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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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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迦尔被萧怀珩带往了自己的安全屋。

不过,跟绝大多数人所设想的那种位于黑市坑道里阴暗简陋,如同老鼠窝棚般的安全屋不同,萧怀珩的安全屋实际上正是维塔利亚最高级的酒店“天鹅”的顶层总统套房。

基于许多权贵的特殊需求,天鹅酒店对入住者的身份审查并不算严格。事实上,只要付出足够多的钱,即便是异种也可以顺利入住这里,而酒店方绝不会对入住者伪装文件之下的真实身份做任何多余的追究。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正是因为这里的入住者身份复杂,且酒店方本身拥有强大势力的庇护,行星级别的安防部门根本不可能强行侵入酒店范围对入住者进行搜查。

这一点足以让这里成为最好的安全屋地点。

而非常恰巧的一点在于,作为深白矿业唯一的继承人,萧怀珩唯一不缺的就是钱。

订下天鹅那套每天的房费就能抵得上一个政府官员一年收入的总统套房时,萧怀珩其实并没有想太多,只是基于本能,将这里当成了自己在维塔利亚的临时落脚地。

只是在此刻,他从未如此感谢过自己的之前决定。

哪怕这里的条件和设施依然有许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可至少在这时候,他的神灵——那脆弱的人类——能拥有一个稍微称得上舒适的环境进行休息。

只是这种庆幸在下一秒就从萧怀珩的心底彻底消失了。

当他抱着洛迦尔从隐形模式的尼禄驾驶舱内翻身跳进套房的阳台时,一阵轻柔的风拂过了两人。

萧怀珩忽然听到了一声细碎的轻响。

他愕然地循声低头,然后就看到,原本紧紧包裹着洛迦尔的那层薄膜,竟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晶体化——它们就像是被削薄到极点的云母片一般,哪怕最轻微的一点小动作,那些茧壳也会如同雪花一般纷纷碎裂,然后从人类的体表剥落。

萧怀珩的呼吸骤然停止。

条件反射般地,他带着人类直冲自己的房间,并在下一刻开启了最高强度的环境屏蔽程序。

看不见的屏障瞬间腾起,套房的区域仿佛置身于隐形的蛋壳之内,外界所有的纷扰都被彻底隔绝。

然而,还是没有用。

洛迦尔身上的那些薄膜,或者说,那些晶体碎片,依旧不受控制地纷纷落下。

然后,有什么东西从薄膜之内掉了出来。

萧怀珩迅速捡起,然后才发现那竟然是洛迦尔的个人终端。

灰发间,异种的触须弹了出来

作为在联邦生活的重要工具,每个人的个人终端都是植入式的,其许多部件甚至是直接嵌入到佩戴者体并且与神经直接相连的。

一般情况下,除非佩戴者个体死亡,个人终端否则绝对不可能主动脱落。

一想到这里,一阵彻骨寒意猛然袭来,沿着脊椎爬上了萧怀珩的背脊。

异种体内的三颗心脏似乎在那一刻齐齐停止了跳动。

就在下一秒,作为高级异种的萧怀珩,听到了来自洛迦尔那平缓的呼吸声,那生声音听起来安宁而平静。

随后,随着茧壳的完全脱落,人类的一头银发宛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滑过异种结实的手臂。

这种又轻又柔、微凉的触感让他的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小的战栗。

像是中了致幻剂一般,萧怀珩恍惚地抱着洛迦尔,将他珍重地放在了总统套房那张宽大柔软的圆床之上。

然后,他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目光呆滞地看着床上的人类。

云母片般细碎的茧壳已经不见踪影,连带着洛迦尔原本穿着的衣物也像是经历了某种高能量冲击,变成了无数不比指甲盖大的碎屑,纷纷落在地上。

于是,在这一刻,洛迦尔毫无保留的,以最天然的姿态落入了萧怀珩的眼中。

如同一朵绽放的莲花,而花蕊之中沉睡着世上唯一至高无上的纯美神灵。

萧怀珩知道自己本不应如此无礼。

但他无法从洛迦尔的身上挪开自己的目光。

那是从最为虚幻飘渺的世界中,不小心掉落在他眼前的神。

真实的,梦一般的,至美的。

然后,他忽然嗅到了一股简直摄人心魂的香气。

香气自那银白色、散发着雾气般柔和微光的身体之内传来,一点点渗入异种的皮肉之下,像是无数细腻的钩子般,将他的血肉拉扯向香气的源头。

朦胧中,他听到了一丝细微的水声。

他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地上,发现酒店价格不菲的天鹅绒地毯已经被浸湿了一片。

一些粘稠的唾液正从他完全虫化的口器中汩汩流淌而出。

——他好饿。

萧怀珩想。

他看着毫无防备的人类,那人的皮肤是如此细腻白皙,仿佛是直接用甘蜜与牛乳调和而成——他几乎能幻想出自己将舌头附着在上面慢慢舔舐时所能得到的奖赏。

是的,他想舔舐……

等等。

他怎么能这么做?!

