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第56章

狗柱Ctrl+D 收藏本站

云瑾灿下意识转头看向不远处飞散的流萤。

“你说这个吗,还好啦,它们本就会被一点动静吓跑,书上正是这样写的。”

“不,我是说我们。”

云瑾灿愣了愣:“我们……怎么了?”

江敛沉默了片刻,再开口,嗓音有些哑:“若更早相识,更快敞开心扉。”

他望着她的眼,抬手将一缕碎发别到她耳后,微凉的指尖触到她的脸颊。

一转眼,成婚已有四年。

如今越是珍视,就越是为过往流逝的时光而感到遗憾。

或许是他的贪婪作祟,有了一点便想要再多一点,更多一点,直至占据他们相遇后的全部。

最后连原本就不属于他的更早的时光也被觊觎。

“你也会觉得遗憾吗?”江敛轻抚着她,低声又问了一遍。

想让她和他有同样的心情,却又不想要她沉入这样无谓的矛盾中。

江敛在心底蔓延开的情绪中逐渐变得复杂又迷茫。

云瑾灿很认真地想了想后,回答他:“会有一点。”

但她很快又道:“若你早一些来,就不会吓跑那些萤虫,我们可以一起看它们,若晚一些来就不会撞破我给你的惊喜,你应该会眼前一亮吧。”

“可是无论如何,最终你还是收到了我送给你的礼物,也还是和我一起看了萤虫。”

当然会有一点遗憾,但人生总不会是事事完美的,只要从不同的路向了同样的终点,就仍然是值得令人欣喜的事。

欣喜到可以淡却那些遗憾。

云瑾灿说完,看见江敛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眸底翻涌着沉晦不明的情绪。

她小声呢喃:”你不喜欢吗?”

“喜欢什么?”

他语气平静地问。

“喜欢……”云瑾灿张了张嘴。

江敛:“你,萤虫,还有此时此刻的夜。”

他的指尖从她脸颊滑落,抚过脖颈,落到肩头,再从她的手臂来到她的掌心。

他的脸庞在她眼里放大,鼻息间越发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香。

其实他们在外用的是同一种澡豆,江敛总说她身上的味道是不一样的,此时她才恍惚有所感受。

他也是不一样的。

脸颊被轻吻了一下。

云瑾灿眼睫颤动,想看他此时的神情,却还是不自觉闭上了眼。

“都很喜欢。”

江敛低头吻住了她的唇瓣。

温柔缠绵地触碰她,嘴唇一点一点吮吸她,手掌揉捏着她的指尖,直至十指勾缠到一起。

潮湿夏夜,晚风吹动草木,模糊他们亲昵的身影。

唯有月光静静地在天边注视着他们,洒下清辉,包裹着这片缱绻。

*

回到破庙里,云瑾灿正打算坐回刚才的软垫上,就被江敛先一步弯身把软垫拿在了手里,然后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云瑾灿:“去哪啊?”

江敛还没说话,他们已经从破庙的正门走了出去,侧方不远处停着他们的马车。

云瑾灿以为是要上车启程:“都这个时辰了,天都黑透了,在山里行车不太安全吧。”

“天都黑透了,所以到时辰歇息了。”

江敛捞着她的腰,轻松将她送上马车:“今晚在此将就一下,你在马车里睡。”

云瑾灿愣愣地走进马车,直到等了一会不见身后有动静。

她没有落座,躬着身撩开马车帘,江敛还站在原地。

“你不上车来吗?”

江敛立在马车旁,目光注意到云瑾灿探出车厢的绣鞋。

他顿了一下,大步跨上马车,拥着她,把她带到了车里坐下。

云瑾灿刚抬头,就见江敛在她身前蹲下,握住了她的脚踝。

她下意识缩了缩腿,却正好方便了江敛脱下了她的鞋子。

绣鞋落地。

“刚才在草地里沾湿了,你没发觉吗?”

江敛说着,解开了她踝侧的袜带,将浸湿的白袜扯了下来。

雪足被他握进掌心里。

云瑾灿感到脸热,低声道:“刚才没注意。”

被江敛的手掌包裹着她才察觉到自己脚掌的冰凉,一想到泥泞的草地,余光还撇见白袜上因浸湿而沾上的泥点。

她有些羞耻地又想躲了,缩着身子把腿往回收。

江敛稍微一用力就按住了她:“躲什么,我亲的时候都没见你躲。”

“……你别说这个。”

那是她不想躲吗,她羞得连脚趾都蜷缩起来了,却依旧被他紧箍着,一边撞一边握紧她,她根本就躲不掉。

江敛不说了,但也没放开她,转而在一旁的抽屉里拿出棉帕替她擦拭。

擦完一只,他又抬起了她另一只腿。

云瑾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看见自己脚背泛了红,不知是浑身腾起的热意蔓延去的,还是江敛粗鲁的动作给搓红的。

等到他擦完后,和她说了声先坐着,就转身下了马车。

没多会,江敛带着一双干净的绣鞋和绫袜回到马车里,但只替她穿了袜子,绣鞋整齐摆放在一旁。

云瑾灿在他将要起身时拉住了他的衣角,把刚才一直没得到回答的话又问了一遍:“你不歇在车里吗?”

