衍却如遭电击,整个身体猛地弓弹起来,剧痛夹杂着极端刺激的胀痛感直冲天灵盖。

哗啦作响的锁链声中,男人声音嘶哑:“别......”

秦般若眉梢微挑,毫不犹豫地再次抬手甩了他一鞭子:“为什么不呢?”

他几乎是凭着最后一丝理智嘶吼出声:“要,要出来了......”

秦般若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诱惑道:“那就出来。”

“出,出不来.....母后,求你......”男人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如泉涌下,一贯锋利的眼中带了几分润色,声音也哀然了许多,“母后,解......解开。”

秦般若看着他,幽幽道:“哀家再说一次,哀家不是你的母后。”

晏衍身体一僵,一个他几乎从未宣之于口的称呼艰涩地吐了出来:“般若......”

秦般若呼吸一顿,心下生出说不清楚地异样,可是抬手不过刹那,女人第三次抬手甩了过去,声音冰冷:“谁允许你这样叫哀家的?”

晏衍闷哼一声,眼前阵阵发黑,强烈的失禁感汹涌而至:“太后......”

“太后......求你,解开。”

秦般若看着他那张因剧痛而惨无人色的脸,到底不想真的废了他,于是冷着脸将长鞭随手掷开,抬手捻住了那滚烫得如同烙铁般搏动的根蒂:“怎么求我?”

晏衍的声音完全哑了,气若游丝,眼神涣散:“太后想怎么样都行......”

秦般若垂着眸低应了声,终于抬手解开了那死死束缚已久的皮带。

皮带松开的刹那,一股滚烫的黏液如决堤般喷射而出。秦般若的手离得太近,猝不及防溅上了几缕。紧跟着,一阵更为强烈的细碎水声响起......

空气仿佛凝固在刹那,只剩下那股浓烈到窒息的石楠花气息弥漫开来。

秦般若拧着眉,抽出帕子嫌弃地擦了擦:“晏衍,你脏不脏?”

晏衍浑身痉挛的余波尚未平息,哑着嗓子道:“脏。”

秦般若定定地瞧了他半响,突然道:“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晏衍慢慢平复了呼吸,抬眼看她:“什么?”

秦般若几乎带着恶意一字一顿道:“被玩坏了的恶狗,看看你现在还有半分帝王的样子吗?”

晏衍呆了一瞬,瞳孔空白了片刻,随即带着几分无奈的扯了下唇角,然后出乎意料地“汪”了一声:“太后说朕是什么,朕就是什么。”

秦般若:......

这一回轮到秦般若呆住了,她闭了闭眼,嗤笑出声:“罢了!”

“也没什么意思。”

“原本想着困你一个月,日日折辱以报当年之恨。可如今瞧着......你倒像是甘之如饴,最后累得反倒是哀家。”

她看着他,声音异常平静,也异常清晰:“罢了。晏衍,你我前尘旧怨,一笔勾销......哀家,原谅你了。”

晏衍心下陡然一跳,极致的狂喜与极致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张了张嘴,口中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秦般若没有理会他眼中剧烈翻涌的情绪,径直走向墙边,从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铜匙,在那镣铐锁孔中轻轻一旋。

“咔哒”一声,锁链应声而开。

晏衍着实有些琢磨不定她的心思,目光死死盯着她哑声道:“母后......太后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既然恩怨勾销,那两国和谈......可以谈了。”女人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晏衍狠狠扑上去,一把抱住女人,声音沙哑:“别走。也别像过去那样对我视若无睹了。我宁愿......你这样折磨我,怎么折磨都好,只要别再不理我。”

秦般若轻轻嗤笑一声,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温度:“这是折磨你,还是奖赏你?”

晏衍将脸深埋在她颈窝处,贪婪地汲取着那魂牵梦萦的气息:“是折磨,也是奖赏。”

只要能看到她,能触碰到她......什么样的痛苦,他都可以甘之如饴地吞下。

秦般若沉沉地叹了口气,再次看着他:“小九,哀家原谅你了。”

晏衍仍旧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仍旧怔怔看着她,一个字也不敢说,生怕她下一句是什么相忘于江湖。

秦般若瞧着他紧张的模样,轻笑一声,明白地同他说清楚:“和谈结束,你若是想来,可以来。”

“不过,哀家如今到底是北周太后,再也不是你的母后了。你明白吗?”