萧怀珩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但这样只会让更多的香气融入他的鼻腔。

世界仿佛在融化,光影扭曲。

香气如洪流,如风暴,让萧怀珩不由自主失去了理智。

落在地上的影子一点点褪去了原本的人形,膨胀出异种最为凶残恐怖的狰狞本体。

那庞然大物的阴影几乎遮去了房间内所有的灯光,然后,笼罩在了床上那依旧沉睡的人类上方。

阴影之中,洛迦尔的身体如同朦胧的月色一般,泛着晶莹的微光。

……

……

……

第三星区军体备用仓库废墟附近,属于思委会的黑色舰艇依旧稳稳地停留在原地。

所有涉事的第三军团异种们,都已经被思委会的人有条不紊地收监。

对于尚有思考能力的、数量不多的几位管理阶层,他们派了专门的人手对其进行审讯,至于剩下的那些“罐头”则是在后颈插入特制的电缆,直接读取他们之前所看到的一切。

伊戈恩所带领的小队就这样有条不紊、分工明确地开始“消化”和“吞食”起这帮第三军团异种的一切,从身体,到精神。

而在舰艇内部医疗室里,唯一一名异类——那名红发的异种,正被五花大绑地束缚在治疗椅上,金属制成的支架深深扎入他的体内,在没有任何麻醉的前提下,治疗臂直接探入了他敞开的腹腔,对其破损的内脏进行缝合。

于是,猩红的血液开始不断顺着治疗仪的栏杆哗哗落下,空气中弥漫着血液浓厚的铁锈味。

站在腹腔和胸腔都如同风筝般敞开的萨金特对面,一名灰眸的异种正稳稳地站在那里,那极其冷酷的目光凝视着面前堪称残酷的治疗过程。

荡漾在男人的眼底是浓厚得宛若实质一般、完完全全针对萨金特的杀意。

萨金特忍受着肺腑间烙铁一般炙热的刺痛,喘息着,慢慢抬起头看向对方。

他一点也不怀疑,如果不是因为洛迦尔,伊戈恩恐怕会借着之前自己严重受伤的机会,顺水推舟地,把将他直接推进死亡的深渊——只要那死亡能够让他离洛迦尔远一点,那么伊戈恩就是会那么做的。

但事实上,伊戈恩并没有动手。

甚至,在发现萨金特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濒死昏迷之时,男人毫不犹豫地将他从那块将他钉死在驾驶座的金属板上扯了下来,接着伊戈恩就像是丢垃圾一样,将他丢给了医疗机器人。

这挽救了萨金特的生命。萨金特得承认这一点。

而且他现在之所以还能安静听话地呆在原地忍受伊戈恩目光的鞭笞,则是因为,这个满脸冰霜、看上去就非常不好相处的男人,是洛迦尔的哥哥。

“好了,现在你可以说了,洛加尔在哪里?”

男人无视了萨金特摊开的内脏,在萨金特清醒后的第一时间就开口问道。

……之后若是要跟这种家伙呆在同一屋檐下,恐怕会是一场艰难的修行吧?

这样想着,萨金特忍受着那种仿佛连脑浆都要彻底烧干的剧痛,沙哑地开了口回答道。

“我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告诉你洛迦尔具体的位置在哪里?我……我只是能感觉到他……我们之间拥有……链接。”

“链接?”

伊戈恩双手环胸,阴森森地重复了一遍。

治疗臂恰到好处地在此时切下了红发异种的一截已经坏死的肠子,萨金特倒抽了一口冷气。

“是的,我们之间不需要任何的联络器……我就是可以感觉到他。当他需要我的时候,他会召唤我,而我……我也会立刻响应他的召唤。”

“呵。”

听到这里,伊戈恩冷笑了一声,意味不明。

莫名的,萨金特打了个寒战。

他干干地咽下一口唾沫,然后勉强抬头直视对方的眼睛。

“但是,只要放我出去……我就能找到他……他现在……”

短暂的停顿了一下,萨金特继续开口:

“……他现在没有太大的危险。”

话音落下,萨金特凝视着伊戈恩的脸,企图从对方的表情上看出某种端倪。

然而,作为思委会如今最为强势的监察官之一,伊戈恩显然和萨金特之前应对的那些歪瓜裂枣完全不同。

男人仿佛不会产生任何情绪。

萨金特甚至不知道对方此刻到底有没有相信他的话——但他明明说的都是实话。

萨金特确实觉得,在某些契机之下,他已经和洛迦尔,甚至和洛迦尔身边的某些异种形成了一种隐秘、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链接。