江敛目光在车内扫了一周:“马车里睡两个人太勉强了。”

云瑾灿抿着唇不说话,还有点不高兴。

江敛:“我就在马车旁的那间厢房,有事你在车里唤我,我能听见。”

他动身,这便要下车了。

一转头,发现衣角还被她紧攥着。

江敛轻笑一声,拍了拍她的手背,竟然就这么把她的手拿开了。

“听话,就两个多时辰,寅正我们就出发。”

说罢,江敛便躬身下了马车。

云瑾灿眼睁睁看着他离开,呆了好一会,坐在座椅上抱住了双膝。

她耳边听见江敛在马车旁给下人们吩咐了什么。

很快,伴随着一阵脚步声和破旧木门的吱呀声后,周围静了下来。

云瑾灿呆坐了一会便缓缓倒在了座椅上。

带着湿意的晚风被隔绝在马车帘外,雨刚停歇的山坡上连蝉鸣鸟叫声都还未重新蔓上枝头。

因为她出行前准备充分,马车上衾枕,小被一应俱全,只是临时凑合着在车内歇息一晚倒也没什么困难。

她身姿相对娇小,马车的一侧座椅正好足够她躺下,小被搭在身上,在夏夜里完全不会觉得凉。

只是若再多一个江敛,他长手长脚,身体比座椅还宽,在马车里的确是睡不下的。

可是那破庙里又要如何休息,难道就直接躺在冷硬的泥地上吗。

不过她方才打量破庙时似乎也看见角落堆了不少干草,还有他们随行的车里也带了别的毛毯软枕,江敛以往有很多在外露宿的经验,这种情况对他来说应该已是习以为常了。

云瑾灿知道没什么可担心的,但心里就是不着边际地东想西想,没个实处,却怎么也睡不着。

不多时,停靠在树荫下的马车微微晃动,一道裹着小毯子的娇小身影鬼鬼祟祟地在暗色中移动。

守在破庙前门前的侍卫毫无察觉。

侧方的厢房内,江敛躺在干草上,枕着一只手掌,单腿屈膝。

下过雨后的半山腰很潮湿,但他躺下的地方正好可以透过窗户看见夜空里逐渐浮出云层的星辰。

很亮眼,他似乎看得出神。

耳边能够听见窸窣的轻响声,隐匿在寂静的夜里,并不明显。

江敛不为所动,依旧专注地凝望夜空。

直到那细微的声响磨磨蹭蹭地来到了厢房门前。

一个黑乎乎的脑袋逐渐从门后探出。

云瑾灿看见江敛连眼皮也没抬一下,依旧姿态闲散地躺在那。

她抿了下唇,轻声唤道:“夫君。”

江敛这才掀起眼皮,抬手朝她勾勾手指:“过来。”

云瑾灿还没察觉男人语气里的几分得意,迈着轻快的步子就跨进了门槛朝他走了去。

到他身边,果然见他身下铺着干草。

她蹲下身来,就被他自然而然揽住了腰:“怎么出来了?”

被问到,云瑾灿才觉一阵语塞。

她不吭声,任由江敛的手掌习惯性的在她腰侧缓慢摩挲。

就这么静默半晌,江敛的手掌突然用了点力,把她向他身前按了下去。

云瑾灿屏着呼吸顺从这股力道,直到靠上了江敛的胸膛,她才微不可闻地松了气,心想,还好他一向强硬,不讲道理。

静静地躺了一会后,云瑾灿突然嗫嚅道:“你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吗,好像是这个干草堆发出的。”

江敛淡声道:“我现在只闻得到你身上的香味。”

“胡说,今夜又没有沐浴。”云瑾灿脸庞微热,不甘心地戳了下他的手臂。

力道很轻,江敛好像没察觉到。

他还继续一本正经道:“之前不是就和你说过了,不是澡豆,你身上的香味不一样。”

云瑾灿受不了他用这种语气说好似调情的话,并且说完就没了下文。

又过了一会,她又轻轻开口:“你有感觉到这个草好像有些湿润吗?”

“有吗。”

云瑾灿刚嗯了一声,就被江敛一把捞了起来,放到了身上。

“你做什么呀……”云瑾灿趴住他的胸,底气不足道。

江敛在下方仰望她:“你睡我身上,就不会闻到奇怪的味道,也不会被湿润的干草弄脏裙子了。”

云瑾灿被他漆黑的眼眸看得越发脸热,很快移开眼偏头靠上他的胸膛,勉为其难道:“那好吧。”

伴随着江敛沉沉的心跳声,她终于有了困意,安心地闭上了双眼。

未曾察觉,有人悄然在她头顶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 背景:                 
  • 字号:   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