晏衍彻底明白了,呆呆地看着她,如同一个骤然看到神迹降临的信徒,眼中混着惊疑、狂喜、不敢置信,和一种......生怕这一切都是虚妄幻象的恐惧。

秦般若叹了口气,推了推他浑身汗湿黏腻的胸膛:“一身腌臜,出来擦一擦吧。”

晏衍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紧地抱住她,直到过了许久,颈窝处传来一阵湿润滚烫。

他的声音嘶哑,闷闷道:“七年了,母后,你终于肯原谅我了。”

秦般若的眼睫狠狠一颤,终究也闭上了眼。

是啊,七年了。

人生之中又能有几个七年?

老皇帝早早死了,如今湛让也死了,宗垣昏迷不醒生死不知,张贯之好不容易活过来,却选择遁入空门......

她这一生之中在意的人,一个一个离开。至今还好好活着的,也不过一个小九了。

认出他的那天,她原本不打算戳破的。可是瞧着他日复一日地扮作小太监跟在她身旁,心头无端地酸了下去,随即又被更深地愤怒冲上心头。

一代帝王跑到她宫里当小太监,他想做什么?

叫她心软?

还是叫她感动?

她都不会的。她只会更加生气,更加愤怒。

可是在巨大的愤怒之后,又是无端的酸涩和哀伤。她同他爱恨纠缠了这么多年,到了如今......也只有他从始至终地陪在她身边。

她静静哭了会儿,突然就舍不得了。

也是在那一瞬间,她才清楚地意识到:纵使今后她权力在握,面首无数,可终究......谁也比不过他在她心里带来的信任。

命运的洪流自东向西,从不曾停歇。

什么过去的,已经过去。他们之间再无可能......那些话不过是叫他放下。

可她自己,真的放下了吗?

她分不清如今这些感情里,有几分爱,几分习惯和依赖。但是,那又如何呢?

分那么清楚做什么?她想要他了,而他甘之如饴,就够了。

如今的她,早已经不再是过去的她。

无论再发生什么,她都可以坦然地面对,更坚强、更强大地走下去。

至于过去那些怨憎恨,除了影响现在,再没有别的用处了。

她原谅他,甚至感谢他。

若非当年那一系列的囚困痛苦,又怎么会有如今的她?

强大、坦然。

无所畏惧。

如此,她允许他的存在。

秦般若抬手摸了摸他的发顶,动作温柔,声音低沉:“太臭了,出来擦擦。”

晏衍手上动作更紧了几分:“好,但是不想动。”

秦般若扫了他一眼,凉凉道:“那你自己在这呆着,哀家要回去睡了。”

话音落下,晏衍立时松开手,眸光晶亮地看着她。秦般若没搭理他,转身朝外走去:“我在外间等你。”

巨大的狂喜彻底席卷了他,男人俯身一个用力硬生生地扯断了脚上的链子,随后亦步亦趋地跟在女人身后。

夜色深沉,殿里的合欢花开得更盛了。

金帐翩跹,人影摇晃。喑哑的低吟从缝隙中流出,晏衍浑身是伤,汗水渗出来浸得生疼,可是男人却没有叫出一点儿疼痛,反而被这痛楚激出了更深的欲望。

秦般若叫停了他数次却没有任何作用,直到最后喉咙哑得厉害,仰头愤愤地一口咬上男人的肩颈,丝毫没有收力,瞬间见了血。

可这尖锐的酸痛不仅没有缓解,反而愈发刺激到了男人,行为猖狂。不知过了多久,男人动作猛地一停,目光犀利地看向殿外。

秦般若手指抓着他的手臂,眸色混沌,声音沙哑:“怎......怎么了?”

晏衍目光隐晦地瞧了帐外一眼,轻呵道:“没什么,方才有只耗子进来了。”

秦般若身子一紧:“谁?”

晏衍闷哼一声,重新俯下身去吻住她的红唇:“无妨,已经走了。”

殿外长风吹过,玉兰花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宫城最高的暗角处,一道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身影靠着墙壁静静站了许久,最后悄无声息地退入了更加沉暗的夜里。

  • 背景:                 
  • 字号:   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