就好像之前在战斗正酣的时候,他接收到那台白色机甲传递而来的“信号”:洛迦尔需要立刻离开现场,前往更加安静的地方。

所以,本来满心满脑都是要找到洛迦尔,并且将洛迦尔带走的萨金特,才会冒着自己死在原地的风险,为那台白色机甲创造契机逃走,而自己则挡在了第三军团的炮火之下。

这绝对不是原本的萨金特会做的事,但是在那一刻,他的大脑好像已经完全不属于自己,而是归属于另外某种庞大的意志。

接着,他自然而然地那么做了。

终于,在几秒钟的沉默之后,萨金特听到伊戈恩阴沉沉地开了口:

“二十分钟后,你将完全脱离生命危险。”

男人瞥了一眼医疗治疗仪的面板,他的指尖在肘部轻轻敲击了一下。

一枚银球从他手套的边缘滑落出来,表面已经被摩擦得闪亮发光。

“然后,你会带我去找到洛迦尔。你最好能完成这个任务,不然……你抢夺思委会重要财产,未经允许逃离思委会对你的监管,再加上袭击第三军团正规军……这所有的违规行为都会在主脑那边进行结算。而这些违规足够让你在矿工罐头里服役超过五百年。”

伊戈尔幽幽对着萨金特说道。

没等后者回答,他已经直接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医疗室。

……

在前往舰内的监察官办公室的路上,一位忠诚于他的“助手”如同一道影子般悄然走上前来。他们沿着空旷的走廊一同向前走去。

“许家的继承人,以及阿斯嘉的那位西尔文,都在过去两小时内,多次动用自身势力,企图寻找洛迦尔阁下的下落——”

然后,伊戈恩听到了助手的汇报。

“让他们‘安静’一点。”

只是伊戈恩显然已经失去了往昔应有的耐心,没有等助手说完,便冷冷地打断了对方的话。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森然。

助手的眼瞳微微收缩,他当然知道自己上司口中的“安静”意味着什么。运气好一点,那些碍事者会进医院,陷入昏迷;运气更差的话,对方很有可能就此彻底消失,永远不可能再发出任何声音。

考虑到他们如今所在的地方是维塔利亚,而针对的对象更是两家“公司”的继承者,伊戈恩的这个命令显然有些过激。

“……我不希望‘他’的存在被太多的人注意到。”

助手耳畔响起监察官冷峻的低语。

“好的,我明白了。谨遵您的吩咐,大人。”

助手手持电子板,在上面轻轻地点了点。说话间,已经有数道隐秘的命令沿着秘密通讯网络,传到了布置在维塔利亚的特工终端上。

但是,做完这一切之后,这位向来聪明识趣的助手依然没有离开。于是,伊戈恩深吸了一口气,他停下脚步,目光直直地定向那个面容平淡的年轻人。或许因为伊戈恩的目光过于冷酷,助手悄然打了个寒战,随后才继续开口道:

“‘有人’给大人您留下了讯息——就在您的桌上。希望您能及时查收。”

听到对方提及“有人”,伊戈恩面色愈发阴沉,但他依然面无表情地颔首示意道:“我知道了。”

舰内监察官办公室的金属大门在伊戈恩面前缓缓滑开,而此时他的身侧已经空无一人。他走进这封闭、完全由金属构成的灰色房间后,金属门在他身后轰然闭合,并且启动了区域封锁——

在伊戈恩的办公桌上,正放着一张小小的金属卡片。

伊戈恩稳稳上前,将金属卡片插入了自己的个人终端。

随即,一则经过严密加密的信息出现在他瞳内的屏幕上:

【致尊敬的伊戈恩阁下:

鉴于您的特殊请求,我们已尽力协调相关事宜,为您提供了进入维塔利亚的临时许可。希望这一安排能符合您的预期,并助您顺利完成接下来的事务。

然而,正如您所知,世间万物皆遵循等价交换的法则。此番协助已然记入我们过往的友好往来之中,且无可避免地成为您欠下的一份人情。

请放心,能够为未来的尊主服务一直以来都被视为吾等的荣耀。只是,适逢其时之际,我们期待您也能为这份小小的协助做出应有的回应……】

伊戈恩神色淡淡地看完了那则信息,紧接着,屏幕上的字迹开始褪色消失。他将个人终端里的金属片取了出来,放在桌面上。那枚金属片就像燃烧的镁条一样,迅速冒起青烟,然后很快就在灰眸异种视线之下化为了一捧灰烬。

任何人也无法二次查询其中内容。

金属片燃烧的过程中,伊戈恩的脸上始终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男人的指尖仍不自觉地敲击起桌面,一下、两下……很快,金属桌面上浮现出了一个深深的凹痕。

在收到格雷姆的紧急通讯,并得知洛迦尔被人劫持的消息之后,伊戈恩迅速做出了反应。按照正常流程,即便动用监察官的权力,企图强行突破封锁进入第三星区管辖之下的维塔利亚,也需要耗费长达两天的时间。当然,他也可以不管不顾地直接强行突破,但后续引发的混乱,尤其是那些“罐头兵”的追捕,只会让他无法全心全意找到自己的弟弟。

他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短暂思索之后,他当即联系了自己并不喜欢的那些人——那些来自于猩红王朝的家伙。

果然,就如伊戈恩所预想到的一样,这些来自旧帝国的遗老遗少们,依然在联邦内部有着不容小觑的势力。没过多久,伊戈恩便得以“调查任务”为由,顺利进入维塔利亚。

但是,伊戈恩实在很难对那些人产生任何感激之情。

他始终能感受到,那些看似谦卑的所谓王庭侍从在看向他时,那种隐秘的窥视目光。

那些人就像是鬣狗一般,一旦找到机会就会毫不犹豫地将他吞噬殆尽——

伊戈恩一点也不怀疑这点。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只要能够确保洛迦尔的安全,无论最终他将付出什么,他都将甘之如饴。

“月亮……”

伊戈恩将手中的银球握于掌心,死死抵在自己的胸前。

然而就在这一刻,他的个人终端又是一闪。

这次,信息弹窗是红色的,证明那是他特别设置的紧急信息。在当下,对于伊戈恩来说,唯一的紧急信息就是关于洛迦尔的。

伊戈恩立刻打开了那个弹窗,紧接着,一道文字映入他的眼帘:

【根据主脑信息办公室提供的最新数据反馈,人类个体洛迦尔·瑞文的个人终端,已确认处于离线状态。】

伊戈恩看着那则消息,过了好几秒,才勉强理解了这行文字所携带的信息。

然后,他彻底僵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发现自己好像动不了了——当他下意识地想要关掉那则带来不详消息的信息窗时,他惊愕地发现自己的手指一动不动,仿佛已经不再属于他。

就连他掌心的银球触感也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模糊,好像彻底消失了一般。

伊戈恩艰难地眨着眼睛,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己的办公室仿佛融化的热蜡一般,正在一点点扭曲变形。

根植于异种血脉深处的疯狂,在这一刻对伊戈恩进行了前所未有的凶狠攻击。幻觉与现实之间的分界线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变得异常模糊。声音、现实、物质,都在这一刻被不断地拉长、扭曲。伊戈恩甚至产生了某种强烈无比的错觉:

自己只是在做噩梦而已。

他想。

……他只是因为太过担心洛迦尔,所以才在某个夜晚梦到洛迦尔被人劫持、袭击,踪迹全无。

他只是梦到了洛迦尔的个人终端离线。

梦到洛迦尔最后消失的地方已经成为了没有任何生还可能的废墟。

是的,一切都只是噩梦。

他的身体如今正在某艘舰艇内的休眠仓内沉睡,而洛迦尔依然在第三星区的科研中心里,进行着他最喜欢的学术活动。

【冷静。】

正当伊戈恩即将说服之际时候,一道更加冷酷尖锐的声音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

【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伊戈恩这才勉强地收拢起些许理智。

是啊,还不到发疯的时候,洛迦尔绝不可能就这样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死去。

就连那顶着一头红毛、被月亮从边境死亡军团里捡回来的杂种,都能口口声声地宣称自己与洛迦尔之间有着隐秘的链接。

那么,如果他的月亮真的已经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失去,作为哥哥的他怎么可能一无所知、毫无感觉?

对了,萨金特也说过的,洛迦尔一切都很好,他是安全的……

所以个人终端的离线,一定是只是什么意外。

那从来都不代表终端的佩戴者已经死亡。

【——人类个体洛迦尔·瑞文的个人终端,已确认处于离线状态。】

然而,那行血红的字自始至终依然在伊戈恩的眼前闪烁。

伊戈恩开始发抖。

为了能够从那种幻觉般的疯狂中迅速挣脱,他猛然间从腰间抽出了配枪,然后直接将枪口抵住自己的掌心。

扣动扳机。

枪响。

他看着自己的手心绽开了一朵鲜红的血花,猩红的液体直接喷溅到办公桌上,染红了不少他之后需要处理的文件。

可奇怪的是,本应让伊戈恩瞬间清醒的疼痛,却始终显得迟缓而模糊,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罩子一般。

他感觉不到疼痛。

“我得冷静下来。”

伊戈恩听到自己自言自语地说道。

然后他再次把手指扣上了扳机。

“我必须得从噩梦中醒过来。”

他嘀咕着。

而就在他即将开枪的那一刻,他的耳畔忽然响起了一声颤抖的呼唤:

“伊戈恩哥哥?”

一双散发着微光的手毫无预兆地自空气中探出,死死盖住他握枪的手。

“你在干什么?!”

然后,伊戈恩的耳畔,响起了洛迦